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竹马当着三亿观众让我续火花
我是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才发现自己完了。
前一刻,我还是节目组通稿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女神宋悠悠——裙摆曳地,妆容无懈可击,正按台本对着一道「送命题」露出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的笑。
下一秒,整个演播厅上空炸响了我亲手录的专属铃声:
「宋悠悠!接电话!再不接,咱俩的火花今晚就要断了!」
录这铃声的时候,我正窝在出租屋沙发上嗦螺蛳粉,嗓子被辣得劈了叉,鬼哭狼嚎地喊了这么一嗓子。当时我以为,这不过是深夜独居人士的一点自我娱乐。
现在,它正通过现场十九支收音话筒,原封不动地送进全国三亿观众的耳朵里。
我嘴角那三分凉薄当场冻住了。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这三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然后是台下第一声没憋住的「噗」,紧接着像开了闸,笑声一层层漫上来,最后整片观众席都在抖。头顶的追光灯白得晃眼,我甚至能看清前排观众笑出眼泪时牙齿上的高光。
主持人李凯到底见过世面,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对着镜头声情并茂:「各位观众朋友,这就是我们本期节目的隐藏环节——'惊喜来电'!大家说,惊不惊喜?」
我:「惊喜。特别惊喜。」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我本想火速挂断,指尖一滑,点成了「接听」,还顺手开了免提。
于是三亿观众清清楚楚地看见,舞台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上,浮现出一张脸。
这张脸的主人穿着皱巴巴的海绵宝宝睡衣,顶着一头三天没洗的鸡窝,睡眼惺忪,下巴上还挂着一撮胡茬。他眯着眼凑近镜头,仿佛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正出现在一档全国直播的综艺上,开口第一句就是:
「宋悠悠,还有七分钟,火花就断了。你续不续?」
「火花」,是我和他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社交软件上,两个人连续七天互动,就会点亮一枚热聊火焰。断一天,火就熄灭,一切清零。我和对门那个叫陆则言的男人,已经把这朵火烧了整整三千六百五十二天。
十年,一天没断过。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最后的倔强:「我不认识这个人。应该是——诈骗电话。」
话音未落,屏幕里的陆则言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补刀:「诈骗?那你妈昨晚发微信,让我提醒你把冰箱里那盒过期三个月的酸奶扔了。我替你扔了。」
我:「……」
弹幕疯了。
「高冷女神人设崩塌实录,前排兜售瓜子」「这是哪家的诈骗犯,这么有排面」「睡衣都穿得这么帅,正装得帅成什么样啊」「你们没发现吗,他叫宋悠悠全名,叫得比我家狗都熟」「所以'火花'到底是什么!有没有懂的!」……
李凯的耳机里大概响起了导播的咆哮,他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话锋一转:「悠悠姐,你看,观众朋友对'火花'非常感兴趣,能不能给我们科普一下?」
我微笑:「不能。」
「哎呀,悠悠姐还害羞了——」李凯转向大屏,「陆先生,要不您来?」
屏幕里的陆则言认真想了想,说:「就是一朵火,烧了十年,一天都不能断。」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断了我怕她哭。」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观众席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尖叫声。
我发誓,我听见了自己碎掉的声音。碎成渣的那种。
那天下台之后,我是在后台换衣间里续上那个火花的。手机屏幕亮起一行小字:已连续点亮3652天,明天也要记得哦。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我半夜发烧,也是他隔着两堵墙打电话,凶巴巴地催我吃药。想起大学我失恋蹲在宿舍楼下哭,他连夜坐了五个小时火车过来,塞给我一罐热银耳汤,一句话没说,陪我在楼下坐到天亮。
十年了,他好像一直都在。可他也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我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打开微信噼里啪啦打字骂他:陆则言你是不是有病!你知道刚才多少人在看吗!我人设全没了!
他秒回:知道啊。
我:知道你还打?!
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深夜的沙哑:「不打的话,火花就断了。」
我心里一紧。
他又发来一条:「而且——」语音顿了顿,「我在你们演播厅楼下。」
我怔住,三两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十一月的夜风裹着寒气扑了我一脸。演播厅楼下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白天那个在镜头前西装革履、据说冷得能冻死人的陆则言,此刻正缩着脖子,举着手机冲我晃了晃。
手机屏幕上,那朵小火苗还亮着。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混着风声传过来:「你妈说你最近录节目嗓子哑了,我给你带了银耳汤。下来拿。」
我握着窗沿,指尖发凉,心脏却烫得厉害。
路灯下那个人,明明冻得鼻尖通红,还非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十年了,他总在楼下。我总是装作没看见。
——可这一回,我好像有点装不下去了。
2 高冷女神人设崩塌实录
我是在凌晨两点零七分被经纪人的电话从床上炸起来的。
张婷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冻出冰碴子:「宋悠悠,打开微博,自己看。」
我睡眼惺忪地解锁手机,然后被满屏的红色数字晃瞎了眼。
热搜第一:#宋悠悠 续火花#。热搜第三:#高冷女神人设崩塌实录#。热搜第七:#睡衣诈骗犯#。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张婷在电话那头冷笑:「行啊宋悠悠,出道五年,你最红的一天居然是今天。你说你是诈骗电话的时候,知不知道全国观众都信了?」
我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男的真是诈骗犯……不是,他是我家对门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竹马?」张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还有竹马?你什么时候有的竹马?公司给你立的人设是'孤冷仙女,人间清醒',你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青梅竹马!」
我小声嘟囔:「人设是你立的,竹马是我妈和他妈一起立的,我能怎么办。」
张婷深呼吸了三次,才忍住没顺着网线过来掐死我:「明天十点,公司会议室。在那之前,你给我把微博私信关了,手机静音,少说话!」
「哦。」我乖巧答应,然后一低头,看见微信上那颗置顶的小红点。
陆则言发来一段视频。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画面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后是巨大的会议室玻璃墙,几个穿工牌的人影正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他抬眼看了镜头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一整个夏天的蚊子。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是那种清冽的低音炮:「醒了?」
我:「……你谁?」
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诈骗犯。」
我:「……」
「昨晚没说完的话,」他顿了顿,「你今天记得续火花。我开会,挂了。」
视频戛然而止。我盯着那个熄灭的画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手机视频来电,昨晚还是海绵宝宝睡衣、鸡窝头、睡眼惺忪,今天就变成了一副随时能上财经封面的精英样。
双面人。绝对是双面人。
我盯着那个熄灭的画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当选班长,在讲台上念班规,念到「不许欺负同学」时,全班都起哄「陆班长说的是宋悠悠吧」。他耳朵通红,却硬撑着没看我。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有人往我桌洞里塞了只毛毛虫,是他一声不吭替我收走的。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爱管闲事的邻居。现在想来……他管我的闲事,管了整整十年。
我愤愤地打开微博,想找点安慰,结果热搜第六条飘着一行字:#全网都在考古宋悠悠的竹马#。
点进去,铺天盖地的截图差点把我淹没。
有人扒出了十年前我们俩站在巷口的老照片,我扎着两个冲天揪,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旁边的陆则言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低头往我手里塞一颗糖。像素糊成马赛克,评论区却磕生磕死:
「这就是传说中的'他见过她最丑的样子还愿意娶她'吗!」
「救命,这个递糖的动作,我可以循环一百遍!」
「所以十年了还在续火花?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我一条条刷下去,脸越来越烫,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点进陆则言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考古!
他大概真的在开会,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忙。
我:忙什么忙!你公司快被粉丝挤爆了你知道吗!
他没回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考古的人里有个人说得对——十年了,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就我俩还在装邻居。」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半天没敢回。
他没回我。十分钟后,一条链接甩过来,是财经媒体的报道截图,标题赫然写着:《陆氏科技创始人陆则言回应「竹马」传闻:系正常邻居关系》。
我盯着「正常邻居关系」五个字,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我关了屏幕,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正常邻居。对,我们就是正常的邻居关系。十年火花,一天不落,纯属……纯属我俩闲的。
可奇怪的是,那晚我失眠到三点,临睡前鬼使神差地又点开那张巷口老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在相册里给它点了个收藏。
收藏的提示音还没落,微博弹出一条新推送:
@星光炸场夜官微:下期嘉宾已锁定,敬请期待——配图是一张西装剪影。
评论区瞬间炸了:
「这个肩宽!这个下颌线!是不是睡衣诈骗犯!」
「节目组你真的会!把竹马请来让悠悠社死到最后一期!」
我盯着那条微博,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要来录我的综艺?
3 全网都在磕我的竹马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被张婷按在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摞连夜打出来的热搜截图。
「你自己看看,」张婷用指节敲着桌面,「'十年火花''青梅竹马''巷口递糖',现在全网都在说你俩有情况。你跟我说说,这澄清声明怎么写?」
我盯着那张糊成马赛克的童年照,小声说:「其实……不用写吧。本来就是邻居,越描越黑。」
「宋悠悠,」张婷忽然严肃下来,「你听好了。你下周要官宣的那个新代言,人家金主爸爸点名要'清冷孤傲、无绯闻'的人设。你现在全网都在磕CP,你觉得他们还信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五年了,我从女五号演到女十八号,接的都是边角料角色,好不容易蹭上一个综艺的热度,眼看着要翻身,我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个催续火花的视频电话,把自己折腾成了全网CP粉的甜点。
「我知道错了。」我低着头,「我以后……不跟他续火花了。」
「没让你不续,」张婷翻了个白眼,「你俩要是突然断更,全网更得疯。我让你澄清:青梅竹马,纯友谊,无恋爱关系。」
她塞给我一张纸:「写吧。写完了发我审核。」
我拿着纸笔回工位,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呆。
纯友谊。
我们之间的确没有恋爱关系——因为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而我也从来没有勇气问出口。我们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续着一个火花,续了整整十年。
我删掉又写下,写下又删掉,最后实在写不下去,打开微信问陆则言: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他秒回:你猜。
我盯着他那个「你猜」,气鼓鼓地想:这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话。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十年了,我不也一样,一句真心话都没敢说出口么。大学时我排话剧,演一个暗恋男主的女孩,台词念到一半,在台上哭得忘词。散场后他在后台等我,递给我一罐银耳汤,什么都没说。我那时候只顾着哭,现在才想起来,他大概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等我开口。我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靠自己写出这份澄清声明。
结果我刚敲出「我和陆则言先生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并无其他」几个字,手机就震了一下。他发来一条新消息,是一张截图,截的是我的澄清文档草稿——天知道这个人的手眼通天,居然连我电脑上的文档都能看到。
他附了一句:「别删,我等着呢。」
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我在走廊里给暗恋的男生塞情书,被全班起哄,他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我头上,冷着脸说「谁再看,期末考就自己想办法」,然后拉着我一路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走进巷口。
那天他也没问我喜欢谁。只是隔天,我桌上多了一罐银耳汤,盖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就三个字:「别哭了。」
十年了,他好像从来不会问我要什么答案,也从来不会催我。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楼下,安安静静地续着火花,安安静静地等。
我眼眶有点发酸,最终还是没舍得删那份草稿。
我关掉文档,转头给张婷发消息:「声明的事,再给我一天。」
张婷回了一串省略号,最后憋出一句:「行,一天。但热搜的事你等着,下午还有个更大的瓜要爆。」
「什么瓜?」
「你的竹马先生,」张婷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今天下午要在隔壁城市出席产品发布会,已经官宣了。全网都在猜他会不会顺路来看你。」
我:「……他来看我干什么?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张婷:「你自己看微博吧。你俩昨天视频那件事,网友已经给你俩建了超话,名字叫'火花夫妇',粉丝已经破十万了。」
我点进超话,置顶是一条粉丝整理的时间线:从十年前我们加好友,到每年的跨年互动,到昨天直播里的「诈骗电话」,再到今天「纯友谊」的澄清声明。底下配了一句:「十年了,他们在全世界面前兜圈子,就是不敢说那句喜欢。」我盯着那句话,鼻子忽然一酸——原来连网友都看出来了,只有我和他,还在装。
我点开那个超话,第一条就是一张截图:陆则言昨晚视频里穿的海绵宝宝睡衣,被网友扒出是同款情侣装——同系列的女款,正好是我去年买的那件。
评论区哭成一片:「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我盯着那张截图,忽然觉得脸颊发烫,烫得有点坐不住。
……他怎么会有我同款的睡衣?
4 澄清声明越洗越黑
我的澄清声明,最终还是发出去了。
经过张婷三改五改,最后定稿的版本是这样的:「我和陆则言先生是相识多年的邻居,关系纯属友谊,感谢大家关心。今后也请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作品。」
很官方,很得体,很滴水不漏。
然后全网用三分钟把这份声明扒了个底朝天。
「等等,大家看这个——有人考古到陆先生十年前的第一条微博,配文是'帮对门小姑娘拿了瓶酸奶',定位就是宋悠悠老家那条巷子。十年前!邻居!纯友谊!你信吗!」
「还有更绝的,有人把宋悠悠这十年的微博翻了一遍,发现每年12月31日她都会发一条'新的一年也要好好生活',而陆先生的微博每年1月1日都会转发并配文'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吃饭'。十年!一天不差!这不是约定是什么!」
「救命啊,这哪里是澄清,这分明是糖山糖海!」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都在抖。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每年都转发我的跨年微博。我还以为那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紧接着,又一个热搜空降:#白薇发文疑内涵宋悠悠#。
我点进去,看见当红女星白薇发了一条微博:「蹭竹马热度这种事,有些人还真干得出来。姐姐劝你一句,炒CP也要有个度,别到时候反噬到自己头上。」
评论瞬间炸锅。
「白薇姐姐说得对,一个十八线小糊咖,抱上科技新贵的大腿就开始作妖。」
「什么叫蹭热度?人家十年火花摆在那里,这叫蹭?」
「某些人别太酸了,你连个十年火花都没有吧?」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两拨人在我微博底下吵架,忽然觉得特别累。
吵到下午,老蔡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发布会后台偷拍的:陆则言对着镜子理领带,理了又扯,扯了又理,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遍。老蔡配文:「嫂子,陆总今天紧张得早饭都没吃,就为了下午记者要是问起你,他该怎么答。你猜他准备怎么答?」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也不是无所谓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十年如一日地续着一个火花,怎么就到了全网都在审判我的地步。
傍晚的时候,张婷又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你那个竹马,上头条了。」
我:「……他上头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看。」
我点开推送,看见陆则言出席产品发布会的现场视频。男人站在台上,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回答着记者关于新品的提问,全程面无表情,气场冷得能冻住整个会场。
直到一个女记者站起来,声音洪亮:「陆总,请问您和演员宋悠悠小姐是什么关系?今天网上都在传你们是青梅竹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我握着手机,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则言抬眼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道:「我们只是邻居。」
现场一片哗然,评论区瞬间刷屏:
「只是邻居?只是邻居你天天催人家续火花?」
「只是邻居?只是邻居你穿人家同款睡衣?」
「只是邻居?只是邻居你每年代人家转发跨年微博?」
「陆总,你说话的时候耳朵红了你知道吗!!!」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面不改色说「只是邻居」的男人,忽然鼻子一酸。
他说得对,我们只是邻居。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十年里,我有多想从他嘴里听见一句别的答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躲进卫生间,靠在隔间的门板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眼眶里的那点湿意压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陆则言的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里,他已经换下了发布会那身西装,穿着那件眼熟的海绵宝宝睡衣,靠在酒店床头,头顶的灯光暖融融地落下来。
他看着我,语气平平的:「你还好吗?」
我嘴硬:「好得很。全网都在磕你,你该开心才对。」
「我不开心。」他顿了顿,「他们磕的是'火花夫妇',又不是我。」
我:「……那你想要什么?」
他看着屏幕里的我,好一会儿没说话,久到我以为他又要挂电话了,才听见他开口:「宋悠悠,我明天见你。」
我:「啊?」
「明天见。」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我买好票了。有些话,我当面跟你说。」
视频挂断,我握着手机站在卫生间的门板后面,心跳得像擂鼓。
他要来。他说他买好票了,明天就来见我。
他说……有些话,要当面跟我说。
5 他空降了我的综艺
陆则言要来这件事,我是第二天早上才从微博热搜上确认的。
#星光炸场夜官宣飞行嘉宾#,配图是那件熟悉的西装剪影,官微文案写得又长又煽情:「他是科技新贵,也是某位嘉宾的'邻居'。下期录制,他空降现场——火花夫妇,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盯着「火花夫妇」四个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张婷的电话准时打进来:「你那个竹马,是不是要上你的综艺?」
「……好像是。」
「好像是?!」张婷在电话那头跳脚,「他一个科技公司老板,上什么综艺!这是来救场还是来砸场子的!」
我冷静分析:「他应该是来救场的。你想,现在全网都在磕我俩,节目组把他请来,热度翻倍,我也跟着沾光。这不是坏事。」
张婷沉默了两秒,忽然问:「宋悠悠,你跟我说实话——他真只是来救场的?」
我:「……不然呢?」
张婷:「你俩火花都续了十年了。一个男人,天天催你续火花,你跟我说他只是来救场的?」
我被她问得噎住,最后恼羞成怒:「你管他是不是来救场的!反正他又不会告白!我们就是普通邻居!」
张婷:「行。普通邻居。那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看他同不同意。」
我当真点开陆则言的对话框,打字:你别来了!
他秒回:为什么。
我:来了全网更疯!我澄清声明白写了!
他:哦。
我:哦什么哦!你到底来干嘛!
他:火花快断了,我总得亲自去续。
我:……你火花哪天断过!
他:昨晚差点断了。你发声明那会儿,手机关机,我打了三次都没打通。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昨晚我为了躲热搜,确实关机了很久。我没想到,那段时间他居然一直在打我的电话。
我又想起那晚他在演播厅楼下站着的样子,举着保温杯,鼻尖冻得通红。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高三我发烧,他半夜翻墙来给我送药;大学我失恋,他坐了五个小时火车来陪我;现在他买了机票,要横跨大半个中国,来录一档他根本不需要的综艺。
他说他来续火花。
可我总觉得,他要续的不只是火花。
下午,节目组给我发来录制流程表,白纸黑字写着:本期飞行嘉宾——陆则言(拟)。
我看着那行字,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到底什么时候到?
他回:晚上七点的飞机。落地给你发消息。
我:……谁要你发消息。我是怕你被粉丝堵在机场。
他:那你来接我吗?
我:做梦。我有录制。
他:哦。那我找别人接。
我盯着「找别人接」四个字,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堵,飞快打字:你敢!……算了,你到了发个定位,我让助理去接你。
他没回。隔了整整十分钟,才发来一张截图,是机场的登机口,配文:「不用助理,我已经落地了。」
我:???你不是说七点?
他:改签了。提前了三个小时。
我:你提前三个小时来干嘛?!
他:看看你。
我握着手机,盯着「看看你」三个字,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晚上八点,我在机场到达层的通道口见到了他。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长腿笔直,拉着一个行李箱,逆着人流走出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他,他微微皱眉,脚步却没停。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声音被机场嘈杂的背景音衬得很轻:「你瘦了。」
我:「……你管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底有很浅的光:「走吧,请你吃夜宵。」
我别过头:「不吃。我明天要录节目,忌口。」
「哦,」他拉长声音,「那我请你喝银耳汤。不忌口吧?」
我:「……」
这人真的,十年了,永远知道怎么一句话堵死我。
那天晚上,他请我喝了半碗银耳汤,送我回酒店,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睡。明天台上见。」
我站在门里,隔着门缝看他,忽然问:「陆则言,你明天……到底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回答我:「明天你就知道了。」
门关上,我靠在门板上,听见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跳却怎么都平不下来。
第二天,录制现场。
灯光亮起,主持人李凯的声音响彻全场:「让我们欢迎本期飞行嘉宾——陆则言先生!」
我坐在嘉宾席上,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幕布后走出来,白衬衫,黑西装,领带笔挺,眼神清冷,气场全开。
弹幕当场过年:
「来了来了!睡衣诈骗犯的西装形态!」
「这不比偶像剧男主角帅?!我宣布火花夫妇今天营业!」
「悠悠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不是爱情我吃键盘!」
陆则言走到舞台中央,目光在嘉宾席上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宋小姐,好久不见。」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陆先生,初次见面。」
全场爆笑。
然后我听见李凯拿着流程卡,声音雀跃:「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分组抽签环节!本期规则:嘉宾两两组队——」
我默默在心里祈祷:别跟他一组,别跟他一组,别跟他一组。
下一秒,大屏上跳出结果。
我:宋悠悠。搭档:陆则言。
弹幕疯了。我僵在座位上,余光里,身边那个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看,缘分。」
我:「……陆则言,你给我等着。」
6 同台第一秒就翻车
分组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听见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我僵在嘉宾席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身边的陆则言倒是气定神闲,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朝主持人颔首:「谢谢节目组的安排。」
李凯:「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缘分!」
我:「……」缘分个鬼,你们就是看准了热度。
录制开始。第一环节是「心动对视」——规则很简单,两位嘉宾面对面站定,对视三十秒,谁先移开视线谁输。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宋悠悠,你现在是高冷女神,你要稳住。你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个普通的、烦人的、爱催火花的邻居。
灯光暗下来,现场响起了偶像剧标配的BGM,暧昧得能拉丝。
我抬眼,对上陆则言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认真看人的时候,确实有点好看。深邃,清冽,像是落了一层月光的深潭。弹幕已经开始发疯:
「这个对视!这个张力!我原地结婚!」
「悠悠的眼神明明在躲!她是不是心虚!」
「陆总今天帅得离谱,睡衣诈骗犯终于换皮肤了!」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我咬着后槽牙,硬撑着没动。
就在倒计时最后的几秒,陆则言忽然眨了眨眼,微微弯腰凑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左眼睛里有眼屎。」
我:「???」
我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视线移开的那一瞬,全场的提示音响起:「叮——宋悠悠移开视线,挑战失败!」
我:「……」
陆则言退后半步,一脸无辜地摊手:「我说的是实话。」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眼屎!!陆总你是故意的吧!!!」
「高冷女神一秒破功,只需要一粒眼屎!」
「我宣布这是本期最佳名场面!」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我一个在镜头前立了五年「清冷孤傲」人设的人,居然被一粒眼屎干翻了。
「陆则言,」我磨着牙,「你故意的吧?」
他挑眉:「没有。我视力很好。」
「你视力好你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跟我对视了。」他顿了顿,眼底带笑,「我想跟你对视。」
我:「……」
弹幕再次炸裂:「啊啊啊他说他想跟她对视!!!」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却烫得更厉害了。
中场休息,我躲到后台喝水,张婷靠在化妆台边上,用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我:「宋悠悠,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俩……真的只是邻居?」
我:「……真的。」
张婷:「那他为什么看你的时候,眼睛里能拉出丝来?」
我差点被水呛到:「你瞎说什么!那是节目效果!」
张婷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行吧。反正明天还有一场'惩罚游戏',节目组说了,保留你俩同组。你自求多福。」
我:「……什么惩罚游戏?」
张婷:「明天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我被她这句话吊了一整晚的胃口,第二天录制前还在后台跟助理嘀咕:「你说,惩罚游戏能是什么?」
助理小圆:「可能是……互打电话?或者互唱情歌?节目组最会搞这个了。」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结果真被小圆说中了。
录制现场,李凯举着流程卡,声音亢奋:「本期惩罚游戏——'真心话电话'!规则:每组派出一位代表,现场拨打电话,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一句'我想你了'!如果对方不是'最在意的人',就算挑战失败,接受惩罚!」
全场起哄声震耳欲聋。
我祈祷的目光疯狂投向李凯:「让我来打!我来!」
陆则言却抢先一步站起来,声音淡淡:「我来吧。」
他接过手机,在全场屏息中拨出了一个号码。
三秒后,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我:「……」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尖叫。
「他打给了宋悠悠!他打给了宋悠悠!!!」
「什么叫最在意的人!这就是啊!!!」
我僵硬地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陆则言」三个字,手指都在抖。在满场起哄声中,我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清冽又平稳:「喂?」
我:「……喂。」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宋悠悠,今天火花记得续。」
全场:「???就这???」
李凯急了:「陆先生!规则是要说'我想你了'啊!」
陆则言语气无辜:「我说的也是真心话。火花断了,我会想她的。」
全场:「啊啊啊啊啊!!!」
我握着手机,听着满场的尖叫,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这个人的嘴,是钢筋做的吧?十年了,一句喜欢不说,倒是这种话张口就来。
惩罚环节,因为「挑战失败」,我被主持人按着头现场解释「火花是什么」。
我结结巴巴:「就是……那个……社交软件上的火焰图标。两个人连续聊天七天以上就会点亮……断了就要重新开始……」
李凯:「那悠悠姐,你们这个火花,烧了多久了呀?」
我:「……十年。」
全场:「!!!」
李凯:「十年!一天没断过吗?!」
我:「……嗯。」
李凯转向镜头,声音都在抖:「各位观众!这是什么!这是二十一世纪最浪漫的坚持!」
我:「……」完蛋,越描越黑了。
那天录制结束后,陆则言的合伙人老蔡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陆则言手机锁屏的放大截图——壁纸赫然是那枚火花的标识,右下角一行小字:「已连续点亮3652天」。
老蔡配文:「某人的手机壁纸,自己品。别问,问就是老板不让说。」
评论区直接过年。
我刷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窝在酒店床上,心跳得像擂鼓。
他的手机壁纸,居然是我们火花的截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鬼使神差地发消息问他:陆则言,你手机壁纸什么时候换的?
他过了很久才回:你第一次哭的那天。
我:……哪次?
他:高三,巷口,你被全班起哄的那次。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把这朵火花设成了壁纸。
原来这十年,不止我在偷偷守着它。
7 惩罚游戏变成公开处刑
「火花」这个话题,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热度不减反增。
而我和陆则言的「火花夫妇」超话,粉丝量已经直逼五十万,评论区天天过年。
张婷看着后台数据,表情很复杂:「你俩这热度,比我花三百万买的营销都管用。我现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笑吧。至少代言商没跑。」
张婷:「代言商是没跑,但你那个'孤冷'人设,是彻底没影了。」
我:「……」
当天下午,我收到一条来自陆则言的消息:「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
我:「录制完再说。」
他:「那我等你录完。」
我:「……你一个老板,这么闲?」
他:「见你,不闲。」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人的情话,怎么越说越顺嘴了。
晚上八点,录制结束。我换了衣服,跟助理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陆则言站在录制棚外面的路灯下,还是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我走过去:「你手里拿的什么?」
他递过来:「银耳汤。助理熬的。」
我接过来,掌心被温热的杯壁烫了一下:「你助理还会熬银耳汤?」
他:「我教的。」
我:「……」这人十年如一日的送汤习惯,真是没救了。
我们去了录制棚旁边的一家小面馆,他点了一碗牛肉面,我点了一碗清汤面。老板娘认识我,多送了一碟小菜,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则言好几眼。
陆则言倒是坦然,低头吃面,忽然开口:「你那个澄清声明,写得还行。」
「……还行?」我抬起头,「那是张婷改了三版才定稿的。」
「就是'纯属友谊'那四个字,」他顿了顿,「写得不太好。」
我:「……哪里不好?」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我,声音很平:「我们不是纯友谊。」
我夹面的手顿住,心跳忽然乱了。
「陆则言,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只说:「意思是,别急着发第二条澄清声明。」
那天晚上送我回酒店的路上,他一路都没再说话。到了酒店楼下,他忽然叫住我:「宋悠悠。」
我回头:「嗯?」
他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我明天录完那场,就要回去了。」
我:「……哦。那你路上小心。」
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我张了张嘴,那句「你能不能别走」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换成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笑了一下:「行。睡吧。」
第二天,录制现场。节目组宣布了一个新环节:「默契大考验」。
规则:每组嘉宾分别写下关于对方的一个小秘密,由节目组验证真伪。验证通过,加分;验证失败,扣分。
陆则言坐在我旁边,主持人递上题板,他低头唰唰写了两行字。
揭晓环节,李凯念出陆则言的答案:「宋悠悠的秘密是——她嘴上说不爱吃糖,但抽屉里永远藏着一罐话梅糖。」
我:「……」
全场:「哇哦!!!」
李凯转向我:「悠悠姐,陆先生说的对吗?」
我面红耳赤:「……对。但这算秘密吗?你怎么知道的我抽屉里有话梅糖!」
陆则言:「高三那年,你抽屉里的糖都是我补的。」
全场:「啊啊啊啊啊!!!」
弹幕:「陆总这是把悠悠从小到大的秘密都记在脑子里了吧!!!」
「十年竹马恐怖如斯!!!」
「这哪里是默契考验,这是公开处刑!!!」
我:「……」我总算明白张婷为什么让我自求多福了。
轮到我的题板,我写了:「陆则言的秘密是——他怕黑,睡觉必须留一盏小夜灯。」
李凯:「哦?这是真的吗陆先生?」
陆则言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真的。高三那年我跟她住隔壁,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我屋里灯亮着,以为我失眠,还给我发消息问要不要陪聊。」
我:「……你居然还记得。」
他看着我,眼底有很浅的光:「你发过的每一条消息,我都记得。」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涌上了脸。
「你发过的每一条消息,我都记得。」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会让人心跳停摆的。
录制结束后,我躲进后台,用冷水泼了好几次脸,才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刚抬起头,就看见张婷倚在门口,表情复杂:「宋悠悠。」
「干嘛?」
「你跟我说实话,」张婷盯着我,「你俩真的只是邻居?」
我:「……真的。」
「那他明天走,你舍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婷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明天就走,你还有新代言要跑。收拾收拾,下一场录制,听说节目组要搞新花样。」
我:「什么花样?」
张婷:「你自己看流程表。下期嘉宾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
我翻开流程表,在嘉宾栏最下面看见两个熟悉的名字——「江临」。
顶流男演员江临。
节目组要搞事情了。
8 回忆杀:十年前的小巷
江临要来录节目这件事,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原因很简单——江临是当红顶流,粉丝量过亿,而他的代表作,正好是一部校园暗恋剧,他在里面演的就是一个沉默守护型的竹马男配。
「顶流竹马vs真·竹马,这波节目组是会玩的!」
「来了来了,修罗场预定!」
「我压江临,毕竟人家是专业的,演过竹马!」
我刷着评论,默默地看了一眼陆则言那个还剩两小时就要登机的航班,心里莫名有点慌。
下午,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今天几点走?」
他回:「六点。怎么,想我了?」
我:「……谁想你了!我是提醒你别耽误我下一场录制!」
他:「哦。那我改签,多录一场。」
我:「???你别乱来!你的公司不要了?!」
他:「公司有你好看吗?」
我盯着这句话,愣了好几秒,心跳乱成一团,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滚。」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用冷水洗了把脸。
晚上六点,陆则言还是走了。
我在酒店窗边看着他拖着行李箱上车,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
那时候我们还在上小学,住对门。夏天的傍晚,巷子里全是知了的叫声。我蹲在巷口玩跳皮筋,他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路过的时候,把手里那根五毛钱的冰棍递给我。
「给你。」他声音闷闷的,「我妈说女孩子吃冰棍要慢慢吃。」
我接过来,舔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他:「陆则言,你为什么要给我买冰棍呀?」
他耳朵红了,别过头:「……因为你昨天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他沉默两秒,小声说,「那下次你哭的时候,我再买给你。」
那时候我不懂,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为什么要把"下次你哭的时候我再买给你"这种话说得那么认真。
现在想来,他好像一直都在准备着,等我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
我收回思绪,看着楼下那辆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第二天,录制现场。江临果然来了。
顶流就是顶流,一出场,全场的尖叫声几乎掀翻棚顶。他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温润如玉,朝我伸出手:「悠悠姐,久仰大名。」
我握住他的手:「……你好你好,江老师太客气了。」
江临眨眨眼:「听说悠悠姐有个'火花夫妇'的超话?我昨天刷了一晚上,磕得停不下来。」
我:「……」这人怎么一脸磕CP的兴奋样。
游戏环节,江临主动凑到我身边:「悠悠姐,待会儿组队,我们一队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陆则言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不行。
我:「???」他千里之外还监视我?!
江临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笑出声:「悠悠姐,你竹马管得挺严啊。」
我:「……」
弹幕:「笑死,陆总远程监控实锤!」
「江临:我来拆CP,陆总:我隔空锁死!」
「这波是顶流vs真竹马,我赌陆总赢!」
游戏环节,节目组安排了一个「体力对抗」项目,两人一组,背着队友过障碍。江临自告奋勇:「我来背悠悠姐!」
结果他刚蹲下,我还没爬上他的背,我的手机又震了。
陆则言:「让他背你试试。」
我盯着这句话,莫名觉得后颈发凉,硬着头皮拒绝了江临:「不了不了,我自己走,谢谢江老师。」
江临:「……」
弹幕:「哈哈哈哈哈悠悠求生欲拉满!」
「陆总一个眼神,千里之外都能杀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竹马の威慑力吗!」
录制间隙,江临凑过来跟我闲聊:「悠悠姐,说真的,你跟陆总……真没在一起?」
我:「……真没有。我们就是邻居。」
江临意味深长地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你要干嘛?」
江临:「追你呀。反正你又没有男朋友,我单身,你单身,多合适。」
我:「……」顶流要追我?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展开?
那天录制结束后,江临在后台当众递给我一束花:「悠悠姐,收下吧。明天见。」
我抱着那束花,一脸懵地站在原地,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灼烧。
手机又震了。陆则言:「那束花,明天录完节目,还给他。」
我:「……你怎么知道有人送我花?」
他:「全网都在直播。」
我:「……」
他:「宋悠悠。」
我:「干嘛?」
他:「等我回来。」
我握着手机,盯着「等我回来」四个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9 顶流江临下场组CP
江临要追我这件事,在热搜上挂了一整晚。
#江临宋悠悠#、#顶流竹马vs真竹马#、#火花夫妇危机#,三条热搜齐刷刷挂在榜上,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江临粉丝表示:哥哥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支持!」
「火花夫妇粉表示:十年火花不是白烧的!陆总冲鸭!」
「我压陆总。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续十年火花,这不是爱是什么!」
我刷着评论,感觉脑壳疼。
张婷坐在我对面,表情复杂:「你跟我说实话,江临追你……你什么想法?」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就一十八线小糊咖,他顶流追我?这剧本我不敢接。」
张婷:「那你竹马呢?」
我:「……什么竹马?」
张婷:「你装什么傻?你俩那火花超话都快破百万了,你跟我说你没想法?」
我:「……」
张婷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反正新代言那边说了,你只要能维持热度,不塌房,一切都好商量。但有一点——你要是真跟谁谈恋爱,必须提前报备。」
我:「……知道了。」
第二天录制,江临果然来势汹汹。
一开场,他就当着全场的面,把昨晚那束花换成了更大的一束红玫瑰:「悠悠姐,昨天那束算见面礼,今天这束是正式的。我想追你。」
全场:「哇哦!!!」
弹幕:「来了来了!修罗场正式开场!」
「江临这是下战书啊!陆总你人呢!!!」
我抱着那束玫瑰,一脸懵,余光瞥见舞台侧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陆则言。
他穿着黑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脸色平静得可怕。
我:「……你怎么回来了?」
他走近,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改签了。」
我:「你不是回公司了吗?!」
他:「我算了一下,录完这一期,明天再走也来得及。」
全场:「!!!」
弹幕:「陆总杀回来了!!!」
「江临:我追你。陆总:我回来了。这波谁输谁赢?」
「救命,这个修罗场我好爱!!!」
江临看着陆则言,笑得意味深长:「陆总,这么巧?」
陆则言:「不巧。我专程回来的。」
江临:「专程?为了看悠悠姐?」
陆则言:「为了拿回我的东西。」
江临:「什么?」
陆则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倒了一杯银耳汤递给我:「喝了。凉了。」
我:「……」
弹幕:「什么叫拿回我的东西!悠悠就是他的东西对吧!!!」
「陆总这波宣示主权拉满了!!!」
江临也不恼,笑着看热闹:「陆总,你这样很容易被观众误会的。」
陆则言:「误会什么?」
江临:「误会你在追悠悠姐呀。」
陆则言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声音很淡:「那正好。免得她看不出来。」
全场:「???!!!」
我端着那杯银耳汤,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免得她看不出来。」
他这是……当众说他在追我?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陆总表白了!!虽然没明说但他表白了!!!」
「火花夫妇今天正式营业!!!」
那天录制结束后,江临在后台拦住了我:「悠悠姐,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
我正要答应,手机又震了。陆则言:「别单独见他。」
我:「……陆则言你够了!我跟谁说话还要你批准?!」
他:「他不是好人。」
我:「人家是顶流,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他:「他在节目里说想追你,转头就在后台跟人讨论下一部戏怎么炒CP。」
我:「……你怎么知道?」
他:「我让老蔡混进了他们团队。」
我:「???你还有没有底线了?!」
他:「为你,我可以没有底线。」
我握着手机,被他这句话砸得半天没回过神。
江临站在不远处,还在冲我笑。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江老师,花我收下了,但追我这事——」
江临挑眉:「嗯?」
我:「我可能需要……考虑一下。」
江临笑了笑:「行,我等你考虑。不过悠悠姐,你那个竹马,真的只是邻居?」
我:「……」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据我所知,他昨晚连夜飞回来,就是为了阻止我追你。一个'普通邻居',会做到这个份上?」
我:「……」
江临拍了拍我的肩:「悠悠姐,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是不选他,我随时有空。」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乱成一团。
陆则言追我。江临也要追我。
我一个五年没谈过恋爱的十八线小糊咖,何德何能,摊上这种修罗场。
晚上回酒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给陆则言发消息:你昨晚飞回来,就为了给我送一杯银耳汤?
他过了很久才回:不全是。
我:那还为了什么?
他:为了看看,江临说的那束玫瑰,是不是比我送的银耳汤好看。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口涨涨的,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想了想,回他:那……你说实话。
他:什么实话?
我:你昨晚飞回来,到底是为了谁?
他: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你说。
他:为了你。
我握着手机,眼眶忽然就湿了。
十年了,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为了你"。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来一条:明天录制完,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什么话?
他:当面说。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如擂鼓,一晚上都没睡好。
明天……他要说什么?
10 修罗场名场面
第二天,录制现场,粉丝见面会环节。
节目组安排嘉宾各自在舞台上与粉丝互动,江临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粉丝,忽然话锋一转:「其实今天,我有个问题想问悠悠姐。」
我:「……什么问题?」
江临:「上次我说要追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全场:「哦哦哦!!!」
我站在舞台边,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头,对上陆则言的眼睛。
他语气平静:「她家酸奶要过期了,我带她去买新的。」
全场:「???」
我:「……陆则言你有病啊!什么酸奶!」
他没理我,拉着我的手就往台下走,一边走一边说:「昨晚助理跟我说,你冰箱里那盒酸奶,明天就过期了。」
我:「……你怎么知道我冰箱里有酸奶?!」
他:「你妈说的。」
全场:「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陆总这个理由太清奇了!!!」
「他好爱她!他用'酸奶要过期了'这种借口当众把她拉走!」
「这就是理工男的浪漫吗?!」
我被他一路拉出录制棚,拉到停车场,塞进副驾驶,才回过神来:「陆则言!你知不知道刚才全场都在看我们!我明天又要上热搜了!」
他发动车子,声音淡淡:「上就上。」
我:「……你是老板你不在乎,我还在乎我的人设呢!」
他:「你的人设不是已经塌了吗?」
我:「……」
他转头看我一眼,忽然笑了:「塌就塌吧。反正我喜欢的,也不是你那个高冷人设。」
我:「???」
他:「我喜欢的是那个嗦螺蛳粉、哭鼻子、偷偷藏话梅糖的宋悠悠。」
我坐在副驾驶上,被他这句话砸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说他喜欢。
他说他喜欢的,是那个嗦螺蛳粉、哭鼻子、偷偷藏话梅糖的宋悠悠。
我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眼神认真:「我说,宋悠悠,我喜欢你。」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这十年里的无数个瞬间——他半夜翻墙给我送药,他坐五个小时火车来陪我,他每年都转发我的跨年微博,他把我冰箱里的过期酸奶扔掉,他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问我续不续火花,他在楼下举着保温杯等到我收工……
原来这些,都是喜欢。
我鼻子一酸,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你……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伸手替我擦掉眼泪,动作很轻:「我怕说了,你会躲。」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他顿了顿,「但我更怕江临把你追走。」
我:「……」这人吃醋倒是吃得明明白白。
我抹了把眼泪,声音闷闷的:「那……那我还没答应呢。」
他:「我知道。」
我:「那你为什么现在说?」
他:「先让全网知道,你是我的。」
我:「……你就不怕我拒绝?」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不怕。我可以等。我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十年了,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可真听到了,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忽然想起那年毕业旅行,全班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他时,他看了我一眼,说「没有喜欢的人」。那天晚上我失落了一整夜,现在才知道,他撒谎了。
我:「……」
这人,连告白都告白得这么有耐心。
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手机已经炸了。
热搜第一:#陆则言当众告白#。热搜第二:#宋悠悠被拉走#。热搜第三:#火花夫妇实锤#。
全网都在过年,只有我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回放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江临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江老师……」
电话那头,江临的声音带着笑意:「悠悠姐,恭喜啊。陆总这波操作,我服了。」
我:「……对不起,江老师,我……」
「不用道歉,」江临打断我,「我是真心想追你,但我也看出来了,你俩那十年火花,不是我能插得进去的。行了,我撤了,祝你们幸福。」
我:「……谢谢。」
挂断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修罗场落幕,陆则言告白了,江临退场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
@星光炸场夜官微:下一期特别企划「神秘嘉宾空降」——她来了。
配图是一张红裙的剪影。
我盯着那张剪影,手指一点点凉了下来。
红裙,长发,标志性的烈焰红唇。
是白薇。
11 假营业真心动
陆则言告白之后,我躲了他三天。
不是不想见他,是见了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十年了,我一直在等这句话,可真等到了,我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壳里。
张婷看着我这副怂样,恨铁不成钢:「宋悠悠,人家当众告白了,热搜挂了两天,你倒好,躲起来了。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窝在沙发里啃指甲:「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张婷气笑了,「你俩火花续了十年,他为了你连夜改签航班,当众把你从顶流手里拉走,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道理我都懂,可我害怕。」
张婷:「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这十年是我自作多情,怕他只是习惯,怕我一旦当真,连现在这点"邻居"的体面都没了。
张婷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想清楚。不过我得提醒你,综艺快收官了,节目组这周安排了双人密室特辑,你俩是固定搭档,躲是躲不掉了。」
我:「……」
录制那天,我还是去了。
陆则言站在化妆间门口等我,看见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那杯银耳汤递过来:「喝了。」
我接过来,闷声说:「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不用躲我。」
我:「……我没躲。」
他:「你三天没回我消息。」
我:「……我忙。」
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你知道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
「宋悠悠,」他声音放轻,「我等你十年,不是等你躲我的。你觉得自己是十八线小糊咖,可在我眼里,你就是全世界最亮的那颗星。你觉得我高不可攀,可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见你之前,都要在车里坐五分钟,深呼吸三次,才敢下车。」
我:「……为什么?」
他:「怕自己太紧张,在你面前出丑。」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鼻子一酸:「陆则言,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他:「因为是你。」
密室特辑录制,灯光暗下来,我和陆则言被关进同一间密室。节目组设计的题目很损——「找出你们十年间最共同的习惯」,答对了才能开门。
我:「这题怎么答?」
陆则言想都没想:「每天续火花。」
「叮——答对了!」
门开了。我:「……」
弹幕:「哈哈哈哈哈这题是给火花夫妇出的吧!!!」
第二题:「对方最喜欢吃的东西。」
我抢答:「话梅糖!」
陆则言:「银耳汤。」
同时亮出正确答案,两人都对。弹幕:「这默契度,说不是情侣谁信!!!」
第三题:「对方最害怕的事情。」
我沉默了两秒,小声说:「怕黑。」
陆则言看着我,声音很低:「怕你哭。」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尖叫。
我站在昏暗的密室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躲不躲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他怕我哭。而我,好像真的好久没哭了。
那天录制结束后,我坐在车里发呆。张婷发来消息:「综艺收官场,下周。节目组问你俩要不要合体走红毯。」
我:「……再说吧。」
张婷:「行。对了,你那个新代言的合同我看过了,有个条款你得注意——合约期内不得公开恋情。」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才回:「知道了。」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点开聊天记录,从十年前第一条消息开始翻。
第一条是高二那年,陆则言发来的:「你好,我是隔壁陆则言。我妈让我问问你家要不要一起拼个宽带。」
我回:「好呀。」
然后是一年一年的聊天记录,从"作业写完了吗"到"明天降温多穿衣服",从"你哭了吗"到"别怕,我在楼下",从"火花点亮了"到"今天也记得续哦"。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我们的对话框里没有一句"我喜欢你",却装满了每一天的早安晚安。
我翻到凌晨两点,在备忘录里写下:「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呢?」
我盯着"那我呢"三个字,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替我挡起哄的样子,想起大学他连夜坐火车来的样子,想起他在直播里说"断了我怕她哭"的样子。
我想,我大概是,也是喜欢他的。
只是这十年,我把自己骗得太好了,好到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那句"纯属友谊"。
第二天早上,我给陆则言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
他秒回:「有。」
我:「……你都不问我什么事?」
他:「你想见我的事,什么时候都有空。」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那个躲了三天壳,好像该碎了。
12 火花断更危机
约定见面的前一天,我临时接了一个通告,要去隔壁省的山区拍一支公益宣传片。
导演是出了名的严苛,进了山就是两天,信号差得连微信都要转半天圈。
我给陆则言发消息:「临时出差,明天见不了了。后天回,你再等我一天。」
他回:「好。注意安全。火花我帮你盯着。」
我:「……火花还要你帮?我自己续!」
他:「那边信号差,万一断了呢?我帮你续,一天都不落。」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软得不行:「那……行吧。你要是敢漏一天,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放心。十年没漏过,今天也不会。」
进山第一天,拍摄顺利。晚上收工,我窝在民宿的小床上,点开聊天记录,把当天那条"今天也要好好吃饭"的消息发给他,然后点开那个火花的图标,看见上面跳动的数字:3656。
我盯着那行数字,忽然觉得,原来每天续火花这件事,早就成了我生活里最踏实的仪式感。
只要那朵火还亮着,我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在等我。
第二天,拍摄延期,我们要在山里多待一天。
我看着手机右上角那个"无信号"的图标,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晚上九点,导演终于宣布收工。我举着手机在民宿周围转了三圈,终于在山坡上找到一格微弱的信号。
我蹲在冷风里,看着那格信号一格一格地爬满,然后飞快点开社交软件。
火花图标还在。今天的"续火花"提示还亮着。
我松了口气,正要续上,信号忽然又断了。
我:「……」
我举着手机在山坡上又转了十分钟,那格信号死活不肯回来。深夜的山风刮得人脸生疼,我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即将熄灭的火花图标,忽然鼻子一酸。
断了。还有一分钟,火花就要断了。
十年,3656天,一天都没断过的火花,就要断在这座山上了。
我蹲在风里,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断了我怕她哭。」
我怕的,又何止是火花断了。
我怕的是,那朵火一灭,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那个心照不宣的暗号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最后一秒,信号忽然回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对话框,却发现——他已经替我续上了。
时间,00:00:01。
他赶在最后一刻,替我续上了今天的火花。
我蹲在风里,看着那朵重新亮起来的小火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然后,视频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屏幕那头,陆则言穿着西装,背景是他的办公室,灯光通明。他大概是刚结束加班,头发有点乱,声音却平稳:「续上了。没断。」
我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这边没信号?」
「你妈说的。她打不通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顿了顿,「我算了算时间,怕你赶不上,就直接续了。」
我:「……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万一我明天才看到呢?」
他:「不会。你就算后天看到,我也帮你续上。十年没断过,今天也不会断。」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就是他了。
「陆则言,」我抹了把眼泪,声音有点哑,「你说,如果火花真的断了,会怎样?」
他沉默了两秒:「断了就断了。我重新追你一次,从头续。」
我:「……那要是再断呢?」
他:「再追。追到你点头为止。」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眼泪又涌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他笑了:「轴了十年,习惯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山上,抱着手机跟他视频到深夜,直到信号又断了,屏幕黑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山的星星,忽然觉得,这座山也不是那么冷了。
第二天收工,我第一时间给陆则言发消息:「我回来了。」
他秒回:「我知道。我查过航班了。」
我:「……你查我航班干什么?」
他:「接机。」
我:「不用了,我助理接我。」
他:「你助理刚才给我发了你的航班号。」
我:「???小圆你叛变了?!」
小圆在旁边弱弱地说:「悠悠姐,陆总说,他要是不来接机,就把我介绍去他那家公司上班……」
我:「……」
行吧。这男人的手,是真的长。
飞机落地,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他站在人群里,白衬衫,黑风衣,手里照旧拎着那个保温杯。
他走近,把保温杯递给我:「瘦了。」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银耳汤滑进喉咙:「……你天天给我送汤,我不胖就不错了。」
他笑了笑,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回来就好。」
我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快步往前走:「走了走了,我明天还要录收官场!」
他在身后,声音带笑:「宋悠悠,你耳朵红了。」
我:「……你闭嘴!」
13 身份被扒
综艺收官前三天,一条新闻炸了整个互联网。
有财经媒体深挖了陆则言的履历——本科top2保送,研究生读到一半退学创业,公司从三个人的小工作室做到如今的科技新贵,身家估值一夜之间被各大平台反复播报。
热搜爆了。
#陆则言 科技新贵#、#火花夫妇身份差距#、#宋悠悠蹭热度#,三条热搜齐刷刷挂在榜上,评论区吵成一片。
「我去,这男的是真大佬啊!之前还以为就是个网红素人!」
「宋悠悠一个十八线小糊咖,配得上这种级别的大佬吗?」
「什么十年火花,我看就是想抱大腿吧!」
「十八线蹭科技新贵热度,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些评论,手指冰凉。
我知道他是创业者,知道他公司做得不错,可我从来不知道,他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原来这十年,我认识的"对门邻居陆则言",和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那十年火花,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小糊咖处心积虑的"抱大腿"。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字,眼眶发酸,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婷的电话打进来:「宋悠悠,你别看那些评论。你听我说,你现在热度正高,新代言下周官宣,公关稿我让人写了,你就说——」
「张婷,」我打断她,「他是不是……真的很有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比你想象的有钱得多。宋悠悠,你听我说,这不是坏事。你要是能跟他在一起,你的事业——」
「够了。」我挂断电话。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火花的图标,忽然觉得那朵火,好烫。
晚上,陆则言发来消息:「别看那些评论。」
我:「……我没看。」
他:「你看了。」
我:「……」
他:「宋悠悠,你别躲我。我明天来接你,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很晚,翻来覆去都是网上那些话。我想起刚认识他那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只有五块钱,却还是把冰棍递给了我。那时候他从没提过什么「身家」,我也从没觉得他「高不可攀」。可现在,全世界都在告诉我,我配不上他了。我攥着手机,第一次觉得,那朵烧了十年的火花,好像也变得烫手了。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
我们坐在那家小面馆里,他给我点了一碗清汤面,自己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我先憋不住:「陆则言,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我要是觉得你配不上我,就不会等你十年。」
「可网上都说我蹭你热度。」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我是十八线小糊咖,说你身家多少多少,说我是想抱大腿。」
「宋悠悠,」他忽然伸手,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你听我说。十年前我什么都没有,是个只会给你递冰棍的穷学生。那时候你喜欢我了吗?」
我:「……我没说我喜欢你。」
他:「你喜不喜欢我,你心里清楚。」
我:「……」
他:「现在我有钱了,全网都说你是蹭热度。可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那个在巷口跳皮筋、为了一根冰棍就开心一整天的宋悠悠。你的热度,不需要蹭。你自己就是光。」
我被他这段话砸得眼眶发红:「……你少来。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他认真地看着我,「是实话。宋悠悠,你要是因为网上那些话躲我,那这十年,我就白等了。」
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张婷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我擦了把眼泪,接起来:「喂?」
「宋悠悠!」张婷的声音急切,「出事了!有人爆料,说你出道前就认识陆则言,是特意接近他炒作的!还贴了所谓的'证据'!热搜已经上来了!」
我握着手机,脑子嗡的一声。
「谁爆的?」
「不知道!但发帖时间、措辞,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我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冷:「陆则言,你说……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他皱眉:「我去查。」
「不用了,」我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我先回公司处理。你……你也先回去吧。」
「宋悠悠——」
我没回头,快步走出面馆,钻进车里,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也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我只知道,从今晚开始,那朵烧了十年的火花,好像要变天了。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见他发来一条消息:
「宋悠悠,不管网上说什么,火花我给你盯着。你随时回来,我都在楼下等你。」
14 他蓄谋已久的告白
黑料事件发酵了一整晚。
「宋悠悠出道前就认识陆则言」「疑似为蹭热度蓄意接近」「十年前的老照片被扒出,有人声称'两人早就认识,炒作无疑'」——各路营销号下场,评论区一边倒地骂我。
张婷连夜公关,撤热搜、发声明、找律师,忙得焦头烂额。凌晨三点,她给我发消息:「查到了。发帖的账号背后,是白薇工作室养的一个营销号。」
我盯着「白薇」两个字,忽然想起她那条「蹭竹马热度这种事,有些人还真干得出来」的微博。
原来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第二天,综艺收官前的最后一次录制,白薇也来了。
她穿着红色长裙,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悠悠姐,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热搜上得有点多啊?」
我:「……托你的福。」
她捂嘴笑:「悠悠姐这话说的,热搜又不是我买的。我只是提醒过你,炒CP要适度,别反噬到自己头上。」
我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我确实被反噬了。十年的火花,被人说成一场处心积虑的炒作,我连辩解都显得苍白。
录制间隙,陆则言给我发消息:「别理她。晚上,我有话跟你说。」
我:「……什么话?」
他:「先吃饭,再说。」
晚上收工,他开车来接我,带我去了一家很安静的餐厅,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灯光暖黄,桌上摆着烛台。他给我拉开椅子,自己坐下,看着我,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宋悠悠,我今天……准备了一段话。」
我:「……什么话?」
他难得地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十年前,你在巷口跳皮筋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那时候太小,怕你嫌我烦。后来上了学,怕耽误你学习。再后来……」
他顿了顿:「再后来,我总觉得,来日方长。可今天网上的事让我明白,来日未必方长。宋悠悠,我想跟你说——」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一个服务员推门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外面有位先生找——」
话音未落,江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悠悠姐!我听说你被黑了,特意给你带了——」
他看见包间里的烛台和对面坐着的陆则言,脚步猛地顿住:「……打扰了。」
陆则言:「……你也知道打扰了?」
江临尴尬地笑了笑,把那袋东西放在桌上:「那个,悠悠姐,这是我给你带的护嗓茶,你明天收官场要用嗓子……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他说完就要溜,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咔嚓,是快门的声音。
狗仔。
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拉开窗帘,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面包车,镜头正对着我们这个包间。
「有人跟踪我们,」我脸色发白,「江临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你把狗仔带来的?!」
江临懵了:「我没有!我真的是来送茶的!」
陆则言皱眉:「宋悠悠,冷静。这事我来查——」
「查什么查!」我脑子里一片乱,「今天网上都在骂我炒作,明天要是再爆出'宋悠悠夜会两男',我这辈子就完了!陆则言,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你知道我为了这口气,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走。
「宋悠悠!」他追出来,在走廊里拉住我的手腕,「你别走。你听我说——」
我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眶看他:「陆则言,你能不能别老让我猜!你一会儿说喜欢我,一会儿又什么都不说清楚。你知不知道,我猜了十年,猜累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容有点涩:「行,是我不好。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我张了张嘴,那句"喜欢"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被我咽了回去:「……我不知道。」
我说完,转身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雨淋透的树。
回到酒店,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明明喜欢他,明明想答应他,可我就是怕。
怕他太优秀,怕我配不上,怕网上那些话成真,怕我一旦伸手,就要被全世界审判。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宋悠悠,我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火花我帮你续着,一天都不落。」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想回他,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和他之间那朵烧了十年的火花,从今晚开始,好像真的,要断了。
15 吃醋的代价
我拉黑了陆则言。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他打过来的十二通未接来电,和他发来的四十三条消息,全部安静地躺在黑名单外面。
我没有把他移出黑名单,也没有回复。
我只是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着昨晚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那个背影,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幼稚,可我控制不住。
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他开口。可他真的开口了,我却又怂了。
我怕我一旦答应,全世界都会说我是"抱大腿";我怕我一旦认真,就会失去现在这种"只要续着火花就还能假装是邻居"的安全感。
第三天,微博炸了。
#火花夫妇火花断了#,热搜第一。
有网友截图了我和陆则言的社交账号——那朵烧了十年的火花,在昨晚零点,熄灭了。
十年,3656天,一天没断过的火花,在我拉黑他的第二天,断了。
评论区一片哀嚎:「不是吧不是吧!十年的火花说断就断?!」「发生了什么!昨天不是还在告白吗!呜呜呜我不接受!」「火花夫妇be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我盯着那行热搜,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火花为什么会断——他每天替我续,是因为他怕我忘了。而我拉黑了他,他就再也续不了了。
原来那朵火,从来都是他在守着。
我握着手机,哭着给张婷打电话:「张婷……我想见他。」
张婷:「……你拉黑了他,你让我怎么帮你见他?」
我:「我不管。我想见他。你现在就帮我找他。」
张婷沉默了两秒:「……宋悠悠,你先别哭。我帮你找。但你要答应我,见了他,把话说清楚。」
那天下午,张婷打来电话:「找到了。他在你家楼下那家面馆,坐了一下午了。」
我挂了电话,冲下楼,打车直奔那家面馆。
推开门,我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牛肉面,筷子都没动过。
他大概是熬了好几夜,眼底下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那个在镜头前意气风发的科技新贵。
他看见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哑得不像话:「宋悠悠……」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陆则言……你是不是傻。你守在这儿干什么?」
他走过来,停在我面前,声音低低的:「我怕你找不到我的时候,找不到地方哭。」
我:「……」
「宋悠悠,」他看着我的眼睛,眼圈泛红,「你能不能,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我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陆则言!你这个笨蛋!你知道火花断了吗!你知道十年都没断过吗!」
他紧紧抱住我,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断了,我心疼得一夜没睡。」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怕你不想见我。」他顿了顿,「我拉黑了三年都没敢发消息……不是,是我怕你烦我。」
我哭得更凶了:「你傻子!你知不知道,我拉黑你两天,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抹着眼泪,闷声说:「先把我放出来……不是,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好,」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放你出来。火花呢?」
我:「……重新续。从今天开始,重新烧。」
那天下午,我们在面馆里坐了很久。
我把这些天的委屈、害怕、患得患失,一股脑儿全倒给了他。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抬手替我擦眼泪。
最后,他问我:「宋悠悠,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喜不喜欢我?」
我低着头,好半天,才闷声说:「……喜欢。」
他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他,「喜欢了十年!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天跟你续火花!你以为我为什么看见江临追我就紧张!你以为我为什么拉黑你还想见你!陆则言你这个木头!你还要我说几遍!」
他看着我,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宋悠悠,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多久?」
他:「十年。从你第一次在巷口跳皮筋开始。」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他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别哭了。火花我重新给你续上,这次,一天都不让它断。」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我家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明天还在楼下等你,要不要随你。」
我站在门里,隔着门缝看他,忽然问:「陆则言,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回答我:「大概是你五岁那年,抢了我半块西瓜,还理直气壮地说'这西瓜是我种的'的时候。」
我:「……」
他笑了笑,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宋悠悠,晚安。」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跳却怎么都平不下来。
他说他明天还在楼下等我。
那我……明天,是去,还是不去呢?
16 心动实锤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路灯底下,他果然在。
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保温杯,低头看手机,大概是怕冷,脚边还放着一杯热豆浆。
我:「……」这人真是说到做到。
我磨蹭了十分钟,还是下去了。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把保温杯递过来:「银耳汤。趁热喝。」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你几点来的?」
他:「六点。」
我:「……现在七点。你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他:「怕你睡过头,错过我。」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一热:「……你别老说这种话。」
他:「哪种话?」
我:「就是……让人心跳加速的那种。」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正好。让你也尝尝,我这十年心跳加速的滋味。」
我:「……」
这天是综艺收官庆功宴。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包下了一家酒店宴会厅,嘉宾、导演、工作人员围坐一堂。白薇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飘。
陆则言坐在我旁边,替我挡了好几杯酒。他酒量不算好,几杯下去,耳尖已经泛红,却还是稳稳地坐着,把每一杯递到我面前的就都接了过去。
白薇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温柔:「悠悠姐,恭喜收官。之前那些话,是我说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同行,和气生财嘛。」
我:「……谢谢白薇姐。」
她走了之后,陆则言忽然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她今天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
他:「她以前从不道歉。」
我:「……」这话说的,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
庆功宴接近尾声,我喝了几杯果酒,后劲上来,头有点晕。陆则言扶着我往外走,我半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装醉。
他低头看我,忽然低声说:「宋悠悠,你装醉的样子,十年没变。」
我:「……」
「高三毕业聚餐那晚,你也这样。」他顿了顿,「我背你回家的时候,你在背上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没醉。」
我:「……」
「所以,」他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落在我耳畔,「你现在是装的,对吗?」
我闭着眼,耳朵烧得通红,打死不敢睁眼。
他轻轻笑了一声:「行。那你继续装。我抱你上车。」
他打横把我抱起来,我靠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却死活不敢睁眼。
他抱着我穿过宴会厅的走廊,路过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回头。我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稳。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校庆,他背着我穿过操场,也是这个温度,这个心跳。原来十年了,他的怀抱一点都没变。
因为我怕我一看他,就藏不住了。
车里,他给我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空调暖融融的,我闭着眼,感觉到他伸手替我拢了拢头发,动作轻得像怕吵醒我。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声音低低地说了句:「宋悠悠,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样子,我这十年看了多少回。」我闭着眼,耳朵烫得厉害,心想:陆则言,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忍不住睁开眼了。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我闭着眼睛,听见他又开口,声音很轻:「宋悠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靠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有多想就这样把你抱回家。」
我:「……」心跳快得要爆炸。
他把车停在我楼下,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看着我,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悠悠,」他轻声说,「你要是真的睡着了,我就当你默认了。」
然后他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整个人僵住,心跳在那一刻停摆了一秒,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
他没有多留,下车,绕到副驾,把我抱上楼,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然后站在门口,轻声说:「晚安,宋悠悠。」
门关上,我睁开眼,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我捂着脸,在被子里滚了两圈,最后实在忍不住,点开手机备忘录,删掉了那句「他应该只是习惯了」,改成了:
「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而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他。」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白薇今晚那句道歉,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就在这时候,张婷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急切:「宋悠悠!出事了!白薇团队放料了!这次是冲着你新代言来的——他们曝光了你出道前的黑历史!」
我握着手机,笑容一点点僵住。
窗外,那朵刚被我重新点亮的小火焰,在手机屏幕上安静地烧着。
而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17 经纪公司的禁恋令
白薇团队的"黑历史"爆料,当晚就挂满了热搜。
营销号用九宫格长图罗列所谓"实锤":我大学时在酒吧兼职当驻唱的照片,我早年面试被拒的截图,甚至有人扒出我出道前的旧微博,断章取义成"倒贴未遂"。
评论区一边倒地狂欢。
「我就说嘛,什么十年火花,分明就是处心积虑抱大腿!」
「原来早就认识陆总了?那这十年'纯友谊'谁信啊!」
「十八线糊咖想靠大佬上位,翻车了吧!」
张婷连夜公关,撤热搜、发律师函、找人压稿,折腾到凌晨四点才消停。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把我叫到公司,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新剧《长街灯》的签约合同,」她说,「金主爸爸加了补充条款。」
我翻开,在第四页看到一行加粗的字:「合约期内,乙方(宋悠悠)不得公开恋情、不得官宣恋爱关系、不得参与任何CP向商业活动。违约者,甲方有权单方面解约并追索赔偿。」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白薇那边放的风声,」张婷疲惫地说,「金主爸爸怕你官宣恋情影响剧集热度,连夜加了这条。」
我:「……那我,不签了?」
「不签?」张婷看着我,「宋悠悠,这是你出道五年来接到的第一部女主剧。错过这次,你下一部戏还不知道在哪儿。」
我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五年了,我从群演熬到女十八号,从跑龙套熬到综艺嘉宾,好不容易才看到翻身的希望。女主剧,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可签了这份合同,就意味着——在合约期内,我不能公开和陆则言的关系。
我:「……张婷,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婷沉默了很久:「宋悠悠,你自己选。要事业,还是要他?」
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手机屏幕上,那朵重新点亮的火花还在安静地烧着。
我盯着那朵火,想起官宣那天他在全网的告白,想起他说「我在追她,从十年前就开始了」,想起他把那枚戒指套上我手指时眼底的光。可我更想起,这五年我从群演熬到今天,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难。我怕的不是辛苦,是怕我一旦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不想让他,看到那个站不起来的我。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说:「我签。」
张婷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行。你好好拍戏。别的,我来给你挡着。」
那天晚上,陆则言给我发视频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他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挂断了。
他立刻发来消息:「怎么了?没信号?」
我:「……在忙。明天再说吧。」
他:「好。那你早点休息。」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能告诉他。告诉他,他一定会说"我养你,别签了",可我不想做他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站到他身边。
可我也知道,我这样躲着他,迟早会伤了他。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好。那你早点休息」还亮着。我盯着那行字,想象他挂断视频后的表情——他大概又要皱着眉,去问老蔡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越想越难受,可那句「我签了禁恋条款」还是说不出口。我怕他一听就要替我去谈判、去解约、去为我放弃什么,而我不想欠他更多。
第二天,进组拍戏。
开机第一天,导演当众夸我:「悠悠状态不错,入戏快。」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入戏快,是因为我满脑子都是那个被我挂断的视频电话。
我发消息问他:「你昨晚找我什么事?」
他过了很久才回:「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我盯着那行字,鼻子发酸:「陆则言,我这阵子拍戏忙,可能顾不上回你消息。」
他:「好。你忙你的,我等你。」
我:「……你别等我。」
他:「我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辜负他,也不知道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我只知道,在我说服自己之前,我不能让他在全网的风暴里,陪我一起沉下去。
深夜,我删掉了对话框里那句打了又删的"陆则言,我想你了",换成了一句:「你早点睡。晚安。」
他没回。隔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那朵火花还在烧着,安静得像是这世上最温柔的承诺。
而我握着手机,第一次觉得,那朵火,烫得我心疼。
18 我选择保护你
冷战,是从第三天正式开始的。
我不再接他的视频电话,不再主动发消息,连每天雷打不动的"续火花",也开始拖到深夜才机械地续一下。
我知道他在等我,等我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等我向他开口求救。可我就是开不了口。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签了份合同,合约期内不能公开恋情;我怕连累他,怕全网说他是"被小糊咖拖累的大佬",怕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又被人泼一盆脏水。
我只能躲。躲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好像真的要把他推开了。
冷战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熬。我在片场一遍遍地NG,收工后把自己关在酒店里,翻着他的朋友圈,看他发公司新品发布会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忙」。我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只剩这一个字了。我多想告诉他,我不忙,我有空,我每天都在想他。可我不能。我只能在深夜,把那句「我想你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一句「你早点睡」。
第五天,微博炸了。
#火花夫妇be#、#宋悠悠陆则言冷战#、#火花断了#,三条热搜齐刷刷挂着。
有网友截图了我们的社交账号——那朵刚被重新点亮的小火焰,又熄灭了。
评论区一片哀嚎:「怎么回事!才复合几天又断!这比我失恋还难受!」「呜呜呜我不接受!十年的火花啊!」「所以宋悠悠到底在干什么!陆总那么好的男人!」
我盯着那些评论,眼眶发酸,却一个字都解释不了。
第六天,老蔡上门了。
他拎着一袋水果,站在我家门口,笑呵呵的:「嫂子——不是,悠悠姐!陆总让我来看看你。」
我:「……我不是你嫂子。」
老蔡:「迟早的事!你俩那火花,烧得我牙都酸了!」
我:「……」
老蔡放下水果,忽然正色:「悠悠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陆总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他心里装着你,装得比谁都满。你俩要是有啥误会,你跟我说,我替你们传话,别自己闷着。」
我:「……没什么误会。就是忙。」
老蔡盯着我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不多说了。陆总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等你,等多久都行。」
我送走老蔡,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说他等我。
可他知道吗,我躲他,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他。
第七天,我在片场拍一场哭戏。
导演喊"卡"的时候,我还沉浸在情绪里收不住,蹲在角落缓了半天。助理小圆递来纸巾,小声说:「悠悠姐,你哭得真好……就是,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
我擦着眼泪:「没有。入戏太深了。」
那场戏,我演的是一个等男朋友回国的女孩,等到最后,对方说「别等了」。导演喊卡的时候,我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我知道我不只是在演戏——我演的,好像就是我们。他等我,我躲他,我们都在等,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小圆欲言又止,最后说:「那个……悠悠姐,陆总刚才在剧组外面,站了一会儿。我让他进来,他说不打扰你拍戏,就走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他……站了多久?」小圆想了想:「挺久的。我中午出去买饭的时候,他就站那儿了。」我握着纸巾,眼眶发酸。他一个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居然在剧组门口,站了一下午。
我握着纸巾的手猛地顿住:「……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他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
我冲出去,跑到剧组门口,只看见马路上空荡荡的,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来看我了。可他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因为他怕打扰我。因为他知道我在躲他,所以他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我蹲在剧组门口,哭得狼狈,最后被小圆拉回化妆间。
晚上收工,小圆递给我一个保温杯:「悠悠姐,刚才有人送来这个,说是给你的。没留名字。」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温热的银耳汤香气扑鼻。
我抱着那个保温杯,坐在化妆间里,哭得再也忍不住。
十年了,他永远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对我好——不声张,不邀功,只是把一碗热汤送到我手边。
而我现在,却连一句"谢谢你"都不敢说出口。
深夜,我点开和陆则言的对话框,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我看着窗外那朵已经熄灭的火花,忽然想:
我这样保护他,到底是爱他,还是在伤害他?
19 狗仔与深夜
冷战第八天,狗仔拍到了我和陆则言"擦肩而过"的画面。
照片里,我裹着羽绒服从剧组出来,他站在马路对面,隔着车流,看着我。我们没有对视,没有交谈,就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营销号配文:「火花夫妇形同陌路,疑似彻底分手。」
评论区一片唏嘘:「终究是错付了。」「十年火花,抵不过一句'不合适'。」「宋悠悠你清醒一点!那可是陆总啊!!!」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马路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指尖冰凉。
我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里。他大概是又来看我了,又不敢靠近,只敢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一眼。
而我,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他。
那天的戏拍得魂不守舍,导演喊了三遍"卡",最后叹了口气:「悠悠,你今天状态不行,先收工吧,明天再补。」
我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
回化妆间补妆时,我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十年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了一段感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不是在赌气,我是在害怕——害怕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害怕他替我扛下所有,然后被这场风暴拖垮。
收工时,白薇正好也在片场附近——她来探另一个演员的班。她看见我,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得温柔:「悠悠姐,听说你最近……和陆总闹别扭了?」
我:「……没有的事。」
「哦?那网上怎么都在传你们分了?」她凑近,压低声音,「要我说,分了也好。你一个十八线,攀着那种大佬,早晚会被拖垮的。姐姐这是为你好。」
我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白薇姐,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笑了笑:「行。那就祝你……早日想通。」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哒哒作响。
我站在原地,忍了很久,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我知道她在等着看我笑话,等着看我被这场风暴撕碎。可我偏偏不想让她如愿。我攥着拳头,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宋悠悠,你还有戏要拍,还有代言要跑,你不能垮。你不能让那个在楼下等你的男人,看见你垮掉的样子。
她走后,小圆气得直跺脚:「她怎么这样!悠悠姐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拉住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她说她的,我过我的。」可我知道,白薇那几句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我心里。
晚上收工,我蹲在片场门口等车,小圆跑过来,欲言又止:「悠悠姐……」
「怎么了?」
「陆总……在停车场等你。他等了一下午了,我说让他先走,他不肯,说要等你收工。」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朝停车场跑去。
推开停车场的安全门,我看见他的车静静地停在角落,车窗摇下来一半,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大概是睡着了。
我站在几步之外,又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袋话梅糖——是我爱吃的那种。他大概是听老蔡说我最近没胃口,特意买的,却又不敢送进来,只能放在车里等着我。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一片青黑——他大概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多想走过去,摇醒他,告诉他"陆则言,我想你了"。可我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我这些天的坚持就全白费了。他会说"别怕,我来解决",会为我放弃一切,而我不能让他为我牺牲。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片场。
回到酒店,小圆把那杯已经凉了的银耳汤重新热了端给我。我抱着那个保温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忽然想哭,又哭不出来。
深夜两点,我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陆则言,你以后别来片场等我了。」
我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字一字地删掉了。
因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真的把他推开。
我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哭了一场。
哭到最后,我迷迷糊糊睡着前,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看见他发来一条消息,就一行字:
「宋悠悠,不管你在躲什么,我都在。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20 他公开喊话
冷战的第十天,陆则言上了一个财经访谈。
后来我才知道,那条采访,是他提前两周就联系节目组约下的。老蔡说,陆总那几天把采访稿改了三遍,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我在追她」四个字,练到助理都看不下去了:「老板,你再说一遍,我都要以为你是来表白的了。」他说:「我本来就是来表白的。只是她不一定看。」
我是在片场休息时,从休息室的电视上看到的。
主持人问他:「陆总,最近网上关于您和演员宋悠悠小姐的传闻很多,方便回应一下吗?」
镜头里,他穿着深色西装,坐姿端正,面容平静。我握着水杯的手,忽然攥紧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主持人眼睛一亮:「那您和宋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抬眼,看着镜头,忽然笑了:「我在追她。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全场哗然。
我在休息室里,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小圆惊叫:「悠悠姐!」
我顾不上地上的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那个男人。
他还在继续说:「她躲我,我等她。她忙,我等着。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主持人激动地追问:「那您对网上说宋小姐'抱大腿''蹭热度'的言论,有什么看法?」
他收了笑,声音沉下来:「她从来没蹭过我的热度。相反,是我在蹭她的。」
主持人:「啊?」
「十年前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那时候我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是她在巷口给我递冰棍,是她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替我说话。要说抱大腿,是我抱了她十年大腿。」
他说完,顿了顿,对着镜头,声音温和而坚定:「宋悠悠,你要是能看到这条采访——我想说的是,你不用躲我。这世上任何风雨,我都有办法替你挡。你只要,回头看一眼我就够了。」
我站在休息室里,看着电视里那个男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我在躲什么,知道我签了禁恋条款,知道我怕连累他。可他不但没有怪我,还在全网面前,替我挡下了所有脏水。
他说他在追我。他说他抱了我十年大腿。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我,在镜头前把姿态放得那么低。
我蹲在休息室的地上,看着电视里那个男人,看着他一遍遍地重复「我在追她」,忽然觉得,我这些天的坚持,好像都变得有点可笑了。他那么勇敢,我却那么怂。他敢在全网面前承认喜欢我,我却在躲他。我抹了把眼泪,心想:宋悠悠,你要是再不回头,就真的不配他等你了。
那天下午,全网都炸了。
#陆则言公开喊话#、#我在追她从十年前就开始了#、#陆总抱大腿#,热搜前十里,他的采访占了三条。
评论区一边倒地反转:「我哭死!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原来不是宋悠悠抱大腿,是陆总抱了十年大腿!我磕的CP是真的!!」「所以宋悠悠到底在躲什么!快回头啊!!!」
白薇团队连夜撤黑料、删营销号,改发了一条道歉通稿:「关于此前针对宋悠悠女士的不实言论,本工作室深表歉意,相关账号已注销,特此澄清。」
张婷打来电话,语气复杂:「宋悠悠,你男人替你杀疯了。白薇那边认怂了,你的黑料全撤了。金主爸爸那边也说,只要不影响剧集热度,那条补充条款……可以谈。」
我握着手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张婷……我是不是,该去找他了?」
张婷沉默了很久:「宋悠悠,他等你十年了。你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该告诉他了。」
我挂断电话,蹲在休息室的地上,哭了很久。
然后,我擦干眼泪,点开他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陆则言,我看见你的采访了。」
他秒回:「嗯。怕你看不见,我特意挑了你休息的时间播。」
我:「……」这人连采访时间都是算好的?
他:「宋悠悠,采访是真的。说追你也是真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重新追一次。」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涌出来:「……你不用重新追。我本来,就是你的。」
他:「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名正言顺地抱大腿?」
我:「……明天。明天我去找你。有些话,当面说。」
21 我在楼下等你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打车直奔陆则言的公司。
前台小姐姐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宋、宋小姐?!您稍等,我马上联系陆总!」
她抓起内线电话,声音都在抖:「陆总!宋小姐来了!在楼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放下电话,一脸神秘地冲我笑:「宋小姐,陆总让您直接上顶楼,他办公室等您。」
我:「……哦。」
我坐电梯上到顶楼,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看见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
他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看见我,眼底的光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语气平静:「来了?」
我:「……嗯。」
他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我:「银耳汤。你爱喝的那种。」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眼眶却先红了。
「陆则言,」我抬起头看他,「你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哪句?」
「就是……你说你在追我,说了十年那句。」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宋悠悠,我昨晚回去,把咱们十年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我:「……你翻那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我到底是哪一天开始喜欢你的。」他顿了顿,「结果发现,从第一条'你好,我是隔壁陆则言'开始,我就已经在等你了。」
我鼻子一酸:「……你胡说。那时候我们才多大。」
「所以我才等了十年,」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等到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他:「陆则言……对不起。我躲你,是因为我签了禁恋条款,怕连累你,怕全网骂你是被我拖累的……」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
「你知道?!」我抬起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挂断我视频那天,我让老蔡查了你的合同。」他顿了顿,「那条补充条款,我已经让法务去跟片方谈了。改掉了。」
我:「……你怎么改的?」
他:「我跟他们说,宋小姐的男朋友是我,如果这条款不改,我这边的商务合作全部终止。」
我:「???你威胁人家金主爸爸?!」
他挑眉:「这叫商业谈判。」
我:「……」
我靠在他怀里,又哭又笑,最后闷声说:「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我,一字一句:「我想名正言顺地追你。宋悠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红着脸,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是张婷。她语气急切:「宋悠悠!片场出事了!有人拍到你去陆总公司了!热搜又炸了!你快回来!」
我:「……」
陆则言看着我的脸色,轻声问:「怎么了?」
我咬了咬嘴唇:「张婷说……有人拍到我来找你了。网上又要炸了。」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握住我的手:「走,我送你回片场。」
我们下楼,他的车停在楼下。他拉开车门让我上车,我正要坐进去,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来了来了!宋悠悠和陆则言在一起了!」
「陆总!请问你们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宋小姐!回应一下吧!」
我吓得往后一缩:「……陆则言!你公司楼下怎么有记者!」
他淡定地发动车子:「大概是……我让老蔡放的风声。」
我:「???你故意的?!」
他转头看我一眼,眼底带笑:「宋悠悠,你躲了我这么多天。今天,我总得让全网知道,你是我的了。」
我:「……」
这人,连官宣都要算计。
车开出去老远,后面的记者还在追。我坐在副驾驶上,心跳如擂鼓,却又忍不住笑了。
「陆则言,」我忽然说,「其实我昨天就想好了。不管网上怎么说,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因为我想当面说呀。」我看着他,声音很轻,「我想当着你面说,陆则言,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从你第一次给我递冰棍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宋悠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吗?」
我笑着,眼泪却掉下来:「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伸手替我擦眼泪:「我怕说了,你会躲。」
「……那你现在不怕了?」
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怕。但比起怕你躲,我更怕错过你。」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十年,都值了。
那天晚上,张婷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无奈又认命:「宋悠悠,热搜前十,你们占了五条。金主爸爸那边来电话了,说补充条款撤了,但要求你俩官宣的时候,带一下剧的热度——」
「张婷,」我打断她,「他跟我说,他要重新追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那你呢?」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台上那朵重新点亮的火花,轻声说:「我告诉他了。明天见。」
张婷:「……」
挂断电话,我低头看手机,他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见。我还在楼下等你。」
我盯着那行字,窗台外,那朵小小的火焰,正在夜色里安静地烧着。
十年了,它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答案。
22 收官直播的前夜
综艺收官直播,定在周六晚上八点。
从官宣那天起,热搜就没断过。节目组把「火花夫妇」当作压轴话题,彩排时连番安排我和陆则言同台,台本上写满了「对视」「牵手」「拥抱」的提示。
彩排间隙,我躲在休息室里,对着台本发呆。
小圆凑过来:「悠悠姐,你紧张啊?」
我:「……有一点。」
「紧张什么?」小圆笑嘻嘻的,「陆总不是都官宣了吗?全网都知道他在追你了,你就差点头了。」
其实我不是紧张上台,我是紧张——全网都在等我那句「好」,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出口,才配得上他这十年的等待。彩排时导演让我俩对视,我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轻声说:「别紧张。你紧张的时候,眼睛会抖。」我:「……你怎么知道?」他:「看了十年了。」
我:「……」点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全网都在等我说"好",可我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方式,把那个"好"字说出口。
晚上回到酒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点开聊天记录,从十年前第一条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
「你好,我是隔壁陆则言。」
「作业写完了吗?」
「你哭了吗?」
「明天降温,多穿衣服。」
「别怕,我在楼下。」
「火花点亮了。明天也要记得续哦。」
「你在台上,我在台下看你。」
……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们的对话框里从来没有一句"我喜欢你",却装满了每一天的惦记。
我翻到凌晨两点,翻到最后一条——是昨天他发来的:「明天见。我还在楼下等你。」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鼻子一酸。
他一直在楼下等我。从我五岁抢他半块西瓜开始,从我十岁他递我冰棍开始,从高二我躲在走廊哭开始,从大学他连夜坐火车来看我开始——他一直都在。
而我,终于想好了,明天要说什么。
周六,直播当天。
下午三点,我化好妆,正准备彩排,张婷忽然冲进休息室,脸色发白:「出事了!」
「怎么了?」
「白薇的团队,」她咬着牙,「在直播开始前四个小时,放了一波料——造谣你有金主!」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贴了'证据',说有人拍到你去酒店见'投资人',还配了模糊的图,营销号已经开始下场了!宋悠悠,这波是冲着收官直播来的,就是要在全网面前搞死你!」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造谣的内容,手指冰凉。
我知道白薇为什么挑今天。今天全网都在看收官直播,她要的,就是让全网的审判砸在我头上,让我在最重要的舞台上,彻底翻车。
「张婷,」我声音发抖,「现在怎么办?直播还有五个小时……」
张婷咬着唇:「撤热搜、发律师函、找人压稿……能做的都在做。可时间太紧了,营销号已经铺开了,压不住的。」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行。那就不压了。」
张婷:「???你要干什么?」
我:「他们不是要审判我吗?那就在直播里,当着三亿观众,让他们审。」
晚上七点五十分,后台。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导播在对耳麦,嘉宾在补妆。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的自己,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巷口跳皮筋的女孩。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隔壁那个叫陆则言的男孩,总会把最好吃的那根冰棍留给她。
十年过去了,她长大了,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了在人前装高冷,学会了在镜头前说场面话,学会了把眼泪憋回眼眶里。
可有一件事,她始终没学会——
她始终,没能对那个等她十年的男人,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张婷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宋悠悠……」
我转头看她:「张婷,如果我说,我今天要豁出去了,你会拦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拦什么。你要真喜欢,就豁出去一次。反正热搜你也没少上,不差这一回。」
我鼻子一酸:「……你终于不说'公司不同意'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拦得住吗?你男人都把金主爸爸的合同改了,我还能拦什么。」
我笑了,转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自己,轻声说:「那……就豁出去一次吧。」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弹幕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我站在侧幕,透过幕布的缝隙,看见舞台上那盏巨大的聚光灯,正缓缓移向舞台中央。
导播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直播开始——宋悠悠,该你上场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蓄满了光。
十年了,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今晚,我要在全网面前,把我欠他的那句"我喜欢你",还给他。
23 三亿观众见证的告白
直播进行到中场,节目组放出了「火花日历」话题。
大屏上滚动着我和陆则言那十年的火花截图——3652天,一天不落。每一帧,都是那个烧了十年的小火焰。
弹幕哭成一片:「十年啊!一天都没断过!我磕的CP是真的!!」「呜呜呜这比任何偶像剧都好哭!」「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官宣!急死我了!」
主持人李凯看着大屏,声音也带上了情绪:「各位观众,说实话,我主持综艺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一个'续火花'的梗感动成这样。十年,这得是多深的惦记,才能一天都不落下啊。」
他转向嘉宾席:「那接下来,我们就把舞台,交给今天的主角之一——陆则言先生。」
全场掌声雷动。
我坐在嘉宾席上,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侧幕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笔挺,气场全开。可他握话筒的手,我注意到,微微在抖。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全场,又看向嘉宾席上我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我本来准备了一段很长的话,」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站在这里,看见她,我忽然觉得,说再多,都不如说最重要的那句。」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宋悠悠,我不是想蹭你热度。我是怕,你热度散了,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弹幕瞬间刷屏:「啊啊啊啊啊啊!!!」「他说了!他说了!!」「陆总你终于说了!!!」
我坐在嘉宾席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还在说:「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到你身边。现在我想通了——不是等我有钱了,不是等我有能力了,是等你愿意回头的时候。」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透过话筒,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宋悠悠,我话都说完了。你呢?」
全场死寂。
然后,所有镜头、所有弹幕、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坐在嘉宾席上,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看着我,眼底是十年如一日的光。
就在这时候,李凯忽然收到导播的提示,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出事了。网上有人爆悠悠的黑料——造谣她有金主!」
弹幕瞬间炸了:「什么?!黑料?!这个时候?!「谁搞的?!收官直播放黑料,这心思也太毒了!」「等等,先别骂!看悠悠怎么说!」
我听见了。我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我走到陆则言身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先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低声问:「怎么了?」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向镜头:「各位观众,我知道,刚刚网上有人爆了我的'黑料',说我有什么金主。」
弹幕:「来了来了!她要回应了!」
我:「我想说的是——我的金主,确实有一个。他姓陆,叫陆则言。」
全场哗然。
陆则言愣在原地,看着我,眼底一瞬间亮得像有星星落进去。
我继续说:「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金主。是那种——十年了,我每次哭,他都给我送银耳汤的金主;是我每次躲起来,他都站在楼下等我的金主;是我被全网骂'抱大腿'的时候,跑出来跟所有人说'是我抱了她十年大腿'的金主。」
我的声音有点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本来想在节目里说点漂亮的场面话。但既然有人要审我,那我就在全网面前,把话说清楚——」
我转头,看着身边那个眼眶已经红了的男人:「陆则言,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递冰棍开始,喜欢了整整十年。你追了我十年,我等了你十年——从今天起,换我追你。」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直播弹幕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她说了!她说她喜欢他!!」「十年!双向奔赴!!」「我磕的CP是真的!真的!!!」「呜呜呜我哭死了,白薇那黑料算个屁!!!」
陆则言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圈通红,声音哑得厉害:「宋悠悠……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笑着,眼泪却掉下来:「那你现在听到了。陆则言,你愿不愿意,让我追你?」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把我紧紧抱住,声音埋在我发间:「愿意。我等你追我,等十年了。」
直播弹幕疯了一样地刷屏:「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李凯在台下抹了把眼泪,声音都在抖:「各位观众……这大概是我主持生涯里,见过最动人的表白了。十年火花,今天,终于烧到了台上。」
后台,张婷一边哭一边骂:「这热搜……这热搜我买不起!宋悠悠你赔我公关费!!!」
小圆递纸巾:「婷姐,别哭了,悠悠姐官宣了,咱明天代言能翻十倍!」
张婷:「……也是。」
那天晚上,全网都在过年。
白薇那波黑料,被直播现场的反转彻底打脸,营销号连夜删稿,她的团队也发了道歉声明:「关于此前针对宋悠悠女士的不实言论,系营销号恶意造谣,本工作室已报警处理,特此澄清。」
我窝在陆则言怀里,刷着手机,看着满屏的祝福,忽然轻声说:「陆则言,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他低头看我:「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你追我,我也追你,那到底算谁追谁?」
他想了想:「算双向奔赴。」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那火花呢?断了的那朵,还续吗?」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那朵小火焰正安静地烧着,旁边一行小字:「已连续点亮第3天。」
「续,」他说,「从今天开始,重新烧。这一回,烧到我们结婚,烧到白头。」
我靠着他,看着那朵小小的火,忽然觉得,这世上最浪漫的事,不过如此。
十年火花,一朝成真。
24 反杀告白
官宣当晚,我的微博涨粉一千万。
张婷看着后台数据,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十斤柠檬:「宋悠悠,你现在是全国最红的'十八线'了。」
我:「……」
「代言商那边连夜打电话来,说补充条款撤了,让你放心谈恋爱。」张婷顿了顿,「还有,白薇那边,听说她那个团队被点名批评了,新剧的饼也黄了。你这一仗,打得漂亮。」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赢谁。我只是……不想再让他等了。
深夜,我刷到一条评论,是一个网友发的:「十年前,一个男孩在巷口给一个女孩递了根冰棍;十年后,那个女孩在全网面前,还了他一句'我喜欢你'。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自己的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天。有人说,我们那朵断了十年的火花可惜了。可我想说,断了,才有重新烧的意义。第3653天,谢谢那个叫陆则言的人,让我终于续上了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人。」
配图,是我和他十指相扣的照片,还有那朵重新点亮的小火焰。
发出去十秒钟,评论区就炸了。
「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第3653天!这是在官宣吧!是在官宣吧!!」「火花夫妇今天正式营业!锁死!钥匙我吞了!」
陆则言在底下评论:「第3653天。续上了一个人。宋悠悠,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我:「……」
我回他:「挂墙上?那你办公室见客户的时候,客户都看得见。」
他:「看得见才好。让全世界的客户都知道,我有个追了十年才追到的女朋友。」
我:「……」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官宣后第三天,综艺节目组打来电话,说要做一期「售后特辑」,请我俩返场。
张婷提醒我:「你俩现在热度正高,返场一期,能再吃一波红利。但你自己想清楚,官宣之后,你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能不能扛得住?」
我:「……扛得住。」
张婷:「那行。我去谈。」
售后特辑录制那天,弹幕比收官直播还疯狂。
主持人李凯问:「陆总,悠悠姐,官宣之后,你们俩谁先表白的呀?」
陆则言:「我先。追了十年,终于追上了一句'好'。」
我:「……其实是我先喜欢的。」
全场:「???」
陆则言转头看我:「嗯?」
我理直气壮:「你想想,十年前,你是不是在巷口给我递了根冰棍?」
他:「是。」
我:「那我吃了你的冰棍,是不是就算答应你了?」
他:「……」
弹幕:「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悠悠:我吃了你的冰棍就是你的人了!」
「陆总:还有这种好事?」
陆则言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行。那这根冰棍,算你欠我十年。从今天起,你慢慢还。」
我:「……怎么还?」
他想了想:「先还一辈子看看。」
全场尖叫。
录制结束后,他送我回家。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陆则言,你公司那么忙,真的有空天天陪我录节目?」
他:「公司可以远程办公。」
我:「那你员工怎么办?」
他:「他们巴不得我多谈恋爱,少开会。」
我:「……」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熄了火,转头看我:「宋悠悠。」
「嗯?」
「其实官宣那天,你还欠我一句话。」
我:「什么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说'从今天起,换我追你'。可你还没告诉我——你追到我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愣住,然后脸一点点红起来:「……那你想怎么办?」
他忽然俯身过来,在我耳边,声音低低地:「我想带你回家,见我妈。」
我:「!!!」
「我妈念叨你十年了,」他笑,「她说,隔壁那个丫头要是再不来串门,她就要亲自上门提亲了。」
我捂着脸:「……你妈怎么比我妈还急。」
他:「因为我妈知道,我追了十年的人,终于追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跟谁?!是不是隔壁陆家那小子?!」
我:「……你怎么知道?」
我妈:「废话!他给你送了十年银耳汤,我早就知道他小子对你有意思!你俩终于在一起了?!谢天谢地,我总算不用操心你嫁不出去了!」
我:「……」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追我,只有我自己,躲了十年。
挂断电话,我点开他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我:「……没。」
他:「出来,楼下。」
我探头往窗外一看,路灯底下,他果然又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我哭笑不得,披了件外套下楼:「你大半夜的,又来送汤?」
「不是汤,」他把保温杯递给我,「是宵夜。你爱吃的银耳羹。」
我接过来,抬头看他:「陆则言,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你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什么时候见?」
我低头喝了一口羹,声音闷闷的:「……周末吧。周末有空。」
他眼底的光亮起来:「好。那我明天就跟我妈说,周末带女朋友回家。」
我:「……你妈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他:「我妈只会嫌我等得太久了。」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看着头顶的月亮,忽然觉得,这十年,总算没有白等。
25 火花烧到现实
周末,我第一次去陆则言家吃饭。
他妈妈做了一桌子菜,从红烧排骨到清蒸鲈鱼,全是我的口味。她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悠悠啊,你可算来了!阿姨盼了十年,可算把你盼来了!」
我:「阿姨……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她往我碗里夹菜,「你跟则言小时候,我就看你们般配!他呀,从小就护着你,谁欺负你他第一个冲上去……」
陆则言在旁边打断:「妈,你少说两句,悠悠脸红了。」
他妈妈瞪他:「我高兴!我儿子追了十年才追到的媳妇,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我:「……」
饭吃到一半,我爸也来了。两位老人一见面,简直像老友重逢,从"当年你们家丫头抢我们家小子西瓜"聊到"要不咱们把日子定了吧"。
我:「???定什么日子?!」
我爸:「结婚的日子啊!你俩都在一起了,还等什么?」
陆则言在旁边,憋着笑:「爸说得对。」
我:「……你叫谁爸呢?!」
他:「提前练练。」
我:「……」
那顿饭吃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我撑得扶着墙出门,他妈妈还往我包里塞了一袋子自己腌的咸菜:「带回去慢慢吃,不够阿姨再给你腌!」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忽然问:「陆则言,你说,我们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他想了想,「十年,不算快。」
我:「……我是说结婚。」
他忽然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宋悠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你这就求婚了?!戒指呢?!鲜花呢?!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准备了三年了。本来想等你答应我之后,再找个正式的场合求婚。但你今天问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开口,就太不像话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眶忽然就红了:「……你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嗯,」他看着我的眼睛,「三年前,你在巷口哭,说这辈子可能嫁不出去了。我当时就想告诉你——你嫁得出去。嫁给我。」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陆则言……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伸手替我擦眼泪:「我怕说了,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所以我等了三年,等你亲口问我。」
我哭着说:「……那我现在问你,会不会太晚?」
他笑了:「不晚。刚刚好。」
他握住我的手,把那枚戒指,轻轻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哭又笑:「……你这算是求婚成功了吗?」
「算,」他顿了顿,「除非你反悔。」
我:「……我不反悔。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你开口。」
那天晚上,我们把求婚的事发到了家族群里。两家老人瞬间炸了,从"恭喜恭喜"聊到"彩礼多少"聊到"婚房买哪"聊到"孩子叫什么",一晚上刷了八百条消息。
张婷看到消息,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宋悠悠,你官宣那天我说过,热搜我买不起。今天你结婚,我连份子钱都随不起了。」
我:「……你不用随份子,你帮我公关就行。」
张婷:「……」
婚后第三个月,综艺节目组又打来电话,说要搞一期「婚后售后特辑」,请他两口子返场。
我:「你还要去吗?」
陆则言:「去。正好让全网看看,他们的'火花夫妇',婚后过得怎么样。」
录制那天,弹幕比以往任何一期都疯狂。
主持人李凯问:「悠悠姐,陆总,婚后生活怎么样?」
我:「……挺好的。」
陆则言补充:「她负责吃,我负责做;她负责闹,我负责笑。」
弹幕:「甜死我了!!!」「这就是火花夫妇的婚后生活吗!!!」「呜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节目尾声,李凯问了一个经典问题:「悠悠姐,最后问一句——你们今天,续火花了吗?」
全场笑。
我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屏幕,让镜头清清楚楚地拍下那行字:
「已连续点亮3662天。」
弹幕瞬间炸了:「3662天!!十年多!!」「等等,不是断过一次吗?!」「那是重新烧的!重新烧的又烧了一千多天!」「救命,这是什么神仙坚持!!!」
我举着手机,看着镜头,忽然听见身边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声音带笑,透过话筒,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这次不是续火花。是续一辈子。」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与哭声一起炸开。
我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底是十年如一日的温柔。
十年前,一个男孩在巷口,给一个女孩递了一根冰棍。
十年后,那个女孩在全网面前,把那句迟到了十年的"我喜欢你",还给了他。
而他们之间那朵小小的火花,从手机屏幕,一直烧进了现实——
烧进了婚礼的喜糖里,烧进了柴米油盐里,烧进了每一个平凡又滚烫的日夜里。
这一烧,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