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夜之间，她消失在烽火之中。
三年，我踏破七国，屠尽叛党，只为寻她。
终于在敌国冷宫里找到她时，她眼神空洞，不认得我。
她说，你是谁。
我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
既然她忘了，那我便重新让她爱上我，顺便，把所有害过她的人，送进地狱。
【第一章】
我站在敌国皇宫的废墟上，脚下是尸体，手里是滴血的剑。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从北疆打到南境，灭了四个小国，只为找到她。
手下跪在我面前，头都不敢抬。
找到了吗。
找到了，王爷，在冷宫。
我扔下剑，大步往冷宫方向走。
身后的将士想跟上来，被我一个眼神逼退。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墙破了，瓦也碎了，地上全是枯叶。
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女人坐在床边，低头缝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那张脸，三年来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清瘦了，脸颊凹陷，头发也枯黄了，但还是她。
阿月。
我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可怕。
她愣了一下，眼里没有惊喜，只有茫然。
你是谁。
四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口。
我是顾燃。
她摇头，我不认识你。
我深呼吸，压下胸口那股血腥味。
你叫什么。
她想了想，说，他们叫我阿月。
我又问，你还记得什么。
她低头，继续缝手里的布，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真的是空的，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我伸手，想碰她的脸，她下意识往后躲。
我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了。
你跟我走。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带她回大营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静，坐在马车里，不哭也不闹。
我掀开帘子看她，她正看着窗外，侧脸苍白得像死人。
我问她，冷不冷。
她摇头。
我又问，饿不饿。
她又摇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你不用怕任何人。
她转头看我，眼里还是没有情绪。
为什么。
因为我会杀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
回到大营，我让军医给她看病。
军医出来后，脸色很难看。
王爷，王妃身上都是旧伤，鞭痕、烙印、还有……
我一拳砸在桌上，木桌直接裂了。
军医吓得跪下，不敢再说。
我深呼吸，压下那股暴戾。
继续说。
军医哆嗦着开口，还有被虐待过的痕迹，她的手指甲都被拔掉过，后背的伤口反复感染，差点就保不住命。
我闭上眼，血压直接飙上来。
那些人是谁。
军医摇头，王妃什么都不肯说，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转身进了她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还是那个姿势，低头看着手。
我在她面前蹲下，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手指上都是疤，指甲是新长出来的，坑坑洼洼。
我握紧她的手，声音低得可怕。
告诉我，是谁。
她看着我，眼神还是空的。
我不记得了。
我盯着她，盯了很久，最后松开手。
没关系，我会查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整个帝国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宫人，太监，侍卫，一个个审。
只要跟冷宫有关的，全部抓起来。
第一个招的是个太监。
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王爷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我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奉谁的命。
太监哆嗦，是，是皇后娘娘。
我笑了，皇后。
是，皇后说，那女人是您的逆鳞，只要折磨她，您就会乱了阵脚。
所以她让你们怎么做。
太监不敢说，我直接把匕首钉在他脚边。
说。
太监崩溃了，哭着开口。
皇后让我们每天鞭打她，不给饭吃，冬天不给炭火，夏天不给水喝，还让人拔掉她的指甲，用烙铁烫她的后背。
我手指捏紧椅子扶手，木头咔嚓一声碎了。
继续。
太监哭着说，皇后还说，要让她生不如死，但不能让她死，要留着她，等您来救，然后看着您崩溃。
我站起来，一脚踹飞他。
把皇后给我抓来。
皇后被抓来的时候，还穿着华贵的凤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她看到我，冷笑。
顾燃，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没说话，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她摔在地上，半边脸都肿了，嘴角流血。
她爬起来，眼神怨毒。
你打我？为了那个女人，你打我？
我蹲下，捏住她的下巴。
她不是那个女人，她是我的王妃。
皇后笑了，笑得癫狂。
王妃？你的王妃现在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她疯了，废了，就算你救回去又怎么样，她永远都不会记得你了。
我手上用力，皇后的下巴咔嚓一声脱臼。
她惨叫，我松开手。
你怎么折磨她的，我就怎么折磨你。
我转身对手下说，拔掉她的指甲，烙铁伺候，每天一顿饭，关进最冷的地牢，让她尝尝我王妃受过的苦。
皇后疯了一样叫，顾燃，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不回，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杀了你。
处理完皇后，我回到大营。
阿月还坐在床边，姿势都没变过。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抬头看我，眼神依旧茫然。
我问她，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她想了想，点头。
我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以前，你是我的王妃，我们成亲那天，你穿着红衣，笑得很甜。
她看着我，没有反应。
我继续说，你喜欢吃糖葫芦，每次出宫都要买一串，然后分我一颗。
她眼神动了一下。
我又说，你还喜欢在花园里喂鱼，每次喂完都要拉着我的手，说那些鱼都认识你。
她突然开口，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
她低头，声音很小，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捏紧她的手，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当天夜里，我下令，三天后出征，灭掉剩下的三个国家。
手下问我，王爷，为何如此急切。
我看着远方，眼神冰冷。
因为他们都欠我王妃一条命。
【第二章】
出征前一天，我让人给阿月准备了新衣服。
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款式，浅蓝色，绣着梅花。
我端着衣服进房间，她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边发呆。
阿月，试试这个。
她抬头，看了一眼衣服，又低下头。
我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
我心口一紧，蹲在她面前。
谁说的。
她声音很轻，冷宫里的嬷嬷说，我是罪人，不配穿好衣服，不配吃饱饭，不配活着。
我捏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她们死了吗。
手下在门口低声回答，都处理了，王爷。
我深呼吸，压下那股戾气，声音放得很轻。
阿月，你不是罪人，你是我的王妃，以后不会有人敢这么说你。
她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
她伸手，小心翼翼接过衣服，手指颤抖。
我转身出去，留她一个人换衣服。
站在门外，我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谁。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换好了。
我推门进去。
她站在铜镜前，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衣裳，人还是瘦，但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隔着铜镜看她。
好看。
她低头，脸有点红。
我笑了，这是她来了之后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走，带你去个地方。
我带她去了军营外的集市。
这里是我军队驻扎的地方，周围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集市。
阿月一路都很安静，跟在我身后，不说话。
我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买了一串，递给她。
她愣了，看着那串糖葫芦，没接。
我说过，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甜的。
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揉揉她的头，没关系，以后会想起来的。
我们在集市里走了一圈，她一直拿着那串糖葫芦，咬得很慢，像怕吃完了就没了。
走到一个卖发簪的摊子前，她停下了。
她盯着那支银色的发簪，眼神有点恍惚。
喜欢？
她点头。
我直接买下来，给她戴上。
她摸着头上的发簪，声音很轻，我好像见过这个。
我心跳快了一拍，在哪见过。
她皱眉，想了很久，摇头，不记得了。
我握住她的手，慢慢来，不急。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问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王妃。
她又问，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嫌弃我吗。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阿月，我找了你三年，灭了四个国家，杀了无数人，你觉得我会嫌弃你吗。
她眼眶红了，低下头。
我伸手，想抱她，手刚碰到她肩膀，她就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
我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怕我。
她摇头，小声说，我不是怕你，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我懂她的意思。
她被折磨太久，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没关系，我等你。
当天夜里，我睡不着，起来去她房间外面站着。
透过窗户，能看到她蜷缩在床上，身体紧绷，像随时准备逃跑。
我在外面站了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出征。
临走前，我去见她。
她还在睡，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
三年了，终于找到她了。
可她不记得我了。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我低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起身离开。
这次出征，我只带了五千精兵。
手下不解，王爷，敌军有三万人，五千兵力太少了。
我上马，眼神冰冷。
够了。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踏平剩下的三个国家。
因为我要回去陪她。
第一战，我们攻打西凉国。
西凉国的国君是个老狐狸，听说我来了，直接派使者求和。
使者跪在我面前，献上金银珠宝。
王爷，我国国君愿意俯首称臣，献上国库，只求王爷饶我国百姓一命。
我看着那些珠宝，冷笑。
你们国君三年前，是不是派人伏击过我的队伍。
使者一愣，这……
我拔出剑，直接砍下他的头。
回去告诉你们国君，三年前他动了我的人，现在，我要他的命。
三天后，西凉国灭。
我站在西凉国的皇宫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国君。
他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发抖。
顾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我蹲下，看着他。
三年前，你派人伏击我的队伍，害我王妃失踪，你说，我该怎么饶你。
他磕头，头都磕破了。
我不知道她是王妃，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削弱你的势力。
我笑了，不知道？
我站起来，一脚踩在他头上。
不知道，所以就可以害她？
他哭着求饶，我一剑捅进他心口。
他瞪大眼睛，血从嘴里涌出来。
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下辈子，记得别动我的人。
西凉国灭了，剩下两个。
我马不停蹄，继续进军。
手下劝我休息，我摇头。
不用，继续赶路。
他们不敢多说，只能跟着我继续前进。
十天后，我们到了南疆国。
南疆国的国君是个女人，手段狠辣，人称女魔头。
她听说我来了，亲自带兵出城迎战。
两军对峙，她站在城墙上，看着我。
顾燃，久仰大名。
我抬头看她，面无表情。
投降，我饶你不死。
她笑了，笑得张狂。
顾燃，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投降。
我没说话，直接下令，攻城。
这一战，打得很惨烈。
南疆国的士兵很勇猛，死守城门。
但我的士兵更凶，他们知道，我要赶着回去见王妃，所以拼了命地往前冲。
三个时辰后，城破。
我第一个冲进城，直奔皇宫。
女魔头还在负隅顽抗，带着残兵守在宫殿里。
看到我，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顾燃，你想怎么样。
我走过去，一剑削断她手里的刀。
三年前，你是不是派人去过敌国。
她愣了一下，去过，怎么了。
我又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被关在冷宫里。
她想了想，见过，听说是你的王妃，我还让人送了点毒药过去，可惜没毒死她。
我手上的剑直接捅进她肩膀。
她惨叫，我面无表情抽出剑，又捅进她另一边肩膀。
一剑，两剑，三剑。
我捅了她十几剑，每一剑都避开要害。
她躺在血泊里，痛得说不出话。
我蹲下，看着她。
我王妃受了三年的苦，你这点痛，不够。
然后我站起来，对手下说，把她关进大牢，每天用刑，不许让她死。
手下领命，拖着她下去。
南疆国灭了，还剩最后一个，北荒国。
北荒国在最北边，天寒地冻，常年下雪。
我带着军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冬。
手下冻得发抖，我却感觉不到冷。
我只想快点打完，回去见她。
北荒国的国君早就听说我来了，吓得龟缩在皇宫里不敢出来。
我直接下令，围城。
不出三天，城里就断粮了。
国君派人来求和，我让人把使者的头砍了，送回去。
又过了三天，城门打开，国君带着文武百官出来投降。
他跪在我面前，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顾燃，我投降，求你放过我国百姓。
我看着他，你三年前，有没有参与伏击我的队伍。
他愣了，有，但我只是提供了情报，我没想害你王妃，我真的不知道她在队伍里。
我拔出剑，一剑砍下他的头。
不知道，不是理由。
北荒国灭，七国统一。
我站在北荒国的城墙上，看着远方。
手下过来，恭喜王爷，大业已成。
我没说话，只是问，准备好了吗。
手下点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回去。
我转身下城墙，翻身上马。
回去。
【第三章】
我用了半个月，灭了三个国家，统一了七国。
现在，我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但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想回去见她。
回程的路上，我让人加快速度。
手下跟不上，我就自己策马狂奔。
三天三夜，我赶回了大营。
翻身下马，我直奔她的房间。
推开门，她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支发簪。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回来了。
我点头，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看着我，小声问，你受伤了吗。
我摇头，没有。
她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脸。
你瘦了。
我握住她的手，没事，以后不会再离开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七国已经统一了，不会再有战争，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她眼眶红了，低下头。
我又问，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她点头，军医每天来给我看病，伙房的人也会送饭过来，大家对我都很好。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突然问我，你灭了那么多国家，杀了那么多人，不觉得累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累，但值得。
她又问，为什么。
我看着她，因为他们都欠你的。
她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簪。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其实我有时候会做梦。
我心跳快了一拍，梦到什么。
她皱眉，梦到一个男人，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冲我笑，然后伸手，好像要拉我。
我握紧她的手，然后呢。
她摇头，然后我就醒了。
我问她，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看不清，但感觉很熟悉，很温暖。
我心口一紧，那是我。
她抬头看我，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以前我经常牵你的手，带你去很多地方。
她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可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捏捏她的手，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配得上你吗。
我皱眉，什么叫配得上。
她低头，我疯过，被人折磨过，身上都是伤疤，连你是谁都不记得，这样的我，怎么配做你的王妃。
我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
阿月，听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王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只要你。
她眼泪掉下来，我却不配。
我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很轻，你配，你最配。
她哭得更凶了，我把她抱进怀里。
这次她没有躲，只是趴在我肩上，无声地哭。
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
哭吧，哭完就好了。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才慢慢停下来。
我把她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我守着你。
她抓住我的手，你不走？
我摇头，不走。
她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很快，她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偶尔还会抽泣。
我握着她的手，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手下来报，说是敌国的余党还在负隅顽抗，问我怎么处理。
我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阿月，轻声说，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手下领命退下。
我起身，准备出去处理政务，阿月突然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我，慌张地坐起来。
你要走？
我摇头，不走，只是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她松了口气，哦。
我走到门口，又转身，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她想了想，糖葫芦。
我笑了，好。
处理完政务，我让人去集市买了一串糖葫芦，亲自送到她房间。
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然后递给我。
你也吃。
我摇头，你吃吧。
她坚持，你也吃一口。
我只好咬了一口，她笑了，这是她来了之后第一次笑。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口发暖。
阿月，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别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
我笑，不好意思也要说，因为是真的。
她越发红了，拿着糖葫芦不敢看我。
我在她旁边坐下，说，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糖葫芦，让你天天笑。
她抬头看我，认真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也认真看着她，因为你是我的全部。
她愣住，眼眶又红了。
我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这次她没有抗拒，只是小声说，我觉得我不值得。
我收紧手臂，你值得，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她趴在我怀里，小声哭。
我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陪着她。
白天带她在军营里散步，晚上给她讲以前的事。
她听得很认真，但还是想不起来。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想了想，说，那是七年前，我还是个将军，你是丞相的女儿。
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呢。
我继续说，有一次我进宫述职，在御花园里遇到你，你正在喂鱼，看到我，问我是不是新来的侍卫。
她笑了，我居然把你当成侍卫。
我也笑，是啊，我当时还挺生气的，但看到你笑，就什么气都没了。
她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你每天都来御花园，我也每天都去，时间久了，就熟了。
她托着下巴，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看着她，从第一眼开始。
她脸红了，你骗人。
我认真说，没骗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泪光。
顾燃，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我了。
我捏捏她的脸，不会，永远不会。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
我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阿月，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让你知道，你值得被爱。
她在我怀里点头，哽咽着说，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睡得很安稳，没有做噩梦。
我坐在床边守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在慢慢好起来。
而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完全好起来。
就算她永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用余生，让她重新爱上我。
【第四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月的气色越来越好。
她不再整天坐在房间里发呆，开始愿意出门走走。
我每天陪着她，去集市，去河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有一天，我带她去了城外的山上。
山上有一片梅林，正值寒冬，梅花开得正盛。
阿月站在梅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好香。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你以前最喜欢梅花，每年冬天都要来这里看。
她转头看我，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你还说过，梅花虽然开在寒冬，但依然美丽，就像人，就算经历再多苦难，也不能放弃希望。
她愣了一下，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说过，那时候你才十五岁，还是个小姑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记了一辈子。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瓣，轻声说，可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我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泪光，顾燃，你说我还能想起来吗。
我认真看着她，会的，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她摇头，可我觉得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有时候我很努力地想，想到头疼，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不要想了，不想了，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就好。
她趴在我怀里，小声说，可我怕我想不起来，你会失望。
我紧紧抱着她，不会，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她在我怀里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顾燃，我现在很依赖你，很怕你离开我。
我拍着她的背，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我们在梅林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下山。
回去的路上，阿月突然说，顾燃，我今天好像记起了一点东西。
我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她皱眉，想了想，说，我好像记得，有一次冬天，有个人带我去看梅花，那个人牵着我的手，很温暖。
我握紧她的手，那个人是我。
她看着我，眼里有迷茫，是你吗，可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点头，是我，以后你会慢慢看清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又说，我还记得，那个人说，要永远保护我，不让任何人伤害我。
我声音有些哽咽，是，我说过，而且我做到了。
她眼泪掉下来，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对不起你。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阿月，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她哭着说，可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配不上你。
我捏住她的肩膀，认真说，听着，你永远配得上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只要你。
她抱住我，放声大哭。
我抱着她，心里又疼又暖。
疼的是她受了那么多苦，暖的是她终于开始依赖我了。
回到大营，手下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我皱眉，谁。
手下说，是一个老妇人，说是王妃的旧人。
我心里一紧，带她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老妇人被带了过来。
她看到我，立刻跪下，王爷，老奴是王妃身边的嬷嬷，当年王妃失踪，老奴也被抓了，关在敌国的大牢里，这才逃出来。
我看着她，你认识王妃？
她点头，老奴从小伺候王妃，自然认识。
我转头看阿月，她也在看那个老妇人，眼神茫然。
你认识她吗。
阿月摇头，不认识。
老妇人眼泪掉下来，王妃，您真的不记得老奴了吗，老奴是您的奶娘啊。
阿月皱眉，看着老妇人，眼里还是茫然。
我对老妇人说，你先起来，慢慢说。
老妇人站起来，擦着眼泪，说，王妃小时候身体不好，是老奴一口一口把您喂大的，您最喜欢吃老奴做的桂花糕，每次吃完都会笑着说，嬷嬷做的最好吃。
阿月听着，眼神有些动摇。
老妇人继续说，后来王妃长大了，嫁给了王爷，老奴也跟着去了王府，伺候您的起居，那时候王妃每天都笑得很开心，老奴看着都高兴。
阿月低下头，小声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老妇人哭着说，没关系，老奴记得，老奴记得王妃的一切。
我看着阿月，问她，你想让她留下来吗。
阿月犹豫了一下，点头。
我对老夫人说，那你就留下来，继续照顾王妃。
老妇人千恩万谢，退了下去。
阿月看着老妇人离开的背影，小声说，她真的是我的奶娘吗。
我点头，应该是，她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是真的。
阿月皱眉，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握住她的手，慢慢来，不着急。
当天晚上，老嬷嬷给阿月做了桂花糕。
端上来的时候，阿月闻了闻，说，好香。
老嬷嬷眼泪汪汪，王妃，您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阿月咬了一口，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紧张地问，怎么了。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想哭，吃到这个糕点，心里很难受，但又很温暖。
老嬷嬷激动地说，王妃，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阿月摇头，没有，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但这个味道，让我觉得很熟悉，很安心。
我松了口气，这是好事，说明你在慢慢恢复。
阿月看着我，真的吗。
我点头，真的。
她破涕为笑，那就好。
从那天开始，老嬷嬷每天都给阿月做各种糕点，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
阿月吃得很开心，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但气色越来越好。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高兴。
有一天，阿月突然问我，顾燃，你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说，你以前很活泼，喜欢笑，喜欢闹，每天都像个小太阳，照亮我的生活。
她有些难以置信，我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我点头，真的，你以前最喜欢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各种地方玩，虽然我是个将军，但在你面前，我就像个被你牵着鼻子走的傻子。
她笑了，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我认真说，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
她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别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我笑，害羞就对了，说明你在慢慢变回以前的样子。
她抬头看我，你希望我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我摇头，我只希望你开心，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她眼眶红了，扑进我怀里，顾燃，你真好。
我抱着她，轻声说，傻瓜，你是我的王妃，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她在我怀里点头，声音有些模糊，顾燃，我觉得我在慢慢喜欢上你。
我心跳快了一拍，真的吗。
她点头，真的，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现在的你，让我很安心，很依赖，我想，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我紧紧抱着她，声音有些哽咽，阿月，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抬头看我，那你开心吗。
我点头，开心，非常开心。
她笑了，那我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好。
她脸红了，小声说，你怎么突然亲我。
我笑，因为我高兴，以后我还要亲你很多次。
她越发红了，把脸埋进我怀里，小声说，那你亲吧。
我笑出声，紧紧抱着她。
那一刻，我觉得这三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值了。
因为她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第五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春天。
阿月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脸上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开始愿意和别人说话，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
老嬷嬷每天都陪着她，给她讲以前的事，虽然她还是想不起来，但听着那些故事，她会笑，会好奇，会感叹。
我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这天，我带她去了城外的桃花林。
满山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美得像仙境。
阿月站在桃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笑着说，好美。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笑容，说，你笑起来比桃花还美。
她转头看我，脸红了，你又在哄我。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哄你，我说的是真的。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总是这样，说些让我脸红的话。
我笑，因为我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她抬头瞪我，你坏。
我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是，我坏，我就喜欢欺负你。
她在我怀里挣扎，放开我，这里这么多人。
我往四周看了一眼，哪有人，就我们两个。
她这才发现周围确实没人，脸更红了，你故意的。
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是，我故意的，我想单独和你在一起。
她耳朵都红了，推开我，说，你别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松开她，笑着说，好，我不欺负你了。
她松了口气，转身继续看桃花。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说，你看，那里有个亭子。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个小亭子，藏在桃树后面，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我们走过去，亭子里有石桌石凳，还算干净。
阿月坐下来，看着周围的桃花，说，这里真好，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一座宅子，以后每年春天都来住。
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我点头，可以，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
她笑了，那我要一个很大的院子，种满桃花，还要有个池塘，养很多鱼。
我笑着说，好，都给你。
她托着下巴，继续说，还要有个秋千，挂在桃树下，我可以坐在上面看风景。
我说，好，我给你做一个最结实的秋千。
她越说越高兴，眼里都是憧憬，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建。
我说，等你想起以前的事，我们就开始建。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我握住她的手，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她抬头看我，你不会觉得我没用吗，什么都不记得。
我摇头，不会，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知道吗，从你来到我身边到现在，你的变化很大，以前你不敢笑，不敢说话，现在你愿意笑了，愿意和我说话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眼眶红了，顾燃，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我捏捏她的脸，你是我的王妃，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她扑进我怀里，小声说，我会努力想起来的，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我拍着她的背，不急，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我们在亭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起身回去。
回去的路上，阿月一直牵着我的手，很紧，像怕我跑了似的。
我握紧她的手，轻声说，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点头，我知道。
回到大营，手下来报，说是有敌国的余党在边境闹事，问我怎么处理。
我皱眉，有多少人。
手下说，大概有几百人，都是当初逃走的残兵败将，现在聚集起来，想要报仇。
我冷笑，一群乌合之众，也敢闹事。
手下问，王爷，要不要出兵剿灭。
我摇头，不用，我亲自去。
手下一愣，王爷，您亲自去？这种小事，派个将军去就行了。
我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敢动我的人，我就灭他全家。
手下领命退下。
我转身回房间，阿月正在看书，看到我，笑着问，你回来了。
我点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合上书，问我，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说，边境有些乱党，我要去处理一下，可能要离开几天。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你要走？
我握住她的手，只是几天，很快就回来。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你走。
我心里一软，说，我也不想离开你，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处理，不然以后会有更多人来闹事。
她抬头看我，那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我摇头，不行，那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去。
她眼泪掉下来，那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害怕。
我把她抱进怀里，不会的，这里有老嬷嬷陪着你，还有这么多士兵保护你，没有人敢伤害你。
她趴在我怀里，哭着说，可我就是害怕，我怕你一走就不回来了。
我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抬头看我，你保证。
我点头，我保证。
她哭得更凶了，我紧紧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出发。
阿月一直跟着我，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我停下来，转身看她，别哭了，我很快就回来。
她抹掉眼泪，说，我没哭。
我笑了，明明哭了，眼睛都肿了。
她别过头，我没有。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轻声说，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看海？
我点头，你以前最喜欢大海，说大海很美，很广阔，让人心情舒畅。
她眼里闪过一丝向往，真的吗。
我说，真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去。
她点头，那你一定要回来。
我捏捏她的脸，一定。
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策马离开。
这一去，我只用了三天。
那些乱党不堪一击，我带着人直接杀进他们的老巢，一个不留，全部解决。
处理完之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推开门，阿月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过来，抱住我，哭着说，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抱紧她，说，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在我怀里哭，我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她才停下来，抬头看我，你受伤了吗。
我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心疼地说，那你快去休息。
我笑，不用，我现在只想陪着你。
她脸红了，小声说，那你陪我说说话。
我说，好。
我们坐在床边，我给她讲这次出征的事，她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问几句。
讲完之后，我问她，这几天你还好吗。
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想你。
我笑，我也想你。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顾燃，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握住她的手，我尽量，但如果真的有事，我必须去处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每次走之前，都要跟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回来，不然我会担心。
我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满意地笑了，然后说，对了，你说要带我去看海，什么时候去。
我说，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们就去。
她高兴地说，那我现在就开始养身体，争取早点去。
我笑，好，那你要多吃点，把自己养得胖胖的。
她瞪我，我才不要变胖。
我笑着把她抱进怀里，胖也好看。
她在我怀里挣扎，你坏。
我笑得更欢了，紧紧抱着她，心里满是幸福。
【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带着阿月去了海边。
那是东海，碧蓝的海水一望无际，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阿月站在海边，看着眼前的大海，眼睛都亮了。
好美。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说，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累了，就来海边住，每天看着大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转头看我，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我点头，说过，那时候你才十六岁，我们刚成亲，你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们老了，就来海边住，建一座小房子，每天看日出日落。
她眼里闪过一丝向往，那我们现在就建吧。
我笑，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让人在海边建了一座宅子。
宅子不大，但很精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院子里种满了阿月喜欢的花，还有一个池塘，养了很多鱼。
阿月每天都在院子里待着，喂鱼，赏花，日子过得很悠闲。
我陪着她，偶尔处理一些政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她。
有一天，阿月突然问我，顾燃，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
她想了想，说，可是你不是王吗，你不用去处理政务吗。
我笑，政务可以交给手下处理，我现在只想陪着你。
她脸红了，小声说，你别总是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把她拉进怀里，说，我就要说，我就要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都重要。
她趴在我怀里，小声说，顾燃，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我抱紧她，我也很幸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阿月的身体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开始主动和我说话，和我开玩笑，甚至有时候还会撒娇。
我看着她一天天变回以前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海边看星星。
阿月突然说，顾燃，我今天做了个梦。
我转头看她，梦到什么了。
她说，我梦到有个人在叫我，叫我阿月，那个人的声音很温柔，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心跳快了一拍，然后呢。
她说，然后我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他冲我笑，伸手要拉我，我伸手去够，但就在要碰到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握住她的手，问，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
她摇头，没有，但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你。
我笑了，是我，一定是我。
她看着我，认真问，顾燃，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想起来了。
我点头，应该是，你最近梦到的事越来越清晰了，说明你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她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想起以前的事了。
我捏捏她的手，不着急，慢慢来。
她点头，然后靠在我肩上，小声说，顾燃，不管我想起来还是想不起来，我都会一直爱你。
我心里一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也会一直爱你。
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柔情。
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亲吻。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我。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切都那么美好。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边待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去。
阿月躺在床上，脸还是红的，不敢看我。
我在她旁边躺下，把她拉进怀里，轻声说，睡吧。
她在我怀里点头，小声说，顾燃，晚安。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阿月。
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满是幸福。
这三年的苦，终于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惊呼声吵醒。
睁开眼，阿月正坐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揉揉眼睛，问，怎么了。
她指着我，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顾燃。
我愣了一下，坐起来，是啊，我是顾燃，怎么了。
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进我怀里，哭着说，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心跳快了一拍，紧紧抱住她，你想起来了？
她在我怀里点头，哭着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想起我们成亲那天，想起你带我去看梅花，想起所有的事。
我抱紧她，声音都在颤抖，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她抬头看我，眼泪止不住地流，顾燃，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擦掉她的眼泪，摇头，不用道歉，你能想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又哭又笑，说，我还想起那些人是怎么折磨我的，想起我在冷宫里的日子，想起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会不会来救我。
我心口一紧，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她摇头，不晚，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沉，阿月，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我发誓。
她在我怀里点头，哭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们抱了很久，直到她哭累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说，顾燃，我现在想去一个地方。
我问，哪里。
她说，我想去看看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想看看他们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带你去。
【第七章】
我带着阿月回到了当初关押她的那座敌国皇宫。
皇宫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再也看不出当初的辉煌。
阿月站在冷宫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身体微微颤抖。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要进去吗。
她点头，我想进去看看。
我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墙上还留着斑斑血迹。
阿月走进去，看着那张破旧的床，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三年。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她摇头，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我问她，你想见见那些人吗。
她抬头看我，他们还活着？
我点头，我没有杀他们，我把他们关起来了，每天用刑，让他们尝尝你受过的苦。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见见他们。
我带她去了地牢。
地牢又黑又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牢房里关着几个人，都是当初折磨过阿月的。
看到我们，他们都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阿月走到牢房前，看着里面那个女人。
那是当初的皇后，现在已经瘦得脱了形，头发乱糟糟的，指甲都没了，浑身都是伤口。
看到阿月，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颤抖着说，你，你来了。
阿月冷冷地看着她，说，是，我来了。
皇后哭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阿月冷笑，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折磨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皇后磕头，头都磕破了，求求你，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
阿月看着她，眼神冰冷，你知道吗，当初你折磨我的时候，我也这样求过你，但你是怎么做的，你让人拔掉我的指甲，用烙铁烫我的后背，冬天不给我炭火，夏天不给我水喝，你还说，要让我生不如死。
皇后哭得更凶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阿月摇头，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转身看我，说，我想让她死。
我点头，好。
我拔出剑，走进牢房，一剑捅进皇后心口。
皇后瞪大眼睛，血从嘴里涌出来，然后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阿月看着她的尸体，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走出牢房，握住她的手，问，还要见其他人吗。
她摇头，不用了，让他们都死吧。
我对手下说，把这里所有人都处理了。
手下领命，我带着阿月离开了地牢。
走出地牢，阿月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说，顾燃，我现在感觉轻松多了。
我笑，那就好。
她又说，我终于不用再害怕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我保证。
她点头，我相信你。
我们离开了皇宫，回到海边的宅子。
阿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开始愿意笑了，愿意和我开玩笑了。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顾燃，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的，我们会有很多孩子。
她脸红了，什么叫很多，我才不要生那么多。
我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好，那就生一个，一个也好，我们一起宠着他。
她靠在我怀里，小声说，如果是女儿，我们就叫她小月，如果是儿子，就叫他小燃。
我笑，都听你的。
她抬头看我，认真问，顾燃，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我点头，会的，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她笑了，那就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在海边的宅子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没有战争，没有仇恨，只有彼此的陪伴。
阿月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怀孕了。
我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她笑我太紧张，说，我又不是瓷娃娃，不会那么容易碎的。
我说，你就是我的瓷娃娃，我要好好保护你。
她脸红了，小声说，你真烦。
十个月后，阿月生了一个女儿。
女儿很健康，哭声很响亮。
阿月抱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说，她长得好像你。
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笑着说，像我也好，像你也好，只要健康就好。
阿月笑了，那我们就叫她小月吧。
我点头，好，就叫小月。
小月长得很快，眨眼就一岁了。
她会走路了，会叫爸爸妈妈了，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
阿月看着女儿，说，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有这样的生活。
我握住她的手，说，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她点头，靠在我肩上，小声说，顾燃，谢谢你，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我拍拍她的手，说，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再次爱上我。
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柔情，说，我会永远爱你。
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我们拥抱在一起，女儿在院子里笑着跑来跑去。
这一刻，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八章】
小月三岁那年，我带着阿月和女儿回了京城。
京城已经重建，比以前更加繁华。
百姓们看到我，纷纷跪下行礼，我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阿月牵着小月的手，看着周围的一切，说，变化好大。
我说，是啊，这三年，京城变了很多。
小月仰头问我，爹爹，这里就是你说的京城吗。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是啊，这里就是京城，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月高兴地说，太好了，我喜欢这里。
我们在京城住了下来，住在当初的王府里。
王府也重新修缮过，比以前更加气派。
阿月在王府里走了一圈，说，我记得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握住她的手，是，这里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
她点头，笑着说，那我们以后就不走了吧。
我说，不走了，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你和小月，看着她长大。
阿月眼眶红了，说，顾燃，我真的很幸福。
我把她抱进怀里，说，我也很幸福。
小月在旁边拉着我们的衣角，说，爹爹娘亲，我也很幸福。
我们笑了，一起抱住小月。
日子就这样过去，小月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阿月，聪明伶俐，讨人喜欢。
我每天陪着她们，处理一些政务，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
有一天，阿月突然问我，顾燃，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问，后悔什么。
她说，后悔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我摇头，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你和小月，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她眼泪掉下来，说，顾燃，我爱你。
我把她抱进怀里，说，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多年以后，小月长大了，嫁给了一个好人家。
我和阿月又回到了海边的宅子，过着平静的生活。
我们每天看日出日落，散步聊天，回忆过去。
阿月说，顾燃，你说我们这辈子，值了吗。
我握住她的手，说，值了，非常值。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说，那就好。
我们就这样，一直到老，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临终前，阿月握着我的手，说，顾燃，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我点头，眼泪掉下来，说，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她，泪流满面。
这一生，我灭了七国，杀了无数人，只为找回她。
现在，她在我怀里，安详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的使命完成了。
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我闭上眼睛，握紧她的手，跟随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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