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协议书拍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嗦粉。
酸笋的味道还没散开，一张A4纸就推到了我鼻子底下。
"苏晚，"陆时衍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沉得像块石头，"我们离婚吧。"
我嗦粉的动作顿住了。
抬头，对上他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一米八九的个子，肩宽得能当墙站，穿着家居服都像在拍杂志封面。这是我老公，陆时衍，我爷爷跟他爷爷年轻时候定下的娃娃亲，我三岁就知道我以后要嫁这个人。
嫁了。嫁了一年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闻到熟悉的水蜜桃乌龙味。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平时他就算站在十米外，那股甜软的信息素也会飘过来，像刚开盖的蜜桃汽水，甜得人发软。但今天...
我把筷子放下，盯着他："你吃抑制剂了？"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点头。
"吃多久了？"
"一周。"
我手里的粉碗差点没端住。
一周。也就是说，这一周我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失眠，总觉得空气里少了点什么，不是错觉。
"为什么？"我问。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又往我这边推了推，指节分明的手按在纸页上，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体检出，二次分化了。"
"O变A。"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不是难过，是——
"啥？？？"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陆时衍看着我，眉头微皱，像是在斟酌用词："我说，我从Omega，分化成Alpha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是...这合理吗？？？
他一米八九，肩宽腰窄，往那儿一站，比我这个Alpha还像Alpha。结果他是Omega？
我呢？我一六八，长了张娃娃脸，出去买东西人家都问我是不是高中生。我才是那个Alpha好吗！
结果现在告诉我，他变成Alpha了？
那我算什么？？？
我盯着他的后颈——腺体的位置，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
"给我闻闻。"我伸手就去扯他领子。
他往后躲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心凉了半截。
以前我凑上去闻他后颈，他顶多耳尖红一下，不会躲的。
"陆时衍。"我声音沉下来，"躲什么？"
他抿了抿唇，慢慢把衣领拉开一点。
我凑过去。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蜜桃乌龙了。
是...雪松？
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味，从他腺体里漫出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他以前Omega时期信息素的底色，像被雪埋住的桃子，还剩一点影子。
但确实是Alpha的信息素。
而且...攻击性还挺强。
我是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压着，后背居然窜起一股麻意。
我退开一步，脑子转得飞快。
离婚。
他要跟我离婚。
理由是他变成Alpha了。
所以呢？所以他觉得他现在是Alpha了，不需要我这个Alpha老婆了？所以他要去找个软乎乎的Omega小娇妻？
我越想越气。
"离婚可以。"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回去，"你先告诉我，那个Omega是谁？"
陆时衍：？
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什么Omega？"
"别装。"我抱着胳膊，"你急着跟我离婚，不就是为了别人吗？说，哪个Omega？是不是你们设计院那个天天给你带奶茶的实习生？"
他表情更困惑了："...你说林柚？他是男的。"
"男Omega就不是Omega了？"
我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陆时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苏晚，"他叹了口气，"我跟你离婚，不是因为有别人。"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粉都凉透了。
然后他说："因为我现在是Alpha了。我...安抚不了你了。"
我：？？？
合着在他眼里，我娶他就是为了让他安抚我？？？
我是那种只走肾不走心的人吗！！！
我气得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哗啦"一声撕成两半。
陆时衍瞳孔地震。
"陆时衍，"我把碎纸往他胸口一扔，"想离婚？没门。"
"我不管你变成Alpha还是Beta还是什么鬼，你都是我苏晚明媒正娶娶回来的人。"
"这事我说了算。"
说完我转身就走，回了客房，"啪"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
是慌的。
第二章
我跟陆时衍是怎么结的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我求着我爷爷去说的媒。
别误会。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
是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易感期，把我家后院的槐树给啃了。
真的啃了。树皮都被我咬掉一块。
我爸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信息素太躁，普通Omega安抚不了，得找个匹配度高的。
我爷爷一拍大腿："找小陆家那小子啊！跟我们晚晚从小定了亲的！"
那时候陆时衍才十六，比我大一岁，已经长到一米八五了。站在我面前像个小巨人，低头看我的时候，睫毛很长。
他是Omega。
信息素是水蜜桃味的，甜丝丝的，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桃子。
我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安静了。
不啃树了。不暴躁了。安安静静坐在他家沙发上，跟个乖宝宝似的。
我爷爷乐坏了，当场就把婚事定了。
然后我们就这么定了。
定到二十二岁，我大学毕业，领证结婚。
说真的，我对陆时衍的感情，挺复杂的。
他好看。真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的，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还高。一米八九，站在我旁边，我得仰头才能跟他说话。
他还壮。不是那种健身练出来的块，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腰腹线条分明，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好看得要死。
就这么一个人，是我老公。
但我们结婚一年，分房睡。
为什么？
因为他太正经了。
正经到什么程度呢？
我洗完澡穿着睡衣从他面前走过，他能目不斜视地继续看图纸，好像我是个空气。
我故意在自己易感期的时候凑到他旁边，他就红着耳尖，递一杯温牛奶给我，说："喝了就早点睡。"
然后他就回自己房间了。
回！自！己！房！间！了！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或者...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跟我闺蜜吐槽的时候，闺蜜翻了个白眼："苏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在你易感期的时候守你三天三夜？能记得你不吃香菜？能每天早上给你做你爱吃的葱油面？"
我想了想，也是。
但他就是不碰我。
一年了，连嘴都没亲过。
最多就是...我发烧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就这，我心跳加速了一晚上。
没救了。我苏晚，一个Alpha，在自己老公面前，活得像个暗恋同桌的高中生。
所以今天他说要离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完了他变成Alpha了我们不合适"。
我第一反应是——
他终于不要我了？
这个认知比他变成Alpha这件事，可怕一万倍。
我在客房里躲了半个小时。
外面没动静。
我偷偷扒着门缝往外看，客厅没人。
陆时衍走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出去看。
餐厅里，那碗我没吃完的粉还放在桌上，旁边是被我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他没走。
他在厨房。
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
蹑手蹑脚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背对着我，在洗碗。
家居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后颈的衣领垂着，能看到一点腺体的轮廓。
真的变成Alpha了啊。
我盯着那片衣领，心里五味杂陈。
他好像察觉到我了，回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手里还拿着洗碗布，愣了一下："...饿不饿？我再给你下碗面？"
我："..."
大哥，你刚跟我提完离婚，现在跟我说下面？
我气鼓鼓地走过去，靠在料理台上："陆时衍，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把碗冲干净，放进碗架，擦了擦手。
"什么怎么想的？"
"离婚啊！"我拔高声音，"你说离就离？我们结婚一年了！我爷爷跟你爷爷还指望我们生个大胖孙子呢！"
他抿了抿唇，表情有点为难："晚晚，我现在是Alpha了。两个Alpha在一起，本来就...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不服气，"法律又没说两个Alpha不能结婚！"
"但信息素排斥。"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没发现吗？我现在的信息素，让你不舒服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
刚才他信息素放出来的时候，我确实有点...躁动。不是以前那种被安抚的感觉，是一种Alpha之间本能的较劲。
但那又怎样？
"我不介意。"我说。
"我介意。"
他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晚晚，我以前是Omega，我可以给你安抚，可以帮你度过易感期。但现在不行了。我...帮不了你了。"
"我留着，对你没好处。"
我听完，差点气笑了。
合着在他眼里，我娶他就是为了"安抚"？？？
我是那种只看生理需求的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吵。
吵没用。
陆时衍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轴得很。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离婚？
门都没有。
我转身走出厨房，丢下一句话："反正我不签。你要是想离，就等着吧。"
"等到天荒地老，我也不签。"
身后传来他轻轻的一声叹息。
我没回头。
因为我怕他看见我红了的眼眶。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陆时衍真的开始避着我了。
以前他每天早上都会做早饭，现在...他七点就出门，留个便签在冰箱上："我先走了，桌上有豆浆。"
以前他晚上会在客厅看图纸，我在旁边刷手机，各干各的，但空气里飘着蜜桃乌龙的味道，特别安心。
现在他八点半才回来，回来就钻进书房，关上门。
我凑过去想闻闻他，他就往旁边躲。
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我心里那股火啊，蹭蹭蹭往上冒。
但我又没立场发火。
毕竟...他是Alpha了嘛。Alpha的本能就是不喜欢被别的Alpha碰，尤其是后颈腺体那种地方。
我忍了。
忍了一周。
第七天晚上，我易感期到了。
来得猝不及防。
我正在花店理货，突然就觉得浑身发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店里的小工吓得脸都白了："老板，你...你信息素好凶..."
我赶紧锁了店，开车往家跑。
以前易感期的时候，我都不用做什么。陆时衍会在家等我，他的蜜桃乌龙味一出来，我整个人就软了，窝在他怀里睡一觉就好。
但今天...
我推门进家，客厅黑漆漆的。
没人。
陆时衍还没回来。
我脱力地靠在门上，信息素越来越躁。冷杉混着铁锈味，在屋子里弥漫开。
难受。
特别难受。
骨头缝里都在发酸，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我跌跌撞撞走到沙发边，蜷缩成一团。
以前这个时候，陆时衍会坐在旁边，让我靠在他腿上，一下一下摸我的头发。
他的手很大，很暖，摸起来特别舒服。
我想念那只手。
想念那个味道。
想着想着，眼睛就酸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不就是离个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苏晚又不是没人要。追我的Omega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但我心里清楚。
不是那么回事。
我喜欢他。
不是喜欢他的信息素，不是喜欢他长什么样，不是喜欢他做的葱油面。
是喜欢他这个人。
喜欢他看我时候那种温柔的眼神，喜欢他嘴上不说但什么都记得的细心，喜欢他一本正经跟我讲道理的样子。
喜欢了好多年了。
从十五岁第一次在他家沙发上，闻着他的桃子味睡着开始，就喜欢了。
结果现在，他要走了。
因为他变成Alpha了。
多可笑啊。
我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门锁响了。
我猛地抬头。
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下班。
他闻到了。
屋子里弥漫着我的信息素，冷杉铁锈味，又凶又躁。
他站在玄关，没动。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空气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放下公文包，走过来。
一步，两步，在我面前蹲下。
"易感期？"他声音有点哑。
我点头。
他伸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我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对哦，他现在是Alpha了。Alpha摸Alpha的头，像话吗。
我心里一酸，没忍住，往前一扑，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子一僵。
"晚晚..."
"别说话。"我把脸埋在他颈窝，使劲闻。
雪松味。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味。
但我还是闻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桃子味。藏在雪松底下，像他藏了很多年的心事。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陆时衍，你身上还是桃子味的。"
他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半天，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落在了我背上。
很轻。像怕碰碎我似的。
"难受吗？"他问。
我点头，又摇头。
其实...没那么难受了。
他抱着我，就算信息素是雪松味的，我也觉得安心。
就像以前一样。
"陆时衍，"我闷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要离婚？"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就因为你变成Alpha了？那也太扯了吧。你要是不喜欢我，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
"嗡。"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一下。
那种...很微妙的变化。
我瞬间警觉了。
谁啊？
他接起电话，声音放低："喂？...嗯，我在家。...没事，你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我得出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去哪？"
"公司有点事。"他拿起外套，没看我。
我看着他穿鞋子，开门，关门。
整个过程，没回头看我一眼。
门关上的瞬间，我闻到了。
他信息素里，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很淡。很淡。
像是...别人的Omega信息素。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四章
他真的出去了。
晚上十一点，易感期的我，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
手机被我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没给他发消息。
发什么？问他在哪？跟谁在一起？
我算他什么人啊。他都要跟我离婚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苏晚啊苏晚，你可真没出息。
不就是个男人吗。还是个刚变成Alpha的男人。你至于吗。
至于。
特别至于。
我就这么坐了两个小时。
一点半，门锁响了。
我猛地抬头。
陆时衍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夜风和外面的寒气，还有...那股淡淡的Omega信息素，比刚才更明显了。
桃子味？不对，是栀子花味。
很软，很甜，像那种养在温室里的Omega少爷。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到我还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我声音有点哑。
他皱了皱眉："易感期怎么不先去睡？"
"等你啊。"我重复了一遍，盯着他的眼睛，"陆时衍，你去哪了？"
他眼神闪了一下。
"公司有事。"
"公司有事需要你带着一身栀子花味回来？"
他沉默了。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高太多了，我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见谁去了？"我问。
"同事。"
"什么同事大半夜找你？"
"...林柚。"
林柚。
那个设计院的实习生。男的。Omega。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去他公司送午饭，见过一次。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圆圆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像只小兔子。
当时他叫我"嫂子"，叫得可甜了。
我那时候还觉得这小孩挺可爱的。
现在？
现在我恨不得原地去世。
"他找你干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陆时衍顿了顿，"他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什么事？"
"晚晚，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我们是夫妻！"我声音猛地拔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晚晚，我们...已经在谈离婚了。"
我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对。
我们在谈离婚。
我有什么资格管他见谁？
我往后退了一步，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
"也是。"我说，"是我越界了。"
"陆时衍，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离婚协议书我会签的。"
"但不是现在。"
"等我易感期过了，我就签。"
我转身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他在身后叫住我："晚晚。"
我没回头。
"你...易感期很难受吗？"
我顿了一下。
"还行。"
"那我..."他声音犹豫，"我去客房陪你？"
我猛地回头。
他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表情有点纠结，有点...不舍？
我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又窜起来了。
他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他会管我难不难受吗？
他要是真的想离婚，他会提出陪我吗？
不对。
他现在是Alpha了。Alpha的本能，看到另一个Alpha易感期难受，会有保护欲？
不。不对。
我甩了甩头。
别给自己加戏了苏晚。
"不用了。"我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闻着不舒服。"
说完我进了客房，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滑坐到地上。
外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他很轻很轻的一声："...对不起。"
我咬住嘴唇，没出声。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要你。
第五章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易感期熬过去了。
跟以前一样，睡一觉就好了。但这次特别累，像打了一场仗。
我走出客房，客厅干干净净的。
桌上放着一份早餐，还有一张便签。
"粥在锅里热着，记得吃。"
是陆时衍的字。方方正正的，跟他这个人一样。
我拿起便签，看了半天。
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写就不写。写了又走，算什么意思。
我去花店上工。
小工小张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没事吧？昨天看你脸色可差了。"
"没事。"我摆了摆手，蹲下来整理新进的玫瑰。
整理着整理着，手机响了。
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喂，妈。"
"晚晚啊，这周回家吃饭不？你爷爷念叨你们了。"
我手一顿。
"...再说吧，最近花店忙。"
"忙什么忙，"我妈在那头数落我，"你跟时衍结婚都一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你爷爷都急坏了。"
我："..."
要孩子。
我怎么要。他都要跟我离婚了。
"妈，"我斟酌着用词，"我跟他...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感情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妈爆发出一声尖叫："什么？！他欺负你了？！我就说那个冷冰山靠不住！你等着，我跟你爸现在就过去！"
"别别别！"我赶紧拦住，"不是！没那回事！就是...就是最近有点矛盾。"
"什么矛盾？你跟妈说！"
我总不能说"他二次分化成Alpha了要跟我离婚"吧。
这话说出去，我妈能当场晕过去。
"就是...小事。"我敷衍着，"我们自己能解决。"
我妈将信将疑地又问了半天，才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蹲在玫瑰花丛里，觉得人生特别艰难。
就在这时候，门口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我头也没抬。
"请问，苏晚姐在吗？"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棉花糖。
我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得很精致，米色针织衫，白色休闲裤，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嘴角带着笑。
是林柚。
那个Omega。
我手里的玫瑰"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林柚走进来，看到我，笑得更甜了："苏晚姐！真的是你！我问了时衍哥才知道你在这开花店！"
时衍哥。
叫得可真亲。
我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心里已经开始磨刀了。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看看你呀。"他走到我旁边，蹲下来帮我捡玫瑰，"时衍哥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有空来陪陪你。"
我：？？？
他让你来陪我？
他自己不来，让他的小Omega来陪我？
这是什么操作？？？
我心里的火啊，蹭蹭蹭往上冒。
但我面上还得维持微笑："哦？他还跟你说这个？"
"对呀。"林柚点点头，一脸天真，"时衍哥可关心你了。他说你最近易感期，让我多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在家难受。"
我盯着他的脸。
他表情很真诚，眼神很干净。
不像装的。
等等。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仔细打量他。他穿着得体，说话大方，眼神坦荡。如果他真的是陆时衍的...第三者，他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吧？
而且他说的话，也很奇怪。
什么叫"时衍哥让我来陪你"？
我脑子开始转。
"林柚，"我慢慢开口，"你跟陆时衍...很熟吗？"
林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晚姐你不知道吗？我是时衍哥的表弟啊。"
我：？？？
表、表弟？
"对啊。"林柚眨眨眼，"我舅舅是他妈妈。他是我表哥。我去年才刚毕业，进了他们设计院实习，他还挺照顾我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表弟？？？
那天晚上他大半夜出去见的人，是他表弟？？？
他表弟是个Omega？？？
那我之前吃的哪门子飞醋啊！！！
我脸瞬间烧起来了。
特别烫。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柚看我表情不对，关切地问："苏晚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我赶紧摆手，"就是...有点热。"
哦我的天。
我昨晚还质问他，说他身上有栀子花味。
那是他表弟的味道！！！
他大半夜出去见他表弟，结果我在家里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我苏晚的脸都丢尽了。
林柚坐了一会儿，陪我聊了聊天，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花店后面的小仓库里，捂脸。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陆时衍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我一周前发的："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他没回。
哦不对，那天他后来做了。只是没回消息。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犹豫了半天。
要不...我跟他道个歉？
道歉说我误会他了？道歉说我不该乱吃醋？
太丢人了吧。
但不道歉...
我咬了咬唇。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衍发来的。
"今晚回家吃饭吗？"
我盯着这六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第六章
我回了花店，锁门，一路飙车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
从厨房飘出来的。
我换了鞋，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
陆时衍在炒菜。
还是那个背影。宽肩窄腰，袖子卷到手肘。
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他现在身上的信息素，是雪松味的。冷冽的，带着Alpha的侵略性。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安心。
像回家了。
他好像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
看到我，愣了一下："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做什么好吃的？"
"糖醋排骨。"他说，"你不是说想吃吗。"
我心里一动。
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陆时衍。"我开口。
"嗯？"
"那天晚上...你出去，是去见林柚？"
他炒菜的手顿了一下。
"嗯。"
"他是你表弟？"
"嗯。"
"他出什么事了？"
陆时衍把火关小，转过身来看我。
"他被人堵了。"他说，"刚毕业，没经验，被客户骚扰了，不敢跟别人说，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我："..."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脸又开始烧了。
"那...那天你身上的栀子花味..."
"他抱了我一下。"陆时衍面无表情地说，"吓得哭鼻子，说表哥我好怕。"
我："........."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简直是个顶级醋坛子。还是没根据的那种。
我低下头，脚趾抠地。
"对不起。"我小声说。
陆时衍看着我，没说话。
"我那天...不该乱发脾气的。"我声音越来越小，"我误会你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理我了。
然后他说："你吃醋了？"
我猛地抬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好像有一点点笑意？
"我没有！"我条件反射地反驳。
"哦。"他转回去继续炒菜，"那就是我会错意了。"
他语气里那点笑意，我就是瞎了也能听出来。
我脸更红了。
完了。被他看穿了。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很诡异的安静。
以前我们也这样，各干各的，但不尴尬。现在...特别尴尬。
我偷偷瞟了他一眼。
他在看财经新闻，表情认真。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很高，下颌线很利落。
真好看啊。
我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好看的人，是我老公。
但他要跟我离婚。
"陆时衍。"我忍不住开口。
"嗯？"
"你真的...一定要离婚吗？"
他放下遥控器，转过头看我。
眼神很认真。
"晚晚，我不是非要离婚。"他说，"我是觉得...我现在这样，对你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
"我变成Alpha了。"他说，"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两个Alpha在一起，信息素会排斥，你以后易感期会越来越难受。而且...我没法再标记你了。"
"我们本来就没标记过。"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
对哦。我们结婚一年，分房睡，连嘴都没亲过，哪来的标记。
我脸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但我以前是Omega的时候，至少...至少我还能帮你。现在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啊！"我急了，"你能给我做早饭，能陪我看电视，能..."
"晚晚。"他打断我，"你值得一个能真正跟你匹配的Omega。不是我这种...半吊子。"
我盯着他。
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喜欢我。
他是自卑。
他觉得自己变成Alpha了，就不是"正常"的Omega了，就配不上我了。他觉得自己"没用"了，安抚不了我了，所以想放手。
这个傻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有用"了？我什么时候是因为他能安抚我才跟他在一起的？
我深吸一口气。
"陆时衍，"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喜欢我吗？"
他猛地抬头。
眼睛里全是震惊。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就有底了。
他喜欢我。
绝对喜欢。
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会在你易感期守你三天三夜。
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会记得你不吃香菜。
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会每天早上给你做葱油面。
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提离婚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舍不得。
我往前凑了凑。
他往后缩了缩。
"陆时衍，"我声音放软，"你看着我。"
他看着我。
眼睛亮晶晶的，像受惊的小鹿。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他这个表情。平时他都是冷冰冰的，一本正经的。
原来他也会害羞啊。
"你喜欢我，对不对？"我问。
他抿着唇，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又凑过去一点。
他现在坐得笔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我问，"就因为你变成Alpha了？"
他喉结动了动。
"...我配不上你了。"他声音很小。
我差点气笑了。
"你配不上我？"我戳了戳他的胸口，"陆时衍，你搞清楚。当初是我求着我爷爷去你家提亲的。是我非你不嫁。你觉得你变成Alpha了就配不上我了？"
"那我还觉得我不够好看不够高不够温柔，配不上你呢！"
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当初是因为喜欢我才..."
"不然呢？"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爷爷逼我的？我苏晚看着像那种会被逼婚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一横。
反正都说到这份上了。
不就是亲一下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凑上去，一把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第七章
他的嘴唇很软。
比我想象中软多了。
带着一点点糖醋排骨的甜味。
我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点了穴一样。
一动不动。
我亲了大概三秒钟，退开一点，看他。
他睁着眼睛，眼神涣散，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嘴唇被我亲得红红的，有点肿。
我咽了口唾沫。
完了。
更想亲了。
"陆时衍，"我声音有点抖，"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推开我。"
他没动。
"你要是喜欢我..."我顿了顿，"你就闭上眼睛。"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我凑上去，又亲了上去。
这次比刚才久一点。
他的手，一开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后来，轻轻落在了我腰上。
很轻。像碰棉花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抱着我，收紧了手臂。
雪松味的信息素，缓缓包裹住我。
跟以前蜜桃乌龙味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是被安抚，被哄着的感觉。
现在是...被占有。
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但我不讨厌。
我甚至觉得...有点安心。
亲够了，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跳得好快。
跟我一样快。
"陆时衍，"我闷声说，"你以前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十五岁，第一次来我家，易感期发作，抱着我胳膊不撒手。"
我："..."
那不是很早吗！！！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抬起头，瞪他。
他耳尖红红的："...你那时候太小了。"
"我现在不小了！"
"嗯。"他看着我，眼神很柔，"现在不小了。"
我又脸红了。
这个男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说情话。
"那你现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要离婚吗？"
他沉默了。
我心里一紧。
就在我以为他要说"是"的时候，他开口了。
"晚晚，我现在是Alpha了。"他说，"两个Alpha在一起，很艰难。信息素排斥是真的，以后你易感期可能会更难受。而且...我不能标记你。"
"我不在乎。"我说。
"我在乎。"
他捧着我的脸，拇指轻轻蹭过我的脸颊。
"晚晚，我想对你负责。我想给你最好的。但现在的我...给不了。"
"你能给我什么？"我问。
"我能..."他顿了顿，"我能每天给你做早饭。能在你易感期的时候抱着你。能..."
"停。"我打断他，"这不就够了吗？"
他看着我，愣住了。
"陆时衍，"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信息素？为了标记？为了那些AlphaOmega的规矩？"
"我苏晚看上的人，就算他是块石头，我也认了。"
"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大帅哥Alpha。"
"我赚翻了好吗！"
他看着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像星星落进去了。
"晚晚..."
"别叫我晚晚。"我故意板着脸，"叫老婆。"
他："..."
脸又红了。
"叫啊。"我凑过去，"你不是喜欢我吗？叫一声听听。"
他抿着唇，耳根红得要滴血。
过了半天，很小声地，叫了一句：
"...老婆。"
我整个人都酥了。
我的天。
也太好听了吧。
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一开口...要命啊。
我抱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乖。"
他身体又是一僵。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信息素突然变浓了。
雪松味，裹着那一丝桃子甜，猛地涌上来。
我愣了一下。
这是...Alpha的占有欲？
他低头看我，眼睛沉沉的。
"晚晚。"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他喉结动了动，"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后果？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碰。
是带着侵略性的，Alpha的吻。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手从我的腰，慢慢往上。
我浑身一颤。
等等。
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伸手推他："等、等一下..."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有点重。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黑。很深。
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脸烫得不行，"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离婚协议撕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连眼角的纹路都好看。
我看呆了。
"不撕。"他说。
我心里一紧。
"嗯？"
"离婚协议本来就是我写的。"他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张纸——哦不对，我之前撕了一张，这是新的。
他当着我的面，"哗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不离婚了。"他说。
我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这个傻子。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
我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陆时衍。"
"嗯。"
"你以后不准再提离婚了。"
"好。"
"你不准再躲着我了。"
"好。"
"你不准再吃抑制剂了。"
他顿了一下："...那个还是得吃。"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Alpha。"他摸了摸我的头，"不吃抑制剂，我怕我控制不住。"
我："..."
控制不住什么？
他低头看我，眼神沉沉的。
我瞬间懂了。
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哦。
那个啊。
那...那也不是不可以。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他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晚晚。"
"干嘛。"
"今晚...我能睡你房间吗？"
第八章
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
真的什么都没做。
就是抱着睡了一觉。
他的怀抱很大，很暖。雪松味的信息素裹着我，像穿了一件他的外套。
我窝在他怀里，睡得特别香。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香。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在看我。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往他怀里缩了缩："看什么？"
"看我老婆。"
我："..."
我的天。
这个男人，学坏了。
"谁是你老婆。"我嘴硬。
"你啊。"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苏晚，我老婆。"
我心里甜得冒泡。
但面上还得装："那你以前怎么不叫？"
"以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怕你不喜欢我。"
我："..."
这个傻子。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以后想叫就叫，听到没？"
"好。"
他乖乖点头。
我心情好得不行，起床吃饭，开门开店，连走路都想蹦。
小张看我脸色红润，惊讶地问："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捡钱了？"
"比捡钱开心。"我笑眯眯地说。
小张：？？？
我不管他怎么想，蹲下来整理花材。
刚整理了一半，手机响了。
我妈。
我接起来："喂，妈。"
"晚晚啊！"我妈声音特别兴奋，"你爷爷今天生日！晚上回来吃饭！你跟时衍一起回来！"
我："..."
对哦。
我爷爷生日。
我之前还说...感情不太好。
现在...
"好。"我说，"我们晚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给陆时衍发消息。
"晚上回爷爷家吃饭，他生日。"
他回得很快："好。我去接你。"
我看着手机，忍不住笑。
这才像话嘛。
以前他也会来接我，但都是那种"顺路"的态度。现在...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在床上打了个滚。
不行了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我要甜死了。
晚上，陆时衍来接我。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帅得我差点走不动路。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放好。
然后...
他俯下身，帮我系安全带。
我们离得很近。
他的呼吸扫过我的脸颊，带着雪松味。
我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系好安全带，抬头的时候，嘴唇擦过我的嘴角。
很轻。像羽毛。
但我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晚上...可能要喝酒。"他说，"我开车，不能喝。你替我多喝点？"
我："..."
这个人。
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我脸热热的，点了点头。
车子开到爷爷家。
一进门，我爷爷就迎出来了。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他看到我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他愣了一下。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
爷爷指着我们："你们...和好了？"
我：？？？
什么叫和好了？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爷爷翻了个白眼："上周你打电话回来，声音蔫了吧唧的，说你跟时衍感情不好。我还以为你们要闹离婚呢。"
我："..."
完了。
我妈嘴也太快了。
陆时衍在旁边，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爷爷，"他笑着说，"我们好着呢。晚晚就是...最近易感期，情绪不太好。"
爷爷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我们的表情。
然后他乐了。
"好！好！"他拍着手，"好就好！我就说嘛，我们晚晚挑的人，能错得了？"
我："..."
我看了陆时衍一眼。
他也在看我。
眼睛里全是笑意。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给陆时衍夹菜。
"时衍啊，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谢谢妈。"
"晚晚有没有欺负你啊？她那个脾气，你多让着点。"
"妈，他没欺负我就不错了。"我嘟囔。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一个Alpha，被Omega欺负成那样，你丢不丢人？"
我："..."
妈。
他现在不是Omega了。
他是Alpha了。
比我还像Alpha。
但我不能说。
说了我妈能当场晕过去。
陆时衍在旁边，悄悄握了握我的手。
我瞪了他一眼。
他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我们坐在客厅聊天。
爷爷拉着陆时衍问东问西，问他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欺负我。
陆时衍都耐心地答着。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灯光暖黄，照在他脸上。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
我心里软软的。
这就是我老公。
虽然他现在变成Alpha了。
虽然我们一开始是包办婚姻。
虽然我们分房睡了一年。
但没关系。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们慢慢来。
第九章
从爷爷家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花店的房东。
"苏老板啊，"房东语气不太好，"那个...店面的事，我跟你说一下。"
我心里一紧。
"怎么了张叔？"
"那个...你那个店面，我准备收回来了。"
我：？？？
"什么？！"我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张叔，我们合同不是还有一年吗？"
"我知道我知道。"房东有点为难，"但...有人出高价租。我这也是没办法。你看...要不你找找别的地方？违约金我赔你。"
我握着手机，脑子嗡嗡的。
我的花店。
那是我毕业以后就开的店。跟陆时衍结婚前就开了。是我自己一手一脚弄起来的。
现在要被收回去了？
"张叔，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真不行啊苏老板。人家出的价太高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拒绝不了。"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蔫了。
陆时衍看我不对："怎么了？"
"房东要收店面。"我声音闷闷的，"我的花店...要没了。"
他皱了皱眉："合同没到期吧？"
"没到期。但他说赔我违约金。"
"那不行。"陆时衍说，"合同没到期，他不能说收就收。我们找律师。"
我摇摇头："算了。他也是没办法。而且...就算不搬，以后天天面对房东那张脸，我也不舒服。"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找店面呗。"我叹了口气，"但现在好点的店面都贵得要死。我那点积蓄...唉。"
陆时衍没说话。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车。
"晚晚。"
"嗯？"
"我有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我...之前买了个店面。"他说，"本来是想...给你惊喜的。在你花店附近，位置比现在那个好。"
我：？？？
"你买店面了？？？"
"嗯。"他耳尖有点红，"结婚的时候买的。想等我们...感情再好一点的时候告诉你。"
我盯着他。
脑子里嗡嗡的。
他买了个店面？？？
给我？？？
"陆时衍，"我声音都在抖，"你哪来的钱？"
"我工作这几年攒的。"他说，"加上我爷爷给的启动资金。本来就是想给你开花店用的。"
我："..."
我鼻子一酸。
这个男人。
他居然...
我之前还在担心他要跟我离婚，担心他不喜欢我。
结果他早就把店面都买好了。
给我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结婚第三个月。"
结婚第三个月。
那时候我们还分房睡呢。
他就已经在给我买店面了？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个傻子..."我捶了他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想等合适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神很柔，"而且...我那时候怕你觉得我是在施舍你。你那么要强。"
我："..."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确实要强。我确实不想靠他。我跟他结婚以后，一直坚持自己开花店，就是不想让别人说我"攀高枝"。
结果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还顾及着我的自尊心。
我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吧嗒吧嗒掉下来。
陆时衍慌了。
"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是不是我不该自作主张？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卖了，或者..."
"不是。"我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感动。"
他看着我，动作停了。
然后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傻不傻。"他摸了摸我的头，"哭什么。"
"我就是开心嘛。"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陆时衍，你怎么这么好。"
他笑了一声。
"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
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我抬起头，"你那个店面...多大？"
"一百二十平。"
我："？？？"
一百二十平？？？
我现在那个花店才六十平。
"那...租金贵不贵？"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无奈："晚晚，那是我的房子。收你什么租金。"
我："..."
哦。
对哦。
他买的。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那怎么行。"我结结巴巴，"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夫妻之间，说什么白住不白住的。"他捏了捏我的脸，"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打个折？"
"什么折？"
"花店卖花的时候，给我留一束最好的。"他说，"我每天来拿。"
我："..."
这也太容易了吧。
"就这？"
"就这。"他笑了，"不然你还想怎样？"
我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时衍，我爱死你了。"
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信息素，猛地浓了起来。
雪松味，裹着桃子甜，铺天盖地。
他低头看我，眼睛沉沉的。
"晚晚。"
"嗯？"
"这句话...你以后可以多说。"
第十章
花店搬新店面的事，提上了日程。
陆时衍说他找人弄，不用我操心。
我嘴上说"那怎么行"，心里其实乐得清闲。
有人帮忙就是好啊。
搬家那天，陆时衍请了假，过来帮我收拾。
小张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板，"他偷偷拉我衣角，"那个...真的是你老公？"
"不然呢？"
"我一直以为你老公是个Omega。"小张一脸震惊，"结果他这么...这么...man？"
我："..."
也是。
以前陆时衍虽然高，但气质偏冷，不怎么有攻击性。加上信息素是蜜桃乌龙味的，大家都默认他是Omega。
现在他变成Alpha了，信息素放出来，那股压迫感...确实挺吓人的。
"他以前真的是Omega。"我解释，"最近...二次分化了。"
小张：？？？
"二、二次分化？"他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种...小说里写的？Omega突然变成Alpha？"
"嗯。"
"我去！"小张一脸兴奋，"老板，你这也太小说了吧！那他现在是不是特别A？你们是不是特别带感？"
我："..."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呢。
我拍了他一下："干活去！"
小张嘿嘿笑着跑了。
我转头看陆时衍。
他正站在梯子上，挂招牌。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真好看啊。
我看得有点发呆。
他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笑了。
"看什么？"
"看我老公。"我大方地说。
他耳尖红了一下，但没躲。
"好看吗？"
"好看。"我点头，"特别好看。"
他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我面前。
"那...给你看一辈子，够不够？"
我心里一甜。
"不够。"我说，"我要看两辈子。"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新花店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以前的老顾客，有陆时衍的同事，还有我爷爷我妈，一大堆亲戚。
热热闹闹的。
我穿着新裙子，站在门口迎宾，笑得脸都酸了。
陆时衍陪在我旁边，穿着西装，帅得像来参加婚礼的。
小张在旁边偷偷拍照："老板，你俩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
我看了陆时衍一眼。
他也在看我。
眼睛里全是笑意。
配吗？
以前我也觉得不配。
他那么高，那么壮，我这么矮，这么圆。他像棵大树，我像颗小蘑菇。
但现在...
我觉得挺配的。
开业仪式结束后，客人都走了。
我累得瘫在沙发上。
陆时衍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帮我揉脚踝。
"累了？"
"累死了。"我叹了口气，"比开花店第一年还累。"
他笑了笑，手上力道刚好。
我舒服得眯起眼睛。
"陆时衍。"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抬头看我。
"哪样？"
"就是...这样。"我说，"你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开店，一起回家，一起吃饭。"
他看着我，眼神很柔。
"会的。"他说，"一直都会。"
我笑了。
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腺体的位置，在衣领下面。
他现在是Alpha了。后颈的腺体，是他的弱点。
以前我碰的时候，他会躲。
现在他不躲了。
他微微偏过头，让我摸得更方便一点。
我指尖蹭过那片皮肤，感觉到他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晚晚。"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我："..."
脸"唰"地红了。
我赶紧收回手。
他笑了一声，站起来，坐在我旁边，把我搂进怀里。
"逗你的。"
我捶了他一下："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跟你学的。"
我："..."
行吧。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
跟他的人一样。
我以前总担心，他变成Alpha以后，我们就不一样了。
但其实...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会给我做早饭的人。
还是那个会记得我不吃香菜的人。
还是那个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的人。
只是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我了。可以光明正大地释放信息素了。可以不用再躲着我了。
这样真好。
我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
"陆时衍。"
"嗯。"
"我爱你。"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也爱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花店里面，摆满了刚到的玫瑰。
红的，粉的，白的，黄的。
香得很。
就像我们以后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