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仙宗,镇仙台。
风雪卷天,万仙齐聚,寒光压得整片天地死寂沉沉。
今日是清玄百年一度的道心审判大典。
本该是论道证心、嘉奖贤徒的盛典,此刻,却成了苏清砚一人的刑场。
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素白弟子袍,孤身立在万丈高台中央。
四周,是她敬了百年的师尊、共处百年的同门、受她帮衬无数次的师兄弟姐妹。
可此刻,所有人眼神冰冷、厌恶、憎恶,没有半分温度。
高台之上,仙主端坐高位,声如寒冰,碾压全场:
“苏清砚。”
“你修行百年,道心不纯,悲悯妖邪,姑息恶类,暗生魔根。”
“今日众仙作证,判你心术不正,逐出师门,废去仙骨!”
一字一句,落如惊雷。
台下瞬间炸开滔天唾骂。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平日里假温柔假善良!”
“看见小妖就救、看见散修就帮,摆明了和正道不是一条心!”
“正道当杀伐果断!她心软妇人之仁,就是暗藏魔性!”
无数目光钉在她身上,针扎一般,刺骨生疼。
苏清砚抬头,眼底一片茫然寒凉。
她修行百年,谨守规矩、从无逾矩。
同门偷懒耍滑的杂活,她全包;
师兄弟历练受伤,她次次施救;
宗门罚跪、受责、背锅,她次次忍让。
她天生仙骨澄澈、悟性通天,明明可以争尽机缘、步步登顶,却生生克制所有欲望。
她只求——安分、安稳、好好活着。
百年以来,她从未害过一人,从未动过半分恶念,从未私通半分邪魔。
唯一的“错”。
不过是下山时,看见名门弟子虐杀幼狐、掠夺散修灵根,她轻声劝了一句:莫欺无辜,莫杀弱小。
仅此一句。
便被全仙域定罪,扣上“魔根暗藏、心术不正”的死罪。
苏清砚轻声开口,声音干净却带着百年隐忍的疲惫:
“师尊,各位同门。我从未修魔,从未通魔,我只是不忍滥杀无辜。何为不正?”
她字字坦荡,句句守善。
可换来的,是更加刻薄的嘲讽与污蔑。
她最疼护、次次替她解围的小师妹,此刻站在人群最前,字字诛心,当众背刺:
“师姐,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上次你偷偷给受伤妖狐喂丹药,我亲眼所见!”
“你就是怜悯妖魔、背弃正道!你不配做清玄弟子!”
昔日温情脉脉,今日刀口相向。
苏清砚心口骤然一凉。
那一次,她深夜山林救濒死幼狐,怕宗门追责,特意避开所有人。
唯独小师妹偷偷尾随,她心软信任,还叮嘱对方保密。
原来。
最亲近的人,最会捅最狠的刀。
长老厉声呵斥:“狡辩无用!全员亲眼所见、众口铄金!你不肯随正道杀伐,便是异类!异类,即为魔!”
“跪下认罪!自废仙骨!饶你残命!”
层层威压从天而降,道法锁身、仙力压体。
她膝盖剧痛,几乎要被逼得当众下跪。
百年清白,百年守善,百年忍让。
换不来半分包容,换不来半分公道。
只换来——全员审判、全员定罪、全员逼死。
她看着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师尊。
往日她尊师重道,哪怕师尊偏心、责罚不公,她从无怨言。
此刻,师尊眼神冷漠,没有一丝一毫的维护,只有厌弃:
“苏清砚,不识大局,不配修道。宁杀错,不放过。”
“你不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宁杀错,不放过。
短短六个字,碾碎了苏清砚心底最后一点温热。
原来所谓正道大义,从来不是惩恶扬善。
是顺我者仙,逆我者魔,同流方可存活,独善必死无疑。
她可以忍排挤、忍冷落、忍苛责、忍不公。
可她忍不了——自己守善一生,却要被强行钉成邪魔,屈辱跪地,认罪赴死。
漫天风雪落在她单薄的白衣上,冷得彻骨。
苏清砚缓缓挺直被威压压弯的脊背。
她不再辩解,不再乞求,不再退让。
眼底温柔一点点熄灭,只剩死寂的寒凉。
“我不跪。”
“我无罪。”
一字铿锵,震彻四野。
全场哗然!
“大胆!!”
“冥顽不灵!果然魔性根深!”
无数道法瞬间轰来,劈头盖脸砸在她身上。
仙衣碎裂,皮肉翻血,澄澈仙骨寸寸开裂。
百年正道修为,在全员围剿之下,寸寸崩塌。
剧痛席卷全身,可苏清砚分毫未退。
她笑了,笑得极冷、极倦、极荒唐。
“我百年守正、百年安分、百年向善。”
“你们全员作恶、全员徇私、全员虚伪。”
“到头来,我成了魔?”
“好一个正道。”
既然守善无生路。
既然安分是罪过。
既然温柔该诛灭。
那——
她不要这正道了。
轰然一瞬!
纯白仙光彻底炸裂、粉碎、湮灭!
滔天漆黑魔气,从她碎裂的仙骨中狂暴喷涌!!
黑云覆天,大地震颤,仙台开裂!
百年压抑的委屈、隐忍、疲惫、被构陷、被背叛、被欺压,尽数爆发!
全场万仙瞬间色变,惊恐后退!
“魔……魔气滔天!!她真的堕魔了!!”
“果然藏着魔根!她果然是邪魔!!”
他们惊恐嘶吼,义正言辞。
可无人敢说——
是他们,亲手把唯一的善人,逼成了魔。
堕魔一瞬,苏清砚彻底挣脱所有仙门桎梏。
被压抑百年的绝世天赋彻底解禁。
她没有招式、没有功法、没有借力。
只凭一身倾覆天地的魔气,轻轻抬眼。
轰然一声!
前排数十位叫嚣最凶的长老,尽数倒飞吐血、道骨折断!
方才逼她下跪、定她死罪的仙主,护身仙罩瞬间崩碎,连连后退,满脸骇然!
方才当众背刺她的小师妹,直接被魔气碾压在地,浑身剧痛、泣声求饶!
无人可挡!
无人可敌!
无人能近身!
短短半柱香。
镇仙台崩裂、审判台破碎、仙门大阵坍塌。
百年清玄仙宗,被她一人踏碎半壁山河!
所有高高在上、满口大义的仙尊长老,所有跟风审判、落井下石的同门,此刻尽数狼狈不堪、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惊恐地意识到。
他们亲手逼出来的这个魔女。
强得离谱,强得绝望,强得——整个正道加起来,都打不过她一人。
此后数月。
仙域天翻地覆。
苏清砚孤身一剑,踏平三大顶尖仙门,斩落七位老牌仙尊,粉碎七大圣地的传世道碑。
所有曾经审判她、污蔑她、欺压她、背刺她的人,尽数被她碾压、击溃、打脸。
正道百万仙兵,不敢出战。
千年老祖闭关不出。
传世阵法一碰即碎。
堂堂自诩光明正大、执掌天道正义的正道仙域。
被一个被逼堕魔的女子,打得抬不起头,濒临覆灭。
正道彻底慌了、怕了、绝望了。
正面打不过。
堂堂天道正统,全员正道,倾尽万古之力,打不过一个被他们逼出来的魔女。
颜面尽失,宗门将倾,仙域将灭。
走投无路的仙主,连夜召集全仙域残存所有顶尖强者。
大殿之内,人人面色惨白,无人再敢提半分“正道大义”。
最后,最年长的老祖闭眸长叹,声音苍老又卑劣:
“正面不敌,唯有禁术。”
“动用灭魂诛天咒。”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灭魂诛天咒。
三界至阴至邪、最恶毒、最卑劣的魔道禁术。
不修杀伐,不斩肉身,专灭神魂、剥离命格、斩断因果、咒万世不得超生。
是正道万年以来,口口声声唾弃、严禁修炼、绝不触碰的邪魔邪法。
仙主瞳孔震颤:“那是魔道禁术!我等正道修士,怎可触碰邪道?!”
老祖苦笑,满目悲凉又阴狠:
“正道杀不了她。”
“那我们,便做邪魔。”
“为了活下去,为了灭她,正道亦可堕邪。”
“所谓正邪,不过是胜利者的说辞。”
一句话,击穿所有伪善。
这群万年标榜光明磊落、杀伐有度、唾弃邪魔的正道仙尊。
为了杀一个守善被欺的女子。
心甘情愿,自堕邪道,自毁道心,背弃万年正道信条。
九天之上,血色祭坛凭空现世。
万千仙尊跪伏献祭,精血、修为、道心尽数供奉咒阵。
血色咒纹铺满天穹,密密麻麻、锁天困地,依托三界规则、五行宿命、天道轮回,死死锁定苏清砚神魂本源。
万仙齐声咒杀,凄厉震世:
“以天道正统之名,咒苏清砚神魂溃散!”
“咒其五行锁死,命格崩断,永世堕魔!”
“咒其三界除名,生生世世,永坠无间!”
灭世一般的咒力洪流,轰然坠落!
所有仙尊眼底,皆是极致的狂喜与笃定。
这是天道绝杀之术!
仙、魔、人、妖、鬼,万物众生,无一可逃!
她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
漫天无解咒纹落在苏清砚身上。
无声无息,尽数消融。
她立在黑云之巅,黑发狂舞、衣袂翻飞、魔气滔天,眉眼清冷漠然。
毫发无伤。
全场死寂,万仙道心彻底崩塌,人人肝胆俱裂。
“不可能!!”
“天道五行,无所不缚!你为何无事!”
极致的惊恐、不解、癫狂席卷全场。
而苏清砚立于苍穹之上,垂眸俯瞰众生。
尘封两世的记忆,终于在此刻,缓缓揭开那无人知晓、打败天地的终极秘密。
压在心底两世的尘封过往,那些深埋已久、无人知晓、荒唐刺骨的记忆,在此刻,缓缓苏醒、尽数铺开。
她从不与人言说,从不对外提起。
只因那一世人间,太过荒唐,太过寒凉,太过无解。
她的前世,只是凡尘俗世里一个普通、平凡、再渺小不过的普通人。
生来心软、生性善良、本性温柔,见不平愿出声、见委屈愿劝解、见无辜愿成全。
她从无害人之心,从无作恶之举,从无对立之意。
她只是想在戾气丛生的网络世间,守一份中立、守一份公道、守一份善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间最不容的,从来不是恶人,而是中立的善人。
那一世的网暴洪流,层层叠叠、步步紧逼,一点点剥去她所有身份、所有归属、所有立场,直至将她彻底放逐人间之外。
最初的风波,始于她为受辱女子发声。
彼时网络之上,无数年轻女子无端遭受恶意造谣、肆意造黄谣、荡妇羞辱。造谣者无底线抹黑、无凭据构陷,仅凭恶意便毁掉一个女生的名声、前途、人生。
全网跟风谩骂、肆意审判、尽情羞辱,无人求证真相,无人顾及无辜。
她于心不忍,看着一个个无辜女孩被流言碾碎人生,终究忍不住站出来,轻声劝解众人:言论有度、善恶有别,勿以无端恶意伤人,勿以片面之词定罪,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只是几句最朴素、最公正、最温柔的公道之言。
可话音刚落,她的性别便被瞬间扒出,所有讨论瞬间脱离真相本身,尽数对准她个人。
无人理会她劝解的善意,无人在意对错是非。
无数人蜂拥而至,仅凭她的性别,给她钉死罪名。
“果然是女生,刻意挑动对立!”
“偏激,无事生非!”
“心思狭隘,三观不正!”
铺天盖地的谩骂、人身攻击、恶意揣测席卷而来。
仅仅因为她替受害女生说了公道话,她便被当众扣上污名,被强行开除舆论性别籍,被千万人定义为偏激、恶毒、挑事。
她茫然、疲惫、无力争辩。
为求安宁,她从此沉默,再也不敢为女子发声。
可恶意不会止步,网暴不会停歇。
没过多久,网络风向逆转,又有无数普通男生无端遭受群体网暴、恶意抹黑、无端审判。
有人仅凭个别案例,以偏概全,全盘否定所有男性,肆意污名化、群体化攻击,无数无辜普通人被牵连辱骂、受尽屈辱。
旁人跟风狂欢、肆意宣泄戾气,无人在乎无辜者的委屈与冤屈。
她看着那些被无端网暴、百口莫辩的男生,终究还是心软,再次站出来,客观梳理事实、纠正以偏概全的偏见、劝诫众人勿要群体对立、勿要无端伤人。
这一次,她只求客观公正、只求不偏不倚。
可等待她的,是更深、更狠的背刺与除名。
昔日与她同性别的人,转头尽数倒戈,疯狂攻讦、唾骂、背叛她:
“帮男生说话?你到底站哪边?”
“背叛性别,不配为女!”
“彻底开除女籍!逐出所有女性群体!永世不被接纳!”
一句开除女籍,彻底将她剥离自己的性别阵营。
她不再属于任何一方,两头不讨好、两头被唾弃、两头被谩骂。
她彻底疲惫,不敢再站队、不敢再发声、不敢再评判任何性别纷争。
她只想做个中立的普通人,安安静静过完平凡一生。
可世间极端的戾气,依旧不肯放过她。
后来,寻常异性恋情爱,无端被卷入舆论纷争。
无数极端人群肆意攻击正常婚恋、诅咒普通情侣、抹黑世俗情爱,将私人感情上升到对立高度,肆意谩骂、恶意诅咒。
她看着好好的世俗情爱被糟蹋、普通情侣被网暴,于心不忍,随口劝解一句:情爱自由,私人选择,无需苛责、无需攻击、无需极端对立。
仅仅一句温和劝解,再次引来灭顶之灾。
她被人肉扒皮、被挂网公示、被极尽龌龊的人身攻击,被无数人诅咒谩骂、造谣抹黑。
所有中立、善良、公允,尽数被曲解、被恶意加工、被钉上罪名。
她被贴上无数标签,被无数人群体攻击、肆意审判。
至此,性别籍、女籍、立场籍、三观籍,尽数被世人强行剥夺。
她已然无任何阵营可归、无任何立场可站。
可荒唐的审判,仍未结束。
小众群体常年饱受世俗偏见、全员污名、无端误解。
无数人跟风抹黑、全员否定、肆意谩骂,仅凭刻板印象,定义一整个群体的善恶好坏。
她看不惯全员偏见、看不惯无端污名、看不惯人人跟风施暴。
她本着客观包容的心态,站出来理性解释、纠正偏见、劝解包容、拒绝网暴。
她以为,公道自在人心。
可人心最无公道。
她的客观发言,被彻底断章取义、恶意曲解、疯狂造谣。
无数人不分黑白、不讲逻辑,张口便是诛心之论:
“帮他们洗白?你就是同类!”
“替他们说话,实锤你本人出轨!”
“不用辩解,直接定罪!”
脏水铺天盖地,污名层层叠加,造谣肆意泛滥。
她百口莫辩、无力澄清、无人相信、无人共情。
她被彻底钉死在舆论的耻辱柱上,彻底被所有人群排斥、唾弃、否定。
她失去了所有立场、所有归属、所有标签、所有身份。
可压垮她的最后一击,来自最无辜、最弱小的生灵。
世间无数流浪猫狗、弱小生灵,无依无靠、自生自灭,本就活得艰难。
可总有暴戾之人,以虐待弱小生灵为乐,剥皮、断骨、烫杀、碾压,极尽残忍、极尽变态,还将施暴视频肆意传播、炫耀狂欢,引得无数人跟风围观、点赞叫好。
一条条鲜活弱小的生命,被活生生折磨致死,血腥残酷、惨无人道。
她看得心口剧痛、怒不可遏。
她再次发声,怒斥残忍施暴的恶行,呼吁善待生灵、敬畏生命、拒绝虐待、抵制暴力,劝诫众人保有善心、心存悲悯。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公道、为善良、为弱小发声。
可全网再次掀起最疯狂、最极致、最彻底的围猎狂欢。
所有人放弃所有对错、所有公道、所有善良,统一口径、全员攻讦:
“为畜生说话?你共情野兽,不共情人类!”
“连动物都心疼,对人类毫无同理心!”
“你根本不配为人!”
“当众开除人籍!从此,她不算人!”
一句轻飘飘的「开除人籍」,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辩驳、没有审判、没有依据、没有道理。
仅凭众人的恶意,仅凭大众的狂欢,仅凭极端的偏见。
她被彻底剥离了「人」的身份。
这一生,她帮女性说话,被开除性别籍;
帮男性澄清,被开除女籍;
帮异性恋劝解,被全网人身攻击;
帮小众群体发声,被造谣定罪;
最后善待生灵、抵制暴行,被彻底开除人籍。
一层层剥离,一次次除名。
她被剥离性别、剥离立场、剥离归属、剥离人群、剥离人性。
到最后——
她无籍可归、无群可属、无定义可拘、无因果可绊。
世间所有用来束缚凡人的规则、标签、阵营、命格,尽数与她无关。
她是凡尘俗世,唯一被众生联手放逐、彻底跳出人间所有桎梏的无籍之人。
苏清砚抬眼,眼底是两世沉淀的寒凉与通透,声音清冷响彻九天十地:
“你们以为,三界五行、天道轮回、命格因果,可以桎梏世间所有生灵?”
“你们以为,凭着天地规则,便可随意定罪、随意咒杀、随意审判众生?”
“可你们不知。”
“我曾身处凡尘,一生守善、一生中立、一生求公道。”
“可世人步步紧逼、层层除名、全员审判,一点点剥去我所有身份、所有归属、所有命格。”
“我被剥性别、剥立场、剥人群、剥人性。”
“我早已无籍、无属、无因、无果。”
“天道可拘仙、可拘魔、可拘人、可拘万物众生。”
“可天道桎梏、五行宿命、轮回因果,从来拘不住我这早已被人间彻底除名、无任何牵绊的孤魂。”
“我从不是异类得道,从不是魔道逆天。”
“我只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一字一句,震碎天地、崩裂道心、打败正道万年认知。
万千仙尊呆立当场,浑身冰凉、神魂震颤、彻底绝望。
他们倾尽全域之力、自堕邪魔、触犯天禁、用尽天道绝杀。
拼死咒杀百年、倾力围剿一人、全员践踏良善、亲手逼魔正道。
到头来才恍然大悟——
他们信奉一生的天道规则、引以为傲的五行桎梏、奉为真理的正邪定义。
从一开始,就根本困不住她。
正道之首双目赤红、癫狂嘶吼,满心都是不甘与崩溃:
“不可能!万物皆有宿命!众生皆有桎梏!你凭什么超脱!”
苏清砚静静俯瞰,眼底无恨无怒、无喜无悲,只剩通透漠然:
“凭我两世,皆守善被欺、安分被逼、温柔被诛。”
“凭世人皆爱定义对错、标榜正邪、审判他人。”
“凭你们所有人,都活在世俗与天道的枷锁里,甘愿被规则捆绑、被偏见支配、被阵营裹挟。”
“唯独我,被世人彻底除名,挣脱了所有枷锁。”
话音落下,她抬手覆天,手势轻淡,却执掌乾坤。
“你们以魔道禁术咒我,以卑劣手段害我。”
“那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轰然一瞬,先前所有消散的血色咒纹,尽数逆转、万倍暴涨、反噬天穹。
灭魂诛天禁咒,尽数返还给开启咒术、审判她、逼死她的万千正道。
血色洪流倾覆祭坛、碾压仙域、席卷众生。
那些带头围杀、带头污蔑、带头咒杀、带头逼迫她的仙尊首座、宗门长老、顶尖老祖,瞬间神魂炸裂、道骨寸断、命格崩碎、修为尽废。
凄厉哀嚎响彻天地,万年仙尊沦为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沉沦。
无数跟风欺凌、从众审判、落井下石的仙门弟子,尽数血染云海、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巍峨仙山寸寸崩塌,万年正道基业一朝倾覆。
漫天血色落幕,云海重归平静。
魔气尽数收敛,她白衣如初、清冷如初、淡然如初。
只是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善意,再也没有半分安分退让。
前世人间,她温柔守善,被全员除名、无家可归、无处容身。
今生仙域,她安分守正,被全员逼魔、无路可退、人人诛之。
两世温柔,换来两世赶尽杀绝。
那从此往后,她便不再温柔、不再安分、不再守着世人定义的伪善。
不仙不魔,不生不死,不入轮回,不归天道。
无正无邪,无因无果,无拘无束,无人可定。
天道管不住她,正邪定义不了她,众生审判不得她。
自此万古岁月,残存的正道众人终生匍匐天地、不敢仰视、悔断肝肠。
他们永远铭记这场荒诞又绝望的结局——
是他们亲手,逼死了世间最后一个温柔良善、只想好好活着的人。
也是他们亲手,造就了一位连天道都奈何不得、超脱三界五行的万古主宰。
而苏清砚,自此逍遥天地、独行万古、不被定义、不被桎梏。
两世皆无人护她,往后,她自成天地,自护其身,凌驾万道,万古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