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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我把全城的相亲对象都揍了一遍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23:20

我妹妹是临安城公认的第一才女。

才到什么程度呢?

七岁写诗,十岁作赋,十三岁一篇策论把知府气得拍桌子。

不是写得差。

是写得太好,知府觉得自己白活了四十年。

于是临安城所有世家公子都想娶她。

文的比才,武的比刀,甚至有人当街吟诗三百首表忠心。

闹到最后,太子亲自下帖:本宫要纳苏锦书为侧妃。

妹妹当场把帖子撕了,跑来抱着我的胳膊:

“姐!侧妃!他让我当侧妃!我苏锦书给人当备胎?”

我想替她出头。

但我爹是礼部侍郎。

侍郎讲究以礼待人,以德服人。

所以我直接报名了太子的选妃擂台赛。

我爹:“你疯了?”

我:“打赢所有人,就没人敢娶她了。”

我妹妹:“姐你不会武功啊。”

我:“没关系,我会耍赖。”

我爹:“……”

1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临安城最大的茶楼,满座。

我本来是去喝碗杏仁露,结果刚坐下,就听到隔壁桌有人拍桌子。

“苏锦书是本公子看上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说话的是赵家二公子赵元朗。

他爹是兵部尚书,家里横着走惯了。

被拍桌子的是柳家的柳如风,翰林院编修的儿子。

文人嘛,手无缚鸡之力,脸涨得通红也就是嘴上回两句。

“苏姑娘才情冠绝临安,岂是你这种粗人配得上的?”

赵元朗一把抓住柳如风的领子。

“再说一遍?”

我端着杏仁露,看戏。

心想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这俩人打架纯属自己闲得慌。

然后赵元朗下一句话让我杏仁露差点喷出来。

“等我娶了苏锦书,让她给我管家理账,一辈子别想再写什么破诗。”

破诗?

我妹妹十岁写的那篇赋,被前任知府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你管这叫破诗?

我放下碗,站起来,走过去。

“这位公子。”

赵元朗扭头看我,上下打量一眼。

“你谁啊?”

“苏锦书她姐,苏知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就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苏家大小姐?”

整个茶楼安静了一瞬。

什么都不会。

好,记住了。

我端起桌上他那杯还冒热气的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公子,茶凉了,我帮你热热。”

然后一杯茶泼他脸上。

茶不凉,烫的。

赵元朗嗷一嗓子跳起来,捂着脸。

“你!你疯了!”

我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擦了擦手。

“我姐妹的诗,比你全家加起来值钱。再说一句破诗试试。”

说完转身走人。

身后赵元朗还在那骂骂咧咧,什么“等着”“有你好看”之类的。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爹已经知道了。

礼部侍郎的消息网,比街头大妈还快。

“知意,你在茶楼泼了赵家公子一脸茶?”

“嗯。”

“赵家上书弹劾我了。”

“嗯。”

“你就嗯?”

“爹,他说锦书的诗是破诗。”

我爹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了三秒。

“烫伤没有?”

“没,就红了一片。”

“那泼轻了。”

我和我爹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在苏家,你可以骂我爹写的折子是废纸。

但你不能说我妹妹的诗不好。

这是底线。

2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赵家弹劾归弹劾,我爹在朝中人缘不差,大事化小也就过去了。

但第二天,太子的帖子到了。

红底金字,太子府的印鉴,写得客客气气。

“闻苏家二女锦书才名远扬,本宫心慕已久,欲纳为侧妃,择日下聘。”

侧妃。

我妹妹看完帖子,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把帖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侧妃?他怎么不纳他自己当侧妃?”

我妹妹这个人,平时温温柔柔的,写诗的时候跟仙女下凡似的。

但一旦觉得被侮辱了,那个暴脾气,比我还猛。

“我苏锦书,临安第一才女,给人当妾?”

我坐在旁边剥橘子,递给她一瓣。

“消消气。”

“我消不了!”她接过橘子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眶都红了。“姐,你知道侧妃是什么吗?就是正妃面前站着伺候,逢年过节排在后面,生了孩子都不能自己带!”

我知道。

所以我也生气。

但我生气的方式跟她不一样。

她是那种当场炸的。

我是那种不吭声、回去想三天、然后把事情办得你后悔招惹我的。

“锦书。”

“嗯?”

“你想嫁人吗?”

“不想。”

“想继续写诗吗?”

“想。”

“行,那这事我来处理。”

妹妹看我的眼神从暴怒变成了期待。

“姐,你有办法?”

我没回答,走去找我爹。

我爹正在书房写折子。

准确地说,是在写怎么婉拒太子纳妃这事。

写了半页,划掉。

又写了半页,揉成团扔了。

地上已经七八个纸团了。

“爹。”

“别烦我,我在想措辞。”

“不用想了。”

“什么意思?”

“你拒绝不了的。太子帖子都下了,你一个礼部侍郎,硬拒就是抗旨。”

我爹手里的笔停了。

他知道我说的对。

“那你说怎么办?”

“我听说太子府下个月办选妃擂台,公开选正妃和侧妃人选,文比武比都有。”

“然后?”

“我替锦书上擂台。”

我爹转过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替她上?你不会写诗也不会舞刀,你上去干嘛?”

“搅局。”

“搅什么局?”

“规则又没说不能姐姐代妹妹。我上去,把所有对手都淘汰了,最后站在太子面前,他总不能纳我当侧妃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丑啊。”

“你不丑。”

“在太子眼里我丑就行了。”

我爹沉默了很久。

“知意,这事风险很大。你得罪的不是赵家公子,是太子。”

“我知道。”

“搅了太子的擂台,全家都要受牵连。”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爹,你是礼部侍郎,你一辈子守规矩。但有些事情,规矩解决不了。”

我爹放下笔。

搓了搓脸,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一块令牌。

“这是你爷爷当年在军中的旧物,上面刻的是苏家家训。”

我接过来一看。

四个字:护短到底。

“你爷爷当年也是个混不吝,得罪了半个朝廷。”

“所以遗传。”

我爹叹了口气。

“去吧。别打输了,丢人。”

3

擂台赛在太子府西园,搭了三丈高的台子。

临安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

赵家、柳家、钱家、孙家,黑压压坐了一片。

我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衫,头发扎高,混在一堆穿裙子的姑娘里面格外扎眼。

报名的时候,管事的太监看了我三遍。

“苏家大小姐?你来做什么?”

“替我妹苏锦书参赛。”

“规矩是本人参赛。”

“规矩上写了吗?拿来我看看。”

太监翻了半天册子,没找到这条。

因为从来没有人干过这种事。

他为难地看了看台上坐着的太子。

太子萧承衍。

二十出头,长得确实不错,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又深又沉。

但好看有什么用,张嘴就是“纳侧妃”。

好看的脸配上不好看的脑子,那就是浪费。

太子听完太监的禀报,看了我一眼。

“你是苏锦书的姐姐?”

“是。”

“你妹妹不敢来?”

“我妹妹忙着写诗,没空。”

台下有人笑了。

太子倒没笑,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觉得我在挑衅。

“行,那你代她比。规矩没写不行,就不拦你。”

第一场,文比。

题目是当场作诗,题目由太子亲自出。

“以‘月下’为题,一炷香内完成。”

十二个姑娘提笔就写。

我站在那,握着笔,纹丝不动。

旁边的钱家小姐偷偷看了我一眼。

“苏大小姐,你不写吗?”

“我在构思。”

一炷香烧完。

十一张纸上各有诗句。

我的纸上就一行字。

评审的老翰林接过我的纸,念出来:

“月亮又不会跑,急什么。”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太子皱眉:“这是诗?”

“这是我的答卷。”

“你交白卷?”

“我没交白卷,上面有字。”

太子身边的幕僚附耳说了句什么,太子脸色更沉了。

“文比,苏知意,末等。”

末等就末等,我又不是来赢文比的。

我是来撑到最后的。

文比淘汰最后三名,我排倒数第四。

刚好没被淘汰。

旁边的柳家小姐气得脸都歪了。

“你这也叫参赛?”

我冲她笑了笑。

“叫活着。”

4

第二场,才艺比。

琴棋书画任选一样。

九个姑娘选了琴、画、书法。

我选了棋。

对手是孙家的孙婉清,临安出了名的棋痴。

据说下棋能下到废寝忘食,家里饭都凉了她都不知道。

开局她执黑先行,布局稳健,步步紧逼。

我执白应对。

说实话,我棋力一般。

但我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我脸皮厚。

下了三十手,我落了下风。

孙婉清嘴角微微勾起,觉得赢定了。

我伸手在棋盘上拿起一颗她的黑子,看了看,放回去。

“你做什么?”孙婉清皱眉。

“看看成色。”

“棋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好奇。”

她落了一子。

我又伸手摸了一下棋盘边缘。

“棋盘是什么木头做的?”

“你到底下不下?”

“下下下。”

我落了一子。

然后又问:“这棋盘是太子府的?还是外面买的?”

孙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理我。

又过了十手。

我开始一边下棋一边自言自语。

“这步不对吧,走这边好还是那边好呢,让我想想,嗯,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

孙婉清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紧张。

是烦的。

棋痴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旁边叨叨叨。

她本来精准的计算开始出差错。

第五十手,她走了一步臭棋。

第六十手,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最后,她把棋子往盘上一摔,站起来。

“不下了!”

裁判面面相觑。

太子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放下又端起,端起又放下。

“苏知意,胜。”

台下观众交头接耳。

赵元朗在第三排,脸上那片被茶水烫过的红印子还没完全消,阴着脸看着我。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珠翠满头,脸上粉厚得快掉渣。

赵家大嫂周氏。

她凑到赵元朗耳边说了句什么,赵元朗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阴了。

我没在意。

当时没在意。

5

第三场,武比。

这是我最怕的一场。

因为我是真的不会武。

我爹是文官,我从小学的是账本,不是刀枪。

对手是钱家的钱玉珊,她爹是武将出身,从小跟着练拳脚。

钱玉珊上了台,朝我拱拱手。

“苏大小姐,得罪了。”

客气。

比我客气。

规则是徒手较量,推出圆圈即输。

圆圈直径三丈。

钱玉珊一上来就稳扎稳打,步伐沉稳,拳头虎虎生风。

我退了两步。

又退了两步。

眼看着就要到圆圈边缘了。

台下妹妹急得站了起来。

“姐!”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线。

离出圈还有半步。

钱玉珊一拳打过来。

我没挡,直接蹲下了。

她拳头打空,重心前倾。

我顺势一推她小腿。

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三步。

出圈了。

全场再次安静。

钱玉珊站在圈外,脸上的表情跟吞了虫子一样。

“你这是什么招?”

“这叫蹲下。”

“没有这种招式!”

“规矩也没说不能蹲。”

太子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觉得有趣,而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麻烦。

“第三场,苏知意,胜。”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三场比完,九个姑娘里,我排第三。

按照规则,前三名进入最终面选。

由太子亲自选定正妃和侧妃人选。

面选安排在三日后。

下了台,妹妹冲过来抱住我。

“姐你太猛了!”

我笑了笑。

“还没完呢。”

“面选你打算怎么办?”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轿子经过赵家门口的时候,我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赵元朗站在门口,身边是周氏。

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的轿子经过,周氏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粉底下面藏着什么,我当时看不透。

6

面选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苏大小姐若知趣,明日称病不去,令妹自有好归宿。”

我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扔进火盆里烧了。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妹妹拦住我。

“姐,我昨晚听丫鬟说,赵家周氏在外面放了风声,说你之前泼茶是因为看上了赵家二公子,被拒绝了怀恨在心,故意搅局擂台。”

我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

“说你嫉妒我的才名,故意代我参赛,是为了自己嫁进太子府。”

我转过身看着妹妹。

她眼眶红红的。

“姐,要不别去了。他们人多嘴杂,我怕你吃亏。”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锦书,你觉得姐是那种被几句闲话吓退的人吗?”

“不是。”

“那就对了。她们放风声,是因为怕了。人不怕你的时候,不会费力气编排你。”

我拍了拍妹妹的肩。

“等我回来。”

太子府正厅,面选。

三个人坐成一排。

排第一的是柳家的柳映雪,文比第一名,写的月下诗确实漂亮。

排第二的是钱玉珊,虽然被我蹲下绊了出去,但综合分还行。

排第三的是我。

太子萧承衍坐在上首。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墨色长袍的男人,面容冷峻,眉骨很高,下颌线比刀削的还利落。

坐在那就跟一座雕塑似的,周围人都不敢靠近。

太子介绍:“这位是本宫的皇兄,瑾王萧承钰。今日面选,由皇兄旁观。”

瑾王。

传闻中那个在北境打了三年仗,杀得敌军闻风丧胆的冷面王爷。

据说他从不参与朝堂争斗,也不近女色。

朝中大臣送了多少次美人,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他扫了我们三个人一眼。

就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半秒。

我没当回事。

面选第一个环节,回答太子提问。

太子问柳映雪:“若你为太子妃,如何治理后宅?”

柳映雪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把后宅管理说得跟治国方略似的。

太子满意地点头。

问钱玉珊:“若你为太子妃,如何处理婆媳关系?”

钱玉珊也答得不错,把“以孝为先”说了八百遍。

太子又点头。

然后看向我。

“苏知意,你是替妹妹来的,按理说这题该问苏锦书。但你既然坐在这了,本宫也问你一个。”

“太子请说。”

“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配做太子妃?”

全场安静。

这道题有陷阱。

我说别人好,就等于承认自己不配。

我说自己好,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想了三秒。

“回太子,配做太子妃的女子,首先得是个活人。”

太子愣了。

“什么意思?”

“活人就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不是谁下一道帖子就得嫁的木偶。太子要选的是妻子,不是摆件。如果太子想要的是一个什么都听话、什么都顺从的人,那临安城木匠铺子里多的是,还不用养。”

空气凝固了。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柳映雪偷偷瞪了我一眼。

钱玉珊往旁边挪了半步,跟我拉开距离。

太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在教训本宫?”

“不敢。只是回答问题。”

旁边的瑾王萧承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子挡住了他半张脸。

但我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喝茶还是在忍笑。

7

太子没有当场发作。

他把面选结果押后一天公布。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我完了。

出了太子府,赵元朗在门口等着。

身边站着周氏,还有两个赵家的家丁。

“苏知意,你今天在太子面前说的那些话,明天全临安都会知道。”

赵元朗双臂抱胸,一脸得意。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嘴巴厉害吗?我看你怎么收场。”

周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

“苏大小姐,我劝你还是趁早带着你妹妹去太子面前磕头认错。也许太子大度,还能饶你一命。”

我看着他们两个。

“赵公子,那封匿名信是你让人送的吧。”

赵元朗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什么信?”

“让我称病不去的那封。字迹跟你去年写给醉香楼花魁的情书一模一样。”

赵元朗的脸刷的白了。

“你怎么知道……”

“醉香楼花魁是我妹妹的手帕交。你以为临安城的女人只会写诗绣花?”

周氏脸色也变了。

“你说什么?什么情书?”

赵元朗慌了:“大嫂你别听她胡说!”

“胡说?”我笑了。“赵公子,你给花魁写了十七封信,每封都以‘吾之挚爱’开头。你大嫂知道吗?”

周氏的目光缓缓转向赵元朗。

那层厚粉底下面的表情,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笑容都比不上。

“元朗。”

“大嫂我……”

“回家说。”

周氏拽着赵元朗的衣领就往回走,两个家丁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赵元朗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瞪我。

但瞪也没用了。

他家后院的火,够他烧一阵子。

我正要上轿,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方才说的花魁那事,是真的?”

我转身。

瑾王萧承钰站在太子府侧门,月光打在他肩上。

“真的。”

“十七封?”

“十七封。”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妹妹告诉我的。我妹妹的消息网,比锦衣卫还快。”

瑾王看了我几秒。

“你今天在太子面前说的那些话,不怕惹麻烦?”

“怕。”

“怕还说?”

“因为我妹妹不想嫁。她不想,我就得替她挡着。”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太子会公布结果。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他没回答。

8

第二天,太子府的旨意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发给整个临安城的。

太子以苏知意“出言不逊,藐视皇家”为由,取消苏家参选资格。

同时宣布,选定柳映雪为太子正妃,钱玉珊为侧妃。

至于苏锦书?

太子加了一句:“苏家二女虽有才名,然其姐品行无状,家教不严。苏锦书暂不列入选妃名册,待苏家整顿家风后再议。”

好家伙。

直接把我妹妹排除了。

还打了一巴掌给全家。

我爹收到旨意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气的。

“什么叫家教不严?我苏家三代清白,用得着他一个毛头小子来评?”

“爹,消消气。”

“消什么气!他这是故意的!故意借你的事打压我们苏家!”

妹妹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锦书。”

“姐,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因为我,你被太子针对了。因为我,全家都受牵连。”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替她擦了擦。

“听好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太子本来就是个小心眼的。就算没有我,他要纳你为侧妃,你不从,他照样会找别的借口。”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苏锦书,临安第一才女。你的诗会流传百年,他的旨意不过是一张废纸。”

妹妹抓着我的袖子,哭得更厉害了。

我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背。

站起来的时候,管家匆匆跑进来。

“大小姐,门口有人送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信,还有一块令牌。”

我接过来一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明日早朝,在宫门口等我。”

没有落款。

但那块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瑾。

9

早朝。

宫门口天不亮就聚了一帮官员。

我穿了一身素衫,站在角落里。

我爹知道我来了之后,差点把胡子拽下来。

“你跑来宫门口干什么?女子不能上朝!”

“我不上朝,我就站在外面。”

“站在外面也不行!”

“爹,你信我一次。”

我爹盯着我看了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进去了。

卯时三刻,百官入殿。

我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瑾字令牌。

等了一炷香。

殿内传来太监的唱报声,听不太清具体内容。

又等了一炷香。

突然,殿门大开。

一群官员鱼贯而出,脸上表情各异。

有惊的,有呆的,有偷偷抹汗的。

我爹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爹,怎么了?”

“瑾王……瑾王在早朝上弹劾了太子。”

“弹劾什么?”

“弹劾太子借选妃之名,打压朝臣,结党营私。瑾王呈上了证据,太子这半年私下拉拢了七个地方官员,选妃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扩充自己的势力。”

我愣住了。

“证据从哪来的?”

“瑾王说,他在北境三年,暗中调查了太子的所有动作。今天早朝把证据全摊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怎么说?”

“皇帝当场震怒,夺了太子的选妃权,命大理寺彻查。太子被禁足东宫。”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所以昨天瑾王说的“做好准备”,是这个意思。

他根本不是在提醒我太子要罚我。

他是在告诉我,他要动手了。

我站在宫门口,太阳正好升起来。

金色的光打在宫墙上,把石狮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瑾王萧承钰从殿里走出来,长袍被晨风吹起一角。

他看到我手里的令牌,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

“你让我来的。”

“嗯。”

“为什么帮我?”

他没有直接回答,走到我面前站定。

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下颌线上一道浅浅的疤。

“太子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了三年。”

“所以我是那个时机?”

“你在擂台上搅了他的局,他恼羞成怒处罚你们苏家,正好给了我一个切入口。太子借公权报私怨,这本身就是弹劾的理由。”

“那你帮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深到我一时之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也是你。”

就三个字,声音不大。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没回。

“苏知意。”

“嗯?”

“你妹妹的诗,确实写得好。你的棋,确实下得烂。”

他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

手心攥着那块令牌,掌心被硌出了印子。

10

太子被禁足查办的消息传遍了临安城。

赵家第一个倒霉。

赵元朗的爹兵部尚书被查出是太子党核心人物,直接革职查办。

赵元朗连夜想跑,结果在城门口被抓了个正着。

周氏倒是没受牵连,但她也没放过赵元朗。

据说赵元朗被押入大牢之前,周氏亲自去牢里看了他一趟。

带了一样东西。

十七封情书。

一封一封当着他的面念完,然后一封一封撕碎。

赵元朗跪在牢里,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氏念完最后一封,把碎纸片往他脸上一撒。

“赵元朗,你这辈子最该感谢的人是苏知意。要不是她,我到死都不知道我嫁了个什么东西。”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事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家里院子里晒太阳。

妹妹坐在旁边,拿了张新纸在写诗。

“姐,你说赵元朗在牢里会不会哭?”

“哭有什么用,眼泪又不能当银子花。”

妹妹笑了。

这是太子出事以来她第一次笑。

“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挡了这一切。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太子府了。”

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是我妹妹,不用谢。”

她揉着脑门嘟囔了一句。

“姐,瑾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他给你送令牌,帮你出头,还专门在宫门口等你。临安城哪个男人做得到?”

“人家是为了弹劾太子,顺带帮的我们。”

“那他说的‘也是你’三个字呢?”

我噎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姐,我的消息网比锦衣卫还快,你忘了?”

我没说话。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瑾字令牌的系绳勒出的一圈淡红。

过了几天,瑾王府送来了一封请帖。

说是瑾王设宴,请苏家大小姐过府一叙。

我爹看到请帖的时候手又抖了。

不过这次不是气的。

“知意,瑾王请你去王府?”

“嗯。”

“你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你知道瑾王请你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蹭一顿饭。”

“你……”

我爹深呼吸了三次,把请帖放下。

“去吧。穿好看点。”

瑾王府。

比太子府朴素多了。

没有金碧辉煌,就是一座很干净的院子,几棵老槐树,一方石桌。

萧承钰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放了一副棋盘。

看到我来,他站起来。

“坐。”

我坐下了。

“找我什么事?”

“下棋。”

“我棋很烂,你说过的。”

“知道。”

“那还下?”

“想看看你烂到什么程度。”

我被噎了一下。

“你这是找我来下棋,还是找我来丢人的?”

他没回答,自顾自摆好了棋子。

我执白,他执黑。

下了十手,我就知道完了。

他每一步都精准到令人窒息,我的白子被围得密不透风。

二十手后,我整个棋面全崩了。

我放下棋子,认输。

“差距这么大,有什么好下的。”

他收棋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在擂台上对付孙婉清的时候,用的不是棋力。”

“那叫话术。”

“叫赖皮。”

“差不多。”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太明显,但我看到了。

他笑的时候下颌线上那道疤会稍微弯一点弧度。

“苏知意。”

“嗯?”

“太子的事还没有完全了结,朝中会有一段动荡期。你们苏家,可能还会被牵连。”

“我知道。”

“我可以保你们。”

“为什么?”

他看着我。

“你在面选上说,太子要选的是妻子,不是摆件。”

“然后?”

“我也不想要摆件。”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心跳比刚才下棋输了的时候还快。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

“我听出来了,但我觉得你应该说清楚。”

他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我。

“苏知意,我要娶你。不是侧妃,是正妃。不是因为你妹妹的才名,是因为你这个人。”

院子里的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我仰头看着他。

“我脾气很差。”

“知道。”

“我不会写诗。”

“知道。”

“我棋下得烂。”

“知道。”

“我泼过人一脸茶。”

“知道。赵元朗活该。”

我没忍住,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好的?”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

“你护短,你不怕事,你在整个临安城都站在太子对面的时候没退过半步。你不是才女,不是名门闺秀,你就是苏知意。这就够了。”

我的鼻子有点酸。

但我没哭。

苏知意不哭。

我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衣领。

“那你可想好了,娶了我,你们瑾王府后院的安宁日子就到头了。”

他任我揪着衣领,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本王在北境杀了三年敌军,还怕你一个小姑娘翻天?”

我松开手。

“行,那就嫁你了。”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

太子被废,皇帝另立储君。

瑾王没争太子之位,领了一个闲散王爷的封号,带着我住在那座有老槐树的院子里。

我妹妹终于不用嫁给任何人了。

她搬到了离我们家不远的一处小院,每天写诗画画,偶尔来王府蹭饭。

第一次来蹭饭的时候,她看着萧承钰帮我夹菜的动作,嘴张得老大。

“姐,瑾王帮你夹菜?那个杀敌无数的冷面王爷帮你夹菜?”

“闭嘴吃你的。”

“他还帮你剥虾!”

“你再喊,我把你的诗稿全扔池塘里。”

妹妹闭嘴了。

但她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我一脚,冲我挤眉弄眼。

我没理她。

低头吃萧承钰剥好的虾。

嗯,挺好吃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

偶尔赵元朗在牢里的消息传过来,说他已经疯疯癫癫,整天念叨“我不该惹苏家”。

偶尔太子废黜后的消息传过来,说他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

我听完就放下了。

跟我没关系。

我只关心三件事。

我妹妹开不开心。

我爹身体好不好。

以及今天萧承钰有没有给我做红烧肉。

对了,后来有一次,我妹妹喝多了酒,拉着萧承钰问了一个问题。

“姐夫,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我姐的?”

萧承钰端着茶杯,想了想。

“擂台赛第一场。”

“就是她交白卷那次?”

“嗯。”

“就因为她写了‘月亮又不会跑急什么’?”

“嗯。”

“就这?”

萧承钰看了我一眼。

“整个临安城的人都在讨好太子,只有她一个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妹妹啪的一拍桌子。

“好家伙,我写了十年诗没人娶我,我姐写了一句大白话就把王爷拐走了。”

“不是拐。”萧承钰纠正。“是她揪了我的衣领,我就没走了。”

我坐在旁边,橘子剥了一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然后把剥好的半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少说两句,吃你的。”

他嚼着橘子,没再说话。

但眉眼弯了一下。

很淡,但是我看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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