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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39:32

第1章 喜房抢虎符

喜帕被人用秤杆粗暴地挑开,连带着扯断了我鬓角数根发丝。

沈修远端着合卺酒站在床前,眼皮都没往我脸上掀一下。

“把你陪嫁匣子里的玄铁虎符交出来,柔儿夜里害喜睡不踏实,拿那块铁疙瘩压压惊正好。”

我摸了摸发痛的头皮,视线扫过他腰间挂着的那个绣工粗糙的求子荷包。

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沈大人还没喝交杯酒,就已经开始替义妹讨要我镇国将军府的命根子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柔儿穿着一身粉嫩的茜色肚兜,外披薄纱直接闯进了喜房。

她双手护着平坦的小腹,眼眶通红地往沈修远怀里一钻。

“哥哥别怪嫂嫂小气,都怪我肚子里这双龙凤胎太娇气,非要沾沾将军府的杀气才肯安稳。”

沈修远立刻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小心翼翼地搂住林柔儿的腰。

“你一个马上要过门当平妻的贵人,跟她一个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妇客气什么!”

瓷片溅到我的绣鞋上,冰凉的酒液浸透了大红的缎面。

林柔儿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顺势坐在了喜床正中央的百子被上。

她伸手抓起一把花生红枣,噼里啪啦地往我脚边砸过来。

“嫂嫂常年待在军营那种男人堆里,身上的血腥气早就冲撞了送子娘娘,这辈子怕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我天生就是一碰就怀的极品好孕圣体,替你们沈家延续香火那是天大的恩德,要你块破铁怎么了?”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

这人脑子里装的怕不是全是求子符水,连太祖皇帝亲赐的调兵虎符都敢拿来当压床石。

“虎符乃国之重器,私自转交外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沈大人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修远脸色一沉,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过来。

“少拿朝廷律法压我,你既然嫁进沈府,连人带兵权都是我沈修远的私产!”

我侧身躲过他的巴掌,顺手抄起桌上的铜烛台抵在他胸口。

“大婚之夜宠妾灭妻,强抢朝廷虎符,沈大人是觉得御史台的弹劾折子不够厚吗?”

林柔儿突然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

“我的肚子好痛,嫂嫂拿铜器上的金气冲撞了我的龙凤胎,哥哥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沈修远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把推开我手里的烛台。

铜烛台砸在我的手背上,立刻肿起老高一块淤青。

“来人,把这个谋害沈家子嗣的毒妇给我捆起来,立刻去搜她的陪嫁箱笼!”

门外冲进来数个粗壮的婆子,不由分说地扭住我的双臂往地上按。

膝盖重重磕在碎瓷片上,尖锐的痛感顺着骨头缝往脑门上窜。

“沈修远,今天这门亲事我退定了,你敢动我的嫁妆一下试试!”

沈修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进了沈家的门,就算是个死人也得埋在沈家的祖坟里,由不得你撒野!”

婆子们翻箱倒柜的声音在喜房里回荡,很快有人捧着一只紫檀木盒跑了过来。

沈修远一把夺过木盒打开,里面却只放着一块摔成两半的鸳鸯玉佩。

他愣了一下,猛地低头掐住我的下巴。

“虎符呢,你把虎符藏到哪里去了?”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因为贪婪而扭曲的五官,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自然是送去给配得上它的人了,凭你也配碰我沈家的东西?”

话音未落,喜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木屑纷飞中,一身玄色蟒袍的萧景珩摇着折扇迈步进来,身后跟着两排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

“本王刚在前厅喝了杯水酒,就听说沈大人在后院找本王的彩头?”

沈修远吓得浑身一抖,松开我的下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参见摄政王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闯入下官内宅所为何事?”

萧景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折扇柄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我脸颊上的红印,眼底暗潮翻涌。

“沈大小姐方才在前厅输给本王的赌注,本王亲自来取了,怎么还跪在地上行此大礼?”

我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明明前厅掷骰子时我是故意放水把装着虎符的暗格钥匙输给他的,他怎么连我会在新房受辱都算准了时辰?

林柔儿见来了个气度不凡的贵人,立刻挺着肚子往萧景珩脚边爬了两步。

“王爷容禀,这位姐姐善妒成性,不仅藏匿夫家财物,还想害死民女腹中的双生贵子!”

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带着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户部侍郎府什么时候改行当猪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出来冲本王哼哼?”

沈修远脸色惨白,急忙扯了扯林柔儿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殿下息怒,柔儿怀有身孕一时糊涂,至于内子欠殿下的赌注,下官愿用双倍银两赎回!”

萧景珩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重重敲在沈修远的肩头。

“本王缺你那点俸禄银子,还是你觉得本王看上的东西,能用铜臭味打发?”

沈修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咬着牙抬头看向我。

“沈清辞,你还嫌今天丢人丢得不够吗,还不快跟王爷认错,把东西交出来!”

我揉着发麻的手腕冷笑了一声,直接从袖袋里摸出一纸早就写好的和离书拍在桌上。

“沈大人还是先在退婚书上按个手印吧,毕竟我连合卺酒都没喝,算不得你沈家的妇。”

就在这时,沈老夫人拄着拐杖带着大群家丁堵住了院门,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块御赐的贞节牌坊微缩木雕。

“反了天了,刚进门就敢写休书,把她给我押进沈家祠堂打断双腿,就算是摄政王也管不着别人家的家法!”

第2章 父遇刺惊变

沈老夫人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我们沈家世代清流,绝容不下你这种在新房里勾结外男的浪荡妇!”

前世我就是被这块贞节牌坊压弯了脊梁,在祠堂里跪了整整数个日夜,最后连带着整个将军府的脸面都被踩进泥里。

那种连呼吸都带着腐朽檀香味的窒息感,顺着记忆瞬间爬满全身。

“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摄政王殿下穿着钦差蟒袍站在这儿,到你嘴里就成了外男?”

萧景珩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转身在喜房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

“本王奉太后口谕来查户部亏空,顺道看看沈侍郎的喜事,老夫人这是想把本王也请进祠堂打断腿?”

沈老夫人脸色一僵,随即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老身死不足惜,可怜我沈家三代单传,沈清辞进门就害柔儿动了胎气,这是要绝我们沈家的后啊!”

林柔儿立刻配合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瘫软在沈修远怀里哼唧。

“老夫人别为我撑腰了,嫂嫂爹娘手握重兵,就算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碾死,咱们文官人家也只能受着。”

沈修远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扶着林柔儿站起身,朝周围的宾客和家丁拱了拱手。

“诸位同僚都看到了,并非我沈修远无情,实在是这武将之女骄纵跋扈,今日若不立规矩,日后朝纲何在!”

前厅闻讯赶来的几个东宫属官立刻跟着帮腔,纷纷指责我仗势欺人。

我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一唱一和,把莫须有的谋反罪名扣在我父亲头上,最后分食了我沈家满门的血肉。

“好一个朝纲何在,沈修远,你挪用修缮黄河堤坝的官银去给林柔儿买南海血珊瑚的时候,怎么不提朝纲?”

沈修远瞳孔骤然紧缩,扬手就把桌上的茶壶朝我砸了过来。

“你血口喷人,那血珊瑚明明是太子殿下赏给柔儿安胎的,你竟敢污蔑储君!”

萧景珩手腕一翻,折扇精准地击碎半空中的茶壶,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沈修远自己的官服上。

“本王竟不知,东宫的库房什么时候归户部侍郎管了,连送个礼都要走河道衙门的账?”

沈修远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擦拭,死死盯着我的脸。

“沈清辞,你为了退婚真是疯魔了,连这种诛心之言都编得出来!”

我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扯下头上繁重的凤冠,当着众人的面砸在沈老夫人脚边。

“是不是编的,把林柔儿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红珠子拽下来对一对宫里的造办处印记不就知道了?”

林柔儿吓得一把捂住领口,整个人往沈老夫人身后缩去。

“哥哥救我,嫂嫂这是想当众扒光我的衣服羞辱我,我不活了!”

沈老夫人举起拐杖就朝我的肩膀狠狠砸了下来。

“毒妇,你敢动柔儿一根汗毛,老身今天就撞死在你面前!”

我正要抬手格挡,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军府亲卫。

亲卫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手里高高举着半截断裂的银枪。

“大小姐快走,老将军在城外十里坡遇刺,如今昏迷不醒,宫里已经派太医把将军府围起来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伸手去扶亲卫的指尖都在剧烈发抖。

明明前世父亲遇刺是在半年后的秋狝大典,为什么这一世会提前到大婚今夜?

沈修远闻言顿时笑出声来,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

“岳父大人遇刺受惊,身边正缺人照料,来人,把少夫人关进柴房静思己过,省得她回娘家添乱!”

几个家丁立刻举着棍棒围了上来,准备将我和亲卫一起拿下。

“沈修远,你敢拦我回府救父,我今天就把你沈家拆成平地!”

我拔出腰间防身的软剑,剑尖直指沈修远的咽喉。

林柔儿躲在沈老夫人身后,幸灾乐祸地掩嘴轻笑。

“嫂嫂还是省省力气吧,听说老将军胸口中了剧毒箭矢,这会儿怕是早都凉透了,你回去也只能收尸。”

“不过嫂嫂放心,等老将军一死,将军府那群没人管的丘八,哥哥自然会替你好好接管。”

我气得浑身发冷,手腕用力就要一剑刺穿这贱人的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握住我的手腕,顺势将软剑压了下去。

萧景珩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现在杀他们脏了你的手,城外十里坡的刺客本王已经替你料理了,老将军的命在我手里。”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却只看到他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怎么会提前在十里坡布防,难道父亲遇刺也是他算计好的一环?

“摄政王殿下,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还请殿下不要插手!”

沈修远见萧景珩拦住我,以为他是在顾忌太子的颜面,底气顿时足了起来。

萧景珩松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扔在沈修远脸上。

“太后口谕,镇国老将军遇刺一事疑点重重,命沈大小姐即刻随本王回摄政王府协助彻查,谁敢阻拦按谋逆论处!”

金牌砸在沈修远鼻梁上,当场砸出两道鼻血。

沈老夫人还不甘心,一把抱住我的小腿死活不撒手。

“不准走,把陪嫁的十万两白银和城南的八间铺子留下来,否则我立刻让人去将军府大门口敲登闻鼓,告你沈清辞不孝公婆!”

林柔儿也跟着帮腔,挺着肚子挡在喜房门口。

“就是,老将军现在生死未卜,要是被气出个好歹,那可都是嫂嫂你逼死亲爹的罪过!”

我低头看着死死抱住我腿的沈老夫人,又看了看门口虎视眈眈的东宫属官。

如果我现在硬闯出去,明天一早御史台就会把将军府抗旨不尊、纵女行凶的折子堆满龙案,到时候被太医围困的父亲连药都喝不上一口。

沈修远擦着鼻血冷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财产转让契书。

“想出去见你爹最后一面也行,在这张自愿贬妻为妾、献出全部嫁妆的契书上签字画押,我立刻备车送你回娘家!”

第3章 逼按血手印

看着那张字迹未干的贬妻为妾契书,我胸口那股郁气差点顶碎喉管。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将军府,这大婚根本就是太子和沈家联手布下的杀猪盘。

“沈修远,你算计得这么精,就不怕夜里做梦被我沈家战死的儿郎索命吗?”

沈修远把契书往我面前晃了晃,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少废话,老将军中的可是西域奇毒牵机引,再耽搁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他!”

林柔儿慢悠悠地走过来,抓起桌上的朱砂印泥直接抹在我的右手拇指上。

“嫂嫂快按手印吧,当个贱妾有什么不好,以后每天给我端茶倒水,我高兴了还能赏你口洗脚水喝。”

她用力掰着我的手指往契书上按,尖锐的护甲死死抠进我的肉里。

鲜血混着朱砂印泥流淌下来,刺目得让人眼眶生疼。

我猛地发力甩开她的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就凭你也配让我给你端洗脚水,也不怕折了你那点微末的福气!”

林柔儿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顿时溢出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愣了两秒,突然发疯似的抓起桌上的剪刀朝自己的肚子比划。

“沈修远你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今天就剖开肚子把龙凤胎挖出来还给你!”

沈修远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夺下剪刀,反手就朝我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脚。

我被踹得往前扑倒,双手撑在碎瓷片上,掌心瞬间被扎得血肉模糊。

“沈清辞你找死,给我把她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按完手印再扔进马棚!”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扑上来踩住我的小腿,伸手去抓我满是鲜血的右手。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契书的瞬间,一把绣春刀贴着我的鼻尖钉穿了桌面,直接将那张契书挑成两半。

萧景珩慢悠悠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渣。

“本王的话你们是听不懂,还是觉得户部侍郎府的脖子比本王的刀还硬?”

出刀的锦衣卫统领一脚踹飞踩着我的婆子,反手拧断了另一个婆子的胳膊。

惨叫声在喜房里炸开,沈修远抱着林柔儿连退数步,后背死死抵在墙角。

“摄政王,你当真为了一个武将之女,要与太子殿下彻底撕破脸吗?”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弯腰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浑身一僵,掌心的血污全蹭在了他胸口金线绣成的蟒纹上。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用王爷假好心。”

萧景珩箍紧我的腰,低头在我耳边轻笑了一声。

“手都烂成这样了还逞强,再乱动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回沈修远床上。”

我咬着嘴唇不再挣扎,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左手腕内侧露出一截白色的绷带。

那个位置,赫然就是前世他临死前露出的月牙胎记所在。

心头猛地跳起一个荒谬的念头,可还没等我细想,门外又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太子身边的掌印太监刘瑾带着大队禁军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宫令旨。

“摄政王殿下留步,镇国老将军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太子殿下有令,将沈家满门女眷即刻收押东宫天牢!”

沈修远和林柔儿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忙不迭地跪下接旨。

“千岁爷英明,这沈清辞刚才还在新房里意图刺杀朝廷命官,快把她抓起来凌迟处死!”

林柔儿更是得意忘形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小贱人,刚才打我那一巴掌不是很威风吗,进了东宫的诏狱,看那些狱卒怎么把你剥皮拆骨!”

我死死盯着刘瑾手里的令旨,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成了冰块。

通敌叛国的罪名一旦扣实,根本不需要经过三司会审,太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沈家军。

“我父亲一生戎马保家卫国,身上的伤疤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们凭什么污蔑他通敌!”

刘瑾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拂尘,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盖着将军府私印的密信。

“凭的就是这封老将军与北狄可汗往来的亲笔信,这是方才从沈侍郎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沈侍郎大义灭亲,已经连夜向东宫举报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沈修远,这才明白他今晚闹这一出逼迫退婚的戏码,真正的杀招竟然在这里。

上个月他来将军府提亲时,曾借口去父亲书房讨教书法,原来那时候就已经盗盖了私印!

“沈修远,我沈家待你不薄,你竟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我父亲,你不得好死!”

沈修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满脸大义凛然。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岳父大人糊涂走上绝路,我这个做女婿的自然要替圣上分忧,至于你这个罪臣之女,还是乖乖去天牢里给你爹陪葬吧!”

林柔儿挽着沈修远的胳膊,冲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哥哥大义灭亲立下首功,太子殿下刚才已经口头许诺,等抄了将军府,就把那座将军宅邸赏给咱们当育儿园呢!”

禁军哗啦一声拔出佩刀,将萧景珩和我团团围在中间。

刘瑾往前逼近一步,尖着嗓子冲萧景珩拱了拱手。

“摄政王殿下,东宫办案,您要是再护着这个叛国逆犯,奴才回去可不好向太子殿下交差啊!”

萧景珩抱着我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转头看向我苍白的脸。

“沈大小姐,现在全天下都想要你沈家的命,你拿什么跟本王换你爹的清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粉碎。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什么生死之交的月牙胎记,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分明也是看准了将军府落难,想趁火打劫吞并沈家军的豺狼!

禁军的刀尖已经抵到了我的后心,冰冷的寒意透过嫁衣直刺骨髓。

第4章 死士闯喜房

我看着萧景珩眼底戏谑的笑意,嘴角溢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王爷想要沈家军的虎符直说便是,何必跟东宫唱这出红白脸的戏码来羞辱我!”

萧景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抱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在你眼里,本王就是为了那块破铁才趟这趟浑水的?”

我不答反问,直接用受伤的右手扯开他腰间的锦囊,从里面摸出那把开箱钥匙扔在地上。

“钥匙还你,我沈家儿郎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给你们这群朝堂蛀虫当看门狗!”

沈修远见我连摄政王都敢得罪,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连唯一能救你的稻草都敢推开,刘公公,快把这疯女人拿下!”

我从萧景珩怀里挣脱下来,跌跌撞撞地站在满地碎瓷片上。

双腿被婆子踩过的地方疼得钻心,我却挺直了脊梁,一步步走向手捧密信的刘瑾。

“你说这封信是我父亲写的,可敢让我看一眼上面的字迹?”

刘瑾冷哼一声,将密信高高举起晃了晃。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这上面的镇国将军私印难道还能有假?”

我盯着信纸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印记,突然开口问道。

“我父亲十年前在雁门关伤了右手经脉,从此改为左手执笔,字迹向来左高右低,可这信上的馆阁体工整得跟户部公文一模一样,沈大人,这字看着怎么这么像你的手笔?”

沈修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往刘瑾那边瞟了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岳父大人写密信自然要伪装字迹,怎会用平时的笔法!”

我冷笑一声,继续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

“伪装字迹容易,可我父亲用的印泥里掺了北疆特有的狼毒草汁,遇水则显青黑色,沈大人盗盖印章的时候,用的可是京城荣宝斋的普通朱砂吧?”

话音刚落,我抓起桌上残存的半杯冷茶,猛地朝刘瑾手里的密信泼了过去。

刘瑾尖叫一声想要躲闪,茶水却已经精准地淋湿了密信右下角的印章。

殷红的印泥顺着水渍晕染开来,没有半点变黑的迹象。

在场的东宫属官和禁军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我以为这铁证如山的破绽足以让刘瑾忌惮,谁知林柔儿突然冲上来,一把夺过那封湿透的密信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她拍了拍胸口,仰着脖子冲我挑衅地笑了起来。

“什么破纸片子,我怀着龙凤胎肚子饿了,吃张纸垫垫肚子怎么了,现在死无对证,我说是老将军写的,那就是他写的!”

我震惊地看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女人,气得浑身血液倒流。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毁灭证物,居然还能拿怀孕当借口!

沈修远反应极快,立刻顺着林柔儿的话头往下接。

“没错,刚才分明是沈清辞心虚,用特制的药水泼毁了印泥的颜色,幸亏柔儿机警护住了信件残骸,刘公公,快把这毁灭罪证的逆犯就地正法!”

刘瑾眼神阴鸷地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猛地一挥拂尘。

“来人,沈清辞咆哮公堂毁灭铁证,先把她的舌头给咱家割下来,再押入天牢!”

两个禁军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另一个太监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弯钩铁钳朝我的嘴伸过来。

我拼命挣扎,膝盖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放开我,你们这群颠倒黑白的阉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沈修远搂着林柔儿站在旁边看戏,眼底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沈清辞,要怪就怪你生在将军府,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下辈子投胎做个普通农妇吧!”

林柔儿抓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

“割了舌头正好,省得成天拿她那个死鬼爹压我,等把她手脚筋都挑断,看她还怎么跟我争宠!”

冰冷的铁钳已经撬开了我的牙关,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前世被泡在酒瓮里暗无天日的折磨。

难道重活一世,我连新房的门都走不出去,又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就在铁钳即将夹住我舌头的刹那,一柄折扇如同利箭般飞射而来,直接贯穿了那太监的手腕。

惨叫声中,铁钳当啷落地,溅起几滴温热的鲜血。

萧景珩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钥匙,重新塞回我的掌心。

“本王刚才只是随口逗你一句,你还真打算把命留在这群蠢货手里?”

我怔怔地看着他,嘴角被铁钳刮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为了我跟东宫的禁军火拼?”

萧景珩替我擦去唇角的血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刘瑾。

“刘公公,你刚才说镇国老将军通敌叛国,现在正在城外十里坡畏罪自杀?”

刘瑾捂着心口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这是太子殿下亲口下的钧旨,摄政王莫非要抗旨不成!”

萧景珩轻笑一声,抬手冲院门外打了个响指。

沉重的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父亲,此刻竟穿着一身染血的明光铠,提着滴血的虎头湛金枪大步迈进院门,身后还拖着两个被砍断双腿的北狄死士!

第5章 狗咬狗大戏

父亲将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北狄死士往院子中央一扔,虎头湛金枪重重顿在地上,震得青石板裂开数道细纹。

“老夫刚在城外砍了十几个假扮北狄人的东宫死士,怎么一进城就听说自己通敌叛国了?”

满院子的宾客和禁军吓得齐齐后退,刚才还叫嚣着要割我舌头的刘瑾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看着完好无损的父亲,眼眶瞬间酸胀得厉害,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恐惧差点决堤。

“爹,您不是中了牵机引之毒吗,怎么会……”

父亲大步走过来,脱下身上的披风裹住我狼狈的身躯,心疼地看了看我满手的血污。

“多亏摄政王殿下提前三天派人送来解毒丹,还借了老夫五百锦衣卫设伏,否则爹今晚真要着了这群畜生的道!”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提前三天送解毒丹,那岂不是在我们还没重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布局救下了我父亲?

萧景珩接收到我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去,用袖子掩住嘴角轻轻咳了一声。

“老将军乃国之柱石,本王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倒是沈侍郎刚才大义灭亲的姿态,实在令本王叹为观止。”

沈修远此刻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双腿打着摆子往后缩。

“岳……岳父大人,这都是误会,下官也是被奸人蒙蔽,以为您真的出了意外!”

父亲怒极反笑,一脚踹在沈修远的胸口,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断了喜房的门槛。

“好一个被奸人蒙蔽,老夫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把我的独女贬妻为妾,还要吞并我沈家的嫁妆,沈修远,你当老夫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沈修远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抱住父亲的靴子。

“岳父饶命,这都是林柔儿那个贱人教唆我的,她说只要拿住清辞的把柄,就能让您乖乖交出兵权!”

一直在旁边装死的林柔儿闻言顿时炸了毛,顾不上护着肚子就扑上去撕打沈修远。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明明是你自己馋将军府的爵位,还说等老东西一死就去母留子,现在居然敢往老娘身上推!”

她一边骂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疯了一样往天上撒。

“大家快来看啊,这全是沈修远帮着太子贪墨军饷的铁证,他答应过给我肚子里的龙凤胎封王拜相的,你们不能过河拆桥!”

漫天飞舞的账页落得到处都是,刘瑾脸色惨白,尖叫着指挥禁军去抢。

“疯女人快闭嘴,把账册都给咱家销毁,谁敢多看一眼挖了谁的眼珠子!”

萧景珩眼神一凛,手里的折扇刷的一声展开。

“锦衣卫听令,把这些账册全部收拢封存,敢有动手抢夺者,格杀勿论!”

两排锦衣卫瞬间拔刀出鞘,刀光闪过,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禁军当场被砍翻在地。

我弯腰捡起落在我脚边的一页账册,上面赫然记录着去年北疆大雪,沈修远将朝廷拨给沈家军的十万件冬衣换成烂棉絮的明细。

想到前世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冻掉手指的将士,我胸口那股憋屈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沈修远,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沈大人刚才不是嫌我身上的血腥气重,不配做你沈家的妇吗?”

沈修远吓得涕泪横流,拼命往后仰着脖子。

“清辞你听我解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柔儿她是用巫蛊之术迷惑了我,我现在就休了她!”

我冷笑一声,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他十几个耳光。

每一巴掌我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得他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连后槽牙都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这几巴掌,是替我北疆冻死的三千将士打的,你这种吸人血肉的蛀虫,也配提我沈家的名字!”

打完沈修远,我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林柔儿。

林柔儿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眼珠子乱转着寻找逃跑的路线。

“你别过来,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文曲星转世,你敢动我一下,天上的神仙都会降雷劈死你!”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接伸手搭上了她的脉门。

不过三息功夫,我就被她这离谱的脉象气笑了。

“什么一碰就怀的好孕圣体,你脉象滑数却中空无力,分明是吃了过量的催经假孕药导致的腹胀积水!”

沈修远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柔儿。

“你说什么,她肚子里根本没有龙凤胎?”

我一把扯下林柔儿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求子荷包,用软剑挑开,里面掉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平安符,而是几颗散发着恶臭的五石散药丸和巴豆粉。

“沈老夫人,这就是你们沈家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送子观音,每天拿五石散当补药吃,就算真怀上了,生出来的怕也是个没脑子的怪胎!”

沈老夫人看着地上的药丸,气得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沈修远更是像疯了一样扑向林柔儿,掐着她的脖子往地上撞。

“贱人,我为了你肚子里这坨死水得罪了镇国将军府,甚至连前途都搭进去了,你居然敢骗我!”

林柔儿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着沈修远的脸,把他的脸皮抓下好几道血印子。

“是你自己蠢得像猪一样好骗,你在床上连半盏茶都撑不住,还妄想让老娘怀龙凤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听着这两人狗咬狗的污言秽语,全院子的宾客都憋不住发出了哄堂大笑。

刘瑾见势不妙,趁乱想要往院门外溜走。

萧景珩连头都没回,随手甩出腰间的玉佩,精准地砸在刘瑾的后膝窝上。

刘瑾惨叫一声扑倒在门槛上,门牙当场磕掉了两颗。

“刘公公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东宫死士截杀朝廷一品大员的账,咱们还没算清楚呢!”

就在锦衣卫上前将刘瑾锁拿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太子的仪仗竟直接停在了侍郎府门外!

第6章 太子闯府来

太子萧景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杏龙袍迈步进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孤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京城重地私调锦衣卫,拿孤的贴身内侍问罪!”

刘瑾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太子脚边哭嚎。

“殿下救命啊,摄政王联合镇国将军府意图谋反,不仅打伤了沈侍郎,还要把奴才杀人灭口!”

太子厌恶地一脚踢开刘瑾,目光冷冷地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我和父亲身上。

“沈老将军不在家养病,深更半夜带着兵刃闯入朝廷命官府邸,是想坐实通敌叛国的罪名吗?”

父亲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将地上那两个北狄死士往前踢了踢。

“老臣在十里坡遇刺,抓获两名身上纹有东宫暗卫标记的死士,正要带进宫请陛下圣裁,不知太子殿下深夜至此,可是来认领手下的?”

太子眼皮猛地一跳,袖中的拳头骤然握紧。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刚才还被打得半死的林柔儿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薄纱,扭着腰肢朝太子扑了过去。

“太子殿下,民女乃是天生带凤格的好孕圣体,沈修远那个不举的废物配不上我,民女愿入东宫为殿下诞下皇太孙!”

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疯女人,完全没想到她在假孕被拆穿之后,居然敢直接把主意打到当朝储君头上。

沈修远更是气得浑身抽搐,指着林柔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子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林柔儿,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五石散和血腥味的恶臭,胃里一阵翻涌。

“哪里来的疯妇,来人,把她给孤拖出去乱棍打死!”

林柔儿被两个东宫护卫架起来,却还在拼命冲太子抛媚眼。

“殿下别害羞嘛,民女算过命,只有我的肚子才能保住你的储君之位,你要是杀了我,东宫定会断子绝孙!”

太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直接拔出护卫的佩剑,一剑刺穿了林柔儿的腹部。

“妖言惑众的贱婢,孤看你还能生出什么东西来!”

鲜血顺着剑尖流淌下来,林柔儿低头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嘴里吐着血沫,直到咽气的那一刻,眼神里还带着没能当上皇太孙生母的迷茫。

解决了林柔儿,太子抽出滴血的长剑,剑尖遥遥指向萧景珩。

“皇叔今晚好大的威风,为了抢夺沈家军的兵权,连孤的左膀右臂都要斩断吗?”

萧景珩慢条斯理地捡起我刚才扔在桌上的那纸和离书,走到沈修远面前扔了下去。

“太子殿下慎言,本王今晚只是来给沈大小姐做个见证,沈侍郎,这和离书的手印,你是自己按,还是本王帮你把手指头剁下来按?”

沈修远看着旁边林柔儿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萧景珩泛着寒光的眼神,吓得抓起自己的断牙往手心一划,哆哆嗦嗦地在和离书上按下了血手印。

我走上前收起和离书,顺手将那枚摔碎的鸳鸯玉佩扔进沈修远怀里。

“从今日起,我沈清辞与你沈家恩断义绝,至于你贪墨军饷、陷害忠良的账,咱们刑部大堂上慢慢算!”

太子见沈修远如此软骨头,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沈修远,你身为户部侍郎,私通北狄伪造书信陷害忠良,实在罪不可赦!”

话音未落,太子手里的长剑猛地一挥,直接抹了沈修远的脖子。

沈修远双手死死捂住狂喷鲜血的咽喉,眼珠子凸出老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太子当牛做马,最后竟成了被弃车保帅的替死鬼。

他挣扎着朝我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似乎想求我救他,最终却只能在绝望中咽了气。

刚苏醒过来的沈老夫人看到独子惨死在眼前,惨叫一声直接口吐白沫,彻底瘫痪在了地上。

我冷眼看着沈家母子落得这般下场,心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大仇得报后的冰冷。

太子用帕子擦干净剑上的血迹,转头看向萧景珩,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

“如今罪魁祸首沈修远已经伏诛,那些伪造的账册自然也做不得数,皇叔可以把东西交给孤带回东宫彻查了吧?”

萧景珩将我护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太子殿下杀人的手脚倒是利落,只可惜那批被沈修远掉包的十万件冬衣,本王半个时辰前已经让人从东宫的私库里搜出来了,此刻正摆在御书房外呢。”

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丝帕被他捏成一团。

“萧景珩,你早就盯上孤的私库了,今晚这一出根本就是你引蛇出洞的局!”

我站在萧景珩身后,听着他们叔侄二人的交锋,后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从父亲遇刺到搜查东宫私库,全都是萧景珩早就布置好的连环计,而我今晚大闹新房,恰好成了他发难的引子!

就在太子准备招呼门外禁军鱼死网破的时候,宫里的传旨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太子殿下、摄政王殿下,陛下刚才看到御书房外的烂棉絮急火攻心,已经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了,太后娘娘命二位即刻进宫侍疾!”

太子闻言大喜过望,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恶狠狠地瞪了萧景珩一眼。

“父皇昏迷,孤身为储君理当监国,萧景珩,等进了宫,孤看你还能狂妄到几时!”

第7章 毒刃挡危机

进宫的马车上,萧景珩一言不发地握着我的右手,熟练地用金疮药替我清理掌心的碎瓷片。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王爷今晚帮了我沈家这么大的忙,连东宫的私库都提前摸清了,不知王爷到底想要什么回报?”

萧景珩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本王说,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你信吗?”

我下意识地抽回手,将缠好绷带的右手藏进袖子里。

“王爷说笑了,咱们不过是儿时在宫宴上见过几面,哪来的这般深厚的情谊。”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没有再逼问我,只是从暗格里取出一套干净的女官服递给我。

“进宫后太后必然会借着皇兄昏迷向你爹发难,把这身嫁衣换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躲在本王身后别出声。”

马车很快停在乾清宫门外,我换好衣服跟着萧景珩和父亲快步走进大殿。

太子已经带着一众东宫党羽跪在龙床前,太后坐在垂帘后面,手里捻着佛珠,脸色阴沉得可怕。

“镇国将军沈毅,你半夜带兵围困户部侍郎府,逼死朝廷命官,还敢污蔑太子贪墨军饷,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和皇上!”

父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呈上那叠从沈修远府上收拢的账册。

“太后明鉴,沈修远私吞北疆冬衣铁证如山,老臣只是奉命捉拿刺客,绝无逼死朝廷命官之举!”

太后连看都没看那账册一眼,直接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父亲额头上。

鲜血顺着父亲苍老的眉骨流下来,看得我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就要替父亲辩解。

萧景珩一把拉住我的手腕,顺势站到父亲身前挡住了太后的视线。

“太后娘娘息怒,本王这里不仅有账册,还有管着东宫私库的刘公公亲口画押的供词,娘娘不防看完了再发落老将军。”

太子猛地站起身,指着萧景珩的鼻子怒骂。

“萧景珩你少拿死阉人的假供词糊弄母后,父皇正是被你气昏过去的,来人,把摄政王和沈毅一起拿下,关入宗人府大牢!”

殿外瞬间涌入大批受太后节制的羽林卫,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看着这仗势欺人的母子俩,终于明白前世萧景珩为什么会落得个被毒杀的下场。

有太后这棵大树护着,太子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能把黑锅全扣在别人头上!

“慢着,谁敢动摄政王和镇国将军,先问问朕手里的传国玉玺答不答应!”

龙床上的明黄帐幔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皇帝,竟在老太监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

太子和太后脸色同时大变,太后更是失手扯断了手里的佛珠。

“皇上,你不是急火攻心昏过去了吗,怎么会……”

皇帝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朕若是不装昏,怎么能亲耳听到朕的好太子,是怎么联合后宫干政,又是怎么克扣边关将士救命冬衣的!”

我惊讶地看向身旁的萧景珩,只见他正微微笑着冲皇帝拱了拱手。

原来皇帝昏迷也是假的,是萧景珩故意放出风声,引太子和太后在乾清宫露出马脚!

太子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龙床前,拼命磕头求饶。

“父皇饶命,儿臣也是受了沈修远那个奸臣的蛊惑,那十万件冬衣儿臣一分钱都没花,全在私库里存着呢!”

皇帝气得剧烈咳嗽起来,指着太子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还敢狡辩,那十万件冬衣的银子,分明是被你拿去私养死士了,今日十里坡截杀沈老将军的刺客,不就是你用军饷喂出来的狗吗!”

太后见势不妙,立刻从垂帘后面冲出来,一把抱住皇帝的腿哭喊。

“皇上,景渊可是你唯一的嫡子啊,就算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那也是为了稳固东宫之位,你难道真要为了几个边关丘八废黜储君吗!”

我听着太后这番高高在上的言论,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绷带里。

在她眼里,北疆数万将士的性命,居然还比不上太子的一时糊涂!

就在皇帝犹豫不决的时候,我上前一步,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截断裂的银枪拍在御案上。

“陛下,臣女的兄长三年前正是因为军械被克扣,才用这种掺了废铁的银枪死在北狄人刀下,若储君之位要用将士的尸骨来稳固,那这大周的江山,谁还敢拿命去守!”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皇帝看着那截断口粗糙的银枪,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化为乌有。

“传朕旨意,太子萧景渊德行有亏,克扣军饷残害忠良,即刻起废黜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太子听到废黜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就朝龙床上的皇帝扑了过去。

“老东西,既然你不仁,就别怪儿臣不义,这皇位你早就该让给孤了!”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羽林卫根本来不及救援。

我离龙床最近,下意识地就要拔剑上前阻拦。

然而一道玄色的身影比我更快,萧景珩直接飞身扑了上去,竟用自己的左臂硬生生替我挡下了太子挥过来的毒匕首!

第8章 重生的秘密

锋利的匕首深深刺入萧景珩的左小臂,乌黑的毒血瞬间渗透了玄色的蟒袍。

萧景珩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太子的胸口,直接将太子震飞出去撞在大殿的盘龙柱上。

羽林卫一拥而上,将吐血不止的太子死死按在地上。

我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珩,看着他手臂上汩汩冒出的黑血,手脚冰凉得直打颤。

“你疯了吗,明明用折扇就能格开,为什么要拿肉身去挡毒刃!”

萧景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在冲我虚弱地笑。

“他那匕首上装了机括,要是不拿肉卡住刀刃,毒针就会射进你的眼睛里……”

我心头剧震,低头看向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刀柄处果然露出一排细如牛毛的机括毒针。

原来他连太子匕首里的暗器都一清二楚,这一刀,他是明知必中却还是替我受了!

我颤抖着手撕开他左臂的衣袖,准备替他封住穴道逼毒。

随着染血的绷带和衣料被扯开,他左腕内侧那枚殷红如血的月牙胎记,毫无遮掩地撞进了我的眼帘。

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大婚多年后,我在阴暗潮湿的酒瓮里苟延残喘的画面。

那时萧景珩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闯进来,用带有月牙胎记的手腕砸碎陶瓮,哑着嗓子叫我儿时的乳名。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趁火打劫的野心家,他和我一样,也是从那场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亡魂!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他的手腕上,混着乌黑的毒血晕染开来。

“萧景珩,你……你也是重活一回的对不对,十里坡的伏兵、太后的口谕、还有这匕首里的毒针,你全都知道!”

萧景珩看着我瞬间通红的眼眶,抬起右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让人心颤。

“本来想瞒你一辈子的,免得你想起前世那些脏事难过,怎么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积压了两世的委屈和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这个傻子,前世我已经连累你死过一次了,这一世你为什么还要拿命护着我!”

萧景珩低笑一声,借着我的力道勉强站起身,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前世我贪图逍遥,眼睁睁看着你跳进沈家那个火坑,这一世就算把天捅破,我也得把我的小将军护在羽翼之下。”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太后看到太子被废,突然发疯似的冲向御案,抓起上面的传国玉玺就要往地上砸。

“哀家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得到,传哀家懿旨,命城外大营即刻攻入皇宫清君侧!”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下令将太后拿下,殿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一个满身是血的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的娘家兄弟威远侯带着三万京营兵马反了,如今已经攻破午门,正朝乾清宫杀过来!”

太后和被按在地上的废太子同时发出癫狂的大笑。

“萧景珩,就算你算计得再精又如何,京营三万大军围宫,你们今天全都得给孤陪葬!”

大殿内的朝臣和太监吓得乱作一团,皇帝更是面如土色地看向父亲。

“沈爱卿,沈家军远在北疆,这该如何是好?”

父亲握紧手里的虎头湛金枪,神色凝重地挡在龙床前。

“陛下放心,老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陛下杀出重围!”

我扶着萧景珩转过身,看着猖狂大笑的太后和废太子,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枚玄铁虎符高高举起。

“谁说京城只有威远侯的兵马,王爷,你三天前借我的名义调回京郊的五千沈家军铁骑,这会儿应该已经把威远侯的脑袋拧下来了吧?”

萧景珩挑了挑眉,赞赏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不止五千,本王顺便把驻守西山的十万骁骑营也调过来了,算算时辰,这会儿应该正好在午门包饺子。”

话音刚落,殿外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铁骑踏地声。

锦衣卫统领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大步走进大殿,随手扔在太后脚边。

“启禀王爷,叛军首领威远侯已被沈家军当场斩杀,余党尽数投降,请陛下发落!”

太后看着自己亲弟弟死不瞑目的人头,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软在血泊中。

废太子更是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屎尿齐流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母子,走上前一脚踩在废太子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萧景渊,前世你为了一己私欲屠我沈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我脚下求饶的今天!”

第9章 赐婚帝王侧

废太子被我踩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却连半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沈大小姐饶命,当初要灭将军府的都是沈修远那个畜生出的主意,孤也是被他蒙蔽了啊!”

我嫌恶地移开脚,在他的明黄龙袍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

“被蒙蔽这种鬼话,你还是留着去地下跟阎王爷说吧。”

皇帝看着丑态百出的废太子和形同槁木的太后,疲惫地闭了闭眼。

“把这两个谋逆犯上之徒拖下去,太后收回封号终身囚禁冷宫,至于萧景渊,赐毒酒一杯,即刻行刑!”

两个羽林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拼命挣扎的太后和废太子拖出了乾清宫。

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了废太子凄厉绝望的惨叫声,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我听着那声惨叫,胸口那块压了两辈子的巨石终于轰然碎裂。

太医匆匆赶来替萧景珩拔箭逼毒,好在他提前服了护心丹,又用内力封住了心脉,那剧毒并未伤及根本。

皇帝看着正在包扎伤口的萧景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和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

“朕身体亏空已久,如今太子谋逆伏诛,这大周的江山社稷,也唯有交到景珩手里,朕才能安心去见列祖列宗了。”

满殿朝臣闻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

萧景珩却没有立刻领旨,而是转头看向我,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皇兄厚爱,臣弟原本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奈何家里这位小将军脾气太爆,臣弟若是不坐上那个位置,实在怕护不住她到处惹祸。”

我被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调侃,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烫,顺手在他没受伤的右臂上掐了一把。

“谁让你护着了,我有爹爹和沈家军撑腰,就算把京城掀翻了也能全身而退!”

父亲在旁边看着我们互动,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

“陛下,小女顽劣不堪,既然摄政王殿下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老臣自然双手赞成!”

皇帝被我们逗得笑出声来,当场下旨册封萧景珩为皇太弟,总揽朝政,并赐婚于我,择吉日完婚。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扶着萧景珩坐进马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替他拢了拢身上的鹤氅。

“伤口还疼吗,刚才在殿上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萧景珩顺势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地洒在我的颈窝。

“跟你前世在酒瓮里受的苦比起来,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

提到前世,我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瞬,那些被砍断四肢的剧痛仿佛还在骨髓里隐隐作痛。

萧景珩察觉到我的颤抖,双臂用力将我箍紧,低头在我的眉心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都过去了,清辞,这一世换我做你的刀,谁敢动你和将军府一根汗毛,我就诛他十族。”

我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情,伸手抚摸着他手腕上的月牙胎记。

“萧景珩,前世你砸碎酒瓮救我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当年在御花园里把你从荷花池里捞出来的小女孩?”

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找了那块月牙胎记整整十年,谁知道你爹把你当小子养在北疆,等我认出你的时候,你已经满心满眼都是沈修远那个混账了。”

想到自己前世被猪油蒙了心的蠢样,我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后不许再提那个恶心人的名字,我这辈子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行了吧?”

萧景珩眼底瞬间亮起惊人的光彩,不顾手臂上的伤势,翻身将我压在马车的软榻上。

“这可是小将军亲口说的,若是日后敢反悔,本王就把你锁在未央宫里,哪儿也不许去。”

马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内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就在他低头吻上我唇角的瞬间,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我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只见原本已经变成植物人的沈老夫人,此刻正被几个债主从侍郎府里扔在大街上,身上的锦衣华服全被扒光,只剩下一件破烂的中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10章 并肩定江山

马车在侍郎府门前停下,几个昔日巴结沈家的媒婆和商贩正围着沈老夫人吐口水。

“老虔婆,你儿子贪墨官银被砍了头,欠我们绸缎庄的三千两银子今天必须连本带利还清!”

沈老夫人瘫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嘴歪眼斜地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她头上最后一根银簪硬生生拔走,扯下一大块带血的头皮。

她浑浊的眼珠子转动着,正好对上马车窗口我的视线。

她拼命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朝我抓挠,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嗬嗬声,眼角流下两行悔恨的浊泪。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车帘,将窗外的一地鸡毛彻底隔绝开来。

前世她拿着贞节牌坊逼死我母亲、又将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般众叛亲离的报应。

“怎么,心软了?”

萧景珩从身后揽住我的腰,将一颗剥好的蜜饯塞进我嘴里。

我嚼着甜丝丝的蜜饯,转头冲他弯起眉眼。

“我沈清辞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心软这两个字,只是觉得她死得太容易,倒不如这样长命百岁地烂在泥里看着我风光大嫁。”

萧景珩低笑出声,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

“还是我的小将军够狠,不过本王喜欢。”

三个月后,老皇帝禅位退居太上皇,萧景珩正式登基称帝,改元永昌。

登基大典当日,十里红妆从镇国将军府一直铺到了太和殿的丹陛之上。

我身穿九翚四凤冠服,手里握着象征沈家军最高统帅的玄铁虎符,一步步走向站在高台之上的萧景珩。

没有繁琐的规矩束缚,也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满朝文武皆俯首称臣。

萧景珩甚至没有等我走完那九十九级台阶,直接提着明黄的龙袍快步走下来,当着天下人的面握住我的手。

“皇后一路走来辛苦了,剩下的路,朕背你上去。”

礼部尚书在下面急得胡子直翘,刚要出声提醒这不合祖制,就被旁边挎着虎头湛金枪的父亲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陛下疼爱老夫的闺女,你们礼部要是闲得慌,不如跟老夫去北疆练练枪法?”

礼部尚书脖子一缩,立刻带着群臣低下了头。

我趴在萧景珩宽阔温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在他耳边轻笑。

“陛下这般娇惯臣妾,就不怕御史台的言官明天参我一个妖后惑主的罪名?”

萧景珩稳稳地托着我的腿,一步步踏上象征至高皇权的白玉台阶。

“朕的江山有一半是皇后和沈家军打下来的,谁敢嚼舌根,朕就让他去给沈老将军当陪练。”

封后大典结束后的第二年春天,北狄新任可汗趁着大周新帝登基根基未稳,集结二十万大军犯边。

朝堂上的文官们又开始叫嚣着要割地求和,甚至有人提议选送宗室女前往北狄和亲。

我穿着一身戎装直接闯进金銮殿,将长剑重重拍在那个主和派官员的脑门上。

“大周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靠女人裙带换来的和平,陛下,臣妾愿领沈家军十万铁骑出征,定将北狄可汗的脑袋挂在雁门关上!”

萧景珩从龙椅上站起身,身上的龙袍早已被他换成了作战的玄甲。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替我系紧胸前的护心镜。

“皇后要出征,朕这个做夫君的岂能留在宫里享清福,传朕旨意,朕与皇后御驾亲征,凡有再言和亲者,斩立决!”

那一战,大周铁骑踏平了北狄王庭,将大周的疆土往北推进了整整八百里。

站在狼居胥山的巅峰之上,萧景珩从身后紧紧拥住我,手中的长剑与我的软剑并排插在北狄的王旗之上。

猎猎狂风吹起我们交缠的发丝,脚下是万里山河,身边是生死相随的爱人。

“清辞,这万里江山,朕终于完完整整地捧到你面前了。”

我转过身握住他带有月牙胎记的手腕,迎着初升的朝阳,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不,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盛世,这辈子,下辈子,我们都要一直这样并肩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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