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遭难那年,我被劫匪掳走。
将军冲进山寨,不顾我失了清白的流言,执意娶我。
十年过去。
府中丫鬟都老了,我的容颜却停在十八岁。
将军开始夜夜盯着我,眼神越来越深。
直到那天,他掀开我的衣袖,看见那块千年不褪的胎记,手指颤抖着问我: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一章】
将军府的梨花又开了。
我站在廊下,看着满树繁花,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我听得出来,是春喜。
这丫头跟了我十年,从十二岁的小丫头,熬成了二十二岁的老姑娘。脸上的胶原蛋白早就流失了,眼角也有了细纹。
她端着新茶过来,嘴里絮絮叨叨:夫人,您怎么又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我接过茶盏,没说话。
春喜却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夫人,您说您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奴婢跟您同住十年,用的都是一样的脂粉,怎么奴婢脸上都见褶子了,您还跟十年前一个样?
我笑了笑:兴许是我天生的。
春喜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
她放下茶盏就退下了。
我端起茶,刚要喝,余光瞥见墙角有人。
是将军府的副官,陈副官。
他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见我发现了他,立刻缩回去。但没过多久,又探出头来。
我放下茶盏,冷声道:陈副官,鬼鬼祟祟做什么?
他这才硬着头皮走出来,讪笑道:夫人,将军让我来请您,说是有话要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找我?
这十年来,他虽然对我恭敬有加,但很少主动找我说话。平日里各住各的院子,除了逢年过节,几乎不见面。
我稳了稳心神,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陈副官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将军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就看见将军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封信,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轻咳一声:将军找我?
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眼角多了些风霜的痕迹。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坐。
我在椅子上坐下。
他走到我对面,也坐了下来,把手里的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心脏瞬间收紧。
那是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寄信人是当今皇上。
我抬起头,看向将军:这是?
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道:皇上让我进京述职。
我心里一沉。
皇上这个时候让他进京,绝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继续说:我可能要离开半年。
半年?
我握紧了手里的茶盏。
将军突然俯身,凑近我,那双深邃的眼睛几乎要把我看穿:夫人,我不在的这半年,你会等我回来吗?
我愣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稳住心神,点点头:自然会等。
他却没有松开我,反而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夫人,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在看你。
我心跳加速。
他继续说:十年前,你十八岁。十年后,你还是十八岁。府里的丫鬟都老了,你却一点没变。
我手心开始冒汗。
他终于发现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将军说笑了,我不过是保养得好。
他松开我,往椅背上一靠,冷笑一声:保养得好?夫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咬紧牙关,不说话。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后,俯身贴近我的耳朵,声音低沉:夫人,你身上有秘密。
我浑身僵硬。
他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这个秘密,我查了十年。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夫人,你以为我娶你,真的是因为那场劫难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继续说:十年前,我在山寨里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一块胎记。
我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他的手滑到我的手臂上,用力撸起我的袖子。
那块胎记就在我的手腕内侧,形状像一朵梅花,颜色是淡淡的青紫色。
他盯着那块胎记,声音微微颤抖:这块胎记,我见过。
我闭上眼睛。
他继续说:一千年前,我在战场上救过一个女子。她手腕上,也有这块胎记。
我睁开眼睛,看向他。
他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嘶哑:所以,夫人,你到底是谁?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看着他,缓缓道:将军,你想听真话吗?
他点头。
我笑了:好,那我就告诉你。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梨花,声音平静:一千年前,你在战场上救过我。那时候,你叫萧景琰,我叫沈云歌。
他浑身一震。
我继续说:你救了我,我跟着你回了军营。那时候战乱,我无处可去,你就把我留在身边。
我转过身,看着他:后来,你死在了战场上。
他的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你死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你用最后的力气握住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然后,你就死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
我继续说:我没有死。我活了下来,活了一千年。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为什么?
我笑了:因为我不是人。
他瞳孔一缩。
我继续说:我是妖。千年前,我在深山里修炼,被你救了一命。你死后,我发誓要找到你的转世,陪你过完这一生。
他松开我,后退几步,靠在桌子上,似乎站不稳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酸涩。
这个秘密,我藏了十年。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了。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看我:所以,十年前你被劫匪掳走,也是你安排的?
我点头:是。
他的拳头握紧了: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偿还千年前的恩情?
我摇头:不全是。
他盯着我:那是为了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爱你。
他愣住。
我继续说:千年前,我就爱上了你。你死后,我找了你一千年。十年前,我终于找到了你。
他的眼神开始动摇。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地接近你,嫁给你,陪你过这十年。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哭腔:你这个傻子。
我愣住。
他继续说: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我明明记得你,明明记得千年前的一切,但我不敢相信。
我推开他,震惊地看着他:你记得?
他点头,眼眶泛红:我记得。我记得战场,记得你,记得我临死前握住你的手。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抱紧我,声音颤抖:所以,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真相。我怕我认错了人,我怕我只是在做梦。
我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继续说:现在你终于说了,我终于可以确定,你就是她。
我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他松开我,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夫人,不,云歌,这次进京,你跟我一起去。
我愣住:为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因为这次进京,我可能回不来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皇上要除掉我。
【第二章】
我愣住:皇上要除掉你?
他点头,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密信:这些都是皇上这两年派来的探子送回去的消息。
我接过来,一封封看。
每一封都是在监视将军府的动向。
我看完,手心全是冷汗。
他继续说:皇上忌惮我手里的兵权。这次让我进京述职,名义上是商议边关防务,实际上是要借机除掉我。
我咬紧牙关:那你还要去?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必须去。如果我不去,他就会以谋反的罪名,诛连将军府上下所有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信:那我陪你去。
他摇头:你不能去。
我瞪着他:为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因为如果我死了,你要替我活下去。
我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要。
他擦掉我的眼泪,声音温柔:云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怕。
我抓住他的手:可我怕。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怕,我不会死的。
我抱紧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副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他松开我,眼神一冷:谁来了?
陈副官咽了口唾沫: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
他冷笑一声:来得倒快。
他转身看我:你先回院子,别出来。
我摇头:我不走。
他皱眉:听话。
我瞪着他:我说了,我不走。
他拿我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就躲在屏风后面,别出声。
我点头。
他转身走出书房。
我躲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很快,赵公公就被陈副官领了进来。
赵公公是个五十多岁的太监,一脸媚笑,手里捧着一道圣旨。
他一进来,就尖着嗓子喊:萧将军,圣旨到。
将军单膝跪地:臣接旨。
赵公公展开圣旨,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景琰镇守边关十载,功勋卓著,今召其进京述职,即日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将军接过圣旨,低声道:臣遵旨。
赵公公收起圣旨,笑眯眯地说:萧将军,皇上说了,让您三日内启程,不得延误。
将军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三日内?
赵公公点头:对,三日内。
将军站起身,冷笑一声:赵公公,你回去告诉皇上,我明日就启程。
赵公公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敢情好,皇上一定会很高兴。
将军不再说话。
赵公公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等他走远了,将军才转身看向屏风:出来吧。
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色难看:他这是要逼你去送死。
将军点头:是。
我咬紧牙关:那我们就不去。
将军摇头:不行。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派兵来围剿将军府。到时候,不仅我要死,府里所有人都要死。
我握紧拳头:那就反了。
将军看着我,眼神复杂:云歌,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兵吗?
我摇头。
他继续说:十万。而皇上手里,有五十万。
我愣住。
他继续说:就算我现在反了,也打不过他。到时候,不仅将军府要灭,边关的百姓也要遭殃。
我沉默了。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所以,我必须去。
我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那你就这么去送死吗?
他摇头,眼神变得凌厉:不,我不会死。
我愣住:什么意思?
他松开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那是一封给皇上的弹劾信。
信里详细列举了皇上这些年犯下的所有罪行。
贪污,滥杀,宠信奸佞。
每一条都是死罪。
我看完,手在颤抖:你要用这个扳倒他?
他点头:对。
我摇头:可这些罪证,你怎么拿到的?
他冷笑一声: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这些罪证,都是我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继续说:这次进京,我会在朝堂上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把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我咬紧牙关:那你不怕他狗急跳墙,直接杀了你吗?
他点头:怕。但我更怕,如果我不这么做,边关的百姓会继续受苦。
我沉默了。
他走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云歌,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要。
他抱住我,声音温柔:答应我。
我哭着点头:好。
他松开我,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弹劾信:明天我就启程。这封信,我会带在身上。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我陪你去。
他摇头:不行。
我瞪着他:我说了,我要陪你去。
他皱眉:你去了,只会让我分心。
我冷笑一声:分心?将军,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普通人。
他愣住。
我继续说:我是妖。如果真的到了危险的时候,我可以保护你。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那你就跟我一起去。
我松了口气。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变得凌厉:但你要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身份。
我点头:我知道。
他松开我,转身走出书房。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忐忑不安。
这次进京,凶多吉少。
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陪着他。
---
当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春喜正在整理行李。
她看见我进来,立刻迎上来:夫人,听说您要跟将军一起进京?
我点头:是。
她皱眉:可是夫人,京城那么远,您一个女子,路上怕是要吃苦。
我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
春喜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只好退了下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却一片混乱。
千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怀里。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一次,我绝不能再让他死。
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保他平安。
【第三章】
三日后,我们启程进京。
队伍浩浩荡荡,足足有三百人。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将军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马缰,眼神看向远方。
他穿着一身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他依然是千年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心疼的是,他明知此去凶险,却依然义无反顾。
马车颠簸了一下,我收回视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车帘突然被掀开。
我睁开眼睛,看见将军坐了进来。
我愣住:你怎么进来了?
他脱下头盔,放在一旁:想你了。
我脸一红: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云歌,你说,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我们就去隐居,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好。
他继续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间小屋,种点菜,养几只鸡。你说好不好?
我点头,眼泪差点流出来:好。
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温柔: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带你去过那样的日子。
我抱紧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他松开我,重新戴上头盔: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点头。
他掀开车帘,刚要出去,突然回头看我:云歌,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
我愣住。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跳下马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我们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比边关繁华得多,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座城里,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线。
马车停在驿馆门口。
我下了马车,抬头看着这座高大的建筑,心里沉甸甸的。
将军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进去吧。
我点头,跟着他走进驿馆。
驿馆的管事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我们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萧将军,您可算来了,皇上等您好几天了。
将军面无表情:知道了。
管事又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将军冷冷道:我夫人。
管事立刻低下头:原来是夫人,失礼了。
他带着我们走进驿馆,一路介绍这里的布置。
我没心思听,只是四处打量。
这座驿馆很大,但戒备森严,每个角落都站着守卫。
我心里一沉。
这哪里是驿馆,分明就是监狱。
管事把我们带到一间上房,笑眯眯地说:萧将军,您和夫人就住这间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将军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事退了出去。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到处都是守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将军走到我身后,低声道:被监视了。
我点头: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除掉你。
他冷笑一声: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转身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沉思片刻:明天上朝的时候。
我愣住:这么快?
他点头: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咬紧牙关:那我陪你去。
他摇头:不行,朝堂之上,不能有女眷。
我瞪着他:那我就在宫门外等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云歌,如果明天我没能活着出来,你一定要立刻离开京城,知道吗?
我摇头:我不走。
他皱眉:听话。
我冷笑一声:萧景琰,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活了一千年的妖,还怕那个昏君?
他愣住。
我继续说:如果明天你真的出了事,我就闯进皇宫,把那个昏君的头拧下来。
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我哼了一声:那当然。
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温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抱紧他,心里却依然忐忑不安。
明天,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
当天晚上,我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将军就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
但我知道,他也没睡着。
因为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我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心里又酸又痛。
千年前,我就是这么看着他死去的。
这一次,我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就在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怎么还不睡?
我摇头:睡不着。
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温柔:别怕,有我在。
我抱紧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萧景琰,你一定要活着。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我会的。
我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将军就起床了。
他穿上朝服,腰间佩上长剑,整个人英姿飒爽。
我帮他整理衣襟,手指却在颤抖。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别怕。
我点头,强忍住眼泪:我在宫门外等你。
他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我跟在他身后,一直送他到驿馆门口。
陈副官已经牵来了马。
将军翻身上马,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策马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春喜走到我身边,轻声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我摇头:备马,我要去宫门口。
春喜愣住:可是夫人,女眷不能靠近皇宫啊。
我冷冷道:我说备马。
春喜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只好去备马。
很快,马车就备好了。
我坐进马车,吩咐车夫:去宫门口。
车夫犹豫了一下,还是驾车前行。
一路上,我掀开车帘往外看。
京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的心思全在将军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低声道:夫人,到了。
我下了马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宫门。
宫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面无表情。
我站在人群中,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照得人浑身发烫。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就在这时,宫门突然打开了。
我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宫门。
一队御林军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大臣。
我在人群中搜寻将军的身影,却没有看见他。
我心里一紧,正要冲上去问,突然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出事了,出事了,萧将军在朝堂上弹劾皇上,皇上大怒,下令将他打入天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天牢?
他被关进天牢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往回跑。
春喜在后面追:夫人,您要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回驿馆。
春喜气喘吁吁地跟在我身后:夫人,您慢点。
我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拼命地跑。
终于跑回驿馆,我冲进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着我这千年来收集的各种法器。
我翻出一个玉佩,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往外走。
春喜拦住我: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冷冷道:救人。
春喜脸色大变:夫人,您不能去,天牢守卫森严,您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推开她:让开。
春喜还想拦,却被我一掌推开,摔在地上。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驿馆。
外面的守卫看见我,立刻围了上来:夫人,您要去哪儿?
我冷冷道:让开。
守卫为难道:夫人,管事吩咐了,您不能离开驿馆。
我冷笑一声:我说,让开。
守卫还想拦,我突然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我掌心涌出,直接把他们全部震飞。
守卫们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妖,妖怪。
我不理会他们,转身离开驿馆。
我要去救将军。
就算暴露身份,就算与整个朝廷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
天牢在皇城的最深处,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腐臭的味道。
我一路走来,遇到的守卫全被我放倒。
终于,我来到天牢门口。
守牢的狱卒看见我,立刻大喝:什么人,胆敢擅闯天牢?
我抬手,一掌劈出,牢门应声而碎。
狱卒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窜。
我走进天牢,一间间牢房看过去。
终于,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我看见了将军。
他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血迹。
我心如刀绞,冲上去抓住牢门的铁栏:萧景琰。
他抬起头,看见我,瞳孔猛地一缩:云歌?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抬手一掌劈在牢门上。
牢门轰然倒塌。
我冲进去,扶起他:我带你走。
他摇头,声音虚弱:不行,你快走,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我冷笑一声:来就来,我今天就要看看,谁敢拦我。
我伸手握住锁在他手腕上的铁链,用力一扯,铁链应声而断。
他震惊地看着我:你…
我没有解释,扶着他往外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牢门外。
很快,一队御林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皇上身边的禁军统领,李将军。
他看见我,眼神一冷:大胆妖女,竟敢劫狱。
我冷笑一声:妖女?对,我就是妖。
李将军挥手:来人,拿下她。
御林军们举着刀剑冲了上来。
我把将军护在身后,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我掌心涌出,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御林军震飞。
他们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御林军们吓得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李将军脸色铁青: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御林军们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我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我抬手连拍,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他们的要害上。
眨眼间,十几个御林军全部倒地。
李将军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冷冷道:我是萧将军的夫人。
李将军咬牙:就算你是妖,今天也别想走出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
刺耳的哨声在天牢里回荡。
很快,外面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足足有上百人,把整个天牢围得水泄不通。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一沉。
虽然我是妖,但对付这么多人,还要保护将军,恐怕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将军突然从我身后走出来,挡在我面前。
他看着李将军,冷冷道:李统领,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李将军冷笑一声:萧将军,您现在已经是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将军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些御林军:弟兄们,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我带出来的兵。当年在边关,我们一起浴血奋战,一起守卫家园。现在,你们要为了一个昏君,对我动手吗?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动摇。
李将军脸色大变:都别听他胡说,他现在是朝廷钦犯,格杀勿论。
将军继续说:你们也都看见了,皇上这些年做了多少荒唐事。他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我今天弹劾他,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你们的家人。难道你们要助纣为虐吗?
御林军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刀剑。
李将军大怒:你们敢。
将军冷笑一声:李统领,你跟了皇上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残暴无道,迟早会遭天谴。你现在帮他,将来也不会有好下场。
李将军脸色阵青阵白,咬牙道:我是皇上的人,自然要为皇上办事。
将军摇头:你会后悔的。
李将军冷哼一声:后不后悔,不是你能管的。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但这次,没有人动。
御林军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李统领,萧将军说得对,皇上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混账事。我们这些当兵的,本来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帮昏君残害忠良。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我们不干了。
李将军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你们…
将军看着他,声音冷漠:李统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李将军咬着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将军刺了过去。
我瞳孔一缩,立刻冲上去挡在将军面前。
匕首刺进我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将军脸色大变:云歌。
我咬着牙,抬手一掌劈在李将军胸口。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我捂着肩膀,踉跄了一下。
将军扶住我,声音颤抖:云歌,你怎么样?
我摇头:没事,只是皮外伤。
他看着我肩膀上的伤口,眼眶泛红: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笑了:因为我不能让你死。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云歌,我们回家。
我点头:好,回家。
【第五章】
李将军一倒,其他御林军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齐声道:末将愿意追随萧将军。
将军扶着我,冷冷道:都起来吧。
御林军们站起身,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将军扶着我往外走,每走一步,我肩膀上的伤口就疼得钻心。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出天牢,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皇宫里到处都是禁军,把整个天牢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看着这些人,眼神冰冷: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杀我。
我咬着牙:那就杀出去。
将军摇头:你受伤了,不能再打了。
我冷笑一声:这点伤算什么?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皇宫深处传来。
我脸色一变:不好,有高手来了。
将军也感觉到了,皱眉道:是国师。
我愣住:国师?
将军点头:皇上身边有一个国师,据说是得道高人,法力高强。我一直怀疑他也不是人。
我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妖,那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皇宫深处传来:萧将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朝堂上弹劾皇上,还劫狱逃跑。今日,你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从空中缓缓落下。
他白发白须,仙风道骨,手里拂尘,眼神却阴冷无比。
他看着我,眼神一闪:咦,居然是同道中人。
我冷冷道:你也是妖?
他笑了:老夫在人间修行五百年,自然不是凡人。
我咬着牙:你既然是妖,为何要帮昏君残害忠良?
他冷笑一声:残害忠良?小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我帮皇上,是因为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至于什么忠良不忠良,那是你们人类的事,与我无关。
我怒道:你身为妖,却助纣为虐,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他大笑:天谴?老夫活了五百年,早就不信这些了。
他挥动手中的拂尘,一股强大的妖力朝我袭来。
我立刻推开将军,抬手迎击。
两股妖力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我被震得后退几步,肩膀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涌了出来。
国师冷笑一声:小丫头,你的道行还不够,不是老夫的对手。
我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那可不一定。
我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用力捏碎。
玉佩化作一股金光,涌进我的身体。
我感觉到体内的妖力瞬间暴涨。
这块玉佩是我千年前得到的法器,里面封印着我一半的妖力。
本来我是想留着保命用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国师脸色一变:这是…封印?
我冷笑一声:没错。
我抬手一挥,一股更加强大的妖力朝他袭去。
他脸色大变,立刻挥动拂尘抵挡。
两股妖力再次碰撞,这次,他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震惊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冷冷道:我是活了一千年的妖,你区区五百年的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脸色铁青:原来如此。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符纸燃烧起来,化作无数火球朝我袭来。
我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水幕凭空出现,挡住了所有火球。
国师脸色越来越难看:想不到你居然懂得五行之术。
我冷笑一声:我懂的东西多了。
我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面前,抬手一掌劈向他的天灵盖。
他脸色大变,立刻闪身躲开。
但我的速度更快,一掌劈在他的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地上,口吐鲜血。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投降,还是死?
他咬着牙,眼神怨毒:小丫头,你别得意,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出京城。皇上已经派大军封锁了所有城门,你们插翅难飞。
我冷笑一声: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昏君。
我抬起手,就要一掌劈下去。
就在这时,将军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云歌,别杀他。
我愣住:为什么?
将军看着我,眼神复杂:杀了他,你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知道你是妖。你以后怎么活?
我摇头:我不在乎。
将军握紧我的手:可我在乎。
我看着他,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继续说:云歌,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失去一切。
我咬着牙:可如果不杀他,我们怎么逃出去?
将军沉思片刻,突然转身看向那些御林军:弟兄们,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推翻昏君吗?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随即齐声道:愿意。
将军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杀进皇宫,逼昏君退位。
御林军们齐声吼道:誓死追随萧将军。
将军转身看我:云歌,你先躲起来,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来找你。
我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将军皱眉:你受伤了,不能再打了。
我冷笑一声:这点伤算什么?
将军拿我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我点头。
将军转身,拔出腰间的长剑,高声道:弟兄们,跟我杀进皇宫,推翻昏君。
御林军们齐声吼道:杀。
一场惊天动地的政变,就此拉开序幕。
【第六章】
我们一路杀进皇宫,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那些忠于皇上的禁军拼命抵抗,但在将军和那些倒戈的御林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跟在将军身边,每当有人想偷袭他,我就抬手一掌将对方震飞。
很快,我们就杀到了金銮殿外。
金銮殿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上百个禁军,个个如临大敌。
将军举起长剑,高声道:皇上,出来受死。
殿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即,殿门被推开。
皇上在一群太监和大臣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穿着龙袍,头戴皇冠,但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他看着将军,声音颤抖:萧景琰,你,你竟敢造反?
将军冷笑一声:造反?皇上,你残暴无道,祸国殃民,早就该下台了。
皇上怒道:胡说,朕是天子,受命于天。你敢对朕不敬,就是大逆不道。
将军冷冷道:受命于天?皇上,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你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你这样的昏君,还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皇上脸色阵青阵白,咬牙道:就算朕做错了,那也轮不到你来指责。你不过是个武夫,有什么资格对朕指手画脚?
将军冷笑一声:我没有资格,但天下百姓有资格。
他转身看向那些御林军:弟兄们,你们说,这样的昏君,该不该下台?
御林军们齐声吼道:该。
皇上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你们…
将军举起长剑,指向皇上:皇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退位,我保你平安。二,我亲自动手,送你上路。
皇上咬着牙,眼神怨毒:萧景琰,你别得意,就算你杀了朕,你也当不了皇帝。天下的诸侯不会服你,百姓也不会服你。
将军冷笑一声:我从来没想过当皇帝。我只是想让一个贤明的君主来治理这个国家。
他转身看向人群中的一个老者:太傅,您说,谁有资格当皇帝?
那个老者正是当朝太傅,德高望重,深受百官敬重。
太傅沉思片刻,缓缓道:老夫以为,三皇子贤明仁德,有资格继承大统。
将军点头:那就请太傅去请三皇子过来。
太傅躬身:是。
他转身离去。
皇上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都完了。
将军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我:云歌,你还好吗?
我点头:我没事。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离开京城,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我点头,眼泪差点流出来:好。
就在这时,太傅带着三皇子走了过来。
三皇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英俊儒雅,眼神清澈。
他看着将军,躬身道:见过萧将军。
将军点头:三皇子,如今皇上昏庸无道,祸国殃民,已经不适合再当皇帝了。太傅和众位大臣都觉得,您有资格继承大统。不知您意下如何?
三皇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诸位大臣和百姓都觉得我有资格,那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将军点头:好,那就请三皇子登基吧。
三皇子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皇上,眼神复杂,随即转身走进金銮殿。
太傅和众位大臣跟在他身后。
很快,金銮殿里传来三皇子登基的诏书。
从今天起,他就是新的皇帝了。
将军松了口气,转身看我:云歌,我们走吧。
我点头。
我们转身离开皇宫。
走出宫门,我抬头看着天空,心里百感交集。
一切都结束了。
将军终于可以安全了。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第七章】
新皇登基后的第三天,我们离开了京城。
将军辞去了所有官职,只带着陈副官和春喜,还有几个心腹,悄悄离开。
我们一路南下,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
将军在镇外买了一座小院子,不大,但很清静。
院子里有一棵梨树,开满了白花。
我站在树下,看着满树繁花,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将军走到我身后,从背后抱住我:喜欢吗?
我点头:喜欢。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温柔: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种点菜,养几只鸡,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转身抱住他:好。
我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春风吹过,梨花纷纷飘落,落在我们身上,落在地上。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们每天早起,一起去菜地干活,一起做饭,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日落。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温馨。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一直在等待他。
现在终于等到了,我却觉得有些不真实。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伸手摸摸他的脸,确认他还在我身边。
他总是会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我在,别怕。
我就会重新闭上眼睛,安心地睡去。
---
转眼间,又是十年。
小镇上的人都说,我们夫妻俩感情真好,十年了还跟新婚一样。
但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因为这十年来,将军明显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但我却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起初只是有人偷偷议论,后来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我是妖怪,吸了将军的阳气,才能保持容颜不老。
还有人说,我是狐狸精,专门迷惑男人。
这些话传到将军耳朵里,他只是笑笑,不理会。
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他突然开口:云歌,对不起。
我愣住: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头:我没有受委屈。
他叹了口气:镇上的人都在传你是妖怪,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我握住他的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云歌,我老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你看,我头发白了,皱纹也多了。但你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我心里一酸:那又怎么样?
他苦笑一声:我怕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老头子,而你还是年轻貌美。到时候,我配不上你了。
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萧景琰,你说什么胡话?
他握紧我的手:云歌,我不想拖累你。
我摇头:你没有拖累我。
他叹了口气:可我终究是凡人,会老,会死。而你是妖,可以活很久很久。
我哭着说:那又怎么样?就算你老了,死了,我也会一直等你,等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
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哽咽:傻瓜。
我抱紧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给我们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第八章】
又过了五年。
将军的身体越来越差。
他经常咳嗽,走路也不稳了,需要拄着拐杖。
我每天陪在他身边,给他煎药,陪他说话。
他总是笑着说:云歌,我老了,没用了,你不嫌弃我吗?
我总是摇头: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他就会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
但我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
那天晚上,他突然对我说:云歌,我想回边关看看。
我愣住:现在?
他点头:我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些跟着我打过仗的兄弟,看看守了十年的城墙。
我咬着牙: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我们就启程了。
这次没有带任何人,只有我和他。
一路上,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需要停下来休息。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我知道,他是想在死之前,再回去看一眼。
终于,我们到了边关。
边关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城墙高大巍峨,守卫森严。
将军站在城墙下,抬头看着城墙,眼眶泛红。
他喃喃道:二十年了,一切都没变。
我握住他的手:是啊,一切都没变。
他转身看我:云歌,我想上去看看。
我点头:好。
我扶着他,一步步走上城墙。
城墙上,几个守城的士兵看见我们,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老人家,您是谁?
将军笑了:我是萧景琰。
士兵们愣住,随即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末将见过萧将军。
将军连忙扶起他们:都起来吧,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士兵们站起身,眼神敬畏地看着他。
将军走到城墙边,俯视着城外的荒原,喃喃道: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带着兄弟们守了十年。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眼神里,满是回忆和不舍。
良久,他转身看我:云歌,我们回去吧。
我点头:好。
我们转身离开城墙。
走下城墙的时候,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我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
他摆摆手:没事,只是有点累。
我看着他,眼泪差点流出来。
我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
回到小镇后,将军的身体彻底垮了。
他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
我每天守在他身边,给他喂药,陪他说话。
有时候他会突然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地看着我,什么都不说。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跟我告别。
那天晚上,他突然对我说:云歌,我有件事想求你。
我握住他的手: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等我死了,你不要太伤心,好好活下去。
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你说什么胡话?
他擦掉我的眼泪,声音温柔:我是凡人,总有这一天。但你是妖,可以活很久。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为了我,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我摇头,泪流满面:我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傻瓜。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云歌,答应我,好吗?
我哭着点头:好。
他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那就好。
我抱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他快要走了。
【第九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坐在床边,握着将军的手。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我咬着牙,强忍住眼泪:萧景琰,你再撑一会儿,好不好?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云歌,别哭。
我摇头:我不哭。
他抬起手,想要擦掉我脸上的泪水,但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脸上: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他摇头:云歌,我有话要说。
我咬着牙: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我眼泪又流了出来:是我要谢谢你,愿意娶我,陪我过了这三十年。
他笑了:傻瓜,我才是赚到的那个。
我哭着摇头:不,是我赚到了。
他叹了口气:云歌,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娶你。
我点头:好,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他笑了,眼神变得温柔:那就说定了。
他的手渐渐松开,眼睛也慢慢闭上。
我握着他的手,声音颤抖:萧景琰,你别走,你别走。
他没有回答。
他的手彻底松开了,身体也不再动了。
我抱着他,嚎啕大哭。
千年前,我就这么抱着他,看着他死在我怀里。
千年后,历史再次重演。
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昏地暗。
春喜和陈副官听到哭声,冲了进来,看见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春喜哽咽道:夫人,节哀。
我摇头,抱着将军不肯松手。
陈副官跪在地上,低声道:将军,一路走好。
我抱着将军,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我才松开他。
陈副官和春喜把将军的遗体装进棺材,葬在院子里的梨树下。
我跪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泪又流了出来。
萧景琰之墓。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了我千年的等待和三十年的陪伴。
我伸手抚摸墓碑,喃喃道:萧景琰,你等着我,我会再找到你的。
---
将军死后,我依然住在那座小院子里。
每天,我都会去他的墓前坐一会儿,跟他说说话。
春喜和陈副官劝我离开这里,但我摇头。
我要在这里等他。
等他转世,等他回来。
---
又过了十年。
小镇上的人都说,将军府的那个夫人真是痴情,守了将军十年,还是一点都没变老。
有人说我是妖怪,有人说我是仙女。
但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要等他回来。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将军的墓前。
刚走到墓前,就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墓碑旁边,捧着一束野花,放在墓前。
我愣住。
小男孩抬起头,看见我,笑了:姐姐,你是谁?
我看着他,心脏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那个笑容,跟将军一模一样。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笑着说:我叫萧宇。
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萧宇,萧景琰。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哽咽:小宇,你知道吗?姐姐等了你很久很久。
小男孩歪着头: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擦掉眼泪,笑了:没什么。姐姐是说,以后姐姐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小男孩点头:好。
我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萧景琰,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
【第十章】
小宇是镇上一户人家的孩子。
他的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我以帮忙照顾孩子的名义,住进了他们家。
小宇的父母很欢迎我,因为我不收钱,只是想陪着小宇。
小宇很聪明,也很懂事。
他每天都会缠着我,让我给他讲故事。
我就给他讲千年前的故事,讲战场,讲英雄,讲那个叫萧景琰的将军。
小宇听得入神,眼睛里闪着光:姐姐,那个将军好厉害啊。
我摸摸他的头,笑了:是啊,他很厉害。
小宇突然抬起头,认真地说: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当将军,保护你。
我愣住,眼泪差点流出来。
我抱住他,声音哽咽:好,姐姐等着你。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小宇渐渐长大,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
他十六岁那年,参军入伍,成了一名士兵。
我每天都在家里等他回来,给他做饭,陪他说话。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老?
我愣住。
他继续说:我记得我小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现在我十六岁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小宇,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人,你会害怕吗?
他愣住,随即摇头:不会。
我看着他:为什么?
他笑了:因为你是姐姐。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我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小宇,谢谢你。
他抱住我,声音温柔:姐姐,不管你是谁,我都会保护你。
我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萧景琰,你听见了吗?
你又回来了。
---
小宇二十岁那年,成了一名将军。
他骁勇善战,深受士兵爱戴,很快就立下了赫赫战功。
朝廷封他为镇北将军,让他镇守边关。
那天,他回来跟我道别。
他穿着一身铠甲,英姿飒爽,跟当年的萧景琰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握住我的手:姐姐,别哭。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摇头:小宇,我跟你一起去。
他愣住:姐姐,边关很危险。
我笑了:我不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点头:好,那你就跟我一起去。
---
我们一起去了边关。
小宇镇守边关十年,我就陪了他十年。
这十年里,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战斗,一起守护着这片土地。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城墙上,看着满天繁星。
小宇突然开口:姐姐,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做梦。
我愣住:做什么梦?
他看着我:梦见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守过这座城。而你,也陪在我身边。
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姐姐,那不是梦,对吗?
我点头:对,那不是梦。
他握住我的手:所以,我们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我点头:对,我们认识很久了。
他笑了:我就知道。
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温柔:姐姐,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抱紧他,泪流满面:是我要谢谢你,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我身边。
他抱紧我: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点头: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们就这么抱着,看着满天繁星。
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千年的纠缠,终于有了归宿。
萧景琰,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下下一世。
我都会找到你,陪着你,爱着你。
直到永远。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你,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