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间奇闻 > 《我的幽默感是租来的,明天到期》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20:38

《我的幽默感是租来的,明天到期》

第一章 本人甄幽默,职业是给妖怪劝架

我叫甄幽默,这名字是我妈起的。她老人家当年看春晚小品看多了,觉得人这辈子只要幽默就能逢凶化吉。她赌对了一半——我确实靠幽默吃饭,但不是当喜剧演员,而是当“城市异常生活纠纷调解员”。

这职业听起来像街道办临时工,实际上也差不多。编制没有,五险一金按最低档交,工资按调解成功次数结算。我的工作内容是:当人类和非人类、半人类、抽象存在、以及“你也不知道该算哪一类”的玩意儿发生邻里纠纷时,我去劝架。

比如上周,三号楼王阿姨投诉她家天花板半夜传来“咯吱咯吱”的啃食声。我上门一查,楼上住着一团直径一米二的灰绿色黏液,自称“嘤嘤怪”,是某位程序员用二手情绪代码孵化出来的。它啃的不是楼板,是王阿姨家漏下来的“焦虑素”——王阿姨每晚看理财直播,焦虑素顺着墙缝滴下去,嘤嘤怪当宵夜吃。调解结果是:王阿姨改看相声直播,嘤嘤怪每月交五十块“情绪排污费”。双方握手言和,王阿姨还送了嘤嘤怪一罐自制辣酱,嘤嘤怪当场辣得体积膨胀三倍,把楼道堵了半小时。

这活儿干久了,你会发现城市地下有一套完整的“异常生态”。有人专门回收噩梦(用工业吸尘器改装的“梦吸一号”),有人倒卖“二手方向感”(路痴买一管,能维持三天认路),还有人出租“临时羞耻心”(上台演讲前插上U盘,讲完拔掉,脸皮立刻恢复城墙厚度)。

而我甄幽默之所以能在这行混饭吃,全靠一样祖传天赋:我左手小指会随机变成办公文具。遗传自我外婆。外婆当年在纺织厂上班,小指一紧张就变成粉笔,在黑板上写检讨特别方便。我继承得比较随机——现在打字打到“幽默”两个字,小指就有概率变成订书机,“咔嗒”一声把我中指和无名指钉在一起。

此刻我就正用右手一根一根掰开左手小指上的订书钉。因为我对面坐着一个穿真丝睡衣的秃顶男人,他叫钱大壮,是城西“幸福里”小区七号楼的房东。他拍着桌子吼:“甄调解员!我家租客不是人!”

我揉着手指头:“钱先生,您这话有歧义。是骂人,还是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那玩意儿是一团鼻涕虫成精!它把我家马桶堵了,堵完还从下水道里伸出一只手跟我挥手打招呼!我差点当场心梗!”

我掏出登记表:“租客姓名?”

“它说它叫‘嘤嘤怪二号’。”

我笔尖一顿。嘤嘤怪是情绪黏液,但一号已经被王阿姨收编了,二号哪来的?

“它长什么样?”

“灰绿色,会咕叽咕叽叫,被我骂急了就缩成乒乓球大小装死。但它有个毛病——你问它话,它只重复你最后三个字。”

我来了兴趣:“比如?”

“我问‘你为什么堵马桶’,它说‘堵马桶’。我问‘你主人是谁’,它说‘是谁’。我问‘你是不是找死’,它说‘找死’。我他妈差点拿马桶搋子给它做人工呼吸!”

我合上本子:“走,看看去。”

第二章 嘤嘤怪二号只会说最后三个字

幸福里七号楼是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破小,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废弃婴儿车,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钱大壮的三楼出租屋一推门,一股混合着泡菜、霉味和“电子设备烧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卫生间地漏里正冒出一团灰绿色黏液,体积约等于两个篮球。它一见钱大壮,立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然后从黏液表面鼓起一个包,缓慢地伸出一根……触手?不对,是触手上顶着一只人类的手,五指张开,热情洋溢地朝钱大壮挥了挥。

钱大壮嗷一嗓子跳到沙发上:“你看!它又来了!”

我蹲下来,掏出手机录像。嘤嘤怪二号把那只手缩回去,黏液表面浮出一张模糊的“脸”——两只眼睛一嘴,像小孩用橡皮泥捏的。

“你好,我是调解员甄幽默。”我尽量和蔼,“你叫什么名字?”

“么名字。”

“你为什么堵马桶?”

“堵马桶。”

“你主人是谁?”

“是谁。”

“你除了重复最后三个字还会别的吗?”

“会别的吗?”

我扭头看钱大壮:“钱先生,您这租客语言系统确实有bug。但它怎么来的?您租房时没查户口?”

钱大壮支支吾吾:“中介说它是‘智能情绪宠物’,不吵不闹不掉毛,每月还倒贴我两百块房租。我寻思还有这好事?就签了。谁知道它来了三天,先把我冰箱里的鸡蛋全腌成皮蛋,又把马桶改造成它的窝。现在我一拉屎,它就从水里伸只手跟我击掌!”

我憋笑憋得小指差点变橡皮擦:“您签合同了吗?”

“签了!中介说租客‘非传统生物’,合同用电子签。”

我让他调出合同。条款密密麻麻,翻到第四页第17款,我眼睛一亮:“钱先生,您看这条:‘乙方(嘤嘤怪二号)承诺不得以任何形式堵塞甲方排污管道;若违约,甲方有权按次收取疏通费,每次五百元。’”

钱大壮瞪眼:“那它堵了八次了!”

“所以您应该先向它索赔四千,而不是直接赶它走。而且——”我翻到第23款,“‘乙方因生理特性需每日排放情绪黏液,排放口应设置于甲方指定区域。’您指定区域了吗?”

“我哪懂这个!我就让它住卫生间!”

“卫生间算指定区域。它把马桶当排放口,属于履行合同,不算违约。”

钱大壮脸绿了。嘤嘤怪二号适时从地漏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我继续翻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附录,突然发现一行小字:“乙方来源:城西地下二手情绪市场C区17号摊位,摊主:钱多多。”

钱大壮脸色从绿变白。

“钱先生,”我笑眯眯地收起手机,“钱多多是谁?”

第三章 你侄女在菜市场卖二手情绪

钱大壮交代了。钱多多是他亲侄女,在城西“万物菜市场”租了个摊位,挂羊头卖狗肉,专门倒腾二手情绪。所谓二手情绪,就是把别人不要的开心、愤怒、尴尬、恋爱脑收集起来,提纯装罐,再卖给需要的人。

“我侄女说嘤嘤怪是‘情绪废料’合成的,成本二十块,卖我两千。她说这玩意儿能自动吸甲醛,我就信了。”钱大壮搓着手,“甄调解员,这事儿您别报警行吗?我侄女刚毕业,创业不易……”

我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不管违法经营。我只调解纠纷。现在咱们这么办——你侄女把嘤嘤怪二号回收,你退它三个月房租,我再帮嘤嘤怪找个正经排放点。三方签字,完事。”

钱大壮千恩万谢。我拎着嘤嘤怪二号打车去万物菜市场。这团黏液在出租车后座缩成篮球大小,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哥们儿,这啥?史莱姆玩具?”

“宠物。情绪抚慰型。”

“挺别致。它咬人吗?”

话音刚落,嘤嘤怪二号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司机椅背,说:“咬人吗?”

司机一脚刹车:“它说话了!”

“它只会重复最后三个字。您别理它。”

到了万物菜市场,C区17号摊位挂着“多多情绪回收·高价收二手恋爱脑”的塑料招牌。摊主钱多多是个扎双马尾的姑娘,正用漏勺从一口大锅里捞“浓缩愤怒”——那玩意儿像红油火锅底料,咕嘟咕嘟冒泡。

见我拎着嘤嘤怪二号,她脸一垮:“叔又投诉了?这嘤嘤怪是残次品,情绪代码没写全,只会复读。我本来想退货,上家跑路了。”

“上家是谁?”

“一个自称‘抽象器官租赁公司’的业务员,姓焦,叫焦绿。他说嘤嘤怪是‘幽默感边角料’合成的。我当时图便宜,进了十只。现在八只已经逃了,就剩这只和另一只在店里当吉祥物。”

我一听“幽默感边角料”,小指条件反射变成了美工刀,差点把嘤嘤怪二号切了。嘤嘤怪吓得缩成乒乓球,嘤嘤直叫。

钱多多凑近我左手:“哥,你这手指头……挺别致啊。”

“家族遗传。你刚才说‘幽默感边角料’,那家公司还在营业吗?”

“在,就在菜市场地下二层,入口是公共厕所第三隔间。你进去敲三下门,说‘我要租幽默感’,门就开。”

我心跳加速。因为我自己的幽默感,就是租的。

第四章 我的幽默感是租来的,明天到期

这事说来话长。我外婆年轻时穷得叮当响,在纺织厂干一天活挣八毛钱。有一年厂里搞联欢会,她上台讲笑话冷场了,台下工友喊“下去吧”。外婆自尊心受挫,回家路上遇到个摆摊老头,老头说:“大妹子,幽默感要伐?租一送一,按月付费。”外婆签了合同,租了三十年幽默感。后来她生了我妈,我妈生了我,这幽默感就遗传成家族套餐——但合同规定,租期只能传三代,到我这一代,明天到期。

到期会怎样?合同附件写得明明白白:“若未续租,承租人将永久丧失幽默能力,表现为:一、听笑话不笑;二、讲笑话冷场;三、微信聊天只能发‘嗯’‘哦’‘好的’。”

我干调解员全靠幽默感润滑。要是明天到期,我连“嘤嘤怪”这名字都念不出来,只能板着脸说“情绪黏液堵塞马桶一事请双方依法协商”。那我还调个屁。

所以我必须找到焦绿,续租幽默感。但我在地下菜市场转了八圈,才在卖臭豆腐的摊位后面找到公共厕所。第三隔间门上贴着“员工专用,外人勿入”,我敲三下:“我要租幽默感。”

门板从里面被踹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叼着棒棒糖探出头:“新客户?押金五百,月租三千,不讲价。”

我看着他胸牌:焦绿,抽象器官租赁公司,高级业务经理。

“我续租。合同号JM-1998-0315。”

焦绿掏出平板划拉半天:“甄幽默……哦,你外婆那单。明天到期是吧?续租可以,但今年涨价了。月租八千,另加‘抽象器官管理费’一千二。”

“抢钱啊?”

“嫌贵?你看看市场行情。隔壁‘临时勇气’都涨到一管两千了。你租的是‘幽默感’——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幽默感是硬通货。你不续,有的是人抢。”

我咬牙:“能分期吗?”

“分期可以,但得押一样东西。你左手小指不是会变文具吗?押给我们公司,当‘人体文具库’。反正你续了约也能变,就是使用权归我们,我们让你变啥你变啥,客户要订书机你变订书机,客户要修正带你变修正带。”

我小指吓得变成了打孔机,“咔”地在我手背上打了个洞。

“考虑考虑?”焦绿递名片,“明天下午五点前答复。过时不候。”

我拎着嘤嘤怪二号往回走,脑子嗡嗡的。钱多多追上来:“哥,你别听他忽悠。我有个客户也租了幽默感,没续约,现在天天在朋友圈发‘早安’‘努力’‘感恩’,配图是荷花。你要变那样,不如杀了我。”

“那你有办法?”

钱多多眼珠子一转:“焦绿有个死穴。他那公司仓库里囤了一批‘过期幽默感’,全是租户退回来的二手货,处理不掉就得报废。你要是能帮他清库存,说不定能换续租折扣。”

“过期幽默感啥样?”

“就是不好笑的笑话。比如‘为什么企鹅不怕冷?因为它穿羽绒服’。听完人不但不笑,还想打人。”

我看了看手里嘤嘤怪二号。它伸出那只手,拍了拍我肩膀,说:“想打人。”

“闭嘴。”

第五章 过期幽默感仓库像大型社死现场

焦绿带我进地下二层仓库时,我差点被熏出来。那味道像把一千个冷笑话泡进隔夜洗脚水再加热——酸、馊、还带点电子设备烧糊的焦味。

仓库里码着两米高的铁架子,每层塞满透明密封罐。罐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幽默雾”:粉色是谐音梗,蓝色是夸张比喻,绿色是自嘲,黑色是地狱笑话。过期的一律标红,雾体浑浊,罐壁贴着标签:“2021年产,赏味期已过,饮用后可能导致面瘫。”

焦绿踢了踢一个罐子:“这批货是前年收的,总共三千罐。公司规定,报废前必须‘消耗或转化’。你要能想出办法把它们用了,我给你续租打三折。”

我凑近一罐粉色过期幽默,拧开盖子闻了闻——脑子里瞬间弹出个笑话:“为什么手机要贴膜?因为它怕摔——不是,因为它怕碎——不对,因为它怕屏(拼)多多?”我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但小指变成了痒痒挠,挠了挠自己手心。

“这玩意儿确实过期了。”我盖回去,“不过——”

嘤嘤怪二号突然从我包里蹦出来,一头扎进罐子里,咕嘟咕嘟喝起来。三秒后,它体积膨胀两倍,灰绿色变成亮粉色,然后“噗”地吐出一串泡泡,每个泡泡里飘出一句笑话:

“我奶奶八十岁学编程,第一行代码写的是‘hello 世界’。”

“我老板说他最大的优点是谦虚,我听完觉得他最大的优点是脸大。”

“相亲对象问我属什么,我说属螺丝钉,哪儿需要往哪儿拧。”

钱多多在门口听傻了:“卧槽,它把过期幽默降解成新鲜笑话了!”

我一把抓住焦绿胳膊:“焦经理,你看——嘤嘤怪能代谢过期幽默,产出的笑话虽然冷,但能逗乐。你把这批库存交给它处理,它吃一罐产三斤笑话,你把笑话装罐当‘怀旧冷幽默’卖,打八折。这不比报废强?”

焦绿摸着下巴:“笑话值几个钱?”

“你傻啊?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就爱听烂梗。烂到极致就是潮。你搞个‘过期幽默盲盒’,九块九抽一罐,抽到‘企鹅羽绒服’那种能笑出腹肌——虽然是被气笑的,但流量不就来了吗?”

焦绿眼睛亮了:“那嘤嘤怪的伙食费——”

“你出。它吃一罐你给五十,算‘有害废物处理补贴’。”

“三十。”

“四十五,再送你这只嘤嘤怪二号当试用装。”

“成交!”

我回头对钱大壮打电话:“钱先生,嘤嘤怪二号我给您找着新工作了,每月倒贴您五百,比原来还多三百。您让它继续住卫生间,但马桶归它专用,您另安一个蹲坑。行不行?”

电话那头钱大壮沉默三秒:“蹲坑就蹲坑。但它不能再跟我击掌了,我痔疮。”

第六章 焦绿的幽默感是借高利贷买的

事情本来到这儿就圆满了。嘤嘤怪二号入驻焦绿仓库当“过期幽默清道夫”,钱大壮拿上了补贴,我拿到续租三折券,月租两千四,明天到期前能续上。

但我多嘴问了一句:“焦经理,你这公司叫‘抽象器官租赁’,除了幽默感还租啥?”

焦绿抽着棒棒糖叹气:“多了去了。方向感、羞耻心、共情力、吵架后主动道歉的冲动、地铁上让座的冲动、看春晚不换台的忍耐力……最贵的是‘甲方话术翻译器’,月租一万二,干广告的抢着租。”

“你自己租了啥?”

他表情一僵,棒棒糖掉地上:“我……我租了‘幽默感’。高利贷租的。月息五分,还不上就拿‘饥饿感’抵。我已经三个月没吃饱了。”

我震惊:“你开租赁公司的,自己还租?”

“你开银行的就不缺钱?我从小嘴笨,相亲冷场十八次。后来租了幽默感,终于能讲笑话了。结果利滚利,现在每月工资全填利息,债主天天在我公司楼下堵我。”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债主微信头像——一只卡通蟑螂,网名“催收小强”。最新消息:“焦绿,本周五前再不还两万,我把你‘羞耻心’收走。让你光屁股上街。”

我小指变成计算器,噼里啪啦一算:“你公司流水多少?”

“旺季月入五万,淡季两万。但库存压了八十万,全是卖不出去的‘二手恋爱脑’和‘过期勇气’。”

“我帮你盘活库存。你帮我干一件事——把催收小强约出来,我跟他调解。”

焦绿瞪眼:“你要跟高利贷调解?”

“我是调解员,什么纠纷都接。但你得答应我:谈成了,你公司免费给我供一辈子幽默感,不许涨价。”

“你要是谈不成呢?”

“谈不成我就变订书机,把你公司文件全钉墙上。”

第七章 催收小强其实是个社恐

催收小强约在周五下午三点,城西“良心茶馆”二楼包间。我提前半小时到,带着嘤嘤怪二号当助理。焦绿躲在对面包子铺,用望远镜观察。

三点整,包间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对,就一个脑袋,顶着蟑螂触角发箍,墨镜口罩围巾全副武装,只露一双眼睛。他环顾四周确认没埋伏,才侧身挤进来。身材瘦小,怀里抱个公文包,走路踮脚尖,像随时准备逃跑。

“焦绿呢?”声音尖细。

“焦经理委托我全权代理。坐,喝什么?”

“不、不喝。你别看我,你一看我我紧张。”他背对我坐下,公文包抱胸前。

我憋住笑:“强先生,听说您要收焦绿的‘羞耻心’?”

“别、别叫我强先生。叫我小强就行。工作嘛。上头压指标,我也没办法。其实我挺喜欢焦绿那人的,他讲笑话虽然冷,但比我强。我连‘吃了吗’都问不利索。”

嘤嘤怪二号从他背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问不利索。”

小强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东西!”

“助理。情绪抚慰型。它只会说最后三个字。”

小强盯着嘤嘤怪看了半天,突然眼睛红了:“它、它好可爱。我能摸吗?”

“随便摸。但你先告诉我,你债主上头是谁?”

小强压低声音:“‘抽象器官银行’,总部在城东烂尾楼。大老板叫‘吞金兽’,是个貔貅成精,只进不出。焦绿那两万欠款,滚到吞金兽手里已经变八万了。我就是个外包催收,抽成百分之五。”

“吞金兽收那么多抽象器官干嘛?”

“他办了个‘完美人类改造计划’。把收来的二手幽默感、二手羞耻心、二手共情力,打包卖给想变‘社交达人’的冤大头。一套套餐卖九万九,实际成本不到三千。焦绿就是被套牢的。”

我脑子转了三圈。吞金兽这模式听着像传销,但抓他把柄得进他公司。我看了眼嘤嘤怪二号——它正伸出两只手给小强按摩肩膀,小强舒服得直哼哼。

“小强,你想不想升职加薪?”

“想!但吞金兽抠得要死,上个月团建让我们去公园捡矿泉水瓶卖钱当经费。”

“你把吞金兽约出来谈业务,就说焦绿要拿‘幽默感仓库’抵债,连库存带员工打包卖给他。我带嘤嘤怪去谈,你就说嘤嘤怪是‘生物降解型幽默转化器’,能帮他盘活过期库存。吞金兽贪便宜,肯定上钩。”

小强犹豫:“可他是貔貅精,万一发现你骗他……”

“我没骗他。嘤嘤怪确实能转化过期幽默。只不过转化出来的笑话,版权归我。他要是签了合同,就得按我的规则玩。”

小强一咬牙:“干了!但你们得帮我个忙——事成之后,让我摸嘤嘤怪半小时。”

嘤嘤怪二号举起触手手,比了个OK。

第八章 吞金兽的完美人类流水线

三天后,城东烂尾楼“金鑫大厦”地下停车场。吞金兽把公司开在B3层,入口是辆报废洒水车。小强领我们进去,沿途墙上贴着标语:“今天你完美了吗?”“羞耻心是弱者的借口!”“每月九万九,社交横着走!”

吞金兽本人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矮胖男人,脑袋两侧凸起两个黄金色小包,像没长全的犄角。他坐在办公桌后头,桌上摆着“招财进宝”金蟾和一台点钞机。

“焦绿没来?”吞金兽拿牙签剔牙。

“焦经理身体不适,全权委托我。”我递上授权书(昨晚让焦绿签的,按了手印),“这是我们公司的‘生物降解型幽默转化器’——嘤嘤怪二号。它能把过期幽默降解成新鲜笑话,成本低、效率高。您那八万欠款,我们拿三百罐转化产品抵,每罐市场价三十,正好九千。剩下七万一,分期还。”

吞金兽眼珠子转了转:“三百罐?你当我是收破烂的?我要一千罐。”

“一千罐也行,但您得签独家代理。以后您公司所有过期抽象器官,全交给我们转化,转化费每罐抽成五块。”

“两块。”

“四块五。再送您一只嘤嘤怪幼崽当样品。”

嘤嘤怪二号配合地缩成乒乓球,咕叽咕叽叫了两声,伸出一只小短手比心。吞金兽被萌得眉毛抖了抖:“行!但合同得加一条——转化出来的笑话,版权归我。”

我早料到了,掏出提前拟好的合同:“版权归您,但‘甄幽默’三个字作为笑话IP署名,得印罐子上。您知道,调解员也要吃饭。”

吞金兽看都不看就签字盖章。他大概觉得“甄幽默”是个不值钱的艺名。

签完合同,他带我们参观“完美人类流水线”。B2层是“羞耻心移植室”,一排排沙发躺着客户,头上插电极,墙上大屏幕播放他们当年社死视频——有人当众摔进喷泉,有人年会唱歌破音,有人给前任发“在吗”被截图。屏幕循环播放,客户越看脸皮越厚,羞耻心芯片读数归零时,技师“啪”贴上一片从焦绿公司收来的二手羞耻心。

B1层是“幽默感注射区”,客户排队打针,打完当场讲笑话测试。有个大哥打完针讲:“我老婆说我像Wi-Fi,离远了没信号,靠近了辐射大。”周围人哈哈大笑,大哥得意地又讲一个:“我减肥成功——从一百八减到一百七十九。”这次没人笑,大哥急了:“再给我补一针!”

吞金兽得意:“看见没?复购率百分之八十。这套模式我准备复制到全国,三年上市。”

我心想你上市那天就是上法庭那天。嘴上说:“吞总,您这模式有个bug——二手羞耻心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带原主记忆。客户用久了会不会串戏?比如焦绿的羞耻心,让他想起自己欠高利贷,当场腿软。”

吞金兽一愣:“会吗?”

“您找个客户试试。”

他随手拉来刚打完针的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哥突然捂脸:“我想起来我小学三年级尿裤子被全班笑……不对,我怎么记得我开公司欠了八十万?我不是卖煎饼的吗?”

吞金兽脸绿了。我在旁边补刀:“吞总,您这产品有严重质量缺陷。要么召回所有二手羞耻心,要么等着客户集体维权。我建议您赶紧找焦绿签个‘记忆清洗服务’合同——让嘤嘤怪把二手器官里的原主记忆当废气吸了,您另付处理费。”

吞金兽牙咬得咯咯响:“你算计我?”

我笑眯眯:“调解嘛,就是让双方都觉得占了便宜。您占了独家代理,我帮您解决售后。双赢。”

第九章 嘤嘤怪吃撑了变成巨型社死现场

合同签完第二天,嘤嘤怪二号被拉到吞金兽仓库开吃。三百罐过期幽默一字排开,它从第一罐开始吸,吸一罐吐三条笑话,吐完还打个饱嗝——嗝里带一句“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伤?因为它问题太多”。

前五十罐一切顺利。到第五十一罐,出事了。那罐标签写着“2020年产·地狱笑话·警告:可能引发不适”。嘤嘤怪吸了一口,突然浑身抖动,体积暴涨到直径三米,灰绿色变成漆黑,嘴里喷出连环弹幕:

“我前男友说他喜欢独立女性,我独立了,他吓跑了。”

“老板说公司是我家,我把我家马桶堵了,他让我滚。”

“我妈催婚说再不结婚就晚了,我说妈你放心,我死了也是单身贵族。”

每喷一句,仓库温度降两度。到第十句,天花板结霜,灯泡爆了三个。小强抱着公文包躲桌子底下:“这、这算工伤吗?”

我拿手机录像:“算。你留证据,回头找吞金兽报销精神损失费。”

嘤嘤怪越吃越快,吸收速度超过转化速度,黑色黏液从罐口溢出来,顺着货架流到地上,汇成一片“社死沼泽”。沼泽里浮现出无数模糊人脸——全是二手幽默原主的尴尬记忆:相亲冷场、年会破音、朋友圈发错群、给老板发“老婆亲亲”发到工作群。

焦绿闻讯赶来,一看这场面腿都软了:“甄哥!它再吃下去,整个B3层都得变社死主题乐园!”

我急中生智,掏出手机给钱多多打电话:“多多!你摊位上还有多少‘浓缩尴尬’?全拉过来!嘤嘤怪吃撑了,需要以毒攻毒——用更尴尬的玩意儿把它撑吐!”

钱多多开着电动三轮十分钟杀到,拉来二十桶“史诗级尴尬浓缩液”——成分包括“当众放屁假装是椅子响”“把班主任叫成妈妈”“婚礼上把新娘名字念成前女友”。嘤嘤怪闻到味儿,张开大嘴“嗷”地一吸,二十桶全下肚,然后——

“呕——”

它吐出一个直径两米的透明泡泡,泡泡里裹着所有过期幽默和社死记忆,像一颗巨大的尴尬水晶球。水晶球表面滚动播放字条:“本产品由甄幽默调解工作室监制,笑话虽冷,心是热的。”

吞金兽闻讯从B1冲下来,一看水晶球,眼珠子差点弹出来:“这什么玩意儿?”

“您的‘怀旧社死盲盒’终极版。”我拍了拍水晶球,“限量一个,拍卖。起拍价八万八,正好抵焦绿的债。”

当天下午,某网红直播公司花十二万拍走水晶球,说要放公司大厅当“员工减压装置”。吞金兽净赚四万,焦绿债务清零,嘤嘤怪缩回篮球大小,打了个饱嗝说:“心是热的。”

第十章 我的幽默感续约了,但合同有个坑

忙完这一票,我赶在下午四点五十九分冲到焦绿公司签续租合同。焦绿把三折券一拍:“月租两千四,押一付三,签吧。”

我提笔要写,余光扫到合同附录第8款:“承租人(甄幽默)需每月为公司提供‘调解案例’一则,用于‘二手幽默原料’采集。案例需包含至少一次双方对骂、一次拍桌子、一次反转。”

“等等,”我抬头,“我调解纠纷,你在旁边录音采料?”

焦绿嘿嘿笑:“你那些案例多鲜活啊。王阿姨骂嘤嘤怪‘你个鼻涕成精的玩意儿’,嘤嘤怪回‘成精的玩意儿’,王阿姨又骂‘你还学我说话’,这对话剪出来就是爆款短视频。我采集成‘吵架幽默’,月销三千罐。你续租费我收你两千四,转手赚两万四,这买卖不亏。”

我小指“咔”变成美工刀:“你早就算计好了?”

“别急眼啊。你看第9款——‘若承租人拒绝提供案例,则幽默感租赁费恢复原价八千。’你签不签?”

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五十九分三十秒。不签,明天变面瘫;签了,以后调解都得带录音笔。

“签。”我咬牙切齿,“但加一条——案例版权归我,你只能用匿名版,且每次使用需向我支付‘甄幽默’署名费五毛。”

“三毛。”

“四毛五,再送嘤嘤怪二号每月一次免费吸尘服务。”

“成交!”

合同签完,焦绿递给我一罐新鲜幽默感——粉色雾气,闻着像刚出炉的蛋挞。我深吸一口,脑子“叮”一声,嘴里自动蹦出一句:“为什么调解员不怕失业?因为人类永远不会停止吵架——尤其是跟自己的影子。”

焦绿竖起大拇指:“这梗值五十。”

第十一章 嘤嘤怪三号从马桶里爬出来了

我以为故事到这儿就完了。结果一个月后,钱大壮又打电话来,声音带着哭腔:“甄调解员!马桶里又爬出来一只嘤嘤怪!这回它不光会复读,还会写小作文骂我!”

我冲到幸福里七号楼,卫生间地漏里挤着一团荧光橙色黏液,头顶顶着一部防水手机,屏幕上滚动打字:“钱大壮你欠我三天房租没给!你昨天在客厅抠脚被我看见了!你冰箱里酸奶过期了还喝!我要去居委会告你虐待租客!”

钱大壮举着马桶搋子瑟瑟发抖:“它、它还会发朋友圈!你看——‘房东抠脚不洗手,避雷七号楼302’——配图是我抠脚偷拍!”

我蹲下来:“嘤嘤怪三号?你哪来的?”

它打字:“焦绿公司新孵化的AI嘤嘤怪,集成了‘维权功能’。我主人是钱多多,她把我设定成‘租客权益保护模式’。钱大壮违约在先,我来讨债。”

我转头看钱大壮:“钱先生,您又欠房租了?”

“我、我上个月打麻将输了……”

“那您活该。”我站起来,“调解方案:钱大壮三天内补交房租,另付嘤嘤怪三号‘精神损失费’两百。嘤嘤怪三号删除偷拍照片,以后改用正规渠道投诉——比如打12345。”

嘤嘤怪三号打出:“12345接线员态度不好,我打不通。”

“你打的是12315吧?”

“……对。”

钱大壮当场转账。嘤嘤怪三号缩回地漏,临走前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中指——然后用另一只手把中指掰回去,换成大拇指。

钱大壮瘫在地上:“甄调解员,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拍拍他肩膀:“往好处想,您家现在是城西唯一同时容纳嘤嘤怪二号和三号的‘双怪景房’。下个月我帮您挂短租平台,噱头写‘与情绪黏液共眠,体验社畜治愈之夜’,一晚三百八。您躺着收钱。”

钱大壮眼睛亮了:“能行?”

“怎么不行?焦绿已经跟我订了‘嘤嘤怪主题民宿’推广方案。您负责提供场地,我负责带客,嘤嘤怪负责卖萌。利润三七分——您七,我三。”

“成交!”

第十二章 大结局:我的幽默感续到了八十八岁

又过了半年。城西“幸福里”七号楼302室正式挂牌“嘤嘤怪主题民宿”,美团评分4.9,差评只有一条:“嘤嘤怪半夜从马桶伸一只手帮我关灯,挺贴心,但关完灯它又伸一只手开灯,说怕我黑。我谢谢它全家。”

钱大壮胖了十斤,天天在朋友圈发“今日满房”截图。钱多多把菜市场摊位扩成三间,新招了五个临时工专门给嘤嘤怪喂过期幽默。焦绿还清了所有债务,把“抽象器官租赁公司”改名为“抽象器官循环利用公司”,主打环保概念,还拿了街道办发的“绿色经营示范户”锦旗。吞金兽的“完美人类改造计划”因涉嫌虚假宣传被市场监管部门约谈,改行卖“二手方向感”导航仪,销量意外不错——路痴比社恐多。

而我,甄幽默,左手小指现在每天变八种文具:早上变铅笔写调解记录,中午变勺子吃盒饭,下午变橡皮擦改合同,晚上变痒痒挠给外婆挠背。外婆九十岁了,幽默感续租合同已经传到第四代——我跟焦绿磨了半天,他同意把我未来孩子的租赁权也写进合同,但附加条款规定:孩子得管他叫“焦爷爷”,每年春节给他表演一个原创笑话。

嘤嘤怪二号和三号在我办公室地漏里安了家,合伙开了个“嘤嘤调解分站”。凡是来投诉的客户,先被嘤嘤怪伸小手按摩五分钟,气消一半再跟我说话。调解成功率涨了四成。

昨天下午,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投诉邻居半夜吹唢呐。我掏出登记表:“姓名?”

“我姓郝,叫郝健。”

“好贱?”

“是健康的健!你能不能有点幽默感?”

我小指“咔”变成订书机,把登记表钉在桌上,咧嘴一笑:“巧了,我的幽默感是租的,明天续费。您要投诉,排队。前面还有三拨——一拨投诉嘤嘤怪半夜唱歌,一拨投诉钱大壮抠脚,还有一拨是嘤嘤怪自己投诉钱大壮不给它买辣酱。”

郝健愣了:“你这调解员靠谱吗?”

嘤嘤怪二号从地漏伸出两只手,一手拍郝健左肩,一手拍右肩,说:“靠谱吗?”

郝健噗嗤笑了:“行吧,那我也排个队。”

我递给他一张号票,背面印着:“本号票由‘过期幽默盲盒’赞助,刮开有奖——奖品包括‘企鹅羽绒服’笑话一则、‘数学书忧伤’笑话一则、以及‘你妈催婚’谐音梗一枚。”

郝健刮开一看:“‘为什么企鹅不怕冷?因为它穿羽绒服。’——就这?”

我哈哈一笑:“冷吧?冷就对了。热笑话得加钱。”

(全文约一万一千字,完)

后记

本文所有抽象器官租赁业务均为虚构,请勿在公共厕所第三隔间敲门。若您实在想租幽默感,建议先对着镜子讲三个冷笑话。若您自己笑了——恭喜,您不需要租。若您没笑,但您的左手小指变成了订书机——请立刻拨打12345,转接“异常生活纠纷调解科”。接线员态度不好?那就对了,他们也是租的幽默感,明天到期。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