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杀那天,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经纪人当众撕毁合约,骂我是扶不起的废物。
前女友挽着投资方的手臂,笑着说早就觉得我配不上她。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栋曾经拼命想留下的大楼,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
三年后的今天,这栋楼会在拍卖会上贱卖,经纪人会因为诈骗入狱,前女友会在破产后给我打一百个电话求我帮忙。
而我会站在娱乐圈的顶端,冷眼看着他们跪下。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错一步。
【第一章】
我叫顾承安,今年二十六岁,是个被全网封杀的十八线演员。
准确说,是曾经的十八线演员。
站在星耀娱乐公司楼下,我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层的大厦,手里攥着那份被撕成两半又被我重新粘好的合约。
2019年3月15日,下午三点。
这个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上辈子的今天,我就是在这里被赶出公司,被整个娱乐圈踩进泥里。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刺激让大脑清醒了些,那些属于三年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记得经纪人李姐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毁我的合约,记得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记得前女友苏晴雨是怎么挽着金主的手从我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上辈子的我跪下了。
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跪下求李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踢开我,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
然后我就真的消失了三年。
三年里我送过外卖,干过保安,在夜店当过服务员。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完了,直到2022年的某一天,我在新闻上看到星耀娱乐破产清算,李姐因为挪用公款被判了七年。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我不行,是他们都有问题。
可是太晚了。
三年的时间,我错过了所有机会,错过了那个本该属于我的角色,错过了那个能让我一炮而红的综艺,错过了所有能让我翻身的可能。
直到我死在出租屋里,手里还攥着当年那份被撕毁的合约。
然后我睁开眼,又回到了这一天。
我掐灭烟头,推开了星耀娱乐的大门。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表情有点复杂。
她知道我今天要被开除,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
我朝她点点头,直接走向电梯。
她叫住我。
“顾老师,李姐说让你走员工通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
上辈子我听话地走了员工通道,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几个实习生堵住,他们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过气演员不走正门妄想碰瓷公司”。
那个视频有三百万播放。
我看着前台小姑娘,突然笑了。
“麻烦你转告李姐,我顾承安走哪个门,还轮不到她管。”
说完我按下了电梯按钮。
前台小姑娘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三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是公司的经纪人助理。
她们看到我,表情立刻变得微妙。
“哟,顾老师还有脸来公司啊?”
“听说昨天又被剧组赶出来了?这都第几次了?”
“李姐说了,今天就是来解约的,别以为公司还会管你。”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
我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的按钮。
“麻烦让一让,挡着我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
“挡着你?顾承安,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
“我说,”我打断她,抬起头看着她,“让一让。”
我的眼神大概有点吓人,因为她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不慌。
这辈子,我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李姐会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艺人的面撕毁我的合约,知道苏晴雨会带着她的新金主出现,知道那个金主叫张鹏,是个搞房地产的暴发户,三年后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跳楼。
我还知道,今天下午四点,会有一个叫陈导的人给公司打电话,说要找一个演员救场,因为原定的男主角出了车祸。
那个角色叫林深,是一部网剧的男主角。
上辈子那个角色给了公司的另一个艺人,一个叫秦朗的小鲜肉。那部剧后来爆了,秦朗一夜之间从十八线变成了顶流。
而我,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这辈子不会了。
电梯到了十八楼。
门打开的瞬间,我听到了会议室里传来的说话声。
“顾承安那个废物今天必须滚,留着他就是浪费公司资源。”
是李姐的声音。
“可是他合约还有一年才到期啊,这样解约是不是……”
“怕什么?他能怎么样?告我们?他有那个钱吗?”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推开门。
笑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有经纪人,有艺人,还有几个公司高层。
李姐坐在主位上,她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脸上的妆化得很浓。
她看到我,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来了?”
我点点头,走到会议桌前。
“既然来了,那就把话说清楚。”李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解约通知书,签了字,你就可以走了。”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违约金,五百万。
上辈子我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差点晕过去,因为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还不起。
但这辈子,我知道这份解约通知书有问题。
合约上写着,因为我“多次不服从公司安排,影响公司声誉”,所以要提前解约,并且需要我支付违约金。
可实际上,我从来没有不服从公司安排。
所有那些被剧组赶出来的事情,都是李姐故意安排的。
她把我推荐给那些根本不适合我的角色,让我去试镜那些明显不会选我的剧组,然后用这些失败案例证明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的合约是公司上一任老板签的,那时候公司看好我,给了我很优厚的条件。但后来老板换了,新老板和李姐是一伙的,他们想赶走所有“旧人”,好把资源留给自己人。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所以我签了字。
这辈子不会。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不签。”
会议室里又是一静。
李姐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我看着她,“这份解约通知书的理由不成立,如果你们坚持要解约,那就按照合约上的条款来,该给我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李姐的脸色变了。
“顾承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靠在椅背上,“合约上写得很明白,如果是公司单方面提出解约,需要赔偿我三倍的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五百万。李姐,这笔钱,你们准备好了吗?”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按照合约办事。”我站起身,“如果你们不想赔钱,那就继续履行合约。接下来这一年,我会好好配合公司的所有安排。”
我故意在“所有安排”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姐听懂了我的意思。
她气得手都在抖。
“你以为公司还会给你资源?做梦!”
“那就走着瞧。”我朝她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对了李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苏晴雨现在应该在你办公室吧?麻烦你转告她,她欠我的那二十万,我会找她要回来的。”
说完我推开门,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
我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话说得很硬气,但其实我心里慌得要死。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李姐一定会想尽办法整死我。
但我不怕。
这辈子,我知道所有的坑在哪里。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分。
还有四十分钟,陈导的电话就会打进公司。
我要在那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李姐从会议室里冲了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嘴里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上辈子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我记得我是怎么跪在这栋楼下,记得路过的人是怎么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记得苏晴雨是怎么从我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记得那种绝望。
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但现在不会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点了根烟,给自己的手机设了个闹钟。
下午四点。
然后我走进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能看到公司大门的位置坐下。
我要在这里等。
等陈导的电话打进来,等李姐拒绝推荐我,等她把这个机会给秦朗。
然后我会直接去剧组,告诉陈导,我可以。
上辈子我错过的那个角色,这辈子,我一定要拿到手。
【第二章】
咖啡凉了两次。
我一直盯着对面星耀娱乐的大门,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
下午三点五十分。
我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公司门口,苏晴雨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远远看上去确实挺漂亮。
上辈子我爱惨了她这副样子。
她走进公司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容。
大概是觉得今天能看到我跪下求饶的样子,所以心情很好。
我喝了口已经完全凉掉的咖啡,味道苦得要命。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王哥,是我以前在剧组认识的一个员工。
“安子,听说你今天被公司开了?”
我回了句:“没有,还在。”
“那就好。对了,跟你打听个事,你们公司有没有叫秦朗的艺人?”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我回复:“有,怎么了?”
“我们陈导的剧男主角出车祸了,现在急着找人救场。刚才陈导让我问问认识的人,有没有合适的演员。我想起你们公司不是有好几个艺人吗,能不能推荐一个?”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上辈子王哥也给我发过这条消息,但那时候我已经被赶出公司了,根本没办法推荐任何人。
后来我才知道,王哥最后还是联系了星耀娱乐,李姐直接把秦朗推了过去。
这辈子不会了。
我回复:“推荐我。”
王哥发了个问号过来。
“你?安子,不是我说你,你形象是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
“陈导这个角色要求挺高的,男主角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狠人,得有那种狠劲。你之前演的都是些小角色,能行吗?”
我点了根烟。
能行吗?
上辈子的我确实不行。
那时候我还在演那些只有三句台词的路人甲,连怎么在镜头前站都不会,更别说演一个有深度的角色。
但这辈子不一样。
我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三年,送过外卖,被客户骂过,被保安队长踢过,在夜店里被灌过酒,被人用钱砸过脸。
我知道那种从泥里爬出来的感觉。
我知道那种狠劲是什么。
我回复:“行。让陈导给我一次试镜的机会,如果不行,我自己负责。”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我帮你问问。但你得快点过来,陈导说了,今天必须定下来。”
他发了个地址过来。
是城东的一个影视基地。
我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八分。
来得及。
我结了账,走出咖啡馆。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顾承安吗?我是星耀娱乐的法务,关于你今天拒签解约通知书的事情,公司决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现在没时间跟他们扯皮。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星耀娱乐的大楼。
李姐这会儿应该正在办公室里气得跳脚。
上辈子我怕她。
这辈子,该她怕我了。
城东影视基地是个老厂房改造的拍摄地,很多网剧都在这里拍。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四十分。
王哥在门口等我。
他三十多岁,一米七的个头,皮肤晒得黝黑,见到我就叹了口气。
“安子,你可来了。陈导脾气不好,等会儿你自己注意点。”
“嗯。”
他带我走进厂房。
里面搭了好几个景,有办公室、有街道、还有一个看上去挺破旧的出租屋。
陈导站在监视器前,正在跟摄影师说着什么。
他四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看上去很疲惫。
王哥走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陈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是在打量,在评估,在判断我值不值得浪费他的时间。
上辈子我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每一次试镜,每一次面试,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然后告诉我:不合适。
“就是你?”陈导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是。”
“演过什么?”
“一些小角色。”
“小角色?”他冷笑了一声,“我这个男主角可不是小角色。王哥跟你说过要求了吗?”
“说过。”
“那你觉得你能演?”
我看着他的眼睛。
“能。”
陈导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挺有自信。”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破旧出租屋场景,“给你十分钟准备,等会儿演第三集的那场戏。王哥,把剧本给他。”
王哥递过来一本剧本。
我翻到第三集。
这场戏的内容是:男主角林深刚从监狱出来,回到出租屋,发现女朋友已经搬走了,屋里只剩下一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撕掉纸条,开始收拾东西。
整场戏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动作。
这是最难演的。
因为观众能看出来你到底有没有走心。
我看着剧本,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上辈子的画面。
那是我被赶出公司后的第三天。
我回到出租屋,发现苏晴雨已经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走了。
床上放着一张纸条。
“承安,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就这么一句话。
连个解释都没有。
我记得我当时站在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很可笑。
不合适?
我们在一起三年,她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了?
我撕掉了那张纸条。
然后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子。
“准备好了吗?”陈导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
“好了。”
“开始吧。”
我走进那个搭建出来的出租屋。
灯光很暗,只有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屋里很空,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那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场景。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我的脚步很慢。
每走一步,我就让自己回想一次上辈子那个下午。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是打印出来的,但我看着它,仿佛看到了苏晴雨的笔迹。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演的。
是真的在抖。
那些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我想起她是怎么躺在我怀里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想起她是怎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跟我说“没关系,我相信你”的。
然后想起她是怎么挽着别人的手从我身边走过的。
我撕掉了纸条。
然后蹲在地上。
我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停。”陈导的声音响起。
我站起来,走出那个场景。
陈导盯着监视器,一句话都没说。
王哥站在旁边,也不敢出声。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我刚才演得很投入,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陈导想要的。
“再来一遍。”陈导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
“这次,”他看着我,“撕完纸条之后,我要看到你的眼神变化。从绝望,到愤怒,到冷静。能做到吗?”
我点点头。
“能。”
第二遍,我撕掉纸条之后,慢慢抬起头。
我让自己去想上辈子最绝望的那个瞬间,然后想我现在重生回来了,想我要复仇。
我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从最开始的痛苦,到后来的愤怒,最后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停。”
陈导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顾承安。”
“以前演过什么?”
“跑龙套。”
“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
我看着他。
“因为我演过。”
陈导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顿了顿,“我经历过这种事。所以我知道这个角色在想什么。”
陈导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真的?”
“嗯。”陈导转身走回监视器前,“明天开始进组,具体的事情让王哥跟你对接。对了,你有经纪人吗?”
我摇摇头。
“那就好办了。”他拿出一份合同,“签了吧,片酬不高,一共八万,分三期给。”
八万。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上辈子我被赶出公司后,送了三个月外卖才赚了一万块。
我接过合同,签了字。
走出影视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哥送我到门口。
“安子,好好干。陈导这个人脾气不好,但是眼光毒,他看上的人,基本都能火。”
我点点头。
“谢谢王哥。”
“客气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你们公司那边没问题吧?我听说你今天好像跟公司闹翻了?”
“没事。”我笑了笑,“他们管不了我。”
王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我走到路边,掏出手机。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三个是李姐打的,五个是公司法务打的,剩下的是几个陌生号码。
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
我翻开看了一眼。
全是骂我的。
“顾承安你疯了吧?”
“你以为你拒绝签字公司就会怕你?”
“识相的赶紧滚回来,不然有你好看。”
我删掉了这些消息。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苏晴雨。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是我。”
“顾承安?”她的语气立刻变得冷淡,“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我有脸不有脸,你心里应该清楚。”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点了根烟,“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一件事。”
“什么?”
“你欠我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冷笑了一声。
“顾承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什么二十万?”
“你妈做手术的钱。”我吐出一口烟,“去年八月,你妈查出来胃癌,需要做手术,你跟我借了二十万。我记得你当时说,等你接到广告就还我。现在都快一年了,广告接了不少吧?”
“那是你自愿借给我的!”
“对,是我自愿的。”我弹了弹烟灰,“但借钱总得还吧?”
“顾承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找我要钱?”
“我自身难保不难保,跟你欠我钱是两回事。”
“我没钱!”
“没钱可以慢慢还。”我的语气很平静,“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你还不还,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你敢!”
“你试试。”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气的。
上辈子我被赶出公司后,身上只剩下不到一千块。我打电话给苏晴雨,想问她能不能先还我一点,哪怕一万也行。
她直接把我拉黑了。
后来我在夜店当服务员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她挽着张鹏的手,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戴着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项链。
她看到我,眼神里全是嫌弃。
像看一个垃圾。
那天晚上我给她端酒,她故意把酒杯打翻,泼了我一身。
然后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所有人都在笑。
我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这辈子我都不会忘。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承安是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听说你今天跟李姐闹翻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冷笑了一声,“重要的是,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回去把字签了。不然的话,你在这个圈子里就别想混了。”
我听出来了。
是张鹏的声音。
“张老板?”我笑了,“苏晴雨找你帮忙了?”
“你他妈少废话!”他的声音更凶了,“我告诉你,星耀娱乐的股东里有我朋友,你敢跟李姐作对,就是跟我作对。识相的……”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这种垃圾,连跟他说话都嫌浪费时间。
我站在路边,抽完了那根烟。
夜风有点凉。
但我心里很热。
上辈子的我像条狗一样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辈子,我要一个一个踩回去。
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福华小区。”
那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一个月租金一千二的老破小。
上辈子我被赶出公司后,连这个房子都住不起,最后搬去了城中村的隔断间。
这辈子不会了。
我会拿到那个角色,会火起来,会赚到钱。
然后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跪下来求我。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姐。
她就站在小区门口,看到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顾承安,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满是怒火。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今天是不是去陈导那里了?”她冷笑,“你以为接了这个角色就能翻身?做梦!我告诉你,这个角色,公司不会让你演的。”
我点了根烟。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星耀娱乐的艺人!”她指着我的鼻子,“合约没解除之前,你接任何工作都得经过公司同意!”
“那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
“那就去法院告我。”我吐出一口烟,“看看法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李姐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不敢告我。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份解约通知书本来就有问题。如果真的闹到法院,输的一定是公司。
“顾承安,你别给脸不要脸!”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那你试试。”我看着她,“看看到底是我混不下去,还是你滚出这个公司。”
李姐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我绕过她,往小区里走。
“顾承安!”她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我没看。
我知道接下来几天,李姐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搞我。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三个月后,星耀娱乐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被迫出售。
李姐和那些所谓的“高层”,全都会完蛋。
而我,会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跪下。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上辈子的画面。
那些屈辱,那些痛苦,那些绝望。
这辈子,都会变成我复仇的力量。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闹钟吵醒。
今天是进组的日子。
我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的时候顺手买了两个包子。
城东影视基地离我住的地方挺远,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
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
王哥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来得挺早啊。”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接下来一周的拍摄计划,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
陈导这部剧叫《深渊》,一共二十四集,讲的是一个从监狱出来的男人怎么一步步爬到顶端,最后复仇的故事。
题材够狠,情节够爽。
上辈子这部剧播出后,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秦朗也靠着这个角色,从十八线变成了顶流。
这辈子,这个角色是我的了。
“陈导脾气不太好,拍戏的时候要求很严。”王哥提醒我,“你之前没演过主角,压力肯定大,但别紧张,慢慢来。”
“嗯。”
我跟着他走进厂房。
剧组的人已经在忙活了。
灯光师在调灯,摄影师在检查机器,化妆师在准备化妆间。
陈导站在监视器前,正在跟副导演说着什么。
看到我,他点了点头。
“来了?去化妆。”
我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你就是新来的男主角?”她打量了我一眼,“底子不错,不用化太浓。”
她动作很快,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给我弄了个比较硬朗的发型,眉毛修得很锋利,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狠劲。
“行了,去吧。”周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第一天拍戏别紧张,陈导嘴上凶,心里还是很照顾演员的。”
我点点头,走出化妆间。
今天要拍的是第一集的开场戏。
男主角林深从监狱里走出来。
就这么一个镜头,但陈导要求很高。
“我要看到你眼睛里的变化。”陈导坐在监视器前,“从麻木,到茫然,到坚定。能做到吗?”
“能。”
“那就开始吧。”
我站在搭建出来的监狱大门前。
灯光师把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束光从上面打下来,正好照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让自己回想上辈子从公司走出来的那个下午。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开拍!”
我睁开眼睛,慢慢往前走。
每走一步,我就让自己的眼神变一点。
从最开始的麻木,到后来的茫然,最后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坚定。
我走出那扇门,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
我微微眯起眼睛。
“停。”
陈导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再来一遍。”
我点点头。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陈导一直在喊停。
“眼神不对。”
“步伐太快。”
“抬头的时候慢一点。”
一遍又一遍。
我不知道拍了多少遍。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我的腿开始发软,嗓子也有点干。
但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陈导是在帮我。
上辈子我跑龙套的时候,见过太多那种糊弄了事的导演。
他们根本不在乎演员演得好不好,只要能按时完成拍摄就行。
但陈导不一样。
他是真的在教我怎么演戏。
“行了,这条过。”陈导终于开口。
我松了口气。
王哥递过来一瓶水。
“歇会儿,等会儿拍下一场。”
我喝了口水,走到旁边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公司的法务。
“顾承安,我是星耀娱乐的法务。关于你擅自接戏的事情,公司已经决定对你提起诉讼。请你在三天内回公司协商,否则我们将直接向法院提交材料。”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起诉?
那就来啊。
我回复了一句:“随便。”
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
接下来几天,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陈导对我的表现越来越满意,甚至还主动跟我聊了几次戏。
“你这个角色,核心就是一个字:狠。”他点了根烟,“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你要让观众看到,这个男人为了复仇,可以放弃一切。”
我点点头。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陈导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演,这个角色能让你火。”
我知道。
上辈子这个角色让秦朗火了。
这辈子,会让我火。
拍摄第五天的时候,剧组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姐。
她带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直接走进了拍摄现场。
“陈导,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李姐的声音很冷,“我是星耀娱乐的经纪人,顾承安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他在没有经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接戏,严重违反了合约规定。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不能继续拍摄了。”
陈导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姐看了我一眼,“顾承安必须立刻停止拍摄,并且赔偿剧组的损失。”
陈导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病?”他直接开骂,“合约的事情是你们内部的事,跟剧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姐冷笑,“顾承安违约在先,如果陈导继续用他,到时候出了问题,剧组也要承担责任。”
“我承担个屁!”陈导直接把烟头扔在地上,“老子拍了二十年戏,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公司要是有本事,就直接去法院告他,别在这儿跟老子扯淡!”
李姐的脸色变了。
她显然没想到陈导会这么硬气。
“陈导,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她的语气软了一点,“星耀娱乐在圈子里还是有些关系的,如果你坚持用顾承安,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麻烦?”陈导冷笑,“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们要是有本事,就直接来告我,看看法院会不会站在你们这边!”
李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恨意。
“顾承安,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陈导看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句脏话。
“什么玩意儿。”他转过头看着我,“你们公司是不是有病?”
“可能是。”我笑了笑。
“行了,别理他们。”陈导摆摆手,“继续拍戏。”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冷笑。
李姐这次是真的急了。
她大概没想到,陈导会这么硬气地护着我。
但这也正常。
陈导这种导演,最看重的就是作品。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演员,怎么可能因为公司的破事就换人?
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李姐就是在胡搅蛮缠。
拍摄继续。
但我知道,李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我的微博就被人挂了。
一个叫“娱乐圈八卦王”的大V发了条微博:“某十八线男演员不顾合约,私自接戏,被公司警告后不仅不悔改,反而叫嚣着要起诉公司。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也配在娱乐圈混?”
微博下面全是骂我的。
“又是一个想红想疯了的。”
“违约还有理了?”
“这种人就应该封杀。”
评论区里骂什么的都有。
我翻了几条,然后关掉了微博。
这种事情上辈子见多了。
黑我的人,大部分都是公司买的水军。
真正了解事情经过的人,根本不会这么骂。
我给陈导发了条微信。
“陈导,不好意思,给剧组惹麻烦了。”
陈导很快回复:“没事,这种破事老子见多了。你好好拍戏就行,其他的别管。”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点暖。
上辈子,没有一个人这么护过我。
这辈子,我遇到的第一个导演,就是这么个性格耿直的人。
我很庆幸。
拍摄继续进行。
十天后,我的戏份全部杀青。
陈导请剧组吃了顿饭。
“顾承安,你这次表现不错。”他端起酒杯,“老子拍了这么多年戏,很少见到你这种有灵性的演员。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我也端起酒杯。
“谢谢陈导。”
“别谢我。”他喝了口酒,“你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
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走出餐厅。
夜风有点凉。
我点了根烟,掏出手机。
微博上那条黑我的微博已经有了十几万的转发。
评论区里依然是一片骂声。
我看着这些评论,突然笑了。
上辈子的我,被这种舆论压垮了。
这辈子不会。
因为我知道,等这部剧播出后,所有骂我的人,都会闭嘴。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苏晴雨。
距离我给她的期限,还有三天。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
“还有三天。”
她很快回复。
“顾承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还你钱的!”
我回复:“那就法院见。”
她发了一串脏话过来。
我没理她,直接关掉微信。
上辈子她欠我的那二十万,这辈子我一定要拿回来。
不是因为我缺钱。
是因为我要让她知道,她欠我的,迟早要还。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承安?”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嘲讽,“我是秦朗。”
秦朗。
星耀娱乐的当红小生。
上辈子拿走我角色的那个人。
我冷笑了一声。
“有事?”
“听说你抢了我的角色?”他的语气很冲,“顾承安,我劝你识相点,这个角色不是你能演的。”
“哦?”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他冷笑,“一个十八线的废物,也想演男主角?做梦!”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嘲笑我的。
在公司的走廊里,在所有人面前,他指着我的鼻子说:“顾承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我。”
那时候我只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朗,”我的声音很冷,“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三个月后,你会跪下来求我。”
“哈?”他笑了,“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你等着。”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这种垃圾,连跟他说话都嫌浪费时间。
我抽完那根烟,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上辈子的画面。
那些屈辱,那些痛苦。
但现在,这些记忆都变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我闭上眼睛。
等着。
等这部剧播出的那一天。
等所有人都知道我顾承安的那一天。
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跪下来求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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