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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驸马为爱自刎?长公主:割脖子太残忍,割条腿吧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29:31

成婚第七年,驸马痒痒了。

嘴上说爱重我,身体却很诚实地让外室有孕。

为了女儿,我忍辱将他外室送走。

他却闹着自刎,逼我退让。

“我只想跟莺莺有个家!你不允,我死给你看!”

我赶紧召出暗卫:

“速速拦下驸马,他绝不能死!”

他被夺了刀,以为我看重他,面上尽是得意。

下一秒,我朝暗卫比了个剪刀手。

暗卫手起刀落。

而他,捂腹腹倒地尖叫。

我安抚他:

“割脖子太残忍,还是割腿吧。”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可不想一登基。

就被御史记一笔,说我逼死糟糠之夫。

1、

案上放着驸马的行程单。

今晨出门时,谢玉恒说去官署替人轮值。

但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

他这一天,忙着呢。

东市买胭脂,西市买锦缎。

南市买情药,北市买金簪。

欢天喜地奔赴城北一处隐蔽院落。

被一娇美女子迎进去后,再未踏出房门一步。

我攥紧拳头,心头如覆万年冷冰。

缓了许久,才压下怒气,冷呵一声。

我打小性倔。

越是落势不如意,越平静不自乱。

纵苦楚难抑,仍勉强自己剥离无用的情绪。

怪不得。

近来出门前,他总命丫鬟为衣袍熏三次松香。

发冠挑来选去,揽镜自照许久。

我以为他正衣冠,是提着精气神儿。

以便在朝议事,气势凌人地与文武百官吵个痛快。

不曾想,只是为了让外室看个赏心悦目。

人人皆说,成婚后,男子熬不过七年之痒。

我亲选的驸马,竟也落入这俗套。

从心里痒,进化到了身体痒。

不知谢玉恒痒了多少次。

没隔几日,暗卫传回新消息。

说他外室有喜。

老大夫把脉后说,外室怀的是个带把儿的。

喜得谢玉恒遣人带话回府,称要宿在官署整理重要文书。

全忘了,他承诺带女儿上街去新开的食肆吃鱼羹。

女儿岁安不信,眼巴巴守在院子里许久。

谁劝都不听,垂头丧气地问我:

“娘,爹爹上次就没带我去,这次还不回来吗?”

我摸了摸她染了凉意的小脸。

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

“娘问你,若你喜欢鱼羹,你爹爹不陪你去,你还吃不吃?”

她撅着嘴:

“爹爹跟我约好的,我要跟爹爹一起吃!”

我温声道:

“那往后,炭烤肘子、烩羊肉、八宝鸭和冷圆子……”

“你爹爹不陪,那么多好吃的,你都不吃啦?”

女儿纠结地咽口水。

思来想去,勇敢表态:

“吃吃吃,我当然吃!”

我笑着亲她:

“这就对嘛!你还有娘、有嬷嬷,宫中你皇祖父祖母,都能陪你。”

“等你再大些,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何必非要等谁呢!”

女儿点点头:

“娘你说的对!爹太忙了,不必非等爹爹。”

“否则,肘子和圆子一直等不到我吃它们,多可怜啊。”

我安顿好女儿,不由地忆及往事。

六年前,婆母在女儿生辰宴上喝多了酒。

当众发威,颐指气使地命我这个儿媳,速速为谢家追生金孙。

谢玉恒见宾客议论,主动告罪带她离席。

是夜,我们上了榻,他抱住我致歉:

“我娘粗鄙,席间催生之事,你只当没听过。”

我正暗自窃喜夫君怜惜我。

不料,下一句,他竟道:

“我努力些,等你再怀上了,她自然就没话说了。”

明明我与他郑重谈过。

此生有岁安承欢膝下,我不会冒生命之险再生孩子。

他连连点头,说有我与女儿,足矣。

甚至痛斥同僚连生五女仍追生儿子的迂腐之举。

那一晚,我挡住他在我腰间作乱的手,重申自己无生育打算后。

谢玉恒与我冷战足足一月。

后因需与我商议政见,他低头认错,说自己绝不会再受他娘挑拨。

甚至不顾我劝阻,坚持将他娘送回老家。

如今想来,我们之间,嫌隙早已丛生。

我冷静下令:

“去将驸马的外室,远远送走。”

“不必伤她性命。”

人是晨起打包送走的。

谢玉恒是半夜找我发疯的。

“你将莺莺藏哪里了?”

“她怀着我儿子!你竟对孕妇下手!”

“李昭华,我谢玉恒跪着给你做了七年狗,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只是不想谢家断了香火,你就这么容不得人吗!”

2、

我握着发梳的手微微停顿。

铜鉴中的脸上,浮现出三分讶异,七分困惑。

他说自己给我做了七年狗?

七年前,他是秀才,如今,官从五品。

于内,我命府中上下尊他重他,我与他同为府主。

于外,我辅他公文政事,助他步步高升,屡得上峰青眼。

我气极反笑:

“你说你是狗?”

“那我翻遍史书,恐怕都找不到你这般尊贵的狗。”

“谢玉恒,你若再为外室藐视皇权,那就是……逼我扇你。”

他面色扭曲,视我如敌:

“这七年,我什么都要听你的!”

“是你不想生,我理解,我尊重。”

“莺莺不求名分地跟着我,我只想与她有个孩子,又不威胁你地位。”

“你快说,她人呢!再不说,你以后别想我善待岁安。”

“女儿最在意我这做爹爹的……”

我愤然唤来暗卫徐策:

“二十个耳光,给驸马醒醒脑。”

敢用女儿威胁我。

我太给他脸了。

徐策抱拳领命,嘴角弯起邪恶的弧度。

“驸马爷,请吧。”

“卑职绝不假公济私。”

“定会将驸马爷脑中积水,通过扇式疗法为您排出干净!”

谢玉恒被他钳住,徒劳挣扎:

“放开我,你敢动我。我饶不了你。”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

嗯?

我听着怎么多打了一掌?

徐策朗声禀告:

“公主,属下打完了!”

谢玉恒被打得吐字含糊:

“你,你……斤敢多打窝一掌。”

徐策啊了一声,无辜反驳: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驸马,您快走吧。公主下令,往后我们公主府,闲杂人等与狗不得入内。”

他支使洒扫小厮:

“快将驸马爷请出府去!别误了公主安寝。”

谢玉恒双脚在地上搓出两条平行线。

口中仍叫喊着:

“莺莺,把我的莺莺还给我……”

我琢磨着,二十个巴掌,还是打得少了。

谢玉恒焦头烂额,不眠不休的昼夜寻人。

本以为他能消停一段时日,反省自己所作所为。

未曾想,他趁女儿在门口玩耍。

骗得女儿将他带入府中。

下人来报时,我快步去正厅。

岁安正窝在他怀里吃糕点。

走近时,女儿小手捶着胸口,似乎噎到了。

我快步上前,将女儿抢了过来。

孩子脸上渐渐发红,浮出片片可怖红疹。

再看盘中半块糕点,赫然是流心桃子酱。

岁安沾不得桃子。

幼时手上沾了桃子绒毛,差点因气管堵塞要了命。

我惊惶地唤府医拿药丸过来。

谢玉恒痛快大笑:

“府医今日休假,不再府中。”

“只有我知道,他药丸藏在何处。”

“李昭华,只要你发誓,把莺莺完好无损地给我送回来!”

“我这就将药丸给你。”

怀中幼女发声艰难,憋的满脸通红。

不待我发话,徐策跃身出剑。

长剑杀意凛冽,将谢玉恒衣物削得七零八落。

吓得他抖如鹌鹑,却不敢妄动。

一个瓷瓶从衣袖里滚落。

瓶身赫然印着公主府徽腾。

我接过瓷瓶,倒出药丸喂到女儿口中。

见她呼吸缓了过来,我松了口气。

“岁安不怕,娘在呢。”

女儿一双杏眼红肿,勉强睁开。

倔强地问她父亲:

“爹爹,你为何骗我说不是桃子。”

谢玉恒一计不成,气急败坏:

“真是没用!”

“你让你娘把莺莺送回来!”

“你难道不想要个弟弟吗?弟弟以后还会保护你!”

大颗的眼泪打在我颈侧。

岁安不再看他,沉默不语。

谢玉恒被丢进柴房,断水断食。

府医不在,我亦不通医理。

只好打发徐策:

“你们暗卫营那些五花八门的毒药。”

“拿去给驸马尝尝。”

“可别饿坏了他。”

3、

我与驸马离心,瞒不住宫中。

父皇母后将岁安接到宫里,责令我好生反省。

母后恨铁不成钢:

“你幼时聪慧,少时策论令太傅赞口不绝。

对谁都板着脸的老头夸你有经世之才。”

“你父皇得意,公然道,我朝有女帝先例,吾女类祖,有何不可。”

“可昭华,你扪心自问,谢玉恒值得吗?”

“或者说,他配吗!”

我鼻子发酸,惭愧地垂首。

谢玉恒是我亲挑的驸马。

那年诗会相遇,他虽资质平平。

但即便受了冷眼,遭了挤兑。

少年眉眼温润,不强辩,不争锋。

结束时,接我的马车来得迟了。

只他留下,帮诗会主人整理杂乱诗稿。

又在雪时送我一把破旧油纸伞。

他羞愧地红了脸:

“伞旧了些,你莫嫌弃。”

我动了心,谁都劝不动。

成亲后,他总因地位悬殊而自卑。

我以为,夫妻本是一体。

竭尽全力托举他在官场名声渐显。

时至今日。

人人都赞驸马天纵之才。

又有谁知,他那些策论政见公文,是我素手执笔。

七载光阴,劳心费力。

为国,为民,为家,为夫,为女。

独独忘了。

人活着,要先为自己。

想通这一切时,管家来请示:

“公主,驸马他……朝着要见您。”

“他以死相逼,老奴不敢擅自做主……”

我饮了口茶,蓦地一笑:

“以死相逼?有点意思。”

“徐策,你随我走这一趟。会会我的好驸马。”

“柴房外,其他人都退下吧。”

徐策在前,我迈进柴房时。

谢玉恒握着把生锈的砍柴刀架在自己颈侧。

眼神怨毒,恨不能将那刀改架在我脖子上。

但他弱鸡,在徐策面前更是毫无胜算。

刀锋复又逼近几分,他放狠话:

“你再不将莺莺还给我,我就自刎!”

“我有个三长两短,看你如何跟岁安交代!”

“你们李家逼死驸马,又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我望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深觉母后说的对。

“有些人,穷时极善。”

“要等他一朝得势,才看得清那副嘴脸。”

我语带惋惜,问谢玉恒:

“柳莺莺腹中胎儿,对你而言,重过岁安吗?”

他昂起头颅:

“你非要为了你女儿,绝了我儿子的生路吗?”

“李昭华,莺莺腹中孩子,是我的命!”

“她若有个好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着,刀锋在他颈间压出一道深痕。

可惜,是把钝刀,实在不给力。

他继续朝我施压:

“你不把莺莺找回来,我就自刎给你看!”

我赶忙拦他:

“万万不可!你不能!”

谢玉恒脸上松快,挂着几分得意。

自以为用命要挟成功。

“我就知道……”

我缓缓伸出抬肘。

面无表情地朝徐策,比了个剪刀。

食指与中指拢在一处。

发出很轻很轻的 “咔嚓”声。

看见我的暗号。

谢玉恒疑惑。

我为他解惑道:

“割脖子太残忍,还是换个地方割的好。”

“你放心,我愿成全你与莺莺姑娘。”

徐策小声嘟囔了句:

“早知揣把剪刀了!”

语毕,一剑朝谢玉恒腰间下探。

刺向目标。

捅破目标。

尤惧不妥。

再补一刀。

谢玉恒短促惨叫后,衣袍血色弥漫。

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还怪安静的嘞。

徐策收剑,不忘关怀驸马:

“公主,我去将府医捉来为驸马止血?”

我点点头:

“嗯。岁安还小,不能没有爹。”

4、

谢玉恒被丢回他与柳莺莺的恩爱小院。

他休养数日,能下地走路那日。

扶着孕肚的柳莺莺被从他老家接回。

因她腹中是他最后的、唯一的指望。

谢玉恒万不敢教柳莺莺发觉。

自己成了准太监。

他在朝中告了病假,我父皇痛快批了。

公主府中,日日收到他送来的信笺。

无非是骂我蛇蝎心肠,咒我不得好死。

我懒得拆开。

徐策闲着,封封有回音。

不知他毒舌了些什么。

总之,谢玉恒不写了。

父皇从不过问我与驸马之事。

某日,他突然宣我进宫。

我跪在御书房内。

他批了半晌奏折,晾着我。

许久,他搁下朱笔,没好气地问我:

“驸马一事,你可知错?”

我舒了口气:

“儿臣,知错。”

他将案几拍得震天响,显然被我气到了。

我不紧不慢:

“儿臣应当在发现驸马二心那日,就动手。”

“对不忠不义之人,不该心慈手软,儿臣有错!”

父皇掩唇轻咳:

“知错就好。”

余下时间,他问我政事。

我应答周全,没让他拉下过脸。

临走前,父皇赏赐诸多。

李公公差人往马车上搬。

父皇阻了:

“搬来搬去,麻烦。”

“送回她未出阁前住的宫殿。”

我默了片刻,直接开口:

“父皇,我总回宫中,我皇帝他们……”

父皇挥挥手,生无可恋:

“别提那两个逆子!”

“朝臣奏请立储,他俩你谦我让。”

“御史故意赞我教子有方,兄友弟恭。”

“结果他们闹我你母后跟前,说皇帝难为。”

“想让我给批个富庶封底去当闲散王爷。”

“争当王爷,争得倒是起劲儿。”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父皇双手背后。

眉间皱纹似乎比去岁深了些许。

“昭华,你要想好。”

“有些担子,挑起来,就不能随意撂下。”

回到公主府,徐策欲言又止。

一张脸上写了四个大字:

“你快问我!”

我点破他:

“驸马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怕自己僭越,挠挠头:

“公主真要容那女子生下孩子?用不用属下……”

我摇摇头:

“不必。这孩子得活下来。”

徐策抿了抿唇,不高兴。

“公主心疼驸马,还想让他留后?”

他平素最讲规矩,此时却气咻咻在我书案对面落座。

抱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剑。

倒像只炸毛的小狗崽。

忙着装狼。

但任凭谁看了,只会觉得毛茸茸的可爱。

我耐着性子道:

“当年,婆母得知我生了女儿,在产房外冷脸。”

“我母后见了,特赐御医来府中为我和谢玉恒调理。”

“他喝的,是绝子药。”

“足足喝了三月有余。”

“所以,那柳莺莺……”

不待我说完,他雀跃地蹦到我跟前。

“公主放心!我去交待看守驸马的人。”

“这个爹,他当定了!”

岁安来时,正撞见徐策一阵风似地消失不见。

她揉揉朦胧睡眼:

“娘,是徐叔叔吗?他怎么飞出去了?”

我把她塞进被窝:

“他出去办差。”

“你不是喊他徐哥哥吗?怎么改口喊叔叔了?”

岁安爬出被窝模仿道:

“咳咳,小姐,我与公主不差几岁。”

“你别把我喊小了。”

“总之,往后不许叫哥哥。”

“他还说,叔叔就是叔父,叔父也是父……”

“娘,那徐哥哥……徐叔叔能当我小爹吗?”

我哭笑不得:

“好了,睡吧,不许乱喊。”

她撇撇嘴:

“等我长大了,我要亲自给自己选个爹。”

5、

我留在御书房与父皇议事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初只是他问我答。

褒贬各占一半。

有时他会嫌我过分求全:

“没有人,能让所有人满意。”

“该舍则舍,否则反受其害。”

再后来,有朝臣随他在御书房议事。

我本打算避嫌告退。

他却留我在场,与朝臣道:

“议事不必避昭华。”

是以我虽未上朝堂,却先后与诸位忠臣混了个脸熟。

宫中有人私下议论:

“陛下正值盛年,莫非想亲自教导昭华公主?”

“那两位皇子岂能袖手旁观,坐视权势被蚕食而不理。”

父皇尤喜将我们姐弟三人一同唤至御书房。

抛出个棘手问题,要我们一一作答。

经常是我先说完。

两个皇弟腆着脸:

“父皇,皇姐所言极是。”

“儿臣附议。”

“儿臣也附议。”

父皇连连叹气:

“你们便是无心皇位,也要成为你们阿姐的底气,而不是做她的累赘。”

大弟挠挠头:

“父皇,我们也想啊,但人各有志,儿臣实在有心无力。”

二弟疯狂点头:

“对呀对呀。兄长喜做木工,儿臣喜欢收藏字画古玩。唯独这朝政之事,令我等伤透脑筋。”

“爹,我直说了吧,儿臣还有些连忙,朝中多半大臣,我都认不全。”

父皇气得拿着鸡毛掸子抽了他俩一顿。

谢玉恒告假足足两月有余。

他再次上朝时,恰逢南方暴雨灾情严重。

父皇挑兵点将,问到谢玉恒。

责问他户部钱粮统筹、灾情应对之计。

谢玉恒强装镇定,侃侃而谈:

“南方赈灾统筹一事,臣请以先核灾、再筹钱、分路运、严发放、事后核五事奏对。”

御史蔡大人一脸莫名,直接开怼:

“谢大人,你把往年统筹之策背得滚瓜烂熟作甚?”

“灾情早已核实,库银数目和来源、物资路线调改、粮食价格把控等事才是重中之重。”

“驸马莫非久不上朝,议事都生疏了?”

众人议论纷纷,谢玉恒急得满头冷汗。

对御史发问敢怒不敢言,只是俯首请罪。

眼神飘向我时更添几分嫉恨。

工部侍郎奏请道:

“陛下,臣以为,昨日公主殿下,以此五事剖陈,截漕粮改运灾区、以官粮压市制奸商居奇等策,已皆系赈务命脉。”

“当务之急,需请陛下简命重臣,驰驿赈饥!”

父皇钦点我与御史蔡大人和工部侍郎王大人南下。

谢玉恒却叩首请往。

出发那日,谢玉恒竟带着柳莺莺同去。

与人介绍说表妹出自江南。

她思乡心切,与之同行探望受灾亲人。

那二人同乘一辆马车。

略大那辆,由我与御史、侍郎和徐策同乘。

御史说话直:

“公主何时休夫,驸马竖子,实难相谋。”

工部侍郎跟着吐槽:

“赈灾带着有孕表妹,他怕是有什么大病。”

我不甚在意,只道随他。

紧赶慢赶,天黑前到了驿站休整。

谢玉恒以孕妇体弱,要延长逗留时间。

柳莺莺求我:

“公主同为女子,当知怀了身子不易。”

我允了:

“你们可以明日启程。我们几人先行。”

谢玉恒登时怒了:

“你把擅拳脚的徐策带走,置我与莺莺安危于何地?”

“你逞惯公主威风,这次就非得为难我们吗?”

“你没看到莺莺累得脸都白了……”

我还是太给他脸了。

“徐策,驸马目无尊卑,延误赈灾要事。”

“杖五十!”

驿站没道具,徐策愣是找到根擀面杖。

蔡王二位大人按住谢玉恒:

“徐统领快打,可别误伤我等!”

五十棍结束。

我们四人扬长而去,继续赶路。

6、

合力揍完驸马。

御史和工部侍郎产生了革命友谊。

“我等从来以笔为刀,没想到猛猛出拳,也这般解气!”

“是啊是啊,早看他不顺眼了。每逢议事,都说不出个一二三。还非要说回去思考思考!”

“谁不知他那点才气,全仗公主。”

“若是我儿也有驸马这官运,那该多好。”

徐策正擦拭剑身,闻言抬头:

“听闻大人嫡子有意剃度出家,怎么,佛子改性了?”

御史朝他吹胡子瞪眼:

“骂驸马呢,你说我儿作甚?”

“擦你的大宝剑吧!”

“别挨我!”

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洪区。

调派可用人手后,赈灾事务连夜展开。

所幸县令亦有赈灾经验。

与我们几人配合有度,规划事项稳步推进。

小乱见招拆招,化于无形。

预案中的大乱,并未发生。

连轴转了好几日,谢玉恒的马车姗姗来迟。

县令仆人将他拒之门外:

“持节督赈官员早已亲至。”

“尔等伪造身份,意欲何为!”

幸遇我等回县衙商议渡口溃堤修缮草图。

他与好表妹才得以入门。

谢玉恒说有要事与我相商。

众人暂避后,他不装了:

“你故意杖责我,害我被莺莺发现旧伤。”

“李昭华,你真是狠毒,想杀人诛心?”

“我告诉你,莺莺对我没有嫌弃,只有心疼!”

“你越不想我们好,我们越好!”

我祝福他:

“哦,那恭喜你们了,患难见真情。”

“那你还不快跪地谢恩!”

“若不是我,你哪有如此机缘,得你表妹爱重!”

他腰臀伤势没好,不敢落座。

恨恨道:

“活该你没人爱,孤家寡人!”

我笑了:

“那我承你吉言。”

父皇立我为储倾向那么明显。

我的确要当“寡人”了。

又是后半宿回房潜眠。

徐策送来一盅参汤:

“大家都有。”

“公主用了再睡,省得明日体力不济。”

我缩在被窝里,仍觉得冷。

伸手接了参汤,牛饮完又恹恹地躺回去。

徐策捻了捻手指,片刻后,将手覆在我手背。

“怎么这般凉?我去找个汤婆子。”

我昏沉地拒绝:

“不用费事,等弄好我都要起了。”

“你回去休息……”

不多时,被窝中似乎真多了个汤婆子。

我手脚并用地朝热源处凑过去。

只是耳畔有人碎碎念:

“我不是人……对,我是汤婆子。”

“我是汤婆子……汤婆子没有别的想法……”

这汤婆子成精了吗?

我埋头拱了拱,贴地紧紧的。

汤婆子吓得哑巴了。

一夜无梦,我睡得很沉。

醒来时,和徐策鼻尖碰鼻尖,眼对眼。

我松开他,赶他下床回房。

他红着脸委屈:

“我肩膀和腿都麻了,公主,容我缓缓。”

我叹口气:

“你昨晚……”

他僵硬地起身,梗着脖子:

“臣是公主的人,为公主分忧罢了。”

“公主只当我是汤婆子就好。”

我心虚地点点头。

他扭扭捏捏,倒跟被人占了便宜的小媳妇似得。

一瘸一拐地走了。

后来每晚,他默不作声潜入我房间。

我拒了两次。

他每日都用委屈小狗的眼神看我。

我索性由他去了。

睡时规规矩矩,泾渭分明。

醒时乱七八糟,难以名状。

好在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纯纯拼床睡好觉似的。

赈务一个月后收尾。

没想到,偏在百姓送行时,出了岔子。

7、

有位老妇带了自己做的炊饼。

说要给赈灾官员尝尝,以表心意。

“这是我们几户人家凑的粮。”

“饼子是我们当地的做法。”

“请贵人们尝尝,算是我们灾民的心意。”

徐策替我接下竹篮:

“多些老人家,我们会好好留做干粮。”

做了许久空气的柳莺莺接过妇人手中那块:

“公主殿下莫嫌弃,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百姓心意贵重,您就屈尊尝一口吧。”

谢玉恒却大声道:

“表妹,不可逼迫公主。”

“灾区虽未起疫情,但公主千金之躯,不可不防!”

那位妇人面上生出几分惊惶。

原本热络的百姓有些无措。

“哎呀,咱们这粗食,别在公主面前献丑了。”

县令见驸马与柳莺莺双贱合璧,非要搞事。

赶忙安抚道:

“这些饼子,就由公主好生收着,带至京中与圣上共用。也好让圣上知晓,这水灾,咱们齐心协力扛过去了!”

徐策勾唇一笑,手上快出残影。

迅速拿了几个饼子分与众人:

“无妨,咱们尝尝,才不辜负大家心意。”

我们六人,在百姓热情似火的视线下。

将各自的饼啃得不剩一点渣。

上了马车,徐策凑过来与我咬耳朵:

“我瞧那柳莺莺对殿下的饼动了手脚。”

“不过您放心,我又偷偷换给她了!”

一个时辰后。

马车在一处村落外休整。

谢玉恒惊慌失措,连滚带爬朝我们四人奔来。

他双手沾血,语无伦次:

“快,快找大夫。”

“莺莺她流血了,好多的血……”

我无动于衷,冷冷地看他。

他濒临崩溃,忍辱求我:

“公主,求公主,孩子万不能有闪失!”

“只要你救莺莺和孩子,咱们旧账一笔勾销!”

说的是我把他歌割成太监这事吗?

徐策懒得动,吹了个口哨。

跟在不远处的暗卫领命,进村找了个大夫。

老大夫被丢在马上飙过来。

心情不甚美丽。

把完脉,冷嘲热讽:

“仗着孩子月份大了,也不能乱来啊!”

“你们还在马车上?不怕把孩子颠出来!”

“我给她行针保命,回去静养就行了。”

“遇见我你们真是三生有幸。”

得知孩子能保住,谢玉恒跪地嚎啕大哭。

磕头谢天谢地谢他们家祖宗保佑。

老大夫没眼看:

“瞎磕什么!怎么不给我磕一个!”

我给了赏钱,他美滋滋地又额外附赠一颗安胎药丸。

谢玉恒小心伺候柳莺莺服下后,总算放了心。

御史黑着脸看完全程:

“回京,我定要参他一本。”

“不,七八本!”

工部侍郎附议:

“俺也一样!”

才救回他心爱的姑娘,谢玉恒转头就翻脸。

“李昭华,是你,是你动的手脚!”

“我留她在京,怕遭你毒手。”

“没想到带在跟前,还是没逃过。”

“别以为假好心,我就得领情!这都是你欠我的!”

话音刚落,不等我发话。

御史和工部侍郎冲过去对他拳打脚踢。

“敢对公主不敬,吃我一肘!”

“让你赈灾,你天天陪女人。”

“我们累死累活,你还胖了三斤。”

“最烦蹬鼻子上脸的小人!”

“啊,吃我一拳!”

我担心他俩老胳膊老腿再出意外。

急得让徐策去将人分开。

徐策把我往后拽了拽:

“公主站远些。该小的闪亮登场了。”

行吧。

法不责众。

那么多人为什么打他。

肯定是他欠打啊~

8、

回了京,复完命。

谢玉恒和柳莺莺被丢回小院软禁。

晚间,嬷嬷将岁安带至我榻上。

我在书房忙完。

进屋就见床上鼓了个包。

扑过去抱住:

“岁安想娘亲了吗?咦怎么变胖了?”

女儿从里侧拱出来:

“娘亲,我在这里!”

“你抱着的是徐叔。”

我老脸一红,赶紧撒手。

他穿着白色里衣,紧张兮兮地望着我。

我有些愁苦,又不忍对他说重话。

女儿开始安排:

“娘亲,你睡中间。”

“我和徐叔睡两边。”

“你们这么久不陪我,我可想你们了。”

“徐叔说明日带我出宫去吃炙羊肉呢,娘亲,你陪我们一同去可好?”

我应了声:

“好。”

闹了许久,困意上浮。

岁安很小声地道:

“你说娘要同意了,我就能叫你小爹爹。”

“小爹爹,爹爹,爹……”

徐策厚着脸皮应了。

我左手被他试探着抓住,握紧。

热乎乎的。

他手心净是汗。

我轻轻回握:

“寝不语。不许再说话。”

次日上朝,谢玉恒被一参再参。

被下旨罚俸一年,夺其朝参,令其闭门思过。

形同软禁。

我被立为皇太女不久。

柳莺莺诞下了谢玉恒心心念念的长子。

婆母早主动来京,喜待金孙落地。

公主府收到谢玉恒的书信。

彼时,他已觉察父皇立我为储之意。

他在信中许诺:

“我谢家如愿后继有人,吾子亦为汝子。”

“孩子未来也会唤你一声母亲。”

“我愿将他记在你名下,将柳莹莹和母亲送至老家。”

“儿子和你、我、岁安,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我烧了信,遣了宫中稳婆去帮忙接生。

孩子诞下之后,稳婆回宫复命:

“殿下,是个带把儿的,可那孩子胎发弯曲,双目碧蓝。”

“老奴还是第一次接生外族孩子。”

“真是吓煞我也。”

“驸马……”

话音未落,帮我研磨的徐策开始刻意咳嗽几声。

稳婆立马改口:

“谢公子愣了好一阵子。”

“疯了似的,差点将产妇活活掐死。”

“谢老夫人更是破口大骂,抱都没抱那孩子一下。”

我略感失落:

“发现的过早了。”

“应该让谢公子养上一二十年,才算扎心。”

我早查到,柳莺莺是教坊司歌妓。

京中多有外族人士去寻欢作乐。

才叫谢玉恒有机会喜当爹。

他悔不当初,整日对看守的护卫吆五喝六。

要见我这位发妻一面。

还说我若登基,他便是未来皇夫。

这话传到徐策耳中。

戳中了他无名无分的痛处。

入夜,他哄睡岁安,让嬷嬷将人抱走。

眼泪汪汪地求我:

“殿下来日做了女皇,会不会嫌我只会暖床?”

“封我做个答应可好?”

“不行,答应位太重了,通房就行……”

“我年纪轻轻就跟了你,你不能不要我。”

我最怕他掉金豆子:

“你不是说,你是汤婆子吗。”

“怎么,汤婆子要成精了?” 他擦了擦眼泪,抖着手宽衣解带:

“是啊,我就是汤婆子精。”

“哪里都热乎乎的,不信殿下试试……”

然而,试试就逝逝。

和风细雨只那么一阵。

后来全是狂风暴雨。

汤婆子精,果真很会闹人。

我虚软地扇他一掌喊停,全无威慑。

我登基那年,岁安十岁。

谢玉恒在两年前与柳莺莺相爱相杀。

动怒时将人掐死。

我休夫之后,他被流放去岭南吃荔枝。

听说柳莺莺的孩子被慈幼院收留。

婆母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女儿再未提过生父。

她与徐策相处日长,早忘了谢玉恒对她有过哪些好。

有次母后问她,她撇撇嘴:

“喂我桃子害我差点丢命,算哪门子父亲!”

“小爹爹说了,我没追去岭南手刃逆父,是我善良!”

父皇母后闻言大笑。

“徐答应教得好!”

是的。

徐策俘获我全家上下欢心。

成功晋级当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答应。

总归,后宫之中只他一人。

汤婆子精也算得偿所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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