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合欢宗弃徒,本名是一条媚蛇。
被同门设计,金丹碎裂,濒死之际。
我将百年修炼的情毒,全数渡给了那个将我踩在脚下的剑修——云琅。
他是仙门公认的清冷剑尊,斩妖无数,最恨魔修。
毒入骨髓那一刻,他的脸彻底白了。
从此,他修为越高,毒越深。
想活命,就得日日与我纠缠。
他咬牙切齿看着我,眼底是克制的杀意和无法压制的欲。
我笑得妖媚,贴近他耳边轻声说:云剑尊,往后余生,多多指教。
【第一章】
我叫苏绫,合欢宗外门弟子,本名是一条青鳞媚蛇。
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救了师姐柳如烟。
那天我从藏经阁出来,路过后山,听见柳如烟的尖叫。
她被三只噬魂兽围攻,法器碎了一地,左臂血肉模糊。
我冲过去,用本命蛇身缠住其中一只,另外两只扑向我。
拼了半条命,才把她拖出来。
她趴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说以后会报答我。
我那时还信。
信了整整五年。
直到今天,她亲手把我推下了诛魔台。
我摔在冰冷的石台上,后背撞出一道血痕,肋骨断了两根。
抬头,看见云琅站在台阶最高处,白衣如雪,手握长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该死的妖物。
他身后,柳如烟掩面哭泣,声音发颤:云剑尊,就是她,她暗中修炼魔功,害死了三名同门。
我喘着气,嘴角全是血:我没有。
云琅垂眸看我,语气没有半点波澜: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我愣住。
证据?
什么证据?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在我脚边:这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里面记载着噬魂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盯着那枚玉简,脑子一片空白。
那不是我的。
我从没见过。
可台下数百双眼睛,全在看着我。
有人小声骂:魔修就该死。
有人啐了一口:还以为她老实,没想到心这么脏。
我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哽住了。
没用的。
没人会信。
柳如烟早就布好了局。
云琅抬手,剑尖指向我:苏绫,你身为修士,暗修魔道,当诛。
我笑了。
笑得胸口疼。
我说:云剑尊,你可知这玉简是谁放的?
他没答。
我继续说:五年前,我救过柳如烟一命,她说会报答我。结果她报答的方式,是把我当替罪羊。
柳如烟脸色一白,立刻哭着说:师妹,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诬陷我啊。
她哭得真诚,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信了。
云琅也信了。
他说:死到临头,还在挑拨。
然后他一剑斩下。
我没躲。
躲不掉。
金丹被他一剑刺穿,灵气四散,筋脉寸断。
剧痛涌上来,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耳边全是议论声。
该死的魔修。
死了也是活该。
云剑尊真是为民除害。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恨。
恨到骨头都在颤。
我抬头看向云琅。
他收剑入鞘,转身要走。
我突然笑出声。
他停下。
我说:云琅,你知道合欢宗的媚蛇,最擅长什么吗?
他皱眉。
我慢慢站起来,踉跄着走向他。
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抓住他的衣襟。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想甩开我。
我却突然化出本命蛇身,青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蛇尾缠住他的手腕,蛇头抵在他脖颈。
所有人惊呼。
云琅想动,却发现灵力凝滞。
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最擅长的,是以命为引,种下情毒。
他瞳孔骤缩。
我张嘴,尖牙刺入他颈侧,将体内所有的毒素,连同破碎的金丹里残存的灵力,一股脑全渡给他。
这是合欢宗的禁术。
以命换命。
毒入骨髓,无药可解。
唯一的解法,就是日日与下毒之人交合,用对方的灵力压制毒性。
否则,修为越高,毒发越快。
我感觉到他身体僵硬,血液温度在急速下降。
我松口,退开一步。
他脸色惨白,捂住脖子,手指都在颤。
我笑着说:云剑尊,从今往后,你想活命,就得日日求我。
他抬眼看我,眼中全是杀意。
我不怕。
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
金丹碎了,修为尽失。
但他不一样。
他是仙门第一剑修,天赋卓绝,前途无量。
他舍不得死。
我擦掉嘴角的血,转身朝台下走。
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传来云琅的声音,低沉沙哑:苏绫。
我没回头。
他说:你会后悔。
我笑了:我后悔的是,当初救了柳如烟那个贱人。
说完,我跳下了诛魔台。
【第二章】
我没死。
掉下诛魔台的瞬间,我用仅剩的一点灵力护住心脉。
摔在山脚下,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躺了三天三夜,才勉强能动。
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乱石堆里。
周围是荒山,连只鸟都没有。
我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软得像灌了铅。
低头看自己,衣服破了大半,露出青紫的淤痕。
金丹碎了,修为全无,现在的我,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我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觉得可笑。
修炼了一百年,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
被人陷害,被人唾弃,被人一剑捅穿金丹。
可我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我站起来,朝山下走。
走了半天,终于看见一个小村子。
村口有个老婆婆在洗菜,看见我吓了一跳。
她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摔了一跤。
她狐疑地看着我,但还是把我带回家,给了我一碗粥和一套旧衣服。
我坐在她家院子里,喝着粥,脑子里全是云琅那张脸。
他现在怎么样了?
毒发了吗?
疼吗?
我希望疼。
疼到他每一秒都在后悔。
老婆婆问我:姑娘,你有地方去吗?
我摇头。
她说:那你就在这儿住几天吧,等伤好了再走。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笑了笑,转身进屋。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我闭上眼,感觉到体内空荡荡的。
金丹没了,灵力没了。
连本命蛇身都虚弱得快要消散。
但我没哭。
我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云琅,你等着。
三天后,我伤好了些,跟老婆婆道别,离开了村子。
我要去一个地方。
合欢宗禁地,血池。
那里有我最后的机会。
血池在合欢宗后山深处,常年被禁制封锁,里面封印着历代宗主的血脉之力。
只要进去,就有可能重塑金丹。
代价是,十死无生。
我无所谓。
反正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
不如赌一把。
我用了十天时间,才走到合欢宗后山。
远远看见血池的入口,被一道红色禁制笼罩。
我走过去,伸手触碰禁制。
指尖传来灼烧的痛感,血肉瞬间焦黑。
我咬牙,继续往里按。
禁制开始松动。
血肉一层层剥落,露出白骨。
我没听。
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我钻了进去。
眼前一黑,整个人掉进了血池。
冰冷的液体涌进口鼻,刺骨的寒意瞬间吞没了我。
我挣扎着往上浮,却被一股力量拖向池底。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尖锐刺耳。
那是历代宗主的怨念。
他们在说:你不配。
你只是个废物。
你凭什么活着。
我闭上眼,任由那些声音钻进脑子里。
然后我笑了。
我说:我凭什么?就凭我还活着,就凭我不甘心。
话音落下,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那是血池的力量,在重塑我的金丹。
剧痛瞬间撕裂全身,每一根筋脉都在燃烧。
我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感终于消退。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池边。
低头看,胸口处有一颗暗红色的金丹,微弱地跳动着。
成了。
我活下来了。
而且,我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那是血池赐予的,属于合欢宗历代宗主的传承。
我站起来,握紧拳头。
指尖涌出青色的灵力,比之前更加浓郁。
我看向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琅,等着我。
【第三章】
我在血池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出来的时候,修为已经恢复到筑基中期。
虽然比不上从前的金丹,但足够了。
我站在合欢宗后山山顶,俯瞰整个宗门。
远处的主峰上,柳如烟的院子灯火通明。
她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害死我,夺走我的一切,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先找到证据,证明那枚玉简是她栽赃的。
然后,再让她付出代价。
下山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
师弟顾言。
他是合欢宗少有的男修,长得清秀,性子温和。
当初我被推下诛魔台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为我说了一句话。
虽然没什么用。
但我记得。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师姐?你还活着?
我点头:活着。
他上下打量我,眼中闪过惊讶:你的修为……
我说:重修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你知道吗,柳如烟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你。
我挑眉:找我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她怕你没死。
我笑了:怕我报仇?
他点头。
我说:那就让她趴着吧。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师姐,小心云琅。
我一顿。
他继续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查你的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动:找什么?
他摇头:不知道,但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我没多问,只是说了声谢谢,然后离开了。
云琅在找什么?
找解毒的方法?
还是在找我?
我边走边想,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我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剑法凌厉,一剑斩断一人手臂,鲜血喷溅。
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我看清他的脸,愣住。
云琅。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的状态确实不对。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泛青,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是毒发了。
我站在暗处,看着他被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
其中一人冷笑:云剑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另一人说:听说你中了合欢宗的情毒,修为越高,毒发越快,是不是真的?
云琅没说话,只是一剑刺穿那人的胸口。
但他自己也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
黑衣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活该。
当初他一剑捅穿我金丹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我转身要走。
却听见他突然开口:苏绫。
我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眼神精准得可怕。
我皱眉,从暗处走出来。
黑衣人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齐齐戒备。
云琅盯着我,声音沙哑:你还活着。
我说:让你失望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失望?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倒是动手啊。
他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杀了我,他也得死。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云剑尊,这就是情毒的代价。你越想杀我,毒发得越快。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说: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我要你的命。
他冷笑:那你永远也得不到。
我站起来,看向那群黑衣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没答。
我抬手,一道青色灵力打出,直接贯穿其中一人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其他人大惊,纷纷后退。
我说: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人颤抖着说:是……是柳师姐。
我眼神一冷。
果然是她。
她不仅要杀我,还想杀云琅。
真是好算计。
我挥手,灵力化作数道利刃,将剩下的黑衣人全部斩杀。
然后我转身看向云琅。
他半跪在地,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毒发到这个程度,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我走过去,伸手扶起他。
他想甩开我,却没有力气。
我说:跟我走。
他咬牙:我宁愿死。
我笑了:那你就死吧。
说完,我松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停下,回头看。
云琅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浑身痉挛。
我盯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就是报应。
当初他一剑捅穿我金丹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痛苦?
我转身继续走。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
算了。
我现在还需要他活着。
我走回去,蹲下身,把手按在他后心。
青色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压制住暴走的毒素。
他身体一震,痉挛渐渐平息。
过了一会儿,他喘着气说:你救我做什么。
我说:因为我还没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沉默。
我扶起他,带着他离开了树林。
【第四章】
我把云琅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
这里是我之前路过时发现的,很隐蔽,不会有人找到。
我把他扔在地上,自己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靠在石壁上。
他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让你生不如死。
他冷笑:你已经做到了。
我转头看他,他脸色依然惨白,额头还残留着冷汗。
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云剑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那枚玉简,真的不是你的?
我一愣。
他睁开眼,看着我:我查过了,玉简上的灵力波动,跟你的不一样。
我心里一动:所以呢?
他说:所以你是被冤枉的。
我笑了: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皱眉:我可以帮你洗清冤屈。
我冷笑:用什么帮?你的一条命吗?
他沉默。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云琅,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他抬眼看我。
我说:我想看着柳如烟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然后我一脚踩碎她的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继续说:还有你,我要你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后悔当初那一剑。
他说:我不后悔。
我愣住。
他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因为在没有证据之前,你就是魔修。
我气笑了。
这个人,到现在还这么固执。
我蹲下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我:云琅,你会后悔的。
他没说话。
我松开他,转身走到洞口。
夜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我突然问:毒发的时候,很疼吧?
他没答。
我说:以后会更疼。因为毒素会慢慢侵蚀你的筋脉、骨骼、甚至神识。到最后,你会连死都做不到。
他声音低沉: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转过身,看着他:每隔三天,你必须来找我一次。否则,毒发身亡。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笑了:怎么,堂堂云剑尊,也有求人的一天?
他抬头看我,眼中全是压抑的怒火。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我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记住了,三天后,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山洞。
走出去很远,我才停下脚步。
胸口突然涌起一阵窒息感。
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这是血池的后遗症。
每次动用过多灵力,就会有这种反应。
我靠在树上,等那种感觉过去。
抬头看着天空,突然觉得很累。
复仇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待在附近的小镇上。
租了个便宜的客栈,每天就是修炼、恢复。
第三天傍晚,我坐在客栈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
我突然听见敲门声。
我起身开门,看见云琅站在门外。
他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依然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我让开身,他走进来,站在屋子中间。
我关上门,转身看着他。
他说:我来了。
我点头:看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怎么做。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解开他的衣襟。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想退。
我说:你想死?
他停下动作,任由我继续。
我拉开他的衣服,看见他胸口处有一片青黑色的印记,正是毒素扩散的痕迹。
我把手按上去,灵力缓缓渡入。
毒素被压制住,青黑色的印记渐渐褪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的时候,我收回手,他已经满头冷汗。
我说:三天后再来。
他穿好衣服,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坐在床边,突然笑了。
云琅,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每隔三天就会来一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
敲门,进来,解毒,离开。
他从不多说一句话。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
但我发现,他的眼神在慢慢变化。
从最开始的厌恶、愤怒,变成了复杂、挣扎。
有一次解毒结束,他突然问我:你恨我到什么时候。
我说:恨到你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我能帮你报仇呢。
我愣住。
他继续说:我可以帮你对付柳如烟,洗清你的冤屈。
我盯着他,半晌才说:你想用这个换解药?
他点头。
我笑了:云琅,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解药。
他脸色一变。
我说:情毒无解,只能压制。所以,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他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这一次,门被他摔得很响。
我坐在床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突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但很快,我就把它压了下去。
我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
【第五章】
一个月后,顾言找到了我。
他说合欢宗要举办百年一次的论道大会,各大仙门都会来。
柳如烟作为合欢宗的代表之一,也会出席。
我问: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他说:师姐,这是你的机会。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论道大会上,所有人都会在场。如果你能当众揭穿柳如烟,她就完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证据吗。
他摇头: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找。
我说:怎么找。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传音符:这是柳如烟的贴身侍女给我的。她说,柳如烟当初栽赃你的时候,她在场。
我心里一动:她愿意作证?
他点头:但她要你保她平安。
我说:可以。
他松了口气,然后说:师姐,你小心点。柳如烟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你,她身边还有云琅护着。
我冷笑:云琅?他现在自身难保。
顾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只是说:论道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三天后。
我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后,我坐在房间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论道大会,是个好机会。
但我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三天后,论道大会如期举行。
地点在仙盟主峰的广场上,四周布满了禁制和结界。
各大仙门的修士齐聚一堂,场面盛大。
我混在人群里,压低修为,没人认出我来。
远远看见柳如烟站在合欢宗的队伍里,一身红衣,笑得妩媚。
她身边站着几个师兄师姐,都在恭维她。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很快。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论道大会开始后,先是各宗长老致辞,然后是弟子论道切磋。
我一直等到傍晚,终于等到了机会。
柳如烟作为合欢宗代表,上台与其他仙门弟子切磋。
她赢了三场,赢得满堂喝彩。
就在她要下台的时候,我走了出来。
我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台上的她,大声说:柳如烟,你还认得我吗。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柳如烟脸色瞬间变了,她盯着我,声音发颤:你……你是苏绫?
我点头:是我。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说她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她不是魔修吗,怎么敢来这里?
我无视那些议论,看着柳如烟说:一个月前,你诬陷我修炼魔功,害我被逐出师门,金丹尽碎。今天,我要讨回公道。
柳如烟强装镇定,冷笑道:苏绫,你身为魔修,竟敢来论道大会捣乱,真是不知死活。
我说:我不是魔修。
她讥讽道: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我说:那枚玉简,是你栽赃给我的。
她脸色一变,立刻大声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人群,大声说:当初陷害我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场。她可以作证。
话音落下,顾言从人群中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柳如烟的贴身侍女,阿秀。
柳如烟看见她,脸色彻底白了。
我说:阿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阿秀颤抖着点头,然后跪在地上,哭着说:各位前辈,小女子有罪。一个月前,柳师姐命我将一枚玉简放进苏师姐的房间,然后诬陷她修炼魔功。小女子不敢不从,只能照做。
全场哗然。
柳如烟尖叫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阿秀哭着说:师姐,你忘了吗?那天你还说,只要除掉苏绫,你就能成为合欢宗的首席弟子。
柳如烟脸色铁青,指着阿秀骂道:你这个贱婢,竟敢污蔑我!
我冷笑:污蔑?那你敢不敢当众发誓,你没做过这些事。
她愣住。
我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清白,就对着天道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雷诛之。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她心虚。
台下的修士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是真的。
没想到柳如烟这么狠毒。
合欢宗的长老脸色难看,站起来喝道:柳如烟,你可有话说。
柳如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突然,她转身就跑。
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拦在她面前。
她惊恐地看着我:苏绫,你想做什么。
我说:做你该受的惩罚。
说完,我一掌打在她丹田上。
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金丹碎裂,修为尽失。
全场一片死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说:这一掌,是还你当初对我的陷害。
她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苏绫,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我说:晚了。
然后我转身,看向台下的众人:今日之事,诸位都看见了。我苏绫不是魔修,而是被人陷害。从今往后,谁再敢说我是魔修,就是与我为敌。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人敢拦。
走出广场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云琅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停下脚步,问:你看够了吗。
他说:你为什么不杀她。
我说:杀了她太便宜她。活着受罪,比死更痛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变了。
我笑了:是你逼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苏绫。
我没回头。
他说:三天后,我还会来找你。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的复仇,只是开始。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六章】
论道大会之后,我的名声传遍了各大仙门。
有人说我是被冤枉的可怜人,也有人说我手段狠辣,不是善类。
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柳如烟现在生不如死。
金丹碎了,修为尽失,被逐出合欢宗,沦为废人。
听说她现在在某个小镇上乞讨为生。
这就是报应。
但我的复仇还没结束。
因为当初害我的,不只是柳如烟一个人。
还有那些看热闹的,落井下石的,以及那个亲手毁了我金丹的人。
云琅。
三天后,他如约来找我。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
我让他进来,关上门。
他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我,突然说:你赢了。
我挑眉:什么?
他说:柳如烟已经得到惩罚,你的冤屈也洗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云琅,你觉得,毁了我金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沉默。
我继续说:你知道金丹碎裂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有人把你的心脏一点一点撕碎,然后再踩进泥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我不需要他的愧疚。
我说:所以,你这辈子都要为当初的决定付出代价。
他握紧拳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笑了:我要你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后悔当初那一剑。
他盯着我,眼中全是压抑的情绪。
然后他突然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
他声音低沉:苏绫,你真的以为我怕你?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毒,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
我笑了:可你就是中毒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上的力道加重,我感觉下巴传来钝痛。
但我没有挣扎。
我说:你想掐死我吗?那你试试看。
他盯着我,手指微微颤抖。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他转身,背对着我,声音沙哑:解毒。
我走过去,按照惯例,把手按在他后心。
灵力渡入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这一次,毒素比之前更顽固,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压制住。
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湿透。
我收回手,他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坐在床边,突然觉得有些累。
复仇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消耗心神。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修炼,一边等云琅来找我。
每隔三天,他就会来一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沉默。
但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时候是恨,有时候是无奈,有时候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看不懂。
也不想看懂。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愣住。
他说:那天在树林里,你明明可以看着我死,为什么要救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还没玩够。
他盯着我,半晌才说:就这样?
我点头:就这样。
他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不信。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那天在树林里,看着他半跪在地上,浑身痉挛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怜悯,也不是心软。
更像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我要让他活着,活着承受痛苦,活着为当初的决定后悔。
所以我救了他。
也所以,我现在把他困在身边。
三个月后,云琅的毒素已经深入骨髓。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修为也在慢慢下降。
每次解毒,都要花更长的时间。
有一次,他突然在解毒过程中晕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赶紧加大灵力输入。
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死吧。
我愣住。
他闭着眼,声音疲惫:苏绫,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说:你不能死。
他苦笑:为什么。
我说:因为……
话到嘴边,我突然说不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报够仇?
还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死?
我咬了咬唇,最终只是说:总之你不能死。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突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我整个人摔在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苏绫,如果有来生,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心里一紧。
他继续说: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我还。
我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云琅,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笑了,笑得苦涩:我没说胡话。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也许死亡,才是解脱。
我心里涌起一股慌乱。
我说:你不许死。
他看着我:为什么。
我咬牙:因为我不许。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不死。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好像,已经离不开他了。
【第七章】
我开始害怕了。
害怕云琅真的会死。
虽然我嘴上说着要让他生不如死,但当他真的快要死的时候,我却慌了。
我开始翻阅各种典籍,寻找压制情毒的方法。
甚至不惜冒险回到合欢宗禁地,查找历代宗主留下的秘术。
终于,我在一本古籍里,找到了一个方法。
双修。
只有通过双修,才能让两人的灵力彻底融合,从而压制毒素。
但这个方法有个前提。
两人必须心意相通。
否则,不仅无法压制毒素,还会加速毒发。
我拿着古籍,坐在房间里,脑子一片混乱。
心意相通?
我和云琅?
怎么可能。
他恨我,我也恨他。
我们之间,除了仇恨,还有什么?
但如果不试,他真的会死。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
三天后,云琅来找我。
他的状态比上次更差,走路都有些不稳。
我让他坐下,然后把古籍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双修?
我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行。
我愣住。
他说: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双修。
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云琅,你是不是傻?这是救你命的办法!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苏绫,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我被他气笑了:那你想怎么样?等死吗?
他点头:是。
我彻底怒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云琅,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继续说:你要是死了,我这三个月算什么?我救你算什么?
他愣住。
我松开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总之,你不许死。
他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为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云琅的脸。
他苍白的脸色,疲惫的眼神,还有那句“我宁愿死”。
我突然意识到。
我好像,真的在乎他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每次来找我的时候?
还是他晕倒在我怀里的时候?
或者,更早?
早到那天在树林里,我看见他被围攻的时候?
我捂住脸,觉得自己疯了。
我怎么可能在乎他?
他可是毁了我金丹的人。
是我最恨的人。
可是,为什么想到他会死,我心里会这么慌?
我在床上翻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我起床,洗漱,然后坐在窗边发呆。
突然,门被敲响。
我起身开门,看见云琅站在门外。
他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泛青,额头全是冷汗。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又来了?今天不是解毒的日子。
他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毒发了。
我赶紧扶他进来,让他坐在床边。
然后我把手按在他后心,渡入灵力。
但这一次,毒素根本压制不住。
我加大灵力输入,却发现毒素反而扩散得更快。
我心里一慌,手开始颤抖。
云琅突然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别白费力气了。
我咬牙:闭嘴。
他苦笑:苏绫,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眼眶突然发热。
我说:云琅,你听我说,我们双修,好不好?
他愣住。
我继续说:只要双修,你就能活下来。求你了,别死。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你哭什么。
我这才发现,我居然哭了。
我赶紧擦掉眼泪,别过脸:我没哭。
他笑了,笑得很轻:苏绫,你真的在乎我吗。
我沉默。
他说:如果你在乎我,那我们就试试。
我转头看他,眼中全是惊讶。
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我问:什么条件。
他说:以后,别再说恨我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就算是骗我,也别说。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最终,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双修了。
过程中,我感觉到他的灵力与我的灵力慢慢融合。
毒素被压制住,他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结束的时候,他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苏绫,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心里却在想。
也许,我们之间,真的不只有仇恨了。
【第八章】
双修之后,云琅的状态好了很多。
毒素被压制住,修为也在慢慢恢复。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更加微妙。
他还是每隔三天来找我一次。
但这一次,不再是解毒,而是双修。
每次结束,他都会抱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有时候我会想,这算什么?
复仇吗?
好像不是了。
报恩吗?
也不像。
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纠缠。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苏绫,如果当初我没有一剑刺穿你的金丹,我们现在会是什么关系?
我愣住。
他继续说:也许,我们会是朋友,甚至是道侣。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惜没有如果。
他笑了,笑得苦涩:是啊,没有如果。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在想。
其实,我也在想。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决绝。
如果当初,他愿意相信我一次。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三个月后,云琅的毒素彻底稳定下来。
他不再需要频繁地来找我双修。
但他还是会来。
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我门口。
有时候是带一些吃的,有时候是带一些修炼用的丹药。
我问他:你来做什么。
他说:看看你。
我说:我又不会死。
他笑了:我知道。
然后他就坐在我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忍不住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说:苏绫,我能不能请你一件事。
我皱眉:什么事。
他说:别再把我当仇人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当初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武断,不该不相信你。
我沉默。
他说:苏绫,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说:云琅,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他点头:我知道。
我继续说:当初你一剑刺穿我金丹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
他沉默。
我说: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像……杀不了你了。
他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别过脸:所以,别再问我这些问题了。我不知道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我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苏绫,我等你。
我心里一紧。
他说:等你想通的那一天,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到来。
接下来的日子,云琅还是每隔几天就会来找我。
有时候是双修,有时候只是坐着聊天。
慢慢地,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甚至有时候,他如果几天不来,我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
我知道,我好像真的,放不下他了。
但我不敢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我要原谅他。
原谅他当初那一剑。
我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第九章】
半年后,合欢宗传来消息。
柳如烟死了。
听说她在小镇上乞讨的时候,被几个地痞欺辱,最后被活活打死。
顾言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修炼。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问:师姐,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
他说:柳如烟死了,你的仇也报了。
我笑了:是吗。
他愣住。
我说:顾言,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不恨柳如烟了。
他惊讶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因为我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而且,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师姐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走后,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柳如烟死了。
我的仇,算是报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半点快感?
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坐了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云琅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出我状态不对,问:怎么了。
我说:柳如烟死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
我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他点头:昨天就听说了。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我怕你听了会难过。
我愣住。
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苏绫,柳如烟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该往前看了。
我沉默。
他说:这半年,你一直活在仇恨里。现在仇报了,你应该放过自己了。
我转头看他:放过自己?
他点头:是。
我苦笑:云琅,你知道吗,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他握住我的手:那我教你。
我愣住。
他说: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发热。
我说:云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因为我欠你的。
我摇头:你不欠我什么。
他说:我欠。当初那一剑,我欠你一条命。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还。
他说:用我的余生来还。
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抱住我,轻声说:苏绫,别哭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这半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我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一直抱着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那天之后,我跟着云琅离开了小镇。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看过高山流水,也看过大漠孤烟。
他带我去吃各地的美食,带我去看各种奇景。
慢慢地,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除了仇恨,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而这些美好,都是他带给我的。
一年后,我们回到了仙盟。
云琅说,他想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问:什么地方。
他说:你去了就知道。
他带我来到仙盟主峰的山顶。
那里有一片花海,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
他说:这里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我愣住。
他继续说:那时候,你刚进合欢宗,一个人坐在这里修炼。我路过,看见你,觉得你很特别。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
他笑了:当然记得。
他走到花海中央,转身看着我:苏绫,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说:当初在诛魔台,我一剑刺穿你的金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我沉默。
他继续说: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苏绫,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眼眶发热。
他说: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说:云琅,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他愣住。
我说:从你说要用余生来还我的那一刻,我就原谅你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继续说:但我不想承认。因为我怕,怕一旦承认,就会失去你。
他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
我趴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而是释然。
我终于,放下了。
那天之后,我和云琅成了道侣。
我们在仙盟主峰举行了道侣大典。
各大仙门的修士都来了。
顾言也来了,他看着我,笑着说:师姐,恭喜你。
我说:谢谢你,顾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摇头:师姐,这都是你应得的。
典礼结束后,云琅带我回到我们的新居。
那是一座在山腰的小院子,清幽雅致。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看着院子,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家。
我终于,有家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他怀里,突然问:云琅,你后悔吗?
他问:后悔什么。
我说:后悔跟我在一起。毕竟,我曾经那么恨你。
他笑了,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后悔。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我心里一暖,闭上眼睛。
是啊,遇见他,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局很美好。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满心仇恨的苏绫。
我只是云琅的道侣。
我们会一起修炼,一起变强,一起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这一生,有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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