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冥婚撞门金手指到账
章鸣穿越到青云宗的第三个月,终于认命了。
别人穿越,要么天选之子,要么自带系统,最不济也能混个退婚流开局,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歪嘴一笑,十万将士奔来。他倒好,穿过来时原主刚从灵田里爬出来,浑身泥巴,手里攥着半截烂锄头,脑子里除了“饿”就是“困”。青云宗人事处给他分配岗位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灵根堵塞,三条全堵,通脉丹当饭吃都没用。杂役院缺个种地的,去报到吧。”
章鸣问了一句:“管饭吗?”
人事处那位师兄终于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他一遍,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种我见多了”的怜悯:“杂役院管三顿,但灵田产量不达标要扣口粮。”
“扣多少?”
“看你种成什么样。上一个人种了半年,灵麦亩产三斤,饿得半夜偷隔壁灵兽苑的猪饲料,被追了二里地,当场遣返。”
章鸣沉默了一会儿:“那灵麦正常亩产多少?”
“三百斤。”
章鸣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猪饲料什么牌子的?”
杂役院在青云宗最西边的悬崖角上,往东走三百步是后山禁地,往西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全院就他一个活人,加一只瘸腿野猫。宿舍是间石头房,四面漏风,冬天冻得跟冰窖似的,夏天倒是凉快——因为风大得能把人吹跑。唯一值钱的家当是一扇破木门,门板上虫蛀的窟窿连起来能拼出半张地图,关不关门效果差不多,反正风从哪儿都能进来。
章鸣试过修炼。青云宗入门心法《青云诀》第一层写着“引气入体,周天运转”,他照着练了七天。第一天,没感觉。第二天,没感觉。第三天,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他以为是灵气来了,赶紧打坐,结果放了一串响屁,响彻杂役院上空,把那只瘸腿野猫吓得三天没回来。第四天到第七天,他坚持练,屁倒是越放越顺溜,灵气一丁点儿没见着。倒是隔壁灵田里的杂草长得格外茂盛,噌噌往上窜,三天蹿了半尺高,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熏的。
第八天,他在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字条。原主笔迹歪歪扭扭,像是饿着肚子写的:“玄关通万界,钥匙在左墙第三块砖。”
章鸣看了看那面墙。左边第三块砖确实和别的颜色不太一样,他抠了半天,指甲盖劈了两个,最后用砍柴刀撬出来的。砖缝里塞着一把铜钥匙,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上面模模糊糊刻着“玄关”俩字,背面还有更小的一行字,锈得看不清。
“中二病。”章鸣把字条揉了扔灶台里烧火,钥匙随手丢进裤兜。他当时想的是:原主要是真有宝贝,也不至于饿得去偷猪饲料。
他后悔了三个月。
那天傍晚,酉时三刻,天还没黑透。章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馒头是三天前蒸的,硬得能砸核桃,他啃一口馒头喝一口凉水,嚼得腮帮子疼。瘸腿野猫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馒头,章鸣掰了一小块扔过去,猫闻了闻,扭头走了。
“挑食是吧?饿你三天什么都吃。”章鸣冲猫背影骂了一句。
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不急不躁,挺有礼貌,三下,间隔均匀,不重不轻。
章鸣嘴里塞着馒头含含糊糊喊了声“进”。没人应。又敲了三下,一模一样的节奏。杂役院这地方鬼都不稀得来,平时连送补给的师弟都只肯把东西搁在五十步外的岔路口,扯着嗓子喊一声“章师兄东西到了”然后撒腿就跑。章鸣把馒头咽下去,骂骂咧咧站起来拽门:“谁啊?送快递还是走错——”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凤冠霞帔,红盖头,脚下一双绣花鞋。问题是她没踩在地上,悬空半寸,鞋尖上往下滴血,滴答滴答,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章鸣沉默三秒,把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板上深呼吸。门外又响了:“咚、咚、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门:“大姐,认错人了。娶媳妇出门右转,青云宗女弟子宿舍在三百里外,您慢慢飘。”
红盖头底下飘出一声幽幽的:“新郎官,吉时已到,该上路了。”
章鸣这才注意到女鬼身后不是杂役院的院子。那是一片废墟,到处挂着白幡,风一吹哗啦啦响,地上纸钱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有唢呐在吹《百鸟朝凤》——阴间版的,调子拐了十八个弯,每个弯都拐在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废墟中间摆着几桌酒席,桌上菜是绿的,酒是浑的,桌边坐着几个影影绰绰的东西,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它们在动筷子。
“你等等。”章鸣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我确认一下啊,你是哪家的?”
“李家坳,李员外家三小姐。三年前病殁,许了冥婚,新郎跑了一个月了。媒婆说最后见他进了这座山。”
章鸣脑子里飞速运转。李家坳离青云宗三百里地,这女的愣是一路飘过来的?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扇门——他刚才开门的时候,门外明明是杂役院的院子,破墙头、烂泥地、歪脖子树,他看了三个月了。现在怎么连到李家坳废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兜。那把铜钥匙正在发烫,隔着裤布料都烫大腿。
“新郎官,开门呀。”女鬼的指甲开始挠门板,嘎吱嘎吱,声音像是有人拿铁钉刮瓷碗,“你不开门,我就天天来敲。敲到你出来为止。”
章鸣转身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摸出砍柴刀。这把刀跟了他三个月,主要用途是劈柴、切菜、吓唬那只瘸腿野猫,从来没砍过活物。他拉开门一刀劈过去,刀刃穿体而过,砍在空气上,手震得发麻,虎口差点裂了。
女鬼的盖头被刀风掀开一条缝。底下那半张脸,怎么说呢,章鸣看了一眼就决定不看了。他迅速把目光移向远处废墟上那桌绿菜,心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姐,商量一下。”他把砍柴刀收回来,换上一副商量的口气,“我给你烧个纸人新郎,清华毕业,有房有车,父母双亡,你看行不行?”
女鬼的指甲在他胸口划了一道,灰布衫裂开三寸长的口子,血珠子往外渗,火辣辣地疼。章鸣龇牙咧嘴退了两步,忽然想起裤兜里那把钥匙还在发烫,脑子一抽,掏出来对着门锁就是一捅。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可能疼糊涂了。反正钥匙怼进锁眼,咔嗒一声,他顺手拧了一下。
门扇重新打开的瞬间,女鬼正伸着爪子往里扑,五根指甲根根带血。门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涂着黑色指甲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门后站着另一个女人。白裙子,黑长直,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咧到耳根,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喉音。
女鬼新娘跟白裙女人对视了一秒。又对视了一秒。第三秒的时候,女鬼新娘的盖头底下似乎传出一声极轻的“打扰了”,然后默默把盖头重新盖好,转身,飘走了。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绣花鞋甩掉一只都没回头捡。
章鸣看着白裙女人。白裙女人看着章鸣。
“姐,我这儿没阁楼,没录像带,也没熊孩子。”章鸣举起双手,砍柴刀还攥在手里,姿势有点滑稽,“我就是个种地的。你要不嫌弃,我明天给你烧栋房子?带院子的那种,门口再给你烧俩石狮子。”
白裙女人的脑袋歪了九十度,盯了他三秒,慢慢爬回门后的黑暗里,长发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门自己关上了,咔嗒一声,锁扣归位。
章鸣瘫在地上喘了五分钟。瘸腿野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墙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刚才在跟谁说话”的疑惑。
“看什么看,没见过开门的?”章鸣冲它竖了个中指。
猫扭头走了。
章鸣爬起来,把钥匙举到眼前。铜钥匙上的锈迹掉了一层,露出底下刻的小字。正面“玄关”,背面那行看不清的小字也露出来了:“门后何界,唯主是从。”
“唯主是从?”章鸣念了两遍,忽然一拍大腿,“我想开哪就开哪?”
他试着想了一个场景。刚才那个白裙女人所在的片场,那条走廊、那段楼梯、墙角堆的垃圾袋。钥匙一拧,门开了,门后果然是一段日式木楼梯,天花板上渗着黑水,角落里蹲着个垃圾袋——不对,是个人形垃圾袋。白裙女人正从二楼往下爬,听见门响抬起头,冲他“呃——”了一声。
“没事没事,您忙。”章鸣把门关上,兴奋得原地蹦了三蹦,“金手指!老子有金手指了!”
蹦到第四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摔了个狗吃屎。瘸腿野猫在墙头喵了一声,像是在笑。
2 异界进货日进斗金
接下来三天,章鸣把杂役院开发成了异界试衣间。
第一天他饿了。开门连到一个到处是符纸和糯米袋的破落院子,院子里供桌上摆着一只烧鸡。章鸣蹲在门缝后面观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确认院子里没人——准确地说,没有活人——才蹑手蹑脚摸过去。刚把烧鸡拿到手,堂屋里传来一声闷响,一具穿清朝官服的玩意儿直挺挺蹦了出来,双手平举,指甲三寸长,冲着他脑门就来了。章鸣抱着烧鸡撒腿就跑,被追了二里地,跑丢一只鞋,最后靠关门才把对方挡在外面。烧鸡是热的,值。
第二天他想练胆,开门连到一口枯井边上。井里咕噜咕噜冒泡,爬出来一个头发遮脸的女人,浑身湿透,指甲缝里全是泥。章鸣递了瓶洗发水过去:“姐,护发素用吗?看你发质有点干。”对方愣了半天,大概是没想到开门的人不跑。她接过洗发水看了看,又看了看章鸣,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拍出一团黑气,然后爬回井里了。章鸣当场觉得浑身经脉通了两条半——后来找丹峰师兄验了一下,说堵着的灵根通了,还有半条正在通,让他过两天再来拍一下。
“卧槽?灵根按摩师?”章鸣追着井口喊能不能再拍一下,井里扔出来一个空洗发水瓶,砸他脑门上。
第三天他穷得叮当响。杂役院一个月的补给就那点东西,馒头硬得能砸核桃,他得想办法搞点灵石。开门连到一间地下工坊,里头一个做机关的老头,头发花白,面前摆着一堆齿轮、弹簧、捕兽夹。章鸣蹲在旁边看他做了一个时辰,老头发觉了,冲他招招手。章鸣指了指自己鼻子:“我?”老头点点头。章鸣壮着胆子走进去,老头塞给他一把零件,又塞了张图纸,比比划划半天,意思是“你帮我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使”。章鸣拿回杂役院,在瘸腿野猫身上试了一下——夹住了猫尾巴,猫叫得整座山都能听见,挣了半天挣不开,最后章鸣拿钳子撬开的。猫三天没理他。
但零件转手卖给炼器堂,赚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消息在杂役圈里传开了。隔壁灵兽苑的老赵第一个跑来打听。老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青云宗养了二十年灵鸡,最大的本事是能从鸡粪的颜色判断鸡得了什么病。他蹲在杂役院门口,神秘兮兮地问:“章师弟,听说你前两天对着门喊‘快出来给我做饭’,然后门里扔出来一锅人肉汤?”
“那是番茄汤!我开的那边是个开素菜馆的,老板以前干过别的行当,现在改行了,番茄汤熬得特别好。”
“噫——”老赵退出去三丈远,“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我认识个丹峰的师兄,专治脑子——”
“你才走火入魔。”章鸣从灶台上端了碗汤递过去,“尝尝。”
老赵犹犹豫豫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放了多少盐?”
“两勺。”
“再加点胡椒粉就好了。”老赵咂咂嘴,把碗喝了个底朝天,“明天还开吗?我带俩灵鸡蛋过来。”
章鸣懒得解释。他用第一笔灵石买了三只烧鸡一坛酒,请一只灰猫吃了顿好的——那只猫是他从异界带回来的,毛色灰不溜秋,跟本地猫不一样,特别肥,特别懒,特别会抓老鼠。灰猫吃饱喝足,从身后摸出个捕鼠夹子,竖着大拇指冲章鸣喵了两声。章鸣没当回事,顺手把夹子搁在窗台上。第二天炼器堂长老路过杂役院,一屁股坐上去,化神初期修士,半个时辰没挣开。长老脸都涨红了,最后章鸣拿撬棍把夹子撬开,长老揉着屁股站起来,沉默半天,掏出五百灵石:“卖不卖?”
章鸣没卖,改成了分成。炼器堂每卖出一个夹子给他抽三成。
一个月后,掌门在月度例会上专门提了这事。
3 掌门例会全员震惊
青云宗每月初一开例会,掌门坐中间,两边是各峰长老,底下站一圈执事弟子。本来议题是灵田收成和魔域动向,结果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掌门敲了敲桌子:“安静。杂役院那个章鸣,最近在搞什么名堂?好几个长老跑来跟我说他开门做生意,卖什么‘异界土特产’。丹峰先说的,丹峰长老你讲。”
丹峰长老站起来,掏出一瓶绿油油的液体:“我买了。他从一个片场搞来一种病毒,我拿灵泉水稀释了十万倍,喷灵田里,杂草死光了,灵植长得比用了金坷垃还猛。就是喷的时候得戴口罩,不然容易打喷嚏。”
掌门皱眉:“病毒?你一个炼丹的买病毒?”
“好用就行。”丹峰长老理直气壮,“另外他还卖一种酸液,炼器堂拿去做蚀刻液了,一瓶八十灵石。”
炼器堂长老跟着举手:“我补充。他昨天跟我谈了个大项目,从一个异界拆了块合金板,硬度堪比玄铁,还带自修复功能。就是那玩意儿会说话,老喊‘霸天虎万岁’,我拿榔头敲了两天才消停。”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霸天虎是谁?”
“不知道,问他他说是那边一个什么组织的名字。我寻思可能是异界的魔修帮派。”
掌门又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人事处:“这个章鸣,什么来路?我怎么记得前几个月还在种灵田?”
人事处师兄翻档案:“灵根堵塞,三条全堵,通脉丹当饭吃都没用,发配杂役院种地。”
“那他怎么开门的?”
“不知道。他自己说是‘破门’,门后头连到别的世界。我们查过了,他住的那间石头房以前是个仓库,门是后来换的,换门的人查不到。”
掌门沉吟半晌:“……让他注意安全。别哪天开个门把整个宗门端了。另外——”他顿了一下,“让他把欠的灵麦产量补上。”
章鸣确实注意了。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次开门之前先想清楚要什么,门开之后先探头看一眼,确认安全再进。而且他从来不碰那些有“看一眼就魂飞魄散的老怪物”的片场,只挑规则清晰、能卡bug的地方进货。他管这叫“风险控制”,其实就是怂。
4 魔尊上门被吓跑路
直到魔尊殷九离杀上山门那天。
殷九离,魔域三十六旗总旗主,元婴巅峰,人称“血手魔尊”。他本来的计划是三天拿下青云宗,抢了地脉灵泉就走。万事俱备,先锋营都推到山脚下了,结果探子回报:“尊上,青云宗山门口蹲着个杂役,手里拿把铜钥匙,说谁进来就开门放东西。”
殷九离嗤笑:“放东西?放什么?”
“不知道,反正他上次开了一扇门,门后头冲出来一群绿皮小矮子,嘴里喊着‘Waaagh’把灵田砸了。青云宗炼器堂长老高兴坏了,说那玩意儿骨头能炼器。”
殷九离嗤了第二声:“鬼?本座元婴修为,阴气抗性点满了,怕个屁的鬼。”
他带人冲了一波。三千魔修浩浩荡荡推到青云宗大殿门口,殷九离御剑悬空,黑气滚滚,正吼着“交出灵泉饶你们不死”,就看见一个灰布衫杂役慢悠悠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攥着把铜钥匙。杂役走到大殿正门口——也就是青云宗的门脸玄关——把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一下。
门开了。门后爬出来一个白裙黑发的女人,后头还跟着个浑身惨白的小东西。
殷九离一剑劈过去。剑气穿体而过,白裙女人连头发丝都没断。她爬到殷九离脚边,仰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呃——”。那个小东西从她肩膀上跳起来,直奔殷九离的脸,速度极快。
殷九离捏碎三张疾风符,跑出三十里地。回头一看,白裙女人站在山门口冲他招手,动作慢悠悠的,像邻居大妈告别。
“…………撤。”
三千魔修原路撤回,路上踩死自己人二百多个。
殷九离回魔域之后越想越气。军师端茶过来,他一把摔了:“气死本座了!那个杂役什么来路?”
军师掏出一沓情报:“章鸣,原青云宗杂役,三个月前突然开始对着门说话。但据可靠消息,他那扇门能连到别的世界,他管那玩意儿叫‘玄关’。开哪边全凭钥匙主人心意,他想开哪儿开哪儿。他之前开过好几个地方,全是那种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儿。他还批发茅山驱鬼符呢,我买了三张,确实管用。另外他最近在跟一个老道谈联名,据说要搞什么‘异界一日游’,一人收五十灵石。”
殷九离一拍桌子:“本座明白了!那门后头就是些低等玩意儿,怕盐怕米怕黑狗血!去,把凡间市面上所有恐怖话本全买回来,本座要研究!”
军师欲言又止:“尊上,我听说上次那个白裙子的,剑气都没用……”
“你懂什么!本座查了话本,那些东西都有弱点。白裙子怕人搬家,井里爬的怕人砸电视,戴面具的怕人跑得快。只要本座对症下药——”
三天后,殷九离捧着《恐怖门套路大全》拍案叫绝:“看明白了!白裙子怕人搬家!井里爬的怕人砸电视!只要本座对症下药——”
他备齐十八斤粗盐、两桶黑狗血、一捆桃木剑,外加两台超大功率电磁炉,专门煮“阳气火锅”驱邪。带着十八精锐二次杀回青云宗。
章鸣正蹲在玄关后面啃鸡腿。鸡腿是从一个满世界都是僵尸的片场顺来的,那边有个瘸腿老头养了一院子鸡,章鸣拿两瓶二锅头换的。听见外面叫阵,他擦擦嘴把门拉开一条缝:“哟,魔尊大人,回头客?”
“少废话!”殷九离祭出本命魔剑,剑身三尺长的黑气缭绕,“本座做了功课!你那门后头是白裙子是吧?本座带了十八斤粗盐,腌也把她腌了!”
章鸣歪头想了想:“……你今天运气不好。”
“什么意思?”
“我昨天刚换的。”钥匙插进锁眼,顺时针一拧,“欢迎光临。”
门扇洞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走廊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黏糊糊的,带着酸液腐蚀的滋滋响。墙上有个东西在爬,速度极快,尾巴带尖刺,嘴里还有个小嘴,滴下来的口水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殷九离身后一个魔修探头看了一眼,腿软了:“尊、尊上,那东西好像不怕糯米……”
“黑狗血!泼——”
那个东西冲出来的瞬间,章鸣贴心提醒:“大哥,这东西是异界怪物,不吃糯米。黑狗血它可能以为是番茄酱。”
殷九离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判断:他把军师往前推了一把,自己捏碎三张疾风符,二次跑出三十里地。这次直接跑进隔壁天剑宗借宿,把天剑宗守山弟子吓得够呛,以为魔尊来灭门了,差点拉警报。殷九离在人家客房里坐了一宿,第二天早上留下一句“本座跟青云宗姓章的八字犯冲”,御剑回了魔域,发下毒誓:“以后他方圆百里,本座绕道走。”
魔修们把“魔尊被异界虫子撵了”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但青云宗这边已经传遍了。掌门亲自送来一面锦旗,红底黄字,上书:“玄关镇派,威慑魔域。”落款是青云宗全体长老。
5 联名搞事整活不断
章鸣把锦旗挂墙上,跟旁边的酸液样品、捕鼠夹子、会喊“霸天虎万岁”的合金板摆在一起,转头继续开发新业务。他琢磨出门道了:异界片场跟修真宗门之间存在汇率差。
一个满是上古凶兽遗种的片场,偷一窝蛋出来能换三百灵石。他被一头两层楼高的霸王龙追了半个山头,跑丢一双鞋,最后靠钻门缝才脱身,但蛋是热的,值。
一个到处是蚀灵病毒的地方,炼毒峰长老出价五百灵石买断专利,研制成灵田杀虫剂,效果拔群,就是喷完灵植会咬人——丹峰长老说这叫“以毒攻毒”,章鸣觉得他是嘴硬。
一个动画风格的异界里,猫和老鼠打架用的那种夹子,化神期长老实测夹住神识半个时辰挣不开。炼器堂长老研究三个月写了两万字报告,结论是“那个地方不讲物理,建议不要深究”。
这天师弟跑来报信:“师兄,山门外来了个老道,说想跟你谈合作。自称茅山第七十二代传人,专治各种不服——不是,专治各种‘异界来客’。他说听说你这儿批发异界,也想搞联名。”
章鸣让人进来。老道鹤发童颜,背着桃木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掏出一沓符纸:“小友,贫道想在你门后头摆个摊位。你开哪个异界,贫道就在门口卖对应的符。白裙子来了贴一张,井里爬的贴一张,清朝官服蹦跶的贴一张。利润三七分,你七我三。”
章鸣跟他握了握手:“成交。不过有个条件——你帮我开一扇门。”
“哪扇?”
“一个草原片场。里面有一种特别有毅力的猎手,两万集抓不到猎物,还在坚持。我想把它的战术手册改改,批发给魔修当教材。”
老道沉默三秒,把符纸收回去一张:“……小友,贫道突然觉得你比那些东西还恐怖。”
“过奖。”
老道到底没敢跟他一起开那扇门,说是“茅山祖训,不跟草原生物打交道”。章鸣自己偷偷试了,开了条缝往里扔了本《魔修战术手册》,扉页上写“赠友军”。三分钟后门缝里塞出来一张纸条:“谢了兄弟,下周给你送成品。顺便问一下,你们那儿有羊吗?我这边的吃腻了。”
章鸣回了一张:“有,隔壁天剑宗养了三千只灵羊,肥得很。”
对方回了个大拇指,画在纸条背面的。
章鸣把门关好,伸了个懒腰。玄关门上现在贴了三道封条,上边写着:“非请勿开。恶犬名叫白裙子,狗名叫酸液虫,主子名叫章鸣,脾气不好,开门之前想清楚。”
路过的师弟探头问他:“师兄,下一步干啥?”
章鸣翻着账本:“先把欠掌门的灵麦产量补上。然后——”他晃了晃钥匙,“隔壁天剑宗老嘲笑咱们青云宗没人,上次魔尊跑他们那儿借宿,他们笑了咱们半个月。我想开个门,送他们点特产。”
“什么特产?”
“那边有一种成群活动的酸液掠食者,挺热情的。放过去三千只,够他们乐呵半年的。”
师弟打了个哆嗦,决定以后离杂役院远点。
6 魔尊还敢来
而章鸣不知道的是,殷九离回魔域之后并没有放弃。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研究了七天七夜,第八天推开门,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本新册子,封面上龙飞凤舞七个大字:
《章鸣玄关门破解秘籍》。
扉页上一行字:“本座就不信了,一扇破门,能拦住元婴巅峰?!”
章鸣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玄关门板,总觉得哪天还得再接待一回老熟人。
“算了,下次他再来,给他开那个草原。”章鸣啃了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让他跟那边的猎手单挑。都是追着东西跑的,谁怕谁啊。”
瘸腿野猫从墙头跳下来,蹭了蹭他裤腿。章鸣低头看它:“你也想去?”
猫喵了一声。
“行,带你去。那边有老鼠,两万集抓不完的那种,管够。”
猫又喵了一声,尾巴竖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