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领证第一天半夜十二点。
我收到死对头从主卧发来的腹肌照。
还挑衅我不敢进去。
呵?
以为死对头变老公,我就怂了?
本少爷现在就进去和他针锋相对!
1
“别以为你发那种东西我就怕了。”
我拿着棒球棒,轻轻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房里没开灯,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屋子乌漆嘛黑的。
我一时适应不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不由咽了下口水。
绝不是在回味刚才收到的照片。
陆迟这个心机男。
居然给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发那种刚出浴、只围了浴巾的照片。
还发信息挑衅我。
【先声明啊,我有裸.睡的习惯。】
【谅你也不敢进来,主卧归我了,嘿嘿。】
?
领证第一晚就想在只写了我名字的婚房翻身做主人、睡主卧?
做梦。
等会我一棒子给他敲晕丢出去。
还故意裸.睡。
是想趁我色迷心窍、垂涎他的八块腹肌时用枕头把我闷死?
呵。
好歹我也是刷遍全文擦边博主的一线纯情小网民。
区区八块,流一滴口水我都是狗。
“哎哟我去!”
这什么东西硬硬的!
不小心被床沿绊倒的我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手里抓到一个棍子,下意识当救命稻草握住了。
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上面。
“啊————————!!!”
耳边响起陆迟杀猪般的叫声。
“你快给我放手!!”
陆迟垂死病中惊坐起,用力地将我推开了。
“周慕卿!”
“你谋杀亲夫!”
?
我不就摔了一跤,怎么就谋杀亲夫了?
【啪】
灯被打开。
陆迟背对着我滑下床,佝偻着背夹着腿,手还不忘拉着浴巾挡着腚,匆匆忙忙跑进浴室去了。
“啧,如此高大的身影,为何如此鬼祟且猥琐?”
和照片里那个欲色十足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真是性缩力拉满……”
摇着头吐槽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vocal?!”
我猛地捂住了嘴。
又嫌弃地把手拿下来,疯狂地冲进浴室。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去洗手。
而且忘记陆迟在里面。
但正在检查自己的他看见我突然闯进来,表情瞬间跟看见鬼一样。
“啊——!”他尖叫。
“哟——!”我挑眉。
2
领证第一晚。
我跟陆迟还是大打出手了。
从主卧出发,在三百多平的大平层每个房间上演相互追逐的戏码。
好消息:我照旧打赢,主卧使用权归我。
坏消息:打完架,陆迟的兄弟还是感觉不太曼妙,非拉着我陪他去挂急诊。
我幡然拒绝。
大半夜的,又不是我兄弟不曼妙。
陆迟眼睛都红了。
“谁叫你手劲儿那么大?你必须对我负责!”
“不去,要脸。万一被人误会是我有问题怎么办?”
“你就一点不担心我真的被你掐坏了?”
“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分寸!”
“十万。”
“?”
我眨了眨眼睛,桀桀桀地笑。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自己的钱……”
【叮!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我立刻露出八颗牙齿。
“陆总,小的这就给您拉到全市最权威的男科医院,请您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马上出发。”
“快走吧,随身物品!”
陆迟冷着脸一手拎起我,一手拿了件外套把我裹住便往外走。
为了体现出拿人手短的积极态度,我不仅一路对陆迟嘘寒问暖。
到了医院更是将他往椅子上一按。
大着嗓门边往急诊跑边嚷开了。
“医生,医生!”
“我老公年纪轻轻的,突然就不行了!”
“快点帮忙看看啊!”
陆迟捂着脸,耳朵红得像柿子。
挂完号,我又急急忙忙地往他身边跑。
“老公,老公!”
“下一个就到我们了!”
“你别怕,会好的!”
急诊大厅的人们纷纷侧目。
陆迟活人微死,一把捂住我的嘴按在椅子上,声音虚弱。
“求你了祖宗,闭嘴吧。”
我见他脸色惨白,不由真的有点担心起来。
万一真的被我掐坏了。
我是不是得赔很多钱啊?
我现在超穷der!
可陆迟的大手一直捂着我的嘴,我“唔”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只好舔了下他的掌心。
他立刻像被蛇咬了一样把手缩了回去,气得脸又红了。
“周慕卿!”
“你看你又急。”
我舔了下嘴角。
“你手怎么香香甜甜的,用的什么护手霜?”
“……行了,把挂号单给我,你就在这里等着。”
3
我当然不可能乖乖在外面等着。
死对头看男科急诊这么丢脸的事,我怎么能不在现场?
之前说不来也就是想讹点钱。
于是当医生给陆迟检查时,我以配偶的名义也钻进了帘子后面。
“你跑进来干什么?!”
陆迟又一次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通红地拉上裤子。
“晚了,又看到了哦~”
我对着他无声地桀桀桀,扭头就哭丧着脸拉着医生的大白褂大声嘤嘤嘤。
“医生,你一定要救活我老公……
的兄弟啊!”
“我们才结婚,恩爱着呢,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夫夫生活!”
年迈的医生扶了扶眼镜,震惊地看看我,又看看陆迟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
“你们这是……玩得太花才这样的?”
我刚要点头,陆迟就大吼一声。
“不是!”
“老公你害羞啦?真讨厌,刚才还叫人家小甜甜~”
“你快别说了,出去!”
我不依,假哭得厉害。
“老公你好凶哦~”
“可我还是担心你,不在这里看着我不放心,嘤嘤嘤……”
陆迟已经没有多余的肺泡炸了,碍于医生在场又只能忍,假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会有事的,你要不要出去逛逛街散散心?”
“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那老公你好好看病,我这去找个地方给你买点补品哈拜~”
无视陆迟想杀了我的眼神,我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泪,依依不舍地退到了帘子外面。
然后坐在诊室椅子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问题不大。
“我给你开点药,禁欲两周就行。”
陆迟迟疑了一下,声音很小。
“那么久?我这刚结婚呢,新婚燕尔的。”
医生笑了一下。
“理解理解,你跟你对象感情很好吧?”
“那是,打小的交情。”
我在外面翻着白眼无声冷哼。
对,从小就打架、见面就掐的交情。
也不知道两家长辈哪里看出我们合得来,非要拉郎配。
可陆爷爷现在重病住院,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陆迟跟我结婚。
陆爷爷那么疼我,每年给我的压岁钱比陆迟还多。
爸妈的混合双打又那么疼。
我只能含泪答应。
4
正胡思乱想着,里头陆迟又说话了。
“医生,我老婆是不是特别好看?”
医生似乎很不想搭理他,继续一边检查一边交代注意事项。
我翻了个白眼。
这货下一句绝对要开始说我坏话。
果然。
“就是脾气坏了点。”
“打小就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不过他长得那么好看,脾气大也是应该的。”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急。”
?
我真是拳头硬了。
什么叫我一点就炸,他大人大量?
四岁那年,陆家搬到我家对面。
大人们忙着寒暄,我妈让我带陆迟进房间玩。
可是这个蠢货。
对我的寸头、男生衣服和满屋子的球啊车啊枪啊凹凸曼的视而不见。
一口一个“卿卿妹妹”。
我发誓我真的忍了很久,权当他在放屁。
这个货居然得寸进尺,舔着个脸要跟我牵手。
我这才嗷的一声把他推倒在床上,扑到他身上就开打了。
陆迟猝不及防,被我打得嗷嗷哭。
我妈吓得赶紧冲进来将我们拉开,让我赔礼道歉。
陆迟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还不忘指着我跟他妈李阿姨告状。
“妈妈,这个漂亮妹妹打我,呜呜……”
“妹妹?”
知道事情原委后,大人们都哈哈大笑。
只有李阿姨瞪着陆迟。
“弟弟打你的时候,你还手没?”
“还、还了两下,妹妹打得太疼了……”
李阿姨当场就是一个暴栗。
“还妹妹?”
“你有错在前还敢还手?!”
那天晚上回了家,陆迟又被他妈又揍了一顿。
可能李阿姨下手较重,我在对门都听见他鬼哭狼嚎。
5
那以后,我和陆迟成了死对头。
从幼儿园到高中,能争的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能抢的一定要抢得头破血流。
见了面三句话之内必开始互掐,能动手绝不逼逼赖赖。
陆迟身上但凡有伤,十次有九次是被我揍的。
可以说,我们的关系坏到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
高考过后,为了躲开个头窜到185的陆迟,自觉再也打不赢的我瞒着他把志愿改到了其他城市。
惹不起总躲得起。
可这个货还是追着我掐了整整四年。
并且为了防止我找到真爱,隔着上千里也能耍各种手段把我身边的桃花掐得一干二净。
就这,他居然还说他没跟我急?
“真是臭不要脸!”
我忍不住骂出了声。
帘子里静了一瞬,下一秒陆迟“唰”地拉开了帘子,脸红脖子粗地怒瞪着我。
“周慕卿你这卑鄙的老婆!居然躲在外面偷听!”
我抱着胸冷笑。
“怎么,没想到你颠倒黑白蛐蛐我的话都被我听见了?”
“还新婚燕尔~感情很好~”
“你不会以为本少爷进主卧是真的对你有兴趣吧?”
“禁欲两周就急成这样,说得好像你能有夫夫生活似的。”
陆迟吵架一向吵不过我。
这回更是因为理亏连嘴都插不上,气得连眼睛都红了。
直到我停止输出,他才虚虚哼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自作多情。”
“谁着急跟你有夫夫生活?”
“我着急DIY不行?”
“哎哟歪~”
我皮笑肉不笑。
“没想到陆大少爷需求这么旺盛!”
“那你结婚为什么不找个真爱,要找我这个死对头?”
陆迟的脾气也上来了。
“要不是我爷爷,我才不会……”
“再说领证不是你点的头吗?”
“合法夫夫,我想有点生活有什么错?”
“那个,打断一下……”
老医生吃了半天瓜, 终于忍不住了。
“二位真的是自愿结的婚吗?”
我一听,顿时嘴撅得都能挂茶壶。
“我要是不跟他结婚,爹妈就要停我生活费了。”
“我大学才毕业,连工作都没找好就被抓了回来,全职儿子被拿捏了经济命脉,不答应就得睡大街了。”
陆迟一听,脸色比之前还难看。
医生关心地看着他。
“又疼了?”
6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两点了。
我早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上了车就昏昏欲睡。
陆迟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跟我抬杠,而是倾身朝我靠过来。
“干嘛?现在不想打架。”
我闭着眼躲了一下。
陆迟动作一顿,默默地帮我拉上安全带。
睡着之前,我好像听到他嘀咕。
“迟早被你气出病来。”
我一路睡到回家,陆迟把车停好都没醒。
“老婆,下车了。”
他叫了一声。
“唔~”
我太困了,哼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陆迟解开我的安全带,下车后绕过车头,拉开副驾车门将我拽了出去。
我险些摔跤,瞌睡吓醒了大半,下意识便抱住了他的脖子。
陆迟的脸色本来很难看,却眼疾手快将我抱住。
他应该讨厌跟我有除打架之外的肢体接触,可我就是要恶心他。
我没下来,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你谋杀亲夫啊?”
陆迟一怔,一边走一边跟我斗嘴。
“谁谋杀你了?叫你睡不醒。”
“那也不能把我直接往出拽啊,你那个越野车多高你不知道?”
“我本来就打算接住你。”
“我才不信,要不是我醒得及时,你肯定会把我摔地上。”
陆迟将我颠了颠抱紧了点,垂眸看向我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我拍拍他的肩。
“笑屁。我大半夜陪你去看医生,你就这么报答我?”
陆迟又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个货是不是感觉兄弟重新变得曼妙,心情好像突然又变好了,声音也变得沉沉的、懒洋洋的。
“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我摸了摸早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要不……你下面给我吃?”
陆迟一个趔趄,险些和我一块摔跤。
我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抱稳点,平时的铁都白撸了?我又困又饿,可走不动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耳朵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潮。
我知道这个满脑子都是荷尔蒙的家伙想歪了,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无,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他脖子上。
“我要吃牛肉面,我妈是不是往冰箱塞了她卤的牛腱子?切几片下点面条。”
“……好,等会给你做。”
7
由于头天晚上折腾得太晚,我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死陆迟居然不叫我!”
“想私吞两边的改口费是吧!”
这回轮到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匆匆洗漱一番,随便套了件衣服便往外跑。
一出门,看见陆迟正端着一盘红烧肉往饭桌上放。
我一愣。
“你怎么还在我家?”
陆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我是你老公,不在你家在谁家?”
我一脸嫌弃地走过去。
“我是说你怎么没去我妈家?今天不是要回门吗?”
陆迟又看白痴脸。
“我们俩结婚,我一个人回门,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往饭桌前一坐,拍着桌子。
“啧,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迟气呼呼地把盛好的饭递给我。
“能。”
“?”
“回门的事我跟两边的爸妈都打过电话了,中午反正赶不上,晚上先去你家吃饭,回我家再坐坐就行了。”
不儿。
这货怎么不抬杠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
“你鬼上身?”
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别开。
“我妈把我的房间拆了,说要改成茶室。”
“这房子是你的,以后我说话会注意点。”
我反应了一下,然后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陆迟,你也有寄人篱下的一天啊!”
“李阿姨,不,咱妈真是干得漂亮!以后你要是再敢跟我顶嘴,我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陆迟闲闲看我,唇角噙着笑。
“还没领改口费呢,就一口一个妈了。”
“我乐意,你管我?”
我把盘子往前面一推。
“还不快给本业主夹菜?”
陆迟张了张嘴,似乎习惯性想跟我抬杠,又生生憋了回去,夹了一盘子我爱吃的菜。
不过桌上四菜一汤,好像都是我爱吃的。
“哼,算你识相。”
我美滋滋地吃着红烧肉,朝他扬了扬眉。
陆迟怔愣地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剥虾。
“干嘛欲言又止的?没劲。”
“说了别生气。”
“你说就是了。”
陆迟抿了下唇,把虾仁放在我盘子里,声音轻得像在我耳朵上用羽毛拂过。
“不想过夫夫生活,就不要撩我。”
我震大惊。
“谁撩你了?”
“你,刚才你对着我抛媚眼。”
“昨晚在医院还叫我老公,好多次。”
“我那里本来就不大好,听见一次就想起来一次。”
“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8
“不是,陆迟你有病吧?脑子里进虫了?”
我简直无大语。
这人怎么一天到晚就惦记这点事?
我索性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跟他把话挑明。
“陆迟,咱俩什么关系你我都清楚。”
“你打小看我不顺眼,我对你也差不多。”
“这么多年了还能坐一个桌上吃饭,纯是因为那张结婚证。”
“可这次结婚也是因为你爷爷病重,我知道你也是不情不愿的。”
“等他出了院,我们……”
我见陆迟一直低头吃饭,不由道:“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陆迟夹菜的筷子一顿,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显然不大好,大概在努力把跟我抬杠的话憋回去。
我见他脸色一会儿绿一会儿蓝的。
又有点不忍心。
毕竟人家爷爷还病着,听我提到他爷爷,陆迟眼眶都红了。
“等爷爷出了院,我们怎样?”
我张了张嘴。
去离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唉,要是陆爷爷知道我和陆迟离了婚,会不会又犯病呢?
早知道我从小就不吃那个老头那么多零食、收他那么多玩具、陪他下那么多次棋了。
现在光是想到要和他孙子离婚,我的良心就隐隐作痛。
“我们就补办一个婚礼,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吧。”
话说完,我才发现我脑子一热,转过头了。
“真的?”
陆迟的眼睛跟车灯似的“唰”地亮了,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饱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怎么好像看见他头上有飞机耳、背后有螺旋桨?
不兑。
一定是睡太久出现幻觉。
我使劲摇了摇头。
“坐下。”
陆迟立马坐下,重新戴了手套拿了一只大虾剥好放我盘子里。
“谢谢卿卿,卿卿吃虾。”
“……”
我能说我这顿饭后半段吃得很惊悚吗朋友们?
自从大学开学前陆迟得知我改了志愿,并没有和他一个学校之后,我们已经四年没有单独在一起吃过饭了。
每次两家人一块聚会也都要表演抢食。
可现在陆迟却把我伺候得跟孙子,不是,跟爷爷似的。
连汤都给我吹凉了端到嘴边,就差拿勺子亲自喂了。
以前也没发现这家伙这么爱他爷爷啊?
9
晚上回到家。
我妈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陆迟。
眼神暧昧得恨不得按着我俩的头当面给她亲一个。
我无力地翻着白眼。
第N次解释。
“都说了陆迟脖子上的红印是打架的时候抓的。”
“您能不能不要再脑补了。”
我妈不理,一个劲地对着陆迟嘘寒问暖,席间不是给他舀汤就是给他夹肉。
话里话外让他多包涵我的坏脾气。
我爸一声不吭地喝着闷酒。
突然哇地哭出声来。
“怎么了?”
我妈连忙拍背安抚。
“没什么,就是觉得孩子们突然长大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我爸擦了擦眼泪,突然重重一掌拍在陆迟肩上。
“孩砸,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对卿卿的心我都看在眼里。”
“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他和你结婚。”
“但以前不代表以后,你要是敢辜负他,我一定亲自打断你的腿。”
陆迟一脸受宠若惊地握着我爸的手,又郑重地看向我妈。
“爸,妈,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卿卿受委屈的。”
“好孩子,来,这是爸妈给你的改口费。”
?
我忍不了了。
“有必要上演这种桥段吗?”
“什么就他对我的心,他对我不就是抬杠的心?”
“搞得好像我俩自由恋爱似的。”
“这屋没一个人想起还在住院的陆爷爷吗?”
“Hello?”
我的声声质问,在看到陆迟手里那张沉甸甸的支票时戛然而止。
三百万!
我勒个财大气粗!
不行我还是得继续质问一下。
“敢问两位生身父母,你们对我什么时候能如此慷慨?”
“我结婚你们非但没给买车买房,还把我攒的压岁钱骗走了、生活费给停了,这对吗?”
我爸擦了把眼泪。
“新房新车不都在你一个人名下吗?还是全款拿下、婚前赠予。”
我妈也跟着小鸡啄米。
“对呀,你还要那么多钱干嘛?”
我怒了。
“有没有可能那些都是陆家给我买的,不是周家?”
我妈给我舀了一勺汤,顺带和稀泥。
“哎呀都是一家人啦,分什么陆家周家的。”
“就是,吃饭吃饭。”
10
我们前脚出门,陆迟后脚就把那张支票塞给了我。
但我还是深深地感觉到了受伤。
我爸妈到底是有多喜欢陆迟,多想跟陆家做亲家?
就这么把宝贝儿子给卖了。
但等陆爸爸给了我一张两百万的银行卡,陆妈妈又给了我一个只写了我名字、位于市中心的房产证时,我那点伤立刻痊愈得连疤都看不见了。
结婚前的我一贫如洗。
结婚后的我手握两套三百平的全款房、一辆全新的顶配迈巴赫,还有五百万现金。
真是把我卖了也搞不到这么多钱。
晚上。
我把房产证、银行卡、车钥匙铺到床上数了三遍。
“我突然有点爱上结婚的感觉了。”
“真是太富有了,嘿嘿。”
陆迟正在给我吹头,闻言笑着揉我的脑袋。
“财迷。”
我白他一眼。
“要不是因为连吃饭的钱都让我妈骗光了,回家坐绿皮火车硬座的钱都是找同学借的,我也不至于答应和你结婚。”
“说不定和别人结更富有呢?”
陆迟的笑容僵在唇边,眼神黯淡下去。
放在我头顶的手也拿开了。
我有点心虚。
刚刚收了人家这么大的礼,转头就这样嫌弃人家的宝贝儿子好像不太好……
搁往常,陆迟早就开始喷我了。
可他说不再怼我,竟然真的没有说什么。
这显得我愈发的没有良心。
陆迟还是不说话,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发出的嗡嗡声。
没多久,嗡嗡声也停了。
陆迟收了线,冷淡地说了句“晚安”就转身要走。
我下意识就拉住了他的衣摆。
陆迟回头看我。
“还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暗沉沉的。
像投不进光的深潭。
我好像还是比较喜欢他的眼睛像车灯的时候。
“你昨天晚上睡在哪里?”
“书房。”
“怎么不睡客房,不是买的样板间,什么都有吗?”
陆迟默了一瞬。
“不想睡客房。”
“那你想睡哪?”
“明知故问。”
11
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在我胸腔里狂奔起来。
像在高速公路上胡乱跳动的麋鹿。
随时有可能被车撞出正确轨道的风险。
我不敢再看陆迟的眼睛,别开视线。
“虽、虽然房子是我的,但钱是你爸妈出的,你想睡哪里就睡哪啊。”
陆迟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那你呢?要去睡客房吗?”
我梗着脖子,觉得热气已经烧到了耳垂上。
“我是业主,业主当然要睡主卧。”
不等陆迟再说什么,我又连忙补充。
“先说好,你不许半夜拿枕头闷死我再继承我刚刚拿到的巨额财产!”
“不然就给我去睡大街!”
陆迟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唇角勾着笑。
我怒了。
“你还真的想过要闷死我啊?”
“笨蛋。”
陆迟一把抱住我。
“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笨蛋结婚。”
我闻着他身上已经变得有点陌生、却依旧很好闻的味道,发现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原来他已经比小时候、比初高中要高大太多,也强壮太多。
臂膀长而有力、胸膛宽阔,腿也长。
我坐在床上被他站在床边搂在怀里,都快被提起来了。
小学和初中时,我和陆迟也是经常拥抱的。
尽管常常打打闹闹,但因为住对门又同班,难免整天还是都在一起活动。
无论是打球赢了还是跑步过了,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奔向对方,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其他好哥们一样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但上高中住校后,我和陆迟分到不同班,关系也恶化了。
他比我大半岁,抽条也早。
初三的那个暑假,陆迟每天在空调房里学击剑,不仅皮肤捂得白白的,还长了七八公分,五官也变得更立体,喉结变得明显。
高一开学没多久,他就成了新生里的风云人物,经常有人跟他表白。
而我却因为被父母带去海岛旅游了一个多月,晒得黑不溜秋的,身高还不到一米七。
12
那时候,我每次去找陆迟都有人打趣。
“陆迟,你那个小竹马又来找你了。”
“这哪是小竹马,不是小竹炭吗?”
“你也是来找陆迟送情书的?”
“要排队哦。”
有的人更过分。
因为看见我帮陆迟打过几次饭、球场上送过两次水,便说我是陆迟的“星期五”,当着我的面问他是如何将我“驯化”的。
陆迟每次都冷着脸叫他们闭嘴,跑来跟我道歉。
实际上陆迟对我的照顾比我对他多得多。
李阿姨很喜欢我,后来又跟我妈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老是叮嘱陆迟在学校要好好照顾我,还威胁说让她知道我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家有他好看。
所以从小到大,陆迟几乎是一边跟我互怼一边当我的保姆和保镖。
我也知道那些人说的不对。
可青春期的小孩,自尊心比什么都强。
我和陆迟本来就从小争到大,有输有赢,而且我赢的时候多。
可上了高中,我们像两条小鱼被放进了更大的池子里。
我发现自己变得黯淡而渺小,而陆迟却比从前更加耀眼。
我很少再出现在陆迟班上。
陆迟见我去得少了就主动来找我,和往常一样吹嘘今天又收了多少情书,打球赢了多少分,放假要不要先溜去哪里玩到九点半再回家吃竹笋炒肉。
我总是装没事人一样跟他拌嘴,却连一块去网吧都在他旁边开台机刷题。
陆迟骂我不仗义,不跟他双排,我却暗暗发誓要在学习上将他远远甩在后面。
可是天杀的。
陆迟除了一副好皮囊,还有一个好脑子。
我连着好几次月考都没考过他。
期末考试,我的总分终于排在他前面。
我得意洋洋地在他面前显摆了一整个暑假。
开学时,他却一脸坏笑地勾住我的脖子。
“爽完了没?”
“看你上个学期都闷闷不乐的。”
“哥哥故意让你赢一次,赶紧给我收收心,高二可不会再让你了。”
那天,我和陆迟在去往车站的小巷打了生平最狠的一次架。
13
陆迟的鼻梁被我打骨折了。
我的手也裂了。
他将我压在地上,坐在我腰上抬起拳头要揍我。
我闭上眼睛,等了良久都没等到拳头落下。
却等来一个很重的拥抱。
两个少年单薄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压得我生疼、透不过气。
我迟疑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抱回去,可陆迟却又猛地推开我,看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就当打过了。”
陆迟重重地撸了一下我的脑袋,然后起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书包整理后独自离开。
我在地上躺了很久。
希望能像电视剧那样下一场雨,让我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但生活不是电视剧。
再不起来我又要被晒成小竹炭,只好自己默默地爬起来。
丢在一旁的书包被摆好,上面放着几个卡通创可贴。
是我和陆迟常用的那款。
我把它们丢进垃圾桶。
后来的高中生涯是怎么度过的,我记不太清。
好像陆续有人找我表白,围在我身边的人也多了。
我和陆迟终于在人气上也势均力敌。
但遥遥相望。
两家的长辈不知道我们闹掰了,依旧每周末都一起聚会。
我和陆迟也被拉着参加。
陆爷爷经常找我陪他下棋,他说陆迟这小子坐不住,不如我心静。
其实我只是不如小时候闹腾罢了。
当着长辈的面,我和陆迟不约而同装没事。
还跟从前一样拌嘴,相互比划比划。
只有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再也没有修复,连微信上都不怎么聊天。
同桌的朋友喜欢陆迟,托我帮忙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才又主动跟他发信息。
【有。】
【很久了】
【不打算换】
陆迟冷冷地回了这几句。
然后教训我。
【你有时间不如好好学习,老帮人来打听这种事累不累】
【下次月考又想被我甩在后面?】
见我一直不回话又骂我。
【笨蛋】
【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笨蛋一起长大?】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14
至今我都不知道陆迟喜欢的人是谁。
我和他看似一起长大,却不是只有对方这一个玩伴。
而且我还经常和陆迟闹矛盾,三天两头就打架绝交。
或许在绝交期间,他偷偷喜欢上了谁。
我是没有心仪的对象,没有这种心事可跟他分享。
我以为他也是。
那天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跟我分享。
想到陆迟有喜欢了很久的人,我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拥抱。
陆迟似乎有点尴尬。
“那个,不是真的骂你笨。”
又清了清嗓子问我。
“你睡哪边?”
我背对着他爬到床里面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团团裹住。
陆迟在我身后轻轻笑了笑。
“行,老公睡外面。”
我不说话,闭着眼睛装睡。
“财产铺了一床也不管管。”
“有钱人真是任性。”
陆迟一边吐槽,一边窸窸窣窣地收拾。
他心情好像很好,因为声音又变得懒洋洋、沉甸甸的,像带着小钩子,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不知道陆迟会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也这么放松、这样讲话。
应该不会吧?
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紧张的。
只有在我这个从小就不对付的死对头面前才无需顾忌形象。
过了一会儿,灯关了。
陆迟躺到床上,拉了拉被子想给自己也盖盖。
却发现我把被子死死压在身下。
“光分床,不给被子啊?”
陆迟笑着凑过来。
“我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每天一个谋杀亲夫的小技巧?”
我几乎脱口而出,要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跟我结婚是不是因为陆爷爷。
又猛然发现没有必要。
他找我说领证的时候就说了,陆爷爷病重,想看他跟我的结婚证。
还强调陆爷爷在机关单位上了一辈子班,一眼就能认出假货。
算了,反正我也不是自愿。
15
“让你睡主卧已经是法外开恩。”
“你个寄人篱下的还想跟业主睡一个被窝?”
“想和昨晚一样引诱我?”
“兄弟不要了?”
我故意大声地怼,以此冲淡心里的那点不得劲。
还用脚往后蹬他。
陆迟似乎早有准备,精准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又想偷袭?”
“我看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他的手很大,力气也大,体温又高。
我连抽都抽不出来。
被他握住的皮肤好像戴上一个热热的圈。
“放开。”
我低声说,耳朵不由自主地发起热来。
可恶。
刚才被他从车库一路抱回家都没这么难为情。
是因为隔着厚厚的衣服吗?
陆迟没有马上放,拇指在我皮肤上摩挲着。
“你给我被子盖我就放。”
他的指头好像带着电,酥酥麻麻的。
我被电得不由自主地瑟缩。
声音都变了调。
“不要乱摸……”
“卿卿。”
陆迟哑着嗓子装可怜。
“真的好冷。”
我很想说衣帽间多的是被子,你去拿一床不就好了。
却默默放松了压着的被子。
陆迟找准机会立刻把被子抽了出去。
“好暖和。”
盖好被子,他又往我身边挤了挤。
我们都只穿着睡衣。
也不知道是谁买的,同款,只是颜色一个深一个略浅。
整得好像情侣装似的。
还有这个房子。
听说陆爷爷病得急,陆家直接买的样板间。
里面装修和家具都是现成的。
两边的妈妈帮着买了点衣物用品。
样子款式倒是都合我心意。
但现在我觉得有点太薄了。
陆迟的体温从后面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弄得我根本无法静心。
“你往后点。”
“哦。”
陆迟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往后退,差点把我挤下去。
“不要朝那边!”
“好的。”
陆迟又翻了个身对着我,手一落就搭在我腰上,胸膛紧贴着我的背,呼吸落在我耳畔。
我感觉我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转身推他。
“你不睡觉就起床跑步,一直折腾我干什么?”
16
陆迟的身体像一堵墙。
我根本推不动。
手指陷入他的胸肌里。
“我去……这家伙这几年到底吃了什么?”
“怎么变男妈妈了?”
我不由喃喃自语,手指还抓了抓。
Duang duang的。
真的是duang duang的……
但又带着点韧劲和Q弹。
“要不要埋一下。”
陆迟突然低声问。
我吓了一跳,连忙缩手,却被他按住了手腕。
这家伙行动为何老是如此迅速?!
“我要睡觉了晚安。”
我连忙闭着眼睛,实则全身紧绷得厉害,耳朵已经烫得快要把脑袋烧出一个洞了。
陆迟沉沉地笑。
“还说你昨晚进来不是对我有想法。”
我嘴硬。
“真没有,我带着棒球棒呢。”
“嗯,充气版的棒球棒。”
“……谁叫你发那种照片勾引我的?”
“我说我发错了你信吗?”
我抬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棱廓,好像听到一点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发错了?”
“嗯哼。”
我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吞咽了一下,声音还是很干。
“你本来是打算发给谁的?”
“你猜。”
“……是发给你喜欢的人吗?”
陆迟握着我的手用了下力,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我干笑两声。
“那还真是便宜我了。”
“卿卿,你不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陆迟轻轻呼出一口气,可被我按在手底下的心却跳得飞快。
啊啊,提到喜欢的人果然连心跳都会加速啊。
“不好奇。”
我闷闷地说。
你都说发错了,是谁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我不愧是和陆迟斗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不让对方好过什么的简直太拿手。
我恶作剧般地又捏了捏。
“反正不管是谁,现在你从法律上来说属于我了。”
“你说的,合法夫夫,我想捏就捏,想埋就埋。”
说罢,我也不管陆迟会不会介意。
一头栽了进去。
唉,还是纯好色好。
合法的,不rua白不rua,起码委屈不了自己。
17
陆迟一顿,继而大笑起来。
“周慕卿,你还真是……”
“早知道就不整那么多有的没的,直接对症下药。”
我被香得鬼迷日眼的,根本就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赚了。
人财两得。
可惜他的兄弟现在不能使用。
否则我……
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跟鬼一样大。
卧槽。
我居然对陆迟的兄弟有兴趣???
这合理吗?
“合法夫夫”这几个字有这么大的魔力,都直接给人洗脑了?
“怎么不吸了,不满意?”
陆迟见我僵住不动,揉了下我的耳垂。
该死的,我耳垂很敏感不知道吗?
我抖了一下,迷迷瞪瞪抬起头。
“减减吧,差点被你闷死。”
陆迟又被我逗笑了,大手搂着我的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整个身子都在颤。
为什么用的相同的牙膏,他的嘴唇闻着这么清甜呢?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我咂吧了一下嘴,闭上眼睛睡觉。
应该是晚饭没吃够,有点饿了。
第二天晚餐,我吃得很饱。
睡前,陆迟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
“要摸腹肌吗?”
“练了很久。”
送上门的总是比看得见摸不着的更诱人。
我吞了下口水,关了灯。
然后仗着黑灯瞎火把他摸了个遍。
在他想还回来的时候踹了他几脚,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天天都差不多。
福利越来越好了。
陆迟的服务精神还是可以的。
学得也快。
但有一天起来,我发现他的黑眼圈比鬼还重。
不由吓了一跳。
“你半夜趁我睡着起来通宵了?”
陆迟哀怨地看着我。
“还不是有些老婆不做人事。”
“每天对着老公上下其手,要这要那,自己一点付出都无。”
“你老公欲求不满没看出来吗?”
“噗……”
我的咖啡差点喷他脸上。
“大早上的说什么呢?你还在吃药吧?”
“呵,天一亮您倒又成正经人了,要不是我拦着,昨天晚上我兄弟又要被……”
“又怼上了是吧,今晚睡大街?”
陆迟立刻眨巴着眼睛。
又开始甩他那虚幻的螺旋桨。
“求求老婆大人今晚再分为夫半床被子,小半床就行。”
我白了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要什么屁感情?
有钱有肉的日子好过得我嘴角用AK都压不下去。
19
爷爷的病情终于稳定,可以去探视了。
我们立刻去了医院。
这小老头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却真的拿放大镜检查结婚证是不是假的。
我拍着胸脯。
“包真的,爷爷您要是也准备了大红包就赶紧给我吧。”
“你个贪财的小猢狲。”
陆爷爷笑眯眯地骂了我一句,又满脸慈爱地摸着我和陆迟的照片。
“这俩孩子,是真般配。”
我继续逗他。
“可不?这可是您亲自指的婚。”
“要不是现在不让有圣旨,我当初都跪着喜迎您的旨意了。”
陆爷爷抬起头,苍老但锐利的目光像是看透我的灵魂。
“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我病了,才点头的?”
我心下一虚。
“您听谁乱讲呢?”
“就、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毕竟我也才大学毕业,没想过这么快就……”
“是啊爷爷,”陆迟也道,“要不是您催,我们准备再谈几年恋爱再说。”
“你都谈了四年恋爱了,够了。毕了业赶紧结婚,工作也在一起,老头子我才放心。”
陆爷爷把我们的手拉着放在一起。
“免得我跟你们奶奶似的,常年异地,好不容易她退了休回来,没在一块住几年就先走了。”
这个点我显然应该感动于陆爷爷对陆奶奶的深情。
但陆迟已经谈了四年恋爱??
我疑惑地看向陆迟。
他有点心虚地捏了捏我的手,在我耳边用气声道:“等会跟你解释。”
陆爷爷冷哼。
“当着爷爷面还说悄悄话。”
陆迟嘿嘿一笑。
“那当然了,您没听过一句话吗?”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现在我和卿卿结了婚,爷爷也要往后放放咯。”
“你个臭小子!卿卿,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一个子儿都别给这臭小子花。”
“谢谢爷爷,爷爷万岁!”
出了医院,我把陆迟按在驾驶座上不让开车。
“解释。”
陆迟别开眼,耳朵变得红红的。
“你知道的,我爷爷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绝不会同意我跟别人在一起。”
我愤怒地抓着他的领子。
“所以你其实一边在和别人交往,却拿我当幌子?”
“陆迟,你混蛋!”
20
“我没有!”
陆迟扭头,原本要跟我吵架,看见我眼里蓄满泪水,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大学四年,我不是一直追着你吗?”
“你拉黑我那么多次,不都是我跑到你学校去找你才又加回来的……”
呵。
“追着我,是追着我吵架吧?”
“连放寒暑假都不回家,每天跑到我打工的咖啡厅监视我,尾随我下班直到我回宿舍……然后你跟爷爷说,和我在谈恋爱?”
陆迟摸了摸鼻子。
“喜欢跟你抬杠这件事,我慢慢在改了。”
“主要是你生气也那么可爱,我总是忍不住想逗逗你……”
“我没监视你,就是想看你工作的样子。”
“我倒是送你回宿舍,你不是不让吗?还骂我痴汉……”
“至于爷爷那里……”
他的脸红红的。
“他病情反反复复的,你又不怎么回家,他总问我们怎么样了,我才……”
“不要再拿爷爷当幌子了!”
我突然将他拉近,狠狠地咬住他的嘴。
死嘴。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从来不说一句我爱听的话。
狡辩,撒谎,抬杠。
还说喜欢别人。
我咬死你!
陆迟被我咬出了血,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下都没有挣扎。
脸反而更红了。
我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松开他就想往后缩,却被陆迟一把扣住后脑勺压了回去。
“唔……”
陆迟闭着眼,发了狠地吻着我。
他的身体和嘴唇都在发抖,牙齿磕到我的下唇,高挺的鼻梁压得我脸疼。
我无力挣脱,呼吸不畅,憋得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
陆迟尝到咸味,猛地将我松开,手足无措地给我擦眼泪。
“对不起老婆。”
“是我太着急了。”
“你打我吧,绝不还手。”
我打开他的手,恨恨地盯着他。
“陆迟,你喜欢的人知道你背着他跟讨厌的人结婚了吗?”
“你这个胆小鬼。”
“连告白都不敢,却一直拉我当挡箭牌。”
“我的关注列表你偷看了吧?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所以每天晚上都绞尽脑汁诱惑我。”
“是不是等我陷进去,你就要一脚把我踢开?”
“不是!”
陆迟抓住我的手,表情非常着急。
21
“我再孝顺也不会拿婚姻去讨爷爷欢心。”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是你讨厌我,你从小就讨厌我啊。”
我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的,打得我头晕。
“你什么时候对我……”
陆迟别开眼,整张脸都红了。
“不知道。”
“可能是你老帮别人传情书,我觉得自己快被你气死的时候吧?”
陆迟的眼睛湿湿的,表情有点委屈,但还是紧紧拉着我的手。
“都是我不好,你没有错。”
“你要是发现我对你有这种心思,肯定会特别生气,狠狠打我一顿、骂我变态,然后彻底跟我绝交吧?”
这的确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好像只要关系到陆迟,我就无法正常思考。
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无论我是吵闹、怒骂、反击,还是安静、游离、逃避,他都无时无刻不在我的世界里转悠,时时刻刻地影响着我的心境,轻易牵动我的情绪。
我无暇思考自己到底想怎样,只想停止受到这种干扰。
所以每次陆迟贱兮兮地凑上来,做些激怒我的事,说些跟我唱反调的话我都特别烦躁。
只能一次次地将他推开。
我无力地撇撇嘴。
“那我躲到千里之外也没见你收敛啊?”
陆迟毫无威力地哼了一声。
“还好意思说啊,你真是太狠心了。”
“知道我看见你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哭得有多伤心吗?我妈都快被我烦死了,差点半夜拖着我去你家下跪提亲。”
我无辜摇头。
“你不是哈哈大笑,一边跟我爸说恭喜,一边对我说'算你识相,知道滚远点别碍我的眼'吗?”
陆迟一怔,懊恼地把脑袋砸在我肩上。
“我那是气的。”
“早知道我就不装了。”
“但你真的要离开我,我怕得要死。”
“与其和你彻底成为陌生人,看着你将来喜欢上别人,还不如一直当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
22
陆迟表完白,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于是趁他单独去看爷爷的时候跑回家找陆妈打探敌情,查探虚实。
结果发现这人真的蓄谋已久。
第一次从我家回去后,陆迟就跟他妈说长大要娶我,叫她跟陆爸爸多赚点钱。
甚至还鸡陆爷爷,让他考虑延迟退休,免得他孙媳妇以后吃苦。
所以陆迟才又被陆妈妈暴揍了一顿。
后来他跟我打架十有九输也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被他爸灌输了“绝对不能打老婆,否则以后没老婆”的男德思想。
把他的房间改成茶室是他主动要求的,目的就是不被我赶回家。
婚房和迈巴赫是他用从小到大攒的零花钱和压岁钱,还有成年后炒股赚的钱两年前就买下来的。
根本就不是样板间。
从装修方案到里面的一针一线都是他操的心,连家居服和拖鞋、牙刷都是他一点点亲自买回去的。
为了不吓到我,他们全家把这些瞒得严严实实。
只是布置完房子,陆迟正打算找机会跟我表白时,陆爷爷突然病重,才有了两家威逼利诱我去领证那一出。
听完这些,我心里简直五谷杂粮。
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迟。
他却变了个人似的。
不跟我抬杠了。
整天见缝插针摇着尾巴引诱我表白。
给我剥个虾。
“老婆,你今天爱上我没有?爱上的话就眨眨眼,没爱上的话三个小时别眨眼。”
帮我按个摩。
“老婆,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帮你按摩?喜欢我的话就呼吸。”
就连晚上睡觉都嘀咕个不停。
“老婆,喜欢我的胸肌和腹肌吗?”
“老婆,今晚要全垒打吗?”
“老婆,不会又只喜欢我兄弟吧?”
“老婆你说句话啊。”
说毛说。
我翻着白眼,早已力竭。
这货到底还攒了多少力气和手段准备用在我身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