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回到高
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我猛地坐起身。
妈妈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洒出来。爸爸也从床边站起,伸手要摸我的额头。
「小渊,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怔怔看着他们。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他们明明早就不在了。
房间还是高三时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做了一半的卷子,床头放着爸爸没喝完的茶。墙上的日历停在高考前三个月。
我伸手抓住妈妈的衣袖,又去摸爸爸的手。他们都在,掌心是热的。
我抱住他们,哭得喘不上气。
上一世,清华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那天,妈妈做了一桌菜。我们等到的,却是爸爸出车祸的消息。
爸爸给白老板开车,车上还有白家的女儿白念念。事故后,白念念只受了轻伤,爸爸伤势严重,医生说手术费至少要一百万元。
我和妈妈跪在医院走廊里求白家借钱。林阿姨站在病房门口,先是叹气,随后把话说得很明白:
「你爸醉驾,责任在他。我们念念也受了惊,医药费还没跟你们算。」
妈妈哭着求她:「只要肯救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阿姨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
「念念一直想上清华。你家现在急着用钱,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她,我们拿一百万出来。」
我攥着通知书不肯松手。妈妈握住我的手,眼泪落在那张纸上。
「先救你爸。小渊,爸妈以后补偿你。」
白念念顶着我的名字去了清华,我则顶着她的名字上了大专。
爸爸没熬过手术后的几个月。妈妈一直觉得是她毁了我的前途,白天打工,晚上接活还债,最后倒在出租屋里。
高考后的第三年,我在饭店打工,准备专升本。
白念念一家来庆祝她拿到出国交换名额。我端着菜经过包厢,听见白老板说:「当年我只想让林建国摔断腿,谁知道车直接撞上去了。」
林阿姨笑了笑:「撞死也好。他看见我们往牛奶里掺东西,真活下来,早晚要坏事。」
白念念敲着盘子:「我都顶着她的名字这么多年了,妈,你什么时候帮我改回来?」
他们说得轻松,像是在商量一件买错了东西的小事。
我转身往外走,刚到路边,一辆车迎面冲来。
尖锐的刹车声扎进耳朵里。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高三。
这一次,我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和人生交出去。
2 拦车护父大作战
「怎么哭成这样?」妈妈搂着我,掌心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是不是考试压力太大了?」
我摇头。
学习从来不是问题。年级第一的位置,我坐得稳稳当当。
我只是怕一眨眼,他们又不见了。
「爸呢?」我擦掉脸上的泪。
「给白老板送文件去了。」妈妈看着我,「怎么忽然问他?」
我从椅背上拿起妈妈的外套。
「我去找他。」
「先吃饭。他晚上就回来。」
「妈,爸最近是不是一直开白家的车?」
「白老板说车坏了,让你爸替他开几天。」妈妈停了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爸喝酒了吗?」
「他从来不喝酒。你到底怎么了?」
我拨爸爸的电话。无人接听。
书包还没拉好,我已经走到门口。妈妈追上来,拦了我一下。
「你爸是去上班,不是出远门。」
「我不放心。」
「小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握着手机,没法把上一世说出来。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信。
「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妈妈看了我一眼,转身取下门边的钥匙:「我跟你一起去。」
白家住在城东。爸爸给白老板开车快十年,白家人使唤他,跟使唤自家司机没两样。
我们赶到时,爸爸正要上车。白念念坐在后排,怀里抱着新买的包。
「林叔,开慢点。上次我头撞到车窗,疼了好几天。」
林阿姨站在门边交代:「先送念念去市里,再去接老白。」
爸爸应了一声。
我绕到车前,把车门按住。
「爸,今天别开这辆车。」
白念念皱眉:「我还赶着看礼服呢,你别添乱。」
白老板刚从屋里出来,看了我一眼:「小渊,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车有问题。」
「车好好的。」白念念说,「林叔,别理她。」
我看向爸爸:「你先下来。」
爸爸有些尴尬:「你连驾照都没有,让我下来干什么?」
白老板笑了声:「考前压力大,开始管起大人的事了?」
我没跟他争,伸手去拿爸爸手里的钥匙。
「换辆车。今天这辆车我不让他碰。」
白老板脸上的笑意淡了:「你凭什么不让?」
「我做了个梦,梦见它会出事。」
白念念笑起来:「你还真把梦当回事?」
爸爸拿回钥匙,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小渊,我送完她就回来。」
我站到车头前,没让路。
「爸,你平时从不碰酒。今天这车里为什么有酒?」
爸爸手一顿。
白老板问得很快:「谁说我喝酒了?」
「我又没说是你喝的。」
白老板瞥向车里:「林建国,去看看空调是不是坏了,车里怎么有股味儿。」
爸爸拉开车门,驾驶座旁果然放着一只没喝完的酒瓶,瓶身擦得很干净。
白老板伸手要拿:「我昨晚落下的,忘了。」
「既然是你的车,今天就别让我爸开。」我说。
白念念把包抱紧了些,声音软下来:「林叔,就送我这一次。回来我请你吃饭。」
爸爸的神情松了松。我却看见她手边的手机亮着,屏幕上像是停着一段语音。她很快按灭,抬头看我。
「林渊,你非要闹得大家不痛快?」
妈妈走到我身边:「今天不坐这辆车。白老板,你们叫车吧。」
白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没再坚持。
「行。林建国,明天再来。」
爸爸把钥匙放回桌上,和我们一起离开。
走到街口,他才问:「你真梦见车出事了?」
「我解释不了。爸,你记住,别单独开白家的车,也别替他们签东西。」
他看了妈妈一眼:「白家是不是又为难你们了?」
「没有。」妈妈说,「回去再问她。」
爸爸没接话,带着我们去了附近的修车铺。师傅检查后说车没有大毛病,但刹车踩下去偶尔发涩,最好拆开看看。
爸爸当场给白老板打电话。
「老白,刹车不对,我先不动了。你找别人开。」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白老板才开口:「昨天还好好的,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找事?」
「我不拿命赌。」
电话挂断了。
爸爸收起手机,像是还在替自己突然辞掉差事找理由:「会不会真是我多心?」
我问修车师傅:「能把检查结果写下来吗?」
「可以。刹车这种事,最好别拖。」
回家后,爸爸把修车单收进抽屉。
第二天,白老板亲自上门,手里提了两盒礼物。
「昨天我说话重了。老林跟我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信他?」
他把礼物放到桌上,转头看我:「听说你年级第一。等考完了,让念念跟你补补课。」
白念念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林渊,昨天你拦车,我没跟你计较。喝点牛奶,补补脑子。」
妈妈没接:「家里有。」
白念念把杯子放在桌上:「你们别多想,我是看她压力大。」
她转身拿包,手机从侧袋滑到地上。我弯腰捡起来,屏幕没锁,白家家庭群里刚好跳出一条消息。
白老板发的:「车先别动,换个司机。林建国再提刹车,就说他喝过酒。」
白念念一把夺过手机。
「你翻我手机?」
「是你掉的。」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转向我爸:「林叔,你也管管你女儿,别让她考了第一就觉得谁都得听她的。」
爸爸端起牛奶,没喝,只问:「这是什么?」
林阿姨神色一顿:「家里订的,念念一直喝。」
妈妈把杯子推开:「小渊不喝外头拿来的东西。」
白老板没再劝。临走前,他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月底有家宴,带嫂子和小渊一起来。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也该让家里人熟悉熟悉。」
当天晚上,爸爸把牛奶倒进水池,把杯子洗了几遍。
白念念的手机照片我没法拍下来,只能趁她手机落地时记住那条消息的内容、发信人和时间。回房后,我把它们写在纸上,夹进课本里。
第二天,我去学校参加模拟考。白念念也在我们学校。进考场前,她把一叠笔记摔在桌上。
「我的复习提纲不见了,最后一次看见就在你书包边上。」
班里几个人围过来。班主任让她先把事情说清楚。
白念念盯着我:「她昨晚去我家,拿走了我的资料。」
「我没去你家。」
「你爸天天在我家做事,你去还用跟我打招呼?」
她拽过我的书包,拉开拉链,把练习册倒在地上。一张写着她名字的提纲从夹层里掉出来。
「这下你还怎么说?」
我没抢那张纸,只让班主任看我的书包拉链:「昨天拉链坏了,我刚换过。她的东西不是我放的。」
班主任捡起地上的旧拉链头,把提纲装进文件袋。
「先考试,事情我会查。」
白念念不甘心:「老师,别因为她成绩好就偏心。」
「我说了会查。」
监控里拍得很清楚,白念念趁课间走到我座位旁,把提纲塞进书包。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时,她没再看我。
放学前,班主任提醒我:「你爸在白家做事,她跟你又是同学。碰上这种事,留证据比当场吵赢重要。」
「我记住了。」
回家时,爸爸已经把车钥匙还了回去。
「白老板让我去仓库搬货,工资少一截。」他把钥匙放到桌上,「我答应了。」
妈妈问:「你就这样认了?」
「先看几天。」
我把书包放下:「他们是在逼你。」
爸爸没反驳,只把修车单从抽屉里拿出来。
「明天家宴,老白说要当面把这事讲清楚。」
「我们一起去。」妈妈说。
3 撕破白家假面具
白家的家宴摆了两桌。林阿姨拉着妈妈入座,嘴上说着「都是一家人」,妈妈连筷子都没动。
「我们今天想问清楚,那辆车为什么有酒,刹车又为什么发涩。」
白老板把筷子放下:「车已经送去修了,没问题。酒是我放的,林建国把话说得像要出人命。」
白家舅舅跟着笑:「老林,老板没说你不尽心,你倒先挑起老板的错了。」
爸爸把修车单放到桌上:「师傅说刹车要拆开查。」
林阿姨往妈妈碗里夹了块鱼:「嫂子,老林这些年工资也没少拿。为一张修车单闹得大家都吃不下饭,何必呢?」
白念念把牛奶杯推到我面前。
「上回你不喝,这回喝一口。总把我们家当坏人干什么?」
我看着她:「你喝过吗?」
她脸一沉:「我天天喝。」
「那你喝完。」
「我凭什么喝?」
爸爸站了起来:「饭不吃了。」
白老板也起身:「林建国,你别把我给你的面子当本事。我不想在亲戚面前闹难看。」
「是你先把话说难听的。」
林阿姨拉住妈妈:「嫂子,家里还有孩子读书,真跟老白闹翻了,小渊的前途怎么办?」
妈妈把碗推开:「我女儿的前途,不用拿来求你们。」
白念念笑了:「她成绩再好也得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到时候别后悔今天得罪我爸。」
白老板顺势开口:「念念想上清华,你们也帮不上忙。老林,年底我补你一笔钱,往后好好做事。」
爸爸把修车单折好,收进口袋。
「我不干了。」
林阿姨愣了一下。白老板脸色沉下去:「辞工可以,别后悔。」
回家的路上,妈妈没说话。到家后,爸爸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账册。
里面记着白家拖欠的工资,还有他替白家垫付的费用。
「这些年没结清?」我问。
「老白总说下个月给,一拖就是几年。」爸爸合上账册,「我本来不想闹,现在看不能再忍了。」
妈妈的手机响起,是林阿姨打来的。她按下免提。
「嫂子,月底老白会把欠的钱结清。小渊的录取通知书,念念也想借去看看。」
妈妈直接挂断。
爸爸把账册装进布袋:「我交给老周保管。他以前跟我一起修过白家的车,账册里还夹着一张旧维修单。」
那张单子盖着修车铺的章,还有白老板的签名。
家宴后,白家没再来家里,白念念却在学校说我爸被辞退是因为手脚不干净。
有人当面问我:「她说你家要讹白家钱,真的假的?」
我翻过一页书:「你觉得她说得是真的,就不用来问我。」
那人走开后,白念念从后排过来,抽走我的课本,扔进垃圾桶。
「没了我爸,你家连饭都吃不起。还装什么清高?」
我把书捡出来,走到讲台边:「老师,白念念把我的书扔了,麻烦登记一下。」
班主任正好进教室,听见了。
「白念念,跟我去办公室。」
她瞪着我:「你故意的。」
班主任没接这句话:「书是你扔的,先把事情说清楚。」
放学时,爸爸来学校接我,身边跟着修车铺的周师傅。周师傅把一张旧维修单递给爸爸。
「去年那辆车送来修过刹车。送车的是白老板的司机,修到一半,白老板打电话说不修了,说还能开。原单和店里的登记都在。」
我看了看单子,上面写着车牌、日期和白老板的签名。
爸爸把单子收起来:「先别去找他。」
「怕他不认?」我问。
「他肯定不认。」爸爸说,「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周师傅提醒我们,白家可能会把责任推给爸爸,手里的单据要保管好。
回家时,白老板的妹妹白秀兰在门口等着。
「老林,你辞工就辞工,别拿账本去告老白。小渊马上高考,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爸爸问:「你怎么知道账本?」
白秀兰没答。
妈妈从屋里出来:「我们还没说要告,你倒先知道了。」
白秀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家送来一张欠款清单,说爸爸预支过工资、弄坏过两辆车,算下来还倒欠白家三万多。清单下面还附着一份辞工证明,写着爸爸承认工作疏忽,主动辞职。
爸爸看过就把纸放下:「不是我签的。」
签名仿得很像。妈妈把两份文件收进袋子里。
白念念拿着复印件在学校堵我:「你爸自己承认犯错了,你还说白家害他?不要脸吗?」
「那不是我爸签的。」
「字都一样,你还嘴硬?」
「我爸右手中指有旧伤,写字时最后一笔会往回勾。这张没有。」
白念念把复印件抽回去:「你说什么都行,谁信你?」
我没跟她吵,去找了班主任。爸爸则约白老板当着亲戚的面,把欠款和辞工证明说清楚。白老板答应得很快,还特意通知了白家亲戚,说要给爸爸一个交代。
白秀兰私下找过爸爸一次。
「老林,要不就算了。你们把老白逼急,小渊也要受影响。」
爸爸看着她:「你是怕我拿账说事,还是怕你自己签的那张证明被查出来?」
白秀兰脸上的客气收了起来,没有回答。
4 家宴对峙爆真相
白家再次摆席时,亲戚几乎都到了。
白老板把欠款清单放在桌上,推到爸爸面前。
「老林工作出了错,还欠白家钱。我不想让你太难堪,你把这张认错书签了,三万块我不追。」
林阿姨也在旁边劝:「这么多年交情,为这点钱闹给亲戚看,实在没必要。」
爸爸没碰那支笔。
白老板转向我:「小渊,你劝劝你爸。他做错了,认下来不丢人。」
白念念坐在林阿姨旁边,手里拿着我家的户口本。我走过去伸手:「还给我。」
她把本子藏到身后:「你家欠钱,先放我妈这儿当凭据。」
妈妈站起来:「你从哪儿拿的?」
林阿姨说:「我替你们保管,省得你们拿去乱办事。」
妈妈从白念念手里取回户口本,放进自己包里。
「我们家的东西,不用你保管。」
白念念笑了声:「你们都欠钱了,还这么横?林渊,你就算拿到清华通知书,最后不还是得去念大专?」
她转头看爸爸:「林叔,只要她把名额让给我,我妈就给你们一百万。你爸伤成这样,读书有什么用?」
屋里静了一下。
爸爸看着她:「谁告诉你我们缺一百万?」
白老板插话:「你们现在连三万都拿不出来,还装什么?」
妈妈说:「我们今天来是要你结清欠林建国的工资,不是来借钱。」
白老板把认错书往前推:「签了,账就一笔勾销。」
爸爸看着那张纸:「这不是我的字。」
「白纸黑字,你还想赖?」
爸爸抬起头:「那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车祸那天,为什么把酒瓶放进车里?」
白老板一下站起来:「你少胡说。」
白念念抢着说:「那天林叔自己喝了酒,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我盯着她:「你说的是哪天?」
她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爸爸把两张维修单放上桌。一张是最近修车铺开的检查单,一张是去年留下的旧单。
「这张证明刹车有问题。旧单上写着车送去修过,后来是白老板打电话叫停,签名也是他的。」
白家舅舅拿起单子看了一遍:「老白,这真是你的签名?」
白老板伸手抢过去:「两张破纸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弄的?」
爸爸指了指辞工证明:「那你敢不敢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再写一次?看看是不是一个人的字。」
白老板不吭声。
林阿姨伸手去拿妈妈的文件袋。我按住袋口:「里面是我爸这些年的单据,不能给你。」
白念念又把牛奶推到我面前。
「你们不是说我家牛奶有问题吗?我天天喝。你喝一口,不就证明自己没撒谎?」
我没碰杯子:「你天天喝,就先喝给大家看。」
她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把杯子放回桌上。
白老板敲了敲桌面:「林建国,不签字,一分钱都别想拿。你别指望在这儿闹两句,我就怕你。」
妈妈握住爸爸的手:「不用签。」
爸爸把认错书推回去:「我没欠你的钱。」
白老板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你以为辞工了还能找到活?离了我,你拿什么养家?」
「不替你开车,我也能养家。」
「送他们出去。」
两名亲戚挡在门口。妈妈把户口本收好:「我们自己走。」
白念念指着我:「清华名额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爸妈现在这种情况,轮得到你挑吗?」
「我的录取名额,谁也拿不走。」
她扑过来抢我的书包。爸爸挡在我前面,白老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滚到桌脚。
「够了!」
白秀兰从门边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
白老板松开爸爸,转头看她:「你拿的什么?」
纸袋里有几张旧修车记录,还有一只牛奶瓶。
白秀兰说:「车祸前,那辆车明明送去修过,后来你让人改了记录。牛奶那批货也是你让人往里加东西。林建国看见以后,你就叫他闭嘴。」
林阿姨上前抓她的胳膊:「你在说什么?」
白秀兰甩开她:「你们让我把这瓶子处理掉,我没敢扔。标签和单据都留着了。」
白念念冲过去抢纸袋:「姑姑,你疯了?」
白秀兰把纸袋抱紧:「我不想再替你们瞒。」
白老板盯着她:「你想分家产,拿这点东西吓唬我?」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再害人。」
白老板踢开椅子:「谁也别想走!」
爸爸掏出手机:「你刚才说的话,桌上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白老板看见手机屏幕,脸色变了:「你录音?」
「从你说我签了认错书开始。」
白老板伸手来抢。白家舅舅拦住他,拿起维修单又看了一遍。
「老白,你还要动手?」
白老板骂道:「林家想讹钱,白秀兰想分家产,这些东西都是假的!」
白秀兰把牛奶瓶摆到桌面上:「瓶上有仓库印章。林建国出事前拿着这东西问过我,你当时说他看错了。」
妈妈问:「他那时已经知道牛奶有问题?」
「他跟我说过。」白秀兰看向爸爸,「他怕直接报警会连累你们,想先找回车子的维修记录。」
爸爸一直盯着那张旧维修单。
「那场车祸,是他故意安排的?」
白秀兰摇头:「我没听见他亲口说要撞人。事故前一天,他让司机送车去修刹车,又让人把酒瓶放进车里。出事后,他说林建国醉驾,还把维修记录拿走了。」
白老板吼道:「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看向白念念:「你刚才说我爸那天喝了酒,是你亲眼看见他喝,还是看见车里有酒?」
白念念攥着包带,没回答。
白秀兰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妈妈。
「这是念念发给林阿姨的消息。她说车里放了酒,林叔会替他们担责任。」
林阿姨一把抓过纸,撕掉一半。白秀兰又拿出复印件,收回怀里。
「我早留了备份。」
白老板又要动手,周师傅挡住他:「修车铺也留着记录,该交的我会交。」
白家舅舅让人把爸爸从白老板身边拉开:「先把话说清楚,谁都不许动手。」
白念念退到墙边,冲白秀兰喊:「你是我姑姑,为什么帮他们?」
「就因为你是我侄女,我才不想看你跟着他们做错事。」白秀兰说,「你把复习提纲塞进林渊书包,我在厨房看见了。户口本也是林阿姨让你拿的。」
白念念的脸一下白了:「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你们说话的时候。」
妈妈拿起牛奶瓶:「里面的东西能不能查?」
白秀兰点头:「剩下的我都交出来。」
白老板还在骂,白家舅舅叫来了派出所的人。维修单、牛奶瓶、消息记录和爸爸手机里的录音,都当着在场的人交了出去。
白老板指着爸爸:「他是司机,出事时车是他开的,凭什么只查我?」
爸爸看着他:「我没喝酒。事故后你们拿走我的手机,说替我处理。我信了你十年,才会把命交给你。」
白老板梗着脖子:「你有证据吗?」
「医院抽过血,结果一直没给家属。我们会申请调出来。」
白老板的脸色变了。
林阿姨还想把话题绕回清华:「林渊成绩好,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说念念抢了她的名额。你们家根本拿不出一百万,哪来的交换?」
妈妈说:「我们没答应过。」
白念念低声问:「那你们后来为什么不追究?」
「你爸躺在医院里,你们说那一百万是救命的钱。」我看着她,「我妈以为把录取机会给你,你们就会救他。她不是心甘情愿把我送给你们。」
林阿姨说:「你们自己签过字。」
妈妈看着她:「拿出来。」
林阿姨没答话。
白念念急了:「妈,你不是说只要林渊同意,学校就能把名字改过来吗?」
白家舅舅转头看她:「你自己也知道,录取不是想改就能改?」
她咬住嘴唇:「我只是想去清华。」
「想去就自己考。」我说,「别拿别人的人生填你的坑。」
白念念转身想走,门边的人没有让开。白秀兰看着她:「你顶着她的名字去了清华,还嫌她的名字难听。你在家里说过什么,我都记着。」
白念念求林阿姨:「妈,你说句话啊。」
林阿姨手里攥着撕碎的纸,低着头,一个字也没说。
5 我的人生我做主
白老板一家被带去配合调查。车祸、牛奶、辞工证明和欠款账目,都要一项项核实。
周师傅把修车铺留存的记录交了出去,白秀兰也补交了家里的旧单据。医院调出当年的检查记录后,确认爸爸没有喝酒。白家拿来栽赃他的说法被推翻,车祸责任也重新调查。
爸爸做了手术,昏迷了几天才醒过来。
妈妈守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没再像上一世那样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白家拖欠的工资,妈妈一笔笔追回来。账本交给调查人员,辞工证明也被查出是伪造的。那一百万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我们,也再没能变成白家拿走我人生的筹码。
高考结束那天,妈妈在考场外等我。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热饼:「你爸要是在,肯定先问你饿不饿。」
我接过饼。爸爸还在医院,等着复查,没法来接我。
白念念一家没有再来找我们。那些年她借着我的名字拿到的东西,都得重新说清楚。她曾经以为只要白家出钱,我就该把人生让给她;现在,她得自己为走过的每一步负责。
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妈妈拿它去了医院。
爸爸坐在病床上,拆开信封,盯着清华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回不用拿去换钱了。」他说。
「嗯。」我把通知书拿回来,「谁也拿不走。」
白家的账还没有全部结清,爸爸的身体也需要慢慢恢复。但这次,妈妈没有被悔恨拖垮,我也没再把自己的名字交给别人。
离开医院时,妈妈在身后叫我:「小渊,路上慢点。」
「知道了。」我回头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