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万界主角齐聚，开局就被嘲讽
林风蹲在茅坑上，左腿蹲麻了，换右腿，右腿也麻。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油墨味混着茅坑的味儿，谁闻谁上头。纸是隔壁县那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印的，叫《诸天万界主角实力排行榜》，五文钱一张，买五送一。林风上个月一口气买了六张，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这个月才舍得拆第三张。
他认字认得慢，一个字一个字数笔画。榜首那位叫“周元”，后头注着“天道大主宰”五个字。林风数了三遍，确认“宰”字没写错，心里嘀咕：这名儿起得占便宜，爹妈得多大的心，才敢给孩子封个主宰。
正琢磨着，一道金光兜头盖脸砸下来。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裤子都没提，人已经被一股蛮力薅着后脖领子，生生拽进一道漩涡里。耳边那个声音冷得像三九天刚打上来的井水，不带半点人气儿：
“恭喜您被选中参加‘万界主角大乱斗’。规则：杀光所有主角，成为唯一真神。温馨提示：您排名倒数第一。”
林风落地的时候是屁股先着地。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尾椎骨爬起来，第一件事是低头检查裤腰带——还好，没散，刚才慌归慌，手没闲着。第二件事，他抬头，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这里的空气比他县衙后院的茅坑还冲——不是臭，是烫，像三伏天掀开蒸笼，热浪裹着尘土和铁锈味儿，往人脸上扑。地是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着一层烧过的碎瓦。远处有喊杀声，有爆炸声，还有不知道谁的哭嚎，全混成一团，嗡嗡地灌进耳朵里。
方圆百里，全是人。每个人身上都冒光，红的绿的紫的蓝的，晃得他眼睛生疼。左边一个穿锦袍的踩在七彩祥云上，扯着嗓子吼“我命由我不由天”，吼得嗓子都劈了；右边一个穿青衫的抱着胳膊冷笑，嘴里念念有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念得跟背课文似的，抑扬顿挫；前边一个瘦高个面前飘着块发光的面板，他伸着指头在上面戳戳点点，嘴里嘟囔“签到成功，获得屠龙刀×1”；后边还有个闭着眼的老哥，盘腿悬在半空，翻来覆去就一句“我前世可是仙帝”。
林风蹲下来，缩在一截断墙后头，先看。
当捕快三年，旁的没学会，学会了不冒头。他盯着那几位看了半晌，越看越不对劲——这些人身上光挺足，可站位乱七八糟，谁也不防备谁，跟集市上抢便宜菜的大娘似的，光顾着喊价了。
“各位各位！”不知谁扯了一嗓子，“万界大乱斗，活到最后的当唯一真神！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乱斗开打。
真乱。彩云撞法宝，法宝撞火球，火球撞人影，人影滚成一团。有人哭爹喊娘，有人仰天大笑，还有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锣，敲得咣咣响，边敲边喊“收废品收法宝，高价回收二手金手指”。
林风躲在断墙后头，一道剑气削过来，把墙头削平了半尺。他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心里把算命先生的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一遍——五文钱一张的榜，也没写清楚参赛得挨揍！
他正盘算着怎么溜，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哟，”一个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这不是排行榜倒数第一的废物吗？”
林风转过头。面前站着个光头，脖子上挂一圈金链子，金链子底下坠块玉牌，上头刻“赵日天”仨字。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让爷先拿个一血！”
一拳砸过来。
林风本能地一歪头。拳头带着风从耳朵边上擦过去，砸在断墙上，轰的一声，塌了半面。扬起的灰呛了他一脸，他咳嗽两声，心里那个气——蹲茅坑蹲得好好的，凭什么挨这顿打？
“有点东西啊。”赵日天舔舔嘴唇，又是一拳。
这一拳躲不过去了。林风也没打算躲。当捕快三年，他抓过的泼皮无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人全是这个打法：先吼，再抡，拳头抡出去，腋下空门大开。
林风侧身让过这一拳，反手一记直拳，打在赵日天肋骨上。
平平无奇的一拳。他练了三年，每天早晚各一百下，打的是县衙后院那棵歪脖子树。树没死，树皮掉了一层又一层，县太爷还夸过他勤快。
赵日天的肋巴骨炸了。
真炸了。整个人从中间裂开，化成漫天的金色光点，劈里啪啦往下掉，像除夕夜放的烟花，一股脑灌进林风身体里。他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冬天蹲在灶膛前烤火。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调调，一个字都不多：
【击杀主角赵日天。获得气运+1000。解锁技能：一拳超人（初级）。】
方圆百里，静了三秒。
龙傲天不吼了。七彩祥云悬在半空，他咽了口唾沫，咕噜一声，全场都听得见：“那小子……好像有点东西？”
叶辰不背课文了，眯着眼打量林风，手指头在袖子里搓来搓去。
林风甩了甩拳头，那上面沾着点金光，他拿袖子蹭了蹭，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不好意思，我只是个路过的捕快。”
他身后，断墙阴影里那块排行榜无声地翻了一页。林风的名字从倒数第一往上蹿，一蹿蹿到倒数第五十。
五个站在不同角落的人，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乱哄哄的战场，落在林风身上。
龙傲天开口，嗓门还是那么大：“先干掉这个扮猪吃虎的。”
没人反对。
林风蹲回断墙后头，搓了搓发痒的手心。手心一痒他就知道，这活儿没那么容易干完。他摸了摸怀里那口平底锅——三百文在集市上淘的，锅沿磕了个豁，煎饼却好使——心里总算踏实了半截。
锅在，命就在。
2 混战爆发，林风闷声发大财
大乱斗打了一天一夜，地上躺了一地的人——确切说，躺了一地的“数据流”和“烟花渣”。林风蹲在墙根底下，啃着怀里揣的半块干饼，看着远处龙傲天和萧炎对波。
龙傲天吼“九龙拉棺”，九条黑漆漆的龙影从他背后窜出来，张牙舞爪；萧炎那边搓出一朵火莲花，蓝汪汪的，往龙影上一怼。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气浪掀起来，把林风的饼渣子都吹跑了。
林风心疼地追了两步，没追上，气得直拍大腿。
那边叶辰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韩立背后，一巴掌拍过去，嘴里还念着“三十年河东”。韩立二话不说，脚底抹油，噌地蹿出十里地，边跑边喊：“厉飞雨！救我！”叶辰在后头追，追得鞋都掉了，也没追上，气得蹲在地上骂街。
林风看得直咂嘴。这韩立，跑路是真专业，人影都没了，地上还留着个“残影”在那儿喘气。
乱斗这东西，打得越久，越能看出门道。林风蹲在墙根啃饼，看得清楚：真正厉害的那几个，都在省着力气。像叶辰，绕场跑了三圈，一个技能没放，光在那儿念叨“三十年河东”，把身边一圈人都念叨烦了，有人朝他扔鞋，他才冷笑着躲开；扔鞋的人反被别的鞋砸了脑袋，骂骂咧咧地追着扔鞋的人跑远了。倒是那些没名没姓的配角，打得最卖力，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也死得最快——前一刻还在喊“我乃XX世界第一天骄”，下一刻就化成一地烟花渣，跟过年放炮似的，劈里啪啦响个没完。
他正看得起劲，脚边传来一声哼哼。
一个穿得金灿灿的少年躺在地上，身上全是烟花渣，奄奄一息，嘴里还在嘟囔：“我爸爸是首富……我爸爸是首富……”
林风蹲下去，戳了戳他：“你爸谁啊？”
“我爸爸……是首富……我家有矿……有十个矿……”
林风叹了口气，站起来，一脚踩下去。
少年化成一片金光，灌进他身体里。系统提示：
【击杀主角“矿二代”。获得气运+500。备注：该主角金手指为“钞能力”，已折算为气运。】
林风摇摇头，捡起地上那串金链子掂了掂——假的，掉色。他呸了一口：“你爸爸是玉皇大帝也没用。”
他正把金链子往怀里揣，面前那个瘦高个飘了过来。李默，系统签到流，走路还低着头戳面板，一头撞在林风身上。
“哎哟。”李默揉着脑门，抬头看见林风，眼睛一亮，“你也是主角？那太好了，我用系统扫扫你——”
他面前的面板亮了一下，蹦出一行字：【目标：林风。主角气运：可掠夺。建议技能：一键秒杀。】
李默乐了：“一键秒杀！锁定！”
林风没动。他看着李默那面板，忽然问：“你这系统，谁给你装的？”
李默一愣：“官方正版啊，出厂自带的，有问题吗？”
林风点点头，伸手在他面板上划拉了两下。当捕快三年，他审过的骗子多了去了，那些骗子最爱干的事，就是冒充官府的人，拿假文书唬人。这李默面板上的字，跟假文书一个路数——看着唬人，其实一戳就破。
他随手把面板上的“一键秒杀”改成了“一键自爆”，还顺手把字体调大了两号，方便李默看清。
李默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不可能！我的系统是官方正版！有备案的！你凭什么——”
面板上那个按钮自己亮了。
轰！
李默原地化成一片数据流，散得干干净净，临走前还在喊：“我的系统是官方正版！我要投诉！我要——”
声音断在半截。系统提示：
【击杀主角李默。获得气运+3000。解锁技能：数据流修改（初级）：可篡改低阶系统面板。】
林风拍了拍手，觉得这门手艺眼熟——跟他在县衙抄告示时偷偷改错别字一样，一个路数。
“官方正版？”他嘟囔，“我还官方捕快呢。”
还没等他缓口气，一道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小子，你三秒后会向左闪避！”
王腾，重生仙帝，闭着眼悬在半空，一副高人做派，伸出三根手指头：“我前世可是仙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三秒后向左闪，我这一掌，正好拍在你左肩——”
林风站着没动。
一秒。两秒。三秒。林风原地打了个哈欠，一记直拳糊在他脸上。
“你前世记忆，”林风收拳，“是盗版的吧？”
王腾从半空栽下来，捂着脸，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可能！我前世明明看见你往左躲了！我亲眼——我前世亲眼看见的！”
“你那前世，”林风蹲下来，看着他，“是不是还看见自己成神了？”
王腾语塞，脸涨得通红，最后哇地吐出一口血：“这不科学！”
系统提示：
【击杀主角王腾。获得气运+4000。解锁技能：降智光环（初级）：以猎杀者为中心，覆盖范围内所有天命主角，智商减半。情节杀（被动）：天命主角装逼时，必定露出破绽。】
林风看了一眼新技能说明，乐了。降智光环，减半？这玩意儿好使，比他改文书快多了。
气运值过了万，他腰上那根旱烟杆子都泛了金光，摸上去温乎乎的。他心说这玩意儿别的不说，冬天暖手倒是挺好。
他在战场上晃了一圈，故意从龙傲天眼皮子底下溜达过去。
龙傲天正憋着一肚子火——他刚才跟萧炎对波，火莲花把他的胡子燎了半边，焦味还没散。看见林风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火气噌地顶上来：“小子！站住！老子今天非用九龙拉棺——”
他背后九条龙影腾空而起，声势骇人。
林风一伸手，把旁边一个蹲在草丛里鼓捣暗器的青袍人薅了起来，往身前一挡。
“唐三兄弟，”林风说，“借你使使。”
九龙拉棺轰然砸下，唐三手里的佛怒唐莲都没来得及收，人被砸进地里，噗地喷出一口血，怒骂：“林风你个老六！你他妈——”
“这叫战术。”林风吹了个口哨，把唐三往地上一放，“你看，龙傲天兄，我这叫借力打力，捕快抓贼都这么干。”
龙傲天愣在原地，看着地上吐血的唐三，又看看自己收不回去的龙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不讲武德！”
“我讲啊。”林风说，“我讲的武德，跟你讲的不太一样。”
他转身就走，留下龙傲天在原地跳脚，唐三在地上抽搐，远处还传来叶辰追韩立追丢了、蹲在沟里骂街的声音。
林风蹲回墙根，把半块干饼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土，接着啃。
这一仗，值了。
3 五大主角组队围剿，林风戏耍全场
龙傲天把五个人凑一块儿开了个会，地点选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里。
“都听好了！”龙傲天拍着供桌，震得香灰簌簌往下掉，“那小子太阴了，正面打他不过，必须组队！”
叶辰抱着胳膊冷笑：“组队可以，气运怎么分？”
“谁杀了他，气运归谁，我出个主意……”龙傲天想了想，“我出我的一半气运当悬赏！”
叶辰“嗤”了一声：“你的一半？你刚才被萧炎的莲花燎了胡子，气运都漏了半截，你那点家底谁稀罕。要悬赏，我出三成，谁杀了他，我再补三成——一共六成，够意思了吧？”
“那我负责策应。”韩立举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主要是跑路。不是，我是说，负责侦查敌情，随时准备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你那是跑路吗？”萧炎搓着手里的火苗，慢悠悠开口，“你那是闻到味儿就跑。行了，老三，你暗器上抹了毒没有？”
唐三把佛怒唐莲摆在供桌上，一层一层地掀开机关，嘴里念叨：“抹了。见血封喉，扎中他一根头发丝都算他走运。这唐莲我改良过，一共八十一枚毒针，针针淬过三种蛇毒——”
“行了行了，”叶辰打断他，“你上回说你这暗器天下无敌，结果被龙傲天一棺材砸扁了，你还好意思吹？”
唐三脸一黑：“那是我没防备！他那是偷袭！”
“我那是光明正大。”龙傲天说。
“你光明正大个屁！”唐三拍桌子。
韩立赶紧打圆场：“消消气消消气，咱们现在是五打一，五打一，别内讧。”
萧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异火可以借你们用，利息三成，打赢了再算。”
会议开了半个时辰，定下三套方案：唐三正面放暗器，萧炎远程烧火，叶辰绕后偷袭，龙傲天正面抗伤，韩立……韩立负责“随机应变”。
定是定下来了，可各自心里都揣着鬼：叶辰盘算着，杀林风的时候顺手把龙傲天也阴了，气运独吞；韩立盘算着，苗头一不对，第一个跑的就是他，跑了就再也不回来；萧炎盘算着，异火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实在不行，这利息就当打了水漂；唐三盘算着，林风那口锅看着挺结实，不知道能不能熔了打成暗器。
林风蹲在破庙对面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摸了摸怀里那口平底锅，又看了看自己新解锁的技能面板，叹了口气：“五个打一个，还分这么细，真给我面子。”
他翻身下树，拍拍衣摆上的灰，走了过去，一脚踹开破庙的门。
“诸位，”林风站在门口，笑得腼腆，“商量好了吗？商量好了就开打。”
五人齐刷刷回头，愣了一瞬，随即龙傲天一声暴喝：“就是他！围他！”
唐三扬手就是一把佛怒唐莲，八十一枚毒针铺天盖地罩过来。
林风不闪不避，心念一动。
降智光环，开。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荡开。五个人同时觉得脑子一空，眼前发花，像三伏天被太阳晒懵了。
唐三手里的唐莲飞出去一半，他忽然皱起眉头，看着手里剩下的暗器，鬼使神差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这味儿……怎么有点苦？”
“那是见血封喉！”叶辰喊。
“见血封喉是甜的啊。”唐三嚼了嚼，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蹲下去，“不对……这暗器怎么有点苦？苦的见血封喉是假的？我是不是买着假货了——”
他话没说完，咕咚一声栽倒，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萧炎搓出一团异火，刚要扔，忽然觉得这火看着眼熟，像小时候灶膛里的火苗，亲切。他顺手把火递给旁边的龙傲天：“老龙，送你个礼。”
龙傲天接过火团，眼眶一热：“好兄弟！你居然把异火送我！”
他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一低头，火团在他掌心里炸开，把他燎成一只烤猪。焦味混着惨叫，响彻破庙。
韩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他跑路有一套，专门练过“缩地成寸”，一步十里。可他今天跑反了方向，一头撞上林风的拳头，眼前一黑，被拎着后脖颈提起来。
“兄弟，”林风拎着他，语气诚恳，“你跑路技能的CD，是不是忘了看了？”
韩立扑腾着，眼泪汪汪：“我前世欠你的吗！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想活着！活着有错吗！”
“活着没错。”林风把他往地上一放，顺手拍晕，“你先睡会儿。”
叶辰最精，他没冲，他绕着破庙转了小半圈，想从窗户绕后偷袭。结果绕得太急，一头撞在门框上，额头鼓起一个大包，晕头转向地栽进来，正好栽到林风脚边。
林风低头看他：“三十年河东？”
叶辰捂着额头，咬着牙：“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你穷吗？”林风问。
叶辰：“……”
林风掏出口袋里的平底锅，掂了掂。
龙傲天被燎得浑身冒烟，还不服气，撑着站起来，大吼一声：“九龙拉——”
林风一锅底拍在他脑门上。龙傲天白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灰。
破庙里安静了。
林风把平底锅往肩上一扛，环顾一圈。地上躺着四个，墙角还蹲着一个哆嗦的。
“还有谁？”林风问。
没人说话。
他走过去，踢了踢叶辰：“你刚才说，谁杀了我就给六成气运？”
叶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我收回。”
“收回去晚了。”林风蹲下来，拍拍他的脸，“记你账上。”
他刚要补刀，天空炸开一道裂缝，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倾泻下来。破庙的屋顶当场掀了，五个人连带林风，全被压趴下。
裂缝里走出一道身影，白衣胜雪，脚不沾地，踩着一串大道符文，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蝼蚁，”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你杀的那些，都是低维世界的小主角，也配叫主角？”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地上都开出一朵金莲。
“本座周元，天道大主宰，万界真正的天花板。”周元抬了抬下巴，“跪。”
周元那一步一步踩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风心口上。趴在地上的林风，鼻尖贴着焦土，耳朵里嗡嗡的，只有那串金莲符文落地时发出的“叮”声，一声一声，清亮得像敲钟。他攥着怀里的平底锅，手心全是汗——这玩意儿他用了三年，今天头一回觉得，锅可能不够使。
他费劲地抬起头，看着那双绣着金线的靴子越来越近，咧开嘴，露出一个带土的笑：“哦？那你知不知道，我系统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什么？”
“作者修改器。”
4 终极对决，我一人包围你们所有人
周元听完那句话，眉头都没动一下。
“作者修改器？”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往上扯了扯，“本座活了十万年，什么系统没见过。签到流、签到流、打怪升级流、聊天群流，本座全收拾过。你一个倒数第一，能有什么——”
他话没说完，林风已经站起来了。
确切地说，是周元自己把他压趴的那股威压，忽然消失了。
周元一怔，低头看去，脚下那串金莲符文正在一块一块地碎掉，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
“你干了什么？”周元问。
“买东西。”林风拍了拍身上的土，点开系统商城，划走五千气运，兑换了一张金色卡片，卡面上印着一行小字：
【作者权限体验卡（10秒）。使用须知：本卡片为体验装，功能有限，请勿用于不正当用途。三、二、一，已生效。】
林风捏着卡片，打了个响指。
第一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有人拿着笔在天地间写字：“设定一：周元，修为，从‘天道大主宰’，降为‘炼气一层’。”
周元脸上的从容一寸一寸地裂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符文光正在消退，像退了潮的海水。他试图运转功法，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个水花都没有。
“你——你作弊！”周元的声音变了调，“你用的什么妖法！本座的大主宰领域呢！本座的法则呢！”
“设定二，”林风没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全场重力，反转。”
周元刚要纵身跃起，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头顶，双脚离地，一个倒栽葱，脸朝下砸进地里，砸出一个规规矩矩的人形坑。
“噗——”周元从土里抬起头，吐出一嘴泥，头上的金冠歪了，白衣上全是泥点子，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本座……本座活了十万年，”他撑着土坑边缘往外爬，“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你等着，本座恢复修为，第一个灭你——”
林风蹲下来，平视着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设定三：周元头顶，出现血条。血条旁边，附赠一个按钮，上面写着‘一键秒杀’。”
周元头顶凭空冒出一根红色的血条，满格，旁边飘着一个发光的按钮。
“你！”周元死死盯着那个按钮，瞳孔收缩，“你敢按一下试试！”
林风把手悬在按钮上方，歪着头看他：“你还有什么遗言？”
周元嘴唇哆嗦着，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不服！我天道大主宰！我十万年修为！我出场费你给得起吗！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设定四，”林风补了一句，语气平平，“周元哭腔，禁止。”
周元嘴一张，哭不出来了，憋得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你看，”林风说，“这就干净多了。”
他按下了按钮。
“一键秒杀”亮起，周元从头到脚碎成一地像素块，哗啦啦散开，风一吹，干干净净。头顶的血条归零，像素块里浮起一道金光，比之前任何一个主角都粗，灌进林风身体里。
系统提示：
【击杀主角周元（天道大主宰）。获得气运+20000。解锁：大主宰之力（残缺）、万界穿梭权（初级）、全主角技能合集（点击展开）。恭喜宿主成为诸天唯一真神。】
林风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响，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刚把攒了三年的话痨一次说完。
他转过身。
破庙里，那五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都醒了，一个叠一个地挤在墙角，看见他转身，齐刷刷地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
“你们，”林风把平底锅从肩上拿下来，掂了掂，“还想打吗？”
龙傲天疯狂摇头，摇得胡子上的焦灰簌簌掉。
叶辰缩在最后面，声音都抖了：“……不打了不打了，气运归你，全归你，你放我们走，我们这就回去退婚……”
“退婚？”林风来了兴趣，“退什么婚？”
“我未婚妻家嫌我穷，”叶辰哭丧着脸，“我这就回去跟她家退婚，不退了，我不退了行不行，我回家种地！”
“种地挺好。”林风点点头，“种地不挨揍。”
他又看向龙傲天：“你呢？”
“我回家。”龙傲天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回家好好练功，练成了再来找你报仇——”
林风举起平底锅。
“——不报了不报了！”龙傲天捂住脑袋，“我这就回去挖矿！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回家挖矿，谁也不得罪！”
唐三趴在地上，浑身插满自己的毒针，颤巍巍地举手：“大……大哥，我能说话吗？”
“说。”
“你这锅，是平底锅吧？”唐三咽了口唾沫，“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口，回去研究研究，是不是比我的暗器好使……”
林风把锅翻过来，给他看锅沿那个豁口：“三百文，集市上淘的。你要研究，我借你瞅一眼，别给我碰坏了。”
唐三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还没碰到锅沿，又缩回去了：“……算了算了，我怕它自带降智光环，摸一下又得减半。”
韩立蹲在角落里，一直在小声念叨：“完了完了完了，五个人打一个，被一个人包围了，传出去我韩跑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风走到他面前，韩立一激灵，抬头就看见那张笑得腼腆的脸。
“别怕，”林风说，“我又不吃人。”
“你比吃人的还吓人……”韩立欲哭无泪，“大哥，我韩立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你这跑路功夫，比我专业——不不不，你这叫战术，叫布局，叫运筹帷幄——”
“行了，”林风打断他，“你那个‘缩地成寸’，教教我。”
韩立愣住：“啊？”
“教不教？”
“……教。”
林风收好平底锅，站在破庙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林风。称号：诸天唯一真神。当前气运：30000+。下一个任务：待发布。】
“急什么。”林风说，“先找个地方吃顿饭。”
5 唯一真神，猎杀继续
林风是被一阵鸡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县衙后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怀里的平底锅还温着，手里攥着那张排行榜，油墨味混着茅坑的味儿——好像他压根没离开过，蹲完茅坑，直接在树底下睡着了。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他彻底醒了。县衙后院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树皮上留着他三年打拳磨出的印子，一道一道，白生生的。他躺的地方正对着茅厕后墙，墙上还贴着他前天抄的告示——县太爷招人修城墙，工钱日结，有意者找王捕头报名。字是他抄的，有三个错别字，他用朱笔圈了，打算今天改，改完再补个告示。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裤腰带。好好的。第二件事，他低头看自己手上——金光没了，旱烟杆子也不泛光了，但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还在。
【宿主：林风。当前状态：回归主世界。提示：主世界时间未流逝，您蹲茅坑的时间，共计一炷香。】
“一炷香？”林风看了看天，日头还在东边，“那我这算白捡一天？”
他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叶子，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揣着平底锅去当值。
县衙今天没什么事。林风蹲在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他杀光了万界所有主角，成了唯一真神；梦外他还是那个月俸三两银子的捕快，连饭都舍不得下馆子吃。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就着凉水啃。
正啃着，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林风？”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跟周元出场时那股劲儿一模一样。
林风嘴里含着饼，含糊地应了一声：“啊，我是，您是？”
“本座，”那人负着手，淡淡开口，“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天命之子。你一个捕快，也配占着‘唯一真神’的名头？”
林风嚼饼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看那人的靴子——白底黑帮，干干净净，一点泥都不沾，比周元那双金线靴还讲究。他又看了看那人腰间的玉佩，玉是好玉，可挂玉佩的绳子打的是死结，一看就是今天早上现挂的。
“您这玉佩，”林风咽下嘴里的饼，“昨晚刚买的吧？”
那人脸色一僵：“胡说什么！”
“绳子是新打的死结，”林风说，“玉上还留着店里那种蜡味儿，我们县衙斜对面那家玉器铺子，进的货都这个味。您这‘天命之子’，出场有点急啊，道具都没备齐。”
那人：“……”
林风把半块饼揣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腰后抽出那口平底锅。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天命，”他说，“在我这儿，片儿区的规矩是：打架之前，先报户口，再亮身份，最后动手。你这三样，一样没占。”
“放肆！”那人袍袖一甩，一股气浪翻涌而来，街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扑向林风。
林风一锅底拍过去。
啪。
气浪散了。那人被平底锅结结实实地拍在脸上，拍得鼻血横流，绸缎袍子前襟湿了一片。他倒退三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天命之子！我有主角光环！我——”
“巧了，”林风把锅往肩上一扛，看着他，“我专杀天命。”
那人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又被一块石头绊了个跟头，爬起来接着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捕快打人了！捕快拿平底锅打人了！”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
“真没劲，”他说，“这个世界的天命，质量不咋地。”
他收回平底锅，正要回衙门，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新任务发布：前往‘斗破世界’，猎杀目标：萧炎之祖——萧战天。任务难度：S级。奖励：气运+50000，解锁‘异火掌控（完整）’。】
林风愣了一下：“萧炎他祖宗？那小子不是被我打回种地了吗？”
【提示：万界时间线互不相通。您击杀的萧炎，属于‘斗气化马流’平行线；任务目标萧战天，属于‘斗破正统线’，实力为萧炎万倍以上。】
“万倍？”林风掂了掂平底锅，“那敢情好，锅拍下去，有分量。”
他回屋收拾了个包袱：平底锅，旱烟杆子，半块干饼，一张排行榜，齐活。出门前，他想了想，又折回去，从床底下翻出一双新布鞋换上。
“跑路，”他系着鞋带，自言自语，“得穿双好鞋。韩立教的，跑路先护脚。”
他扛着平底锅，哼着小曲儿，一脚踏进系统开出的传送通道。
通道里光线扭曲，五颜六色。他走了没两步，前面蹲着个人，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林风，当场抖成一团。
“大大大……大哥，”那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是被拉来参赛的，我排名倒数第——倒数第二，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种地，你别杀我，我自己躺，你轻点打……”
林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会种地？”
“会！会！我种得可好了！稻子亩产八百斤！”
“那正好，”林风说，“我那个世界缺个种地的。你跟我走，种地，不挨揍。”
那人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大哥！你是我亲哥！”
林风扛着锅，领着这个哭哭啼啼的种地主角，继续往通道深处走。
前方光影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烧红了半边天的火海。
“斗破世界，”林风眯着眼看了看，“到了。”
他把平底锅换了只手扛，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县衙那棵歪脖子树，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浇水。”
然后他转身，迎着那片火海，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