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穿书攻略半年，我以为任务完成，准备拿着一个亿跑路。
直到弹幕飘过：“笑死，她攻略的是反派，男主在隔壁班啊！”
我当场腿软。
连夜开始避嫌，楚临川却把我堵在楼梯间，眼眶泛红：
“老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我看着他青筋明显的手背，咽了咽口水：
“那个……其实我认错人了。”
他沉默三秒，直接把我扛回出租屋：
“认错了？行，那你现在认清楚，我是谁。”
楚临川的指尖擦过我锁骨时，我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垂着眼，睫毛又密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翳，嘴唇贴着我耳廓，声音低得发哑：
“程芷怡，你再看别人一眼试试。”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弹幕突然炸了满屏：
【笑死，她真以为自己在攻略男主？这是是反派啊！】
我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而他以为我在害羞，低下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闷闷地笑：“跑不掉了。”
我和楚临川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江州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那天阳光特别好，透过落地窗把整排桌子照得发白。
我抱着系统给的人设资料，眼睛在自习区扫了三圈，锁定目标：
后排靠墙角，黑发凌乱，坐姿松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手里转着笔。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男主江屿，经济学院大四，正在备考公务员。宿主，上。”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瓶提前买好的冰美式，走过去放在他手边。
他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起头。眉骨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什么。
我按照系统提供的攻略话术开口：“同学，你看起来好累，这瓶请你喝。”
他没接，视线从冰美式移到我脸上，停了两秒，嗓音很淡：“你谁？”
我被他盯得有点心虚，还是撑住了笑容：“我叫程芷怡，新传院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转笔：“不用，谢谢。”
第一次搭讪，失败。
系统：“……宿主，男主确实比较冷淡，再接再厉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那瓶冰美式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江屿根本不在图书馆。
他考公复习在五楼自习室。
三楼靠窗那个位置，坐的是楚临川，法学院大三，出了名的生人勿近。
但我不知道啊。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攻略男主，拿一个亿，回现实”。
接下来半个月，我像打卡一样往图书馆三楼跑。
送水、送零食、送自己整理的复习笔记。
楚临川一开始理都不理，我把东西放桌上他就推回来，有时候推都不推，直接起身换座位。
换到哪儿？换到我对面，冷着脸说：“你吵到我自习了。”
我当时觉得这男主真难搞，但系统说了，男主嘛，不冷淡怎么叫男主。
大概第三周，下雨天，我照例去送伞。
他那天难得没换座位，站在图书馆门口看雨，眉头皱着。
我把伞递过去：“没带伞吧？给你。”
02
他低头看我，雨雾蒙在他眉眼间，五官显得没那么凶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伞接了过去。
就这一个动作，我脑子里系统疯狂响：“好感度+5！宿主牛逼！”
我心里一喜，结果下一秒他撑着伞走进雨里，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看他背影，伞全歪在我这边，他左肩淋湿了一片。
我当时感动坏了，觉得这男主面冷心热，有戏。
后来楚临川对我的态度确实在变。
从“不用谢谢”变成“放那吧”，从换座位变成不换座位了。
我递过去的东西他开始吃，虽然吃得不动声色。
有一回我熬夜给他整理经济法重点。
第二天早上困得趴桌上睡着了，醒过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外套，带一点皂粉味道。
楚临川坐在旁边，盯着书，耳朵尖是红的。我小声说谢谢，他头都没抬：“闭嘴，睡觉。”
系统提示好感度涨到四十五的时候，我琢磨着该进一步了。
男主这人设，光送东西不行，得制造肢体接触。
于是我干了件大事。
那天傍晚图书馆人少，我坐在他旁边，假装看手机，身子一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楚临川整个人绷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我感觉到他肩膀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哑着嗓子问：“程芷怡，你干嘛？”我闭着眼睛装睡。
他没再说话，也没推开我。
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稍微调整了姿势，肩膀放低了一点，让我靠得更舒服。
然后他继续翻书，翻页声音特别轻。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美滋滋跟系统汇报：“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五十二。”
我：“……才五十二？”
系统：“知足吧宿主，他这人捂不热的。”
我叹了口气，心想还有一个学期，来得及。
之后半年，我就这么一点一点磨。
送早餐、占座、陪他上晚自习、他打篮球我送水。
楚临川从冷淡到习惯，从习惯到默认。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他开始主动给我发消息，虽然就几个字：“今天不来？”
“坐哪？”
他开始等我一起走，我拖堂了他就在教学楼门口靠着墙玩手机，看到我出来就把手机揣兜里，迈开长腿往前走，但步子明显放慢了。
他开始吃醋，有一回我和隔壁班男生借笔记，说了几句笑，楚临川走过来把那本笔记抽走翻了两页，面无表情地评价：“字太丑，别看了。”
然后把人家笔记塞回我手里，拽着我手腕走了。
手腕被他攥了一路，青筋在皮肤底下微微凸起，热乎乎的。
我心跳得很快，以为那是任务成功的激动。
03
半年整那天，楚临川跟我表白了。
地点在我们常去的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我正趴在桌上算系统给的好感度，他忽然伸手把我手机扣过去，我抬头，他垂着眼睛看我，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低：
“程芷怡，你追我半年了，追到手了，高兴了？”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系统播报：“好感度八十五，宿主，八十五，离成功只差十五点。”
我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连声说“高兴高兴”。
他看我笑成这样，别过脸去，耳朵红透了，低声说了句“笨蛋”。
那天晚上我激动得没睡着，跟系统算了半宿账，一个亿到手之后先干嘛。
系统也欢天喜地，说我史上最快通关。
然后弹幕就来了。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食堂吃饭，楚临川坐我对面给我挑鱼刺。
头顶忽然飘过一行半透明的白色字：
【哈哈哈哈笑死了，她真以为自己攻略成功了？】
我筷子一停，抬头看。
弹幕还在飘：
【这姐们儿攻略了半年反派，男主在五楼自习室待了半年她愣是没上去过。】
又一条：【楚临川好感度是挺高的，但那是反派好感度啊，系统检测到男主好感度才十二。】
紧接着：【别提醒她，让她继续，我想看她知道真相的表情。】
弹幕越来越密：【蛙趣十二？半年才十二？】
回复：【对啊，她每次去三楼，江屿都在五楼，笑不活了。】
我手抖得差点把碗打翻。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宿主，宿主，检测到异常弹幕……我查一下……我……宿主，好像出问题了。”
不用它查了。
弹幕已经把答案糊我脸上了。
楚临川不是男主。
他是反派。
书里那个阴郁偏执、缺爱疯批、最后因为女主不喜欢他就把男主往死里整的反派。
我缓缓抬头看对面。楚临川刚把挑好刺的鱼肉推到我面前，抬眼看我：“怎么了？不合胃口？”
他语气很平，但筷子还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再给我挑。
我看着他青筋明显的手背，想起弹幕说他后期会拿这双手干什么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没、没事。”我低头扒饭，再也不敢看他。
从那天起我开始躲楚临川。
图书馆不去三楼了，改去五楼。
五楼自习室靠门第二排，真正的男主江屿坐在那里。
我按系统重新给的攻略方案开始接近江屿。
送水、送零食、借笔记。
04
江屿确实跟楚临川完全两个类型，阳光开朗，别人递东西他双手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谢谢同学”。
好感度涨得飞快，一周就蹦到二十五。
但楚临川那边炸了。
第一天我没去三楼，他发消息：“今天不来？”
我回：“有点事。”
第二天他又发：“哪呢？”
我回：“在宿舍。”
其实我在五楼。
第三天他不发了，直接来堵我。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我刚出教室门，楚临川靠在走廊对面的窗台边上，两条长腿交叠着，双臂抱在胸前，衣服外套敞着拉链，整个人气压低得周围三米没人敢靠近。
他看见我出来，直起身，几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盯着我：“程芷怡，你最近什么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什么意思。”
他眯了眯眼，伸手把我书包带子勾住，拽回来：“躲我？”
我脑子一抽：“没躲你，我就是……在忙。”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松开我书包带子，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晚上一起吃饭。”
我说：“今晚真不行，我约了人。”
他猛地转回头：“约了谁？”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眼眶有点发红，但硬压着，嘴角扯了一下：“行，你忙。”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手揣在兜里，背影拉得又长又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系统在脑子里催：“宿主别想了，反派而已，赶紧攻略男主！”我咬咬牙，转身往五楼走。
又过了一周，江屿那边进度不错，他主动约我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我大喜，跟着去了五楼。
结果刚在江屿旁边坐下不到十分钟，楚临川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本书，从书架之间走出来，经过我们桌子的时候脚步一顿，视线落在我和江屿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上，眼皮撩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后面一排空桌坐下，椅子拉开的声音特别刺耳。
江屿小声问我：“那个是楚临川？法学院那个？”
我点头。
江屿压低声音：“他好像一直在看这边。”
我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回头。
那天晚上回出租屋，我刚关门，楚临川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他那边安静了几秒，开口第一句：“程芷怡，你最近接近江屿，什么意思？”
我心脏狂跳：“就是……同学一起自习。”
他沉默了一阵，声音低下去，有点哑：“你之前追我半年，现在转头去追别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等了几秒，笑了一声，很轻，没什么温度：“行。你行。”
挂了。
05
我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系统冒出来：“宿主你听我解释！我刚查清楚了！楚临川是反派，男主确实是江屿。”
”你之前攻略错人了，但我现在要去主系统那边申请补救方案，你等我回来再行动！期间别惹楚临川！”说完它就跑了，怎么叫都不应。
我趴在沙发上嚎了一嗓子。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
楚临川像完全忘了昨晚那通电话一样，早上七点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我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垂着眼把豆浆油条递过来，嗓音有点哑：“趁热吃。”
我没接。
他抬眼看我，眼下一片青黑，像一宿没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昨天态度不好，跟你道歉。”
我差点跪下。
反派跟我道歉？
他接着说：“你最近不想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手指把早餐袋子捏得窸窸窣窣响。
我接过早餐，心虚得要命：“没有没有，你挺好的。”
他盯着我眼睛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敷衍他。
最后伸手揉了一下我脑袋，嘴角弯了一下：“那晚上一起吃饭？”
我点了头。
我以为应付过去就完了。
结果当晚吃完饭他送我回家，到门口的时候他拉了我手腕一下，把我抵在门边，弯下腰来，额头抵着我额头，呼吸有点重：
“程芷怡，你最近别找江屿了，行不行？”
我后背贴着门板，被他圈在身前，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他声音放得很软，几乎是磨着我耳朵在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去找别人。”
他手指滑下来，扣住我的手，十指交握。
那双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滚烫。
我脑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弹幕说的“反派后期黑化好可怕”。
嘴上却不受控制：“……好。”
06
他笑了。
眼睛弯起来，眉眼间那股凶劲儿全散了，像个讨到糖吃的大狗：“那你说的，不许反悔。”
然后低头在我额头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腿软得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拍着胸口跟不存在的系统哭：“系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顶不住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夹在两个人中间，日子过得稀碎。
白天在五楼应付江屿，好感度慢慢涨到四十了，晚上被楚临川抓去吃饭散步。
他越来越黏人，从牵手到搂腰到把我整个圈在怀里走路，路上人多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身挡着我，把我护在里侧。
有一回我随口说了句“天冷了”。
第二天他就买了条围巾给我，围巾是深灰色的，他把自己那件黑色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围巾仔仔细细绕了两圈。
低头帮我整理的时候，鼻尖蹭过我脸颊，很轻，像碰了一下就收回去，抬眼看我的反应，确认我没躲，才满意地笑了一下。
我心虚得不行。这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同时接触江屿，他不得把我生吞了。
但纸包不住火。
那天我跟江屿在五楼自习，江屿借我一支笔用，我低头写东西，江屿凑过来看，脑袋离我近了一点，就一点点。
门突然被推开，楚临川走进来，径直走到我们这桌，把江屿那支笔从我手里抽出来放回江屿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有自己的笔。”
然后拽着我胳膊往外走，步子很大，我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路拽到楼梯间，他把我按在墙上，两只手撑在我脑袋两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通红：“程芷怡，你骗我。”
我慌得一批：“我、我没有……”
他低下头，声音抖了：“你天天跟江屿待一块儿，当我瞎？”
我还没说话，他往前凑了一点，鼻尖蹭着我鼻尖，带着哭腔：“我对你不好吗？你说，我哪不好？”
我抬头看他。
7
他眼眶真的湿了，眼泪要掉不掉挂在睫毛上，嘴唇抿得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得要命。
我一下子就心软了，什么弹幕什么攻略全扔脑后了，伸手捧住他脸：“你别哭啊……你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他眼泪啪就掉下来了，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他闷声道：“那你别去找他。”
我：“……嗯。”
他：“你保证。”
我：“我……我保证。”
他吸了吸鼻子，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抱得特别紧。
当天晚上他非拉着我回出租屋，让我当着他面把江屿联系方式删了。
我照做了。
他盯着我删完，脸色才缓过来，然后把我抱到腿上坐着，他靠在床头刷手机，一只手圈着我腰，时不时低头亲一下我头发。
我坐在他怀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系统紧急弹出来的一条消息：“宿主，补救方案拿到了。”
“你去撮合女配和男主就行，不用你亲自攻略了，另外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低头看了看楚临川环在我腰上的手，和锁骨上他刚才没忍住嘬出来的印子，默默把系统消息关了。
“没怎么，”我打字，“就是好像把自己搭进去了。”
系统：“？”
系统：“？？？”
07
8
楚临川下巴抵着我头顶，忽然开口：“芷怡。”
我嗯了一声。
他手指在我腰侧慢慢画圈，语气很随意：“你之前追我，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谁了？”
我后背一僵。
他继续画圈，声音还是温温的：“你最近躲我，又去找江屿，我想了很久，想不通。”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他，盯着我眼睛，眼眶又有点发红的迹象：“你老实告诉我，你一开始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
弹幕恰在此刻飘过：
【蛙趣蛙趣蛙趣他猜到了！】
【快说快说！说认错了！我想看反派发疯！】
【别啊！说没认错！我想看甜宠！】
【啊啊啊啊卡在这里我今晚睡不着了！】
楚临川把我转过来面对他，那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眼尾还泛着刚才哭过没褪干净的红，长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偏他表情压得挺平静，就那么看着我。
我后背贴着床头，退无可退，他手掌还扣在我腰侧，手指头不紧不慢地揉着那一小片皮肤，跟挠痒似的。
“嗯？”他催了一声，尾音往上挑。
我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弹幕在我头顶疯狂刷屏：
【说啊说啊说啊！】
【她要是承认认错人了楚临川会不会当场黑化把楼拆了？】
【我觉得会先哭，他刚哭完，趁热还能再哭一轮】
【你们好烦啊人家刀架脖子上了你们还在看热闹】。
“我……”我咽了口唾沫，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盯着他锁骨那颗小痣，心一横，“确实……有点误会。”
他画圈的手指停了。
“我一开始……认错人了。”我把眼睛闭上，不敢看他的表情，“我以为你是江屿。”
“我是说，我一开始以为江屿在三楼那个位置自习，结果你坐那儿，我就以为你是他。”
“所以那半个月送的东西啊什么的全是冲着江屿去的，我以为我追的是别人，后来才知道坐那儿的是你。”
一口气说完，出租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楚临川愣在那里，表情空白了大概三秒，然后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眼皮垂下去，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藏了一半。
“……所以，”他声音低得我差点没听清，“你给我送水送伞送笔记，靠我肩膀上睡觉，全是因为认错人了？”
我点头。
“你压根没想追我？”
我犹豫了一下，又点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都跟着提起来了。
我下意识缩脖子，以为他要发火，结果他吸完那口气，整个人塌下去，脑袋抵在我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操。”
08
10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派自闭了！】
【他好可怜啊怎么办我想笑】
【楚临川：我半年以来吃的醋全这是吃错了】
【等等那她后来不是还表白了吗？】
楚临川闷在我肩膀上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他呼吸很重，热气全喷在我锁骨上。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抬起头，眼睛比刚才还红，鼻尖也泛了点粉，但表情凶起来了：
“那你后来跟我表白呢，也是认错了？”
“那个不是，”我赶紧解释，“那个是系统说好感度到八十五了，我以为是任务完成…”
“什么系统？”
“……呃。”
他眯起眼睛：“程芷怡，你把话说明白。”
我脑子转得飞快，最后放弃抵抗了，把系统、一个亿的奖励、攻略男主这件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唯独没说“反派后期黑化会搞死男主”那段，怕他当场发疯。
楚临川听完了，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死机了。
“所以你追我半年，”他慢慢开口，一字一字往外蹦，“是为了拿一个亿？”
“……是。”
“然后发现认错人了，扭头就去追江屿？”
“因为系统说男主是江屿，我得完成任务…”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
“喜欢我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又软下去了，眼睛盯着我，眨了一下，很慢。
我被他看得喉咙发紧，想起这半年来那些细碎的事。
他淋湿的左肩、盖在我身上的外套、挑好刺的鱼肉、围着我的手臂、亲我额头时小心翼翼的嘴唇，还有刚才那两滴砸在我手背上的眼泪。
“嗯，”我说，“喜欢你。”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我有没有说谎。
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手臂收紧，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力气大得我肋骨都有点疼。
他声音从我脖子那儿传出来，又闷又哑：“程芷怡，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追个人还能追错。”
“我那不是有系统吗！系统让我追谁我就追谁，我哪知道…”
“你追我半年，牵也牵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跟我说认错了？”
他抬头，鼻尖蹭着我下巴，“我告诉你，认错了也得认。你招惹了我，别想跑。”
我嘟囔：“我也没说要跑啊。”
他顿了一下，耳尖红了，偏过头去：“那你删江屿微信。”
“已经删了。”
“以后不许去五楼。”
“那我自习去哪？”
“跟我去三楼。”
“你旁边那个位置？”
“嗯。”
“那不是你的专座吗，别人坐了你都瞪人家。”
“你坐。”他别着脸，耳朵红透了，声音倒还撑着，“你以后就坐我旁边，哪都别去。”
弹幕又开始刷：
【他好会啊！！！】
【这反派怎么这么纯情】
【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又霸道起来了，川剧变脸？】
【所以以后程芷怡不用攻略男主了？那她一个亿怎么办？】
09
12
我正想问系统这事儿，脑子里叮咚一声，系统回来了：“宿主，补救方案拿到了，你只需要撮合女配和江屿就行，女配叫林清疏，法学院大三，跟楚临川同班。”
“你把他们俩凑一块儿，任务就算完成，一个亿照给。”
我：“……这么简单？这不是随机拉郎配吗，多对不起那个女生啊？”
系统：“宿主因为我系统出错，让你攻略错人，也只能这样了，主系统那边显示，她可能会成为书中的第二个女主，那新的男女主在一起很合理。”
“如果女配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会有另外的男女主出现。”
“而且你现在跟楚临川在一起也不影响，只要男主最终跟女配在一起就行，不管谁是。”
“不过宿主，我得提醒你，楚临川是反派，按原著情节他后期会因为嫉妒把江屿整得很惨，你最好看住他，别让他对江屿动手。”
我抬眼看了看正把我往怀里搂、下巴搁我头顶刷手机的楚临川。
他感受到我的视线，低头亲了我脑门一下：“看什么？”
“没、没什么。”
撮合女配和男主。我琢磨了一下，这活儿不难。
林清疏我听说过，法学院的学霸美女，跟楚临川同班，性格挺飒，据说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一个都没看上。
要是能让她跟江屿看对眼，任务完成，一个亿到手，我还不用再跟江屿接触，楚临川也没理由吃醋，完美。
第二天我就开始行动了。
中午我在食堂蹲点，果然看见林清疏一个人坐靠窗的位子吃饭，面前摊着一本案例集，边吃边看。
我端着盘子凑过去：“同学，这儿有人吗？”
她抬头看我一眼，短发利落，五官很英气，眉毛一挑：“没人，坐。”
我坐下，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你是法学院的吧？我有个朋友也在法学院，楚临川，你认识吗？”
林清疏筷子一顿：“认识，同班，你是他那个女朋友？”
我差点被饭噎住：“你知道我？”
“楚临川天天在班里念叨，不知道都难。”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很淡：“他说你做饭难吃还非要给他送，他吃了半年拉肚子没好意思跟你说。”
我：“…………”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楚临川你完了】
【这是什么塑料男友】
【所以她之前送的饭楚临川全吃了？真爱啊】
【等等拉肚子半年？那他还吃？】
我脸都绿了，强撑着把话题往江屿身上引：“那你认不认识经济学院的江屿？也是大四。”
林清疏抬眼看我，似笑非笑：“怎么，你还要给楚临川找情敌？”
“不是不是！”我赶紧摆手，“就是觉得你俩挺合适的，想介绍认识一下。”
林清疏放下筷子，抱臂看我：“程芷怡，楚临川知道你在外面给江屿拉红线吗？”
“啊哈哈这不能算是吧…。”我小声哔哔。
她笑了一声：“行啊，看着长得不错，你安排个局，我见见。”
我大喜过望，当场掏出手机拉了个群，把江屿和林清疏都拽进去，发了条消息：“周末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江屿回得很快：“好呀！”
林清疏跟了个“1”。
我美滋滋地关掉手机，一抬头，楚临川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朝我这边走过来。
10
他看见我跟林清疏坐一桌，挑了下眉，走过来把奶茶放我面前，然后看了林清疏一眼：“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清疏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楚临川肩膀：“你女朋友要给我介绍对象，江屿，经济学院那个。周末吃饭，你来不来？”
楚临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慢慢转头看我，目光沉下来略带委屈地看着我：“你还在跟江屿联系？”
“我那是给林清疏介绍！不是我自己！”
“你组局让他俩见面，你去不去？”
“……我得去啊，我攒的局。”
“我也去。”
林清疏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敢情好，四个人，热闹。”
楚临川把奶茶往我手里一塞，拽着我手腕就往外走，出了食堂门才松开，转身面对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芷怡，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删江屿微信，我删了。”
“那这个群怎么回事？”
“群是群，微信是微信……不是，我总得有个联系方式才能撮合他俩啊。”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尾又有点泛红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我心里一紧，伸手去拉他手指头，他甩了一下没甩开，让我给攥住了。
我晃了晃他胳膊：“楚临川，我真不喜欢江屿，我就是想赶紧把任务做完拿钱走人。”
他低头看我：“拿钱走人？走去哪？”
“回家啊。”
我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脸色唰地白了一层。
“你要走？”
“任务完成之后……是得走。但我可以不走，我可以留下来！”
我赶紧往回找补，“系统说任务完成之后我可以选择留下，真的，我昨天问过了。”
这话半真半假，系统确实说过宿主可以选择留在书里，但需要额外消耗积分，我攒的积分刚好够。
楚临川盯着我，好半天才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然后把我手攥紧了，十指扣得死死的，“周末吃饭，我坐你旁边。你不许跟江屿说话超过三句。”
“三句？这也太少了吧。”
“五句。”
“十句。”
“七句，不能再多了。”
我笑出声来：“行行行，七句。”
11
周末那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我订了学校后门那家川菜馆的包间，四个人围一桌，我左边楚临川右边林清疏，江屿坐对面。
楚临川全程把我右手攥在桌子底下，我每跟江屿说一句话他就捏一下我手指头计数。
我跟江屿说：“你最近公务员复习得怎么样了”，楚临川捏一下。
“还行，就是行测有点难。”
“那你多刷刷题。”
楚临川捏两下。
林清疏在对面看得直乐，自己跟江屿聊起来了：“你行测哪块最弱？我去年考着玩报了个名，资料分析还行。”
江屿眼睛一亮：“真的？那回头请教你。”
楚临川趁机凑到我耳边：“他叫她请教，没叫你，别说话了。”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饭吃完，林清疏和江屿互相加了微信，约了下周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楚临川拉着我率先撤了，出门走了两条街才松开我手，脸色缓过来了，甚至有点得意：“还行，这俩人看着有戏。”
我斜眼看他：“你刚才不是不乐意吗？”
他哼了一声：“不乐意归不乐意，要是真能把江屿甩给别人，我巴不得。”
他顿了顿，低头看我，“你那个系统，靠不靠谱，真能给一个亿？”
我想了想：“应该靠谱吧，它之前给我算的好感度都对得上。”
“那行，”他牵着我继续往前走，语气很随意，“到时候咱俩对半分。”
我：“……你一个纸片人要钱干嘛？”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我：“纸片人？”
他眯起眼睛，把我往路边一拽，按在路灯杆上，凑得很近：“程芷怡，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人？”
我被他困在胳膊和灯杆之间，路灯把他睫毛影子拉得老长，鼻尖快贴上我鼻尖了，他低声说：“你摸摸，纸片人有温度吗？”
他拉着我的手贴在他胸口，隔着卫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有劲，还热乎。
我脸烧起来了：“我错了，你不是纸片人。”
他满意了，低头在我嘴角啄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12
16
接下来半个月，我专心当红娘。
林清疏和江屿进展不错，俩人一起去图书馆、约饭、周末看电影。
楚临川每天跟我汇报进度，比我这个正经红娘还上心：“今天江屿给林清疏买了杯奶茶，林清疏没拒绝。”
“江屿送林清疏回宿舍了，送到楼下。”
“林清疏感冒了江屿去送药，我看见了。”
我躺在沙发上听他一条条念，笑得不行：“你以前不是挺烦江屿的吗？”
他坐旁边给我剥橘子，头也不抬：“以前烦他是因为你追他，现在他追别人去了，我烦他干嘛。”
把橘子瓣递到我嘴边，“张嘴。”
我吃了，他又递一瓣，我顺口说：“你也吃啊。”
他“嗯”了一声，把橘子瓣塞自己嘴里，然后凑过来贴着我嘴唇，橘子汁水在两个人嘴边蹭得到处都是，他退开一点，舔了下嘴角：“是挺甜的。”
弹幕飘过：
【救命我要被甜死了】
【这反派怎么变成黏人精了】
【所以黑化情节呢？我看他挺正常的啊】
【可能黑化条件被拆了，女主都不追江屿了他黑化个啥】
系统也冒出来汇报：“宿主，男主江屿对女配林清疏好感度已经六十二了，再有个把月应该能成。”
我美滋滋：“那一个亿什么时候到账？”
系统：“等他们正式在一起就结算。”
我正要再问，楚临川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慢慢沉下去。
挂了电话他看我一眼：“我导师说有个交换项目，去德国半年，下个月走。”
我愣了一下：“你去吗？”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胳膊搭在我肩头：“你想让我去吗？”
我想了想说：“去啊，机会难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那我去了，你在这边乖乖等我，别趁我不在又去追什么江屿李屿的。”
我翻白眼：“人家江屿跟林清疏好着呢。”
楚临川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他，他在安检口磨蹭了半天不肯进去，最后把我拉进旁边没人的通道。
抵在墙上亲了一通，亲到我腿软才松开，大拇指蹭了下我嘴唇：“等我回来。”
我点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每天视频。”
“好。”
“不许熬夜。”
“好。”
“想我就给我发消息。”
“好。”
他瞪我：“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我笑着说：“好的好的。”
他气笑了，捏了下我脸，转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日子过得挺清闲，继续盯林清疏和江屿的进度。
这俩人比我想的要慢，主要是林清疏有点端着，江屿又是个温吞性子，俩人磨磨蹭蹭地暧昧，看得我着急。
我隔三差五组局，今天约爬山明天约桌游，楚临川视频的时候看我忙得脚不沾地，在屏幕那头脸都是黑的：“你跟我视频的时间都没你跟江屿待的时间长。”
我哄他：“我那是为了任务！再说了林清疏也在呢，我全程跟他俩保持距离。”
他哼了一声：“你最好保持距离。”
13
18
转折发生在第四个月。
那天我约了三个人去玩密室逃脱，恐怖主题。
林清疏胆子大，江屿有点怕黑，进去之后NPC一追，江屿下意识拽住了林清疏的手。
林清疏回头看他一眼，没甩开，反手扣紧了：“跟着我。”
我在后面拉着楚临川的胳膊憋笑憋得发抖。
楚临川低头看我：“你笑什么？”
我小声说：“成了成了，这回肯定成了。”
果然出来之后江屿红着脸跟林清疏表白了，林清疏抱着胳膊听完，抬了抬下巴：“行啊，试用期三个月。”
江屿笑得跟傻子似的连声说好。
当天晚上系统叮咚一声：“恭喜宿主，男主江屿与女配林清疏确认恋爱关系，任务完成！一个亿已发放至宿主账户，请注意查收。”
“另：宿主选择留居本书需要消耗五千万积分，是否确认？”
我看了眼账户余额，一个亿，五千万扣完还剩五千万，行吧，够花。
点了确认，系统又弹出来：“留居成功，祝宿主生活愉快。”
“另外本系统给宿主留了一个奖励，宿主留在本世界，能察觉到所有人对你的恶意值，你能提前规避防备。还有如果未来反派对宿主不好宿主可以选择会现实。”
“最后，希望宿主爱人先爱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感动到惊讶：“谢谢你。”
关了系统提示，转头看楚临川。
他正坐在我出租屋的沙发上翻我的零食柜，翻出一包薯片拆了吃，边吃边看我：“你盯着我干嘛？系统说啥了？”
我走过去坐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任务完成了，钱到手了。”
他“嗯”了一声，塞了片薯片到我嘴里：“那走吗？”
我摇头：“不走了。”
他嚼薯片的速度慢下来，低头看我：“真的？”
我点头：“真的，扣了一半手续费，还剩五千万，够咱俩花了。”
他把薯片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过身把我整个抱到腿上坐着，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眼眶慢慢又红了。
我慌了：“你哭什么啊？”
他吸了吸鼻子：“高兴不行啊？”
然后把我脑袋按进他怀里，闷声说：“芷怡，你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我被他按得喘不过气，拍他胳膊：“不反悔不反悔，你松点，我快憋死了。”
他松开一点，低头亲了我一口，眼睛弯起来：“那明天跟我去领证。”
我：“啊？”
他理直气壮：“你钱都花了，人不得给我留下？先把证领了，省得你反悔。”
弹幕满屏飘过：
【哈哈哈哈这就领证了？】
【楚临川你是真怕她跑啊】
【笑死，反派的手段全用在催婚上了】
【恭喜恭喜！】
【撒花撒花！】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手机响了，林清疏发来消息：“明天请你吃饭，庆祝你给我介绍对象。”
后面跟了一条江屿的：“把楚临川也带上，我请。”
我把手机给楚临川看，他扫了一眼，嗤笑：“他请？行，明天点最贵的。”
我搂着他脖子笑：“你不吃醋了？”
他捏我鼻子：“吃个屁，他都跟林清疏好了，我还吃他醋，我有病？”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明天坐我旁边，不许挨着他坐。”
我：“你幼不幼稚。”
他理直气壮：“幼稚怎么了，我老婆，我乐意。”
14
第二天吃饭，江屿点了一桌子菜，举着杯子跟我碰了一下：“程芷怡，谢谢你啊。”
我装傻：“谢我什么？”
他笑：“谢谢你一开始认错人追了楚临川，不然我也遇不上林清疏。”
楚临川在旁边脸都绿了，筷子往桌上一拍：“吃饭就吃饭，别提这茬。”
林清疏笑得直拍桌子，我赶紧给楚临川夹了块排骨顺毛：“吃菜吃菜。”
饭后楚临川牵着我散步回出租屋，路上风有点凉，他把外套脱下来裹我身上，袖子太长我甩了半天甩不出来。
他看着我乐，低头帮我把袖子挽上去，手指头笨笨地卷了好几道，边卷边说：“程芷怡，你以后还穿我外套不？”
我缩在他外套里，闻着那股熟悉的皂粉味，笑嘻嘻地说：“穿。”
他把外套拉链给我拉上，低头亲了我一口：“行，那就一辈子。”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
【完结撒花！反派和穿书女HE了！】
【楚临川：从被认错到被认领，历时一年，圆满收官】
【恭喜恭喜！】
【所以那个一个亿呢？】
【肯定存入金库了】
我关掉弹幕，仰头看楚临川。
他也低头看我，路灯底下他眉眼干净得很，哪还有半点反派的阴郁样子。我踮脚亲了下他下巴：“楚临川。”
他“嗯？”
我笑：“认清楚了，你是楚临川，我老公。”
他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别过头去嘟囔：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手倒是攥得死紧，把我手心都捂出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