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惊悚 > 直播收到求救视频,镜子里的我笑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22:36

1

“别眨眼,看穿你的底牌。”

我盯着镜头,吐出这句说了三年的开场白。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

10万+。

今晚是年度打假专场。

我要撕烂那个号称“稳赚不赔”的杀猪盘头目的脸。

作为全网三百万粉丝的硬核反诈博主,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就在我准备连线第一个受害者时。

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断网。

是画面被强行切断了。

三秒后,一段匿名视频弹了出来。

画质很糙,带着轻微的抖动。

但背景很熟悉。

米色的沙发,落地的绿叶,还有那盏我花了两万块买的北欧风吊灯。

这是我的客厅。

我此刻就坐在客厅的电脑前直播。

可视频里,却是一个女人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在椅子上。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卧槽,主播被绑架了?”

“剧本吧?这布景绝了,连灯光都一样。”

但下一秒,弹幕全变了。

满屏只剩下同一句话,整齐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猜,现在坐在镜头前的你,到底是谁?”

“你猜,现在坐在镜头前的你,到底是谁?”

……

几万条一模一样的弹幕,像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屏幕。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阵凉意从脚底直窜头皮。

我猛地转头,看向电脑旁的那面全身镜。

镜子里,我也在看“我”。

但我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镜子里的“我”,没有。

不仅如此。

我明明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镜子里的那个“我”,嘴角却慢慢上扬。

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嘲笑。

她在笑我。

此刻,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啊——”

视频里的女人突然抬起头。

那张脸。

那张满是血渍的脸,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她死死盯着镜头,用和我完全相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默,你左肩胛骨上,有一块蝴蝶胎记。”

“那是你妈死前,用指甲抠出来给你做的记号。”

我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块胎记,全世界只有我知道。

连我的心理医生陈渊都没告诉过。

我疯了似的去抓鼠标。

下播。

我要下播!

点击,拖动,狂点。

后台权限被完全锁死。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像催命的符咒。

我掏出手机,想打110。

无服务。

Wi-Fi图标上有个刺眼的感叹号。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视频里的那个“我”,还在笑。

镜子里的那个“我”,也在笑。

两个笑声在我的脑海里疯狂重叠,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剧痛让我找回了一丝清醒。

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一个针对我精心设计的死局。

有人要毁了我。

或者,有人要杀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玩?

我林默奉陪到底。

我必须找出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

夺回我的人生。

2

我死死盯着屏幕。

十万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不能崩。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来有黑粉想搞我心态啊,这AI换脸技术不错,但骗不过我的眼睛。”

我一边说,一边后退。

“我去洗把脸,马上回来继续锤死这帮骗子。”

切断麦克风。

我冲进洗手间,反锁门。

水龙头开到最大。

我双手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

我死死盯着镜子,生怕那个没戴眼镜的“我”再做出什么诡异的举动出来。

没有。

镜子里的我,只是惊恐地看着我。

我拧开水龙头,想泼点冷水。

手却摸到了洗手台下方的缝隙。

有个硬物。

我抠出来一看。

是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不是我的。

我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没有密码。

录音机界面正在自动播放。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冷酷,慵懒,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把绳子勒紧点,对,就是那个角度。”

“伪造自杀现场,警察只会看表象。”

“记住,别留指纹。”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因为那个声音。

是我自己的声音。

但我发誓,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我的大脑像被重锤砸中,一阵尖锐的耳鸣。

记忆出现了一片可怕的空白。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默姐!默姐你没事吧?”

是阿杰。

我猛地回过神,把旧手机塞进睡衣口袋。

打开门。

阿杰满头大汗,脸色比我还白。

“默姐,刚才……刚才有个外卖员在门口转悠。”

“他放下一个黑色塑料袋就跑了。”

“我喊他,他头都不回。”

我心头一紧。

“塑料袋呢?”

阿杰咽了口唾沫,指着客厅茶几。

我走过去。

一个普通的黑色塑料袋。

但底部,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并且,还在往下滴。

滴答。

滴答。

……

砸在白色的茶几上,像带刺的血玫瑰。

我一把扯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件男士衬衫。

被血浸透了。

衬衫的领口,绣着一个字母:Y。

陈渊。

我的心理医生,陈渊。

我的呼吸停滞了。

“阿杰,报警。”

我死死盯着那件血衣。

“不,先别动,等警察来。”

我转身就往门外冲。

“默姐你去哪?!”

“找那个外卖员!”

我冲出公寓,按下楼梯间的消防通道门。

果然。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正佝偻着背,一步步往楼下挪。

他走得很慢,腿在抖。

“老赵!”

我大吼一声。

老赵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看到是我,他吓得直接瘫坐在台阶上。

外卖箱滚落一旁。

“林……林小姐……”

我冲下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件血衣哪来的?!”

老赵眼泪都吓出来了,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我昨晚送外卖,敲错门了……”

“你敲了哪扇门?”

“1402……”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1402。

那是陈渊诊所所在的楼层。

“我推开门,看到……看到……”

老赵浑身抖得厉害,指着我的鼻子,语无伦次。

“我看到你!”

“你提着一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正往楼下走。”

“箱子底下,一直在滴血……”

“我喊了你一声,你转过头看我。”

老赵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林小姐,你昨晚看我的眼神……”

“不像活人。”

“像在看一个死人啊!”

我如坠冰窟。

手脚冰凉。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昨晚深夜。

1402。

渗血的行李箱。

那个没戴眼镜、眼神冰冷的“我”。

到底是谁?

“我”到底……做了什么?

3

1402。

陈渊的诊所。

老赵的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浑身发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致命的细节。

刚才直播视频里,除了那个“我”的冷笑。

背景里,一直有微弱的“滴答”声。

那是陈渊诊所墙上,那座老式黄铜挂钟的声音!

视频不是在别处拍的。

就是在1402拍的!

我疯了一样冲出楼梯间。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直接冲进暴雨里。

打车。

“去安康路14号!快!”

司机被我狰狞的脸色吓到,一脚油门踩到底。

十分钟后。

我站在1402的门外。

诊所大门紧锁。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

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我看到两个人影。

一个是陈渊。

另一个,是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

那件风衣,和我今晚直播时穿的一模一样!

我脑子“嗡”的一声。

抓起走廊消防柜里的灭火器。

“砰!”

玻璃碎屑飞溅。

我毫不犹豫地翻进窗户。

落地时玻璃渣划破了小腿,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但我感觉不到痛。

“陈渊!”

我嘶吼着扑过去。

那个女人缓缓转过头。

她没戴我的黑框眼镜,妆容很浓,但绝不是我的脸。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林大博主,终于来了。”

陈渊坐在皮椅上,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温和,却像看一个疯子。

“你是谁?!”

我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胸口剧烈起伏。

“我叫苏娜。”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我哥哥被你们的杀猪盘骗光了钱,跳楼自杀了。”

“这是你们寄给我的恐吓信。”

苏娜指着地上的纸,声音尖锐得刺耳。

“警方做过笔迹鉴定了。”

“那上面的字,是你林默亲笔写的!”

我愣住了。

颤抖着弯腰,捡起一张纸。

上面写着:“再闹,就让你全家死。”

那字迹。

那习惯性的连笔。

那用力过猛划破纸面的痕迹。

是我写的。

真的是我写的!

“不可能……我没有写过……”

我语无伦次地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不是我!我每天都在做反诈直播,我怎么可能去骗人……”

“因为你就是那个头目啊!”

苏娜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用反诈的名义筛选猎物,用恐吓信逼死家属。”

“林默,你真是个天才。”

我百口莫辩。

巨大的荒谬感将我淹没。

我猛地转头看向陈渊。

“陈医生,你告诉她!我有解离症!我晚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渊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默默,你太累了,该治病了。”

他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他白大褂的口袋敞开了。

里面,露出了半截粗糙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麻绳。

和视频里,绑在那个“我”身上的麻绳。

材质、粗细、甚至绳结的打法。

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4

那半截麻绳,像一条毒蛇,死死勾住我的视线。

陈渊是共犯。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默默,乖,把药吃了。”陈渊温和地笑着,递过一杯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

苏娜在一旁抱着胳膊,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不能吃。

吃了,我就真的成了疯子,成了任人摆布的杀人犯。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装出彻底崩溃的样子。

“陈医生……我真的没做过……我好害怕……”

我颤抖着伸出手,接过药片。

趁他们视线被我的眼泪遮挡的瞬间,我把药片压在舌根,端起水杯,大口吞咽。

喉结滚动。

我咽下去了。

陈渊满意地笑了,伸手想摸我的头。

“睡一觉就好了,默默。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顺势倒在他怀里,假装药效发作,眼神涣散。

右手却悄悄将压在舌底的药片,混着口水,吐进了袖口攥着的纸巾里。

就是现在!

我猛地屈膝,狠狠顶向陈渊的裆部!

“呃——!”陈渊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下半身,跪倒在地。

苏娜尖叫着扑过来:“你疯了!”

我抓起桌上的黄铜镇纸,反手砸在她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飙出。

苏娜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我没有停留,撞开诊所的门,冲出走廊。

身后传来陈渊嘶哑的怒吼:“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疯了一样按下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

狂奔。

一口气冲下十四楼。

推开一楼的大门,外面是倾盆大雨。

雨水瞬间浇透了我。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西郊废弃肉联厂!快!”

苏娜砸在我脸上的那沓照片里,有一张背景就是那个肉联厂。

阿杰在那里。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冲进雨幕。

四十分钟后。

我站在肉联厂生锈的大铁门前。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雨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

我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管,踹开侧门。

厂区里弥漫着腐肉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我挨个仓库搜索。

“阿杰!”

“阿杰!”

在最深处的三号仓库里,我听到了微弱的呜咽声。

我冲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

阿杰被绑在一根承重柱上。

他满脸是血,衣服被撕成了条状,奄奄一息。

“阿杰!”

我扑过去,用钢管撬开他手上的铁链。

他虚弱地倒在我怀里,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默……默姐……”

“别说话,我带你走!”

“不……”阿杰咳出一口血,眼睛死死盯着我,“默姐,你听我说……”

“我在你电脑里……装了后台监控……”

“你每天深夜断片的时候……都有一个叫‘曼姐’的人……在用你的账号转账……”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曼姐。

“仓库……最里面的铁皮柜……”阿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仓库深处,“那里有账本……有你所有的罪证……”

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5

阿杰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没气了?

我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

还有微弱的跳动。

我松了一口气,把他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

脱下外套垫在他脑后。

然后,我站起身,走向仓库最深处。

阿杰说的那个破旧铁皮柜。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照亮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铁柜。

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我举起手里的钢管。

“砰!”

“砰!”

两下。

铜锁砸飞,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弹开了。

没有我想象中的凶器。

也没有尸体。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黑色的硬抄本。

还有厚厚一沓档案袋。

我咽了口唾沫。

伸手抽出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

第一页,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猎物047:李雪,32岁,离异,极度缺爱,易被‘成熟稳重’人设吸引。”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字迹。

这习惯性的、向右倾斜的连笔。

这用力过猛,几乎划破纸面的笔锋。

是我写的。

是我林默的字!

“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手指发疯似的往后翻。

第二页,是详细的转账记录。

第三页,是洗钱的路径图。

第四页,是直播话术草稿。

在“别眨眼,看穿你的底牌”这句话旁边。

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批注:

“这句话能提升15%的粉丝粘性,立住硬核人设,继续用。”

红色的字迹,像刺眼的血。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抓起地上的档案袋,撕开。

里面掉出几十张照片。

全是被骗光积蓄后,绝望自杀的受害者。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的内容是:“已收割”。

那是我的私章。

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竟然用它,来给这些冤魂做死亡标记!

那些在直播间里哭着感谢我、说我把他们从杀猪盘里救出来的受害者。

全是我亲手推下深渊的猎物!

我以为我是执剑的骑士。

原来,我才是那个制定规则的屠夫。

“啊——!”

我崩溃地大喊,把账本狠狠砸在地上。

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壳而出。

一段完全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挤进了我的脑海。

画面里,我穿着真丝睡衣,坐在高档公寓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而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林默”在直播间里声嘶力竭地打假。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正义感的“自己”。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我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和视频里,绑在那个“我”身上的麻绳,一模一样。

“干得漂亮,我的傻女孩。”

一个慵懒、冷酷的声音,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我的声音。

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我死死抱住头,跪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我是林默。

还是曼姐?

到底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就在这时。

仓库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伴随着一个温和却让人如坠冰窟的男声:

“默默,玩捉迷藏的时间,结束了。”

是陈渊。

6

“嗒。”

“嗒。”

脚步声停在铁门外。

“咔哒”一声。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住。

我猛地扑过去,拼命摇晃门把手。

纹丝不动。

“陈渊!你开门!你这个疯子!”

我嘶吼着,拳头砸在铁皮上,震得骨节生疼。

指甲翻卷,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

接着,是陈渊那温和得让人作呕的声音。

“默默,别白费力气了。”

“苏娜是我花钱雇的演员。”

“那件血衣,那封恐吓信,都是曼姐提前布置好的。”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你……你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

陈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催命的丧钟。

“笔迹鉴定是真的。因为字,本来就是曼姐写的。”

“你每天晚上断片的时候,曼姐都在用你的身体杀人、敛财。”

“但她厌倦了。”

“厌倦了每次醒来,都要面对你这张充满道德负罪感的脸。”

“厌倦了替你收拾那些恶心的烂摊子。”

我死死捂住耳朵,不想听。

可那个声音像毒蛇一样,顺着耳道钻进我的大脑,啃噬着我的神经。

“所以,她决定今晚在直播间,彻底抹杀你。”

“极度的恐惧、崩溃、自我怀疑。”

“这是最好的心理剥离催化剂。”

“只要你在这间仓库里彻底疯掉,或者死掉。”

“曼姐就会成为这具身体唯一的主人。”

“而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会出具最完美的司法精神病鉴定。”

“证明你是在发病期间犯下的所有罪行。”

“曼姐就能干干净净地,继承你的三百万粉丝,你的财富,你的人生。”

“不……不可能……”

我滑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

通风口传来轻微的“嘶嘶”声。

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气味的白雾,开始从四面八方渗入仓库。

我猛地咳嗽起来。

“吸入式神经阻断剂。”

陈渊的声音变得缥缈。

“它会切断你的前额叶皮层。”

“乖乖睡吧,默默。醒来后,就没有痛苦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大脑深处,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干得漂亮,我的傻女孩。”

“把身体交给我吧。”

我仿佛看到镜子里的那个“我”,正踩着满地鲜血,一步步向我走来。

她伸出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滚……滚出我的身体!”

我拼命挣扎,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催眠气体越来越浓。

我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黑暗,正从四面八方将我吞噬。

难道,我真的要输给自己?

输给这个由我亲手孕育出的恶魔?

7

白雾越来越浓。

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像无数条虫子在脑髓里爬行。

我的视线开始扭曲。

“放弃吧,我的傻女孩。”

曼姐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紧接着,无数画面像尖锐的玻璃渣,强行刺入我的大脑。

那是她的记忆。

我看到“自己”穿着真丝睡衣,坐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数着一沓沓钞票。

我看到“自己”拿着那根粗糙的麻绳,一点点勒紧一个女孩的脖子。

女孩绝望地挣扎,指甲抠破了“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可“自己”却在笑。

笑得残忍,笑得愉悦。

“救我……林默,救救我……”

那些受害者的脸,在幻觉中不断闪烁,最后全变成了我的模样。

他们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朝我伸出手。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不是反诈博主吗?你为什么才是那个骗子!”

我痛苦地捂住头,跪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

目标,是地上那根沾着血的麻绳。

“看,你的身体在排斥你。”曼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把控制权交给我,你就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了。”

我的手指,一点点向麻绳靠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阿杰。

他昏迷不醒,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地面的灰尘。

他是为了救我,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我又看向那个敞开的铁皮柜。

里面整整齐齐的账本,是曼姐的罪证,也是她想要继承的“王座”。

如果我今天倒下,曼姐就会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她会拿着这些账本,以“林默”的身份,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反诈博主,继续把无数人推向深渊。

而我真正的灵魂,将永远被囚禁在这具躯壳的黑暗深处,看着她作恶。

不。

我绝不。

我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口腔里放大。

剧痛!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

浓烈、腥甜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直冲脑门。

这极致的痛楚,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劈开了催眠气体编织的迷雾!

我的右手,硬生生停在了距离麻绳一厘米的地方。

脑海里的曼姐发出惊恐的尖叫:“你疯了?!停下!你会死的!”

我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我夺回了控制权。

哪怕只有几分钟。

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满嘴是血,我却笑了。

“曼姐,”我盯着虚空,声音嘶哑却决绝,“你想顶替我活下去?”

“做梦。”

我转身,扑向那个装满账本的铁皮柜。

我要毁了它们。

毁了她的退路,毁了她想窃取的一切。

我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8

白雾还在往里灌。

我的视线已经重影。

脑海里,曼姐的尖叫声快要刺穿我的耳膜。

“林默!你疯了!停下!”

我充耳不闻。

满嘴的血腥味,是我现在唯一的清醒剂。

我死死盯着十米外的配电箱。

那是这个废弃仓库唯一的电源中枢。

也是输送催眠气体的控制枢纽。

我手脚并用,像一条濒死的狗,在地上爬行。

指甲抠进水泥地,断裂,流血。

我感觉不到痛。

五米。

三米。

一米。

我扑到配电箱前,用尽全身力气拽开生锈的铁门。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还有裸露的铜丝。

我摸向腰间。

那把用来防身的战术匕首,还在。

我拔出匕首,用刀柄狠狠砸向电箱里的绝缘层。

“砰!”

火花溅了出来,烫在我的手背上,皮肉瞬间焦糊。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把匕首的刀刃,狠狠插进那堆裸露的电线里!

然后,我抓起地上那本沾满罪恶的账本。

还有那些盖着“已收割”印章的照片。

全塞了进去。

死死压住刀刃。

“不——!”曼姐在脑海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冷笑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拉下了旁边的总闸。

“轰!”

刺眼的蓝光瞬间炸裂!

巨大的短路电流直接点燃了干燥的账本和纸张。

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铁皮柜。

整个仓库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通风口里的“嘶嘶”声,戛然而止。

催眠气体,停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焦糊味的空气。

火光映照着我满是血污的脸。

我赢了。

但我还没逃出去。

我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扑向阿杰。

他还在昏迷,身体软绵绵的。

我咬着牙,把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脖子上。

拼尽全力,把他扛了起来。

他比我高半个头,重量压得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走……”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一步,一步,拖着他在火海中往外挪。

热浪烤着我的后背,头发被烤得卷曲。

仓库后方的通风管道。

那是唯一的出口。

我把阿杰放下,举起旁边的一根废弃钢管。

“砰!”

砸向生锈的铁栅栏。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栅栏终于变形,裂开一个能钻过去的口子。

我先把阿杰塞了出去。

然后自己拼命往里挤。

铁皮划破了我的肩膀,刮下了我的一块肉。

我不管。

我像一条泥鳅,硬生生从那个狭窄的管道里挤了出去。

“扑通。”

我摔在泥泞的草地上。

外面,暴雨倾盆。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脸上,浇灭了身上的火星,也浇醒了我最后的理智。

我大口地呕吐起来。

吐出了血水,吐出了酸水。

但我没有停。

我颤抖着从睡衣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谢天谢地,这里有信号了。

我按下110。

电话接通。

“喂,110吗?”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像砂纸在摩擦。

“西郊废弃肉联厂,三号仓库。”

“我叫林默。”

“我要自首。”

“还有,抓陈渊。他在诊所密室里,有所有受害者的控制证据。”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脱力地瘫倒在泥水里。

手机滑落在一旁。

雨幕中,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光芒,撕裂了黑夜。

我躺在泥水里,看着天空。

脑子里,曼姐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死寂。

9

消毒水味。

刺眼的白。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浑身像被拆了骨头重组一样疼。

手背上是大面积烧伤的纱布。

肩膀上缝了七针。

“醒了?”

病床边,坐着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

他亮了警官证。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吞了刀片:“阿杰……”

“你那个小助理命大。”

警察递过一杯温水。

“重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但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陈渊呢?”我死死盯着警察。

“跑了没多远。”

警察冷笑一声。

“我们在高速路口把他堵住了。他当时正试图用假护照出境。”

我闭上眼。

那个温和儒雅的心理医生,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们在他的诊所地下室,搜出了一个密室。”

警察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里面有大量的录音设备、监控硬盘,还有你提到的那些被控制的受害者资料。”

“那个叫苏娜的女人也抓了,她承认是陈渊花钱雇来演戏的。”

“那件血衣,是曼姐提前藏在洗手台的。”

我听着这些,觉得像听别人的故事。

“还有一件事。”

警察合上本子,看着我。

“司法精神病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手心瞬间出了汗。

“鉴定表明,你在部分作案期间,确实处于重度解离状态。也就是你说的‘曼姐’主导时期。”

“但你在最后关头,救出人质,并报警自首。”

“加上你提供了陈渊犯罪的关键线索,属于重大立功。”

警察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综合评估,法院会对你从轻或减轻处罚。”

我愣住了。

从轻处理。

不用把牢底坐穿。

但我真的能“从轻”吗?

那些被曼姐骗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能原谅我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配合警方做了无数次笔录。

我把“曼姐”的每一个作案细节,每一次心理操纵,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每说一次,就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

外面的世界,早就翻天了。

我的三百万粉丝账号,被平台永久封禁。

热搜上,全是关于我的词条。

#反诈博主竟是杀猪盘头目#

#林默 多重人格#

#陈渊 恶魔医生#

舆论两极分化。

有人骂我死有余辜,也有人同情我是被副人格控制的可怜人。

但我知道,那个在镜头前喊着“别眨眼,看穿你的底牌”的林默。

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废弃肉联厂里。

死在了曼姐的贪婪和陈渊的阴谋里。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阿杰坐在轮椅上,在医院门口等我。

他头上还缠着绷带,冲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默姐,欢迎回来。”

我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阿杰。”

“我们换个活法。”

10

我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后台。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没有犹豫。

点击,账号注销。

系统弹出红色的警告框:“注销后数据无法恢复,确认吗?”

我重重按下确认。

屏幕闪烁了一下,退回了登录界面。

三百万。

那些为我欢呼的,为我流泪的,甚至那些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

全都没了。

我把那张用了五年的手机卡拔出来。

扔进路边的下水道。

只留了一个新买的老人机。

阿杰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帮我盘了个小超市。

不大,货架有些旧,但能养活我们俩。

高铁还有两个小时发车。

临走前,我去了趟安康路14号。

1402的门上,还贴着警方黄色的封条。

被我砸碎的玻璃,用粗糙的木板草草钉死了。

我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很安静。

听不到老式挂钟那催命般的滴答声。

闻不到陈渊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也感受不到曼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

我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想起肉联厂仓库里,那场烧尽所有账本和罪恶的大火。

那个在镜头前声嘶力竭喊着“别眨眼,看穿你的底牌”的林默。

其实早就死了。

她死在曼姐的贪婪里,死在陈渊的伪善里,死在那些被她亲手推下深渊的冤魂的哀嚎里。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没有回头。

走出公寓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走到街角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旁边是一家咖啡馆的巨大玻璃橱窗。

我转过头,看向玻璃里的倒影。

没有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没有刻意伪装出的凌厉与正义。

头发有些乱,脸颊还有些消瘦。

但那双眼睛,很亮。

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

我也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没有冷笑。

我也没有恐惧。

我抬起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碰了碰那个倒影的指尖。

“你好。”

我在心里轻声说。

“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林默。”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拉了拉背包的肩带,转身走向高铁站。

别眨眼。

这一次,我要重新活。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