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生日这天。
撞见何延川与徐曼玲在酒店滚床单。
他说从未对我动心片刻。
他说他养我三年。
我不哭不闹。
转头将婚房和车卖掉。
我离开后,何延川彻底疯了。
1
何延川发来消息:加班,不回。
简单几个字,如透过窗子扑进来的寒风一般冰冷。
我看着桌上凉掉的饭菜和蛋糕一阵恍惚。
今天是我的生日。
没有礼物,没有祝福,甚至一句简短的问候。
从早等到晚,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消息。
而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
恋爱三周年纪念日,他手机关机,一天没有踪影。
他解释说在陪客户。
约好一起看电影,最后电影散场了他也没到。
他说公司临时有事。
我急性胃肠炎,痛得不能动,给他打电话,他说忙,走不开,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一开始我会安慰自己,他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
一次又一次,最终连自己都骗不下去。
我穿好外套,带着蛋糕打车来到他公司楼下。
寒风凛冽,零星飘着小雪。
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公司门口站着两个人,似情侣般依偎在一起。
男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旁边女子身上。
女子低下头,娇羞着往男的怀里钻。
这本该温馨的一幕在我眼里却是格外刺眼。
那个西装外套,是我今天起个大早熨烫的。
他说有重要会议,要穿。
而现在却披在徐曼玲——他的白月光身上。
这就是他说的加班。
我和徐曼玲还有何延川是大学同学。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何延川,包括徐曼玲。
那时她经常将何延川的动向告诉我,又将我的事情告诉何延川。
她美其名曰,是我和何延川的牵线红娘。
只是大学三年,何延川一直对我不冷不热。
直至徐曼玲交了男朋友,他才答应与我试试。
我万分激动,只觉得三年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
现在想想,真是傻的冒泡。
我将蛋糕扔进垃圾桶。
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下。
何延川搂着徐曼玲上了车。
他贴心为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二人情不自禁吻在一起。
我的心一阵刺痛。
那辆车,是我买的。
去年何延川经常出差。
我心疼他总是赶高铁、挤地铁,悄悄买了这辆车。
他当时激动地抱着我转了好几圈,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如今他带着别的女人坐在我买的车里吻的忘乎所以。
当时的誓言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点击连拍的手隐隐发抖。
雪越下越大,我的头发、肩膀、衣服已然全白。
寒风灌进脖颈,我却感觉不到冷。
心更冷。
徐曼玲娇嗔:“先回酒店,一晚上我都是你的。”
我看到何延川的眼中压不住的欲望。
他快速启动,一脚油门踩到底。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他们后面。
车在酒店停下,我看着何延川和徐曼玲勾肩搭背上去。
房门被急急关上。
何延川等不及,将徐曼玲抵在门上。
喘息急躁一阵。
徐曼玲轻声说:“延川,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阿瑶怎么办?”
何延川低沉着嗓音:“当初若不是你喜欢别人,我根本不会答应她。”
“如今你回来,我的爱自然毫无保留的交给你。”
我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也录的清清楚楚。
“那你什么时候和她挑明?”
何延川停了一瞬:“她毕竟陪我三年,给我些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
徐曼玲质问:“你不会真爱上她了吧?”
何延川急忙否认:“这三年我对她从未动心片刻,我心里装得都是你。”
徐曼玲嗔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这一刻,我有一瞬的天旋地转。
他们的欢笑声,高呼声逐渐变得模糊。
2
我回到家,将桌上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然后拨通房产中介的电话。
“落城花园8楼801,加急出售。”
“沐女士,这套房子地段采光都是绝顶,您确定要出售?”
“确定。”
“好的,我这边为您挂牌。”
挂断电话,我打量着屋中的一切。
这套房子,是我与何延川的婚房。
从买房到装修,全部都是我出资。
何延川笑着说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气。
现在想想,可不是么?
他不用出一分钱,便能得到一个又买车又买房,还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保姆。
而他只需动动嘴,给我一个虚假的承诺,我便掏心掏肺地付出所有。
一个月前,他同意与我订婚。
婚期订在两个月后。
我看着手上的订婚戒指,突然自嘲地笑了。
连订婚戒指都是我买的呢。
我呼出一口浊气,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我心里忐忑不安。
当初我爸不同意我与何延川在一起,说他眼中透着精明的算计。
我被恋爱冲昏头脑,与他断绝关系。
三年来,我爸从未联系过我,也未看过我。
倒是我妈来过几次,还偷偷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而我转头拿这些钱买了车和婚房。
如今皆成一场笑话。
就在我快要失望时,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有事?”
我只喊了一声“爸”,便再也说不出口。
眼泪一股脑流出,伴着无声抽噎。
我爸长叹一口气,语气依旧生硬:“过不下去就滚回来。”
那边传来妈焦急的声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她将电话抢过来,带着哭腔:“瑶瑶,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你爸就是嘴硬,你的房间他一直给你留着,他一直盼着你能回来。”
我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边传来冷哼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子靠不住。”
我妈接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你爸去接你。”
我擦干眼泪,恢复冷静。
“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就回去。”
“好,我沐亭怀的女儿,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电话挂断,我心里的包袱落地。
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是我的靠山。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中午。
听到开门的声音。
何延川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扔给我。
“洗了。”
我闻着衣服上不属于他的香水味,心里依旧有些刺痛。
“你换了香水牌子?”
冷不丁的询问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明显一顿,心虚低下头。
“客户的新样品,拿来给我试用。”
“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改做香水生意了?”
被问的不知如何作答,他翻了脸。
“你又是这样,一点小事也这么敏感。”
我没再说话,将他的衣服丢在一旁。
“我有事,你自己洗。”
他皱眉。
“你又在闹什么?”
“没闹。”
他攥攥拳头又松开,扶着我的肩膀软下声音。
“乖,明天等着穿。”
我低下头,对于他突然的靠近有些恶心。
他以为我像以前一样妥协,唇角上扬一瞬。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嗯。”
我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有些意外。
若是以前连着加班,我早该闹情绪问到底了。
然而这次我什么也没说。
他反倒解释起来。
“是真的加班。”
“以前是假的?”
这句话再次把他的心虚勾出来。
他不耐烦回我:“你又来。”
我低头不语,懒得与他多说一句。
他低头看到我空荡荡的中指,眉头紧拧。
“订婚戒指呢,怎么没戴?”
我随便扯个理由:“打扫卫生,摘了。”
他没多想,转头出了门。
第三天,中介带人来看房。
买家很满意,承诺三天后签合同,钱款一次性交清。
我告诉自己,再等三天就可以离开了。
中介走后不久,何延川回来了。
他看到皱巴巴的衣服大发雷霆。
“不是让你洗衣服吗?这样我怎么穿出门?”
“我说了你自己洗。”
他更加生气。
“你还在闹脾气,真是够了。”
“我没闹。”
“还说没闹,衣服不洗,家里也不收拾,我天天累死累活上班养你,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他以为坐上总裁的位置是凭他自己的能力。
若没有我在背后帮助,那些客户怎么愿意跟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合作?
还不是看着沐家的脸面。
如今刚当上总裁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怕摔的头破血流?
我没有反驳他,反正要走了,说再多已无意义。
他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陪我买套西装。”
消息是发给徐曼玲的。
他离开之前,似有若无的提了一句:“曼玲回国了,在公司做总裁秘书。”
“嗯。”
我依旧平静。
他盯着我看几秒,又说:“三天后朋友来家里聚餐,都是曾经的大学同学,曼玲也来,你这两天准备一下。”
“嗯。”
我懒得多说一个字。
三天后这套房子已经易主。
他们等着被赶出去吧。
3
后面两天很平静。
我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何延川很少回来。
偶尔回来也是匆匆离去。
对于屋中的变化他并不关心。
但凡多留意两眼,便能发现放在门后的手提箱。
可惜,他满心满眼只有徐曼玲。
一心想着早点见到她。
第三天,合同签完,全款打进卡里,去房产局完成过户。
一切办得顺利。
我又去商场买些高档衣服和包包,不想穿的太寒碜让父母忧心。
当晚,我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在这期间,何延川发来消息。
“朋友一会儿就到,饭菜准备好了吗?”
我没回。
他又打来电话,我没接。
他没再打来。
或许是笃定我离不开他,只敢表面闹脾气,但该做的还是会做。
半个小时后,我收拾完了。
何延川带着徐曼玲还有几个大学同学进了屋。
我看了看,都是何延川的哥们儿,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他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好看的眉头皱起。
若是以前我会心疼,会想着办法哄他开心。
但现在我毫不在意。
徐曼玲走得妖娆,拉着我的手说:“阿瑶,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便像大学时期一样靠在我肩上。
我闪身抽出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徐曼玲哑然,愣了一瞬,忽而哭道:“阿瑶,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做延川的秘书你不开心。”
“我刚回国,对国内一切都不熟悉。”
“延川照顾我给我工作,你要是觉得我和延川走得近,我可以辞职。”
我冷冷看着她,大学时候怎么没发现她哭得这么假。
她哭打篮球太烂被嘲笑,何延川手把手教她。
她哭专业课难学,我有研究课题走不开,何延川一对一辅导。
她哭行李太重搬不动,何延川帮她搬进出租屋。
何延川就是这么牢牢陷进她的眼泪里。
而我却傻傻的以为友情爱情双丰收。
我嗤笑一声。
何延川变了脸色。
他温柔擦去徐曼玲的眼泪,软着声音哄道:“又不是你的错,为何要辞职?阿瑶就是太敏感,你别放在心上。”
又转过脸对我发火:“沐云瑶,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曼玲欣喜来见你,你不但不招待,还让她难堪。”
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
“沐云瑶,今日你确实过分。”
“就是,曼玲有什么错,你这么针对她,赶紧道歉。”
“川哥,你就是太惯着她,她现在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何延川彻底爆发。
“沐云瑶,给曼玲道歉。”
我眸色冷清看着他。
“何延川,你说我针对徐曼玲,从进门到现在,我可曾说过一句话?”
何延川脸色明显僵住。
他牵强扯出一句:“你什么都没准备,不是针对是什么?”
徐曼玲拉着何延川的胳膊,委屈巴巴说:“延川,你别因为我跟阿瑶吵,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我现在就走。”
她象征性转身,何延川及时拉住她。
“你走什么?要走也是她走。”
何延川手指着我。
他的手上还戴着我买的订婚戒指。
我冷笑一声,本来也没打算留。
我转身去拿行李箱。
徐曼玲拉住我:“阿瑶,我不要你道歉了,你现在跟延川服个软,或许一切还可挽回。”
呵,她倒是先把我和何延川的路堵死了。
我目光淡淡看着她。
“我走了,你和何延川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滚床单,不是正合你意。”
她圆睁的眼睛写满震惊。
何延川也是。
何延川那几个哥们儿一个个低头不说话。
原来他们都知道。
只有我傻傻蒙在鼓里。
“你胡说什么?”
何延川心虚,又开始冲我吼。
我拿出手机,将那晚拍到的照片给他们看。
又翻出录音播放。
录音里他们的对话清清楚楚,包括徐曼玲激情的娇喘。
何延川脸色铁青。
“沐云瑶,你跟踪我?”
“那天我生日,你说要加班,我带着蛋糕去找你,就看到你和徐曼玲在一起。”
徐曼玲抹着眼泪出来:“对不起阿瑶,我没想过拆散你和延川的。”
“没想过,你却做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离开。”
何延川满眼心疼,将徐曼玲揽进怀里。
他语气生硬对我说:“曼玲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摇摇头。
“我不想怎样,若不是你们拦着,我早就离开了。”
何延川这才注意到我手中的行李箱。
他不可置信看着我:“你要走?”
他还是那么自信,以为我离不开他。
我浅笑:“不然呢?看着你和徐曼玲继续偷情?”
“你没工作没地方住,又和家里断了联系,离开我你能去哪?”
何延川按着行李箱的手爆出青筋。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出慌乱。
徐曼玲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何延川会阻止我离开。
“是啊阿瑶,这些年全靠延川养着你,你急着离开,不会是有了别的男人?”
“看你身上穿的戴的都价格不菲,不会真是别的男人给你买的吧?”
她这么一说,何延川原本慌乱的脸添上愤怒。
“沐云瑶,那个野男人是谁?”
我自嘲一笑,他从来不问我一句,徐曼玲说什么他就信。
“何延川,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何延川没有说话。
这就是他的答案。
“你不信,我解释又有何意义。”
“何延川,分手吧,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关系。”
我拉着行李箱决绝离开。
身后传来何延川的怒吼:“沐云瑶,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亦不会后悔。
爸妈等在楼下,我上了车,钻进妈妈的怀抱。
还是那么温暖。
暖到将我流出的眼泪吸干,换上笑颜。
我拿出备用车钥匙,吩咐管家王伯伯,将我买的车尽快卖掉。
想到何延川和徐曼玲在上面卿卿我我,就一阵恶心。
王伯伯办事速度很快,我刚回到帝都,事情皆已办好。
当晚,我躺在又大又宽的公主床上,喝着妈妈端来的温牛奶,心中洋溢着幸福。
这一晚,我睡的很好。
不用照顾应酬喝醉的何延川。
不用半夜爬起来为他煮面。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搅扰美梦。
我半眯着眼睛看清屏幕上显示:何延川。
我按下接听键。
“沐云瑶,你怎么把房子卖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我们被赶出来,我在曼玲和同学面前多丢人?”
我翻了个白眼。
“何延川,房子是我买的,装修也是我出的钱,如今我离开,当然要把房子卖了。”
“那是我们的婚房。”
我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捶墙的声音。
“你脑子坏掉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我们已经订好婚期。”
“你跟徐曼玲滚床单的时候,可曾记得我们已经订好婚期?”
电话那边不再说话。
许久才传来一句:“阿瑶,别闹了,我知道你是赌气,你那么爱我,舍不得离开我。”
他到现在还认为我在闹。
我无语至极。
“何延川,脑子有病就去治。”
我挂断电话继续睡觉。
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何延川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传到走廊。
“沐云瑶,车呢?”
“卖了。”
“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卖车?”
“车是我买的,我想卖就卖,用不着跟你商量。”
那边沉默一瞬,又传来怒吼。
“你把车和房都卖了,我怎么办?”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狠狠挂断电话,然后将何延川的手机号码和微信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4
连着睡了三天,终于从昏天暗地中清醒过来。
爸爸冷脸等在客厅。
他将厚厚一摞资料放在我面前。
“清醒了就赶紧接手企业,我和你妈好去环游世界。”
“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沐家的面子给姓何的拉客户。”
“如今你们已经结束,我沐家的面子不是谁都给的。”
我乖巧点头。
在绝对权威面前,还是要表现温顺些。
“这还差不多。”
“不懂的地方去找宫家那小子。”
宫时珏,我的死对头。
两家邻居,从小玩到大。
算是青梅竹马。
不过,是专门克我的青梅竹马。
幼儿园时,比谁先吃完苹果,我噎得进了医院。
宫时珏被他妈按在地上打屁股。
小学时,比谁能摘下那片树叶,我从树上摔下来,腿骨折进了医院。
宫时珏被他妈拿扫把满院子追着打。
他背了我一整个学期。
初中时,比谁投篮成功,我将篮球扔向篮板反弹回来砸在头上,晕在地上。
宫时珏被他妈追了两条街,骂了一个月。
高中时,比谁先游到终点,我太过用力导致腿抽筋差点溺死在泳池里。
宫时珏被他妈揪着耳朵来向我道歉,并守在床边照顾三天三夜。
宫时珏就是我的克星。
报考志愿时,我特意避开他报考院校。
大学时期,他也会给我打电话,说一些生活日常,身边趣事。
直至有一天,他突然很认真的对我说:“这次我们来比谁先有喜欢的人吧。”
我脱口而出“好。”
“其实我已经......”
他的话未说完,何延川发信息说有话对我说,我匆匆挂了电话。
宫时珏再打来,我高兴对他喊:“这次我赢了,我有男朋友了。”
宫时珏静默了好一阵,笑得极其不自然:“我输了。”
这是我第一次赢他,心里却怪怪的。
自那之后,他再没有与我联系。
我总在爸妈口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他大学毕业接管宫家企业,短短一年时间,就打造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成为与沐家不相上下的帝都传奇。
那时我忙着照顾何延川,并未放在心上。
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让我有一瞬懵怔。
我扫一眼屏幕:宫时珏。
高中时,我和宫时珏都喜欢《青涩的盛夏》这首歌。
他霸道的将他的专用铃声改成这首歌。
因为我也喜欢,就一直没改。
后来不再联系,我便忘了改。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成熟男性磁性的声音:“出来,秋千架旁。”
他说话很简洁,与之前的话痨形象大相径庭。
我走进院子,宫时珏站在秋千架旁,一手插兜,一手握着秋千的绳子,看着晃动的秋千若有所思。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一半明媚一半阴暗。
将他本就英俊的脸衬得更加立体。
多年不见,他变得更加挺拔,也更加成熟。
他转过脸,看到我有一瞬懵怔。
眼中闪过亮亮的东西。
他没说话,指指秋千架。
我会意坐上去,他轻轻荡着。
风带着甜香扑过脸面,吹起长发。
我想起少时他故意将秋千推的很高,吓得我哇哇直叫。
这次,力度正合适,秋千稳稳划过完美弧度。
我抬头看他。
“宫时珏,你变了。”
他低头看我,嘴角漾着浅笑。
“哪里变了?”
我歪头思考。
“长高了,话少了,成熟了。”
他没说话。
“我呢?你觉得我变了吗?”
他学着我思考一阵。
“更漂亮了。”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打趣我。
可这次他没有。
他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心底抽动一下,莫名红了耳朵。
“你做好与过去彻底告别的准备了吗?”
他知道我的事?
我点点头,眼神异常坚定。
“那他......”
“他的事以后与我无关。”
宫时珏笑了,笑得很邪魅。
永盛集团陈叔打来电话。
“沐小姐,与何延川的合作到期了,还续约吗?”
“不续。”
挂断电话后,我又打出几个电话,通知停止与何延川合作。
“曾经的小魔女回来了。”
宫时珏的声音很轻快。
我不语,抬头看向前方。
为了与何延川在一起,我一直扮演着温顺乖巧的角色。
每日只想着怎么让他开心,怎么让他舒服。
以至于忘了自己的本色。
好在现在找回了自己。
我大喊:“宫时珏,我要飞的高高的。”
宫时珏面色犹豫。
“你以前最怕高了。”
我得意大笑。
“哈哈,骗你的,我故意哇哇乱叫,就是想看你妈揍你的样子。”
宫时珏气得咬牙切齿。
“沐云瑶,坐稳了。”
他使劲儿将我推出去。
我似一阵风,高高扬起,又快速落下。
不用再顾忌何延川喜不喜欢,这次,我笑的很大声。
5
半个月后,我准备接手企业,成为沐氏集团总裁。
因为大学毕业后便与家里断了联系。
公司上下并不认识我。
爸爸计划办一场商界宴会,正式向外界公布我接任沐氏集团的消息。
宴会前一天,宫时珏送来一套礼服和一条价值上亿的粉红之心项链。
我看着礼物若有所思。
与何延川在一起三年,收过的礼物寥寥无几。
起初日子过的紧巴巴,凡事花钱的地方能省则省。
后来他一步步坐上总裁位置,依旧保持节俭的习惯。
唯一一次拿得出手的礼物,就是一条细小的手链。
后来我才发现,那只是赠品。
至于那件价值上万的正品去了哪里,一想就知道在徐曼玲那里。
可笑我还傻乎乎高兴一整天。
宴会这天,各界老总精英汇聚一堂。
宫时珏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先进宴会贵宾室。
宾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穿过主厅时,我看到了何延川和徐曼玲。
何延川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尽管强打精神,依旧掩不住憔悴面容。
徐曼玲穿着一件普通礼服,没了往日的清高。
他二人在这珠光宝气的人堆里很是扎眼。
何延川端着酒杯到处敬酒。
点头哈腰,很是卑微。
看到我时,他的表情异常复杂。
有惊讶,有窘迫,最后全化成愤怒。
他大踏步走过来,抓着我胳膊大吼。
“你还有脸出现?”
声音大到整个主厅都跟着震动。
人群开始向我们这边聚集。
徐曼玲上下扫视我一眼,眼中喷着嫉妒的火焰。
她攀上何延川的胳膊,语调阴阳怪气。
“阿瑶,就算你跟有钱男人跑了,也该告诉延川一声,他一直在找你。”
“他养你三年,你不顾念情分便罢了,离开时还偷偷卖房卖车,将钱全卷走,你这样,让延川怎么活啊。”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骂我的声音源源不断。
我冷冷看向何延川。
他心虚低头,却没有一句解释。
我眸光发寒。
“你们确定要在这种场合丢人?”
好吧,成全他们。
我掏出手机,播放录音。
他们龌龊的声音响彻大厅。
徐曼玲脸烧的通红。
何延川无地自容,攥着拳头怒视着我。
“够了。”
我浅浅一笑:“这才到哪。”
我翻出相册,将他们的照片投向大屏。
又将购房记录和买车凭证展示出来。
这次不用我说话,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鸣不平。
骂声全部扑向他们。
“就算这样,你背叛我找别的男人总该承认吧?”
“你这一身珠宝高定,是那个男人买给你的吧?”
我冷笑一声。
“我背叛你?”
“你给徐曼玲买几万块的正品却给我赠品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背叛你?”
“你在我生日那天跟徐曼玲滚床单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背叛你?”
“你跟徐曼玲在我买的车上卿卿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背叛你?”
“何延川,你说你养我,这三年你给过我钱吗?又给我买过几件礼物?”
“婚房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订婚戒指是我买的,就连你身上这套西装也是我买的。”
“我白天照顾你,晚上熬到半夜改设计图挣钱。”
“你现在说你养我,不觉得恶心吗?”
积压多日的怨愤一泻而出,我心里异常舒畅。
何延川起初镇静自若,听到最后头压得很低,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站立不稳后退几步。
“我记得沐氏集团并未给你们发请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徐曼玲高昂着下巴:“我表哥是沐氏集团总监,弄来一张请柬不算难吧。”
“不像你,靠攀附男人混进这里。”
我嗤笑一声。
“你若不服,拿出请柬让大家瞧瞧。”
沐家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我还真没有请柬。
徐曼玲下巴抬得更高。
“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你也就会些勾引男人的本事。”
我笑了。
“徐曼玲,你说你表哥是沐氏集团总监,不知是哪个部门,请他过来。”
徐曼玲冷哼一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表哥是运营总监。”
我邪笑一声。
“今日沐氏集团所有高层都在这里,哪位是运营总监,自己站出来。”
没一会儿,运营总监擦着汗出来。
他指着徐曼玲怒道:“谁是你表哥?”
“我可没将请柬给你。”
徐曼玲皱眉看着他:“你是运营总监?”
“不对,运营总监是我表哥周建才对。”
运营总监气得跺脚。
“周建不过是我的司机。”
“他竟敢偷拿请柬给你。”
“我立刻打电话开除他。”
没一会儿,周建给徐曼玲打来电话。
“我被开除了,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徐曼玲的脸白了一阵又一阵。
何延川气呼呼低语:“徐曼玲,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现在好了,让我跟着你一起丢人。”
徐曼玲咬着嘴唇。
她看向我,像是找到突破口。
“她也没有请柬,应该将她赶出去。”
她喊来保安,要求将我赶出去。
何延川站在徐曼玲身后,似乎找回一丝底气。
“阿瑶,你若向我求饶,我可以让他们放你一马。”
我无语极了。
他有多大脸可以放我一马。
“何延川,你是不是出门忘了照镜子,就凭你,也配?”
何延川被激怒,眼睛逐渐猩红。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我疼得直落泪。
下一瞬,何延川整个人被踹到地上。
宫时珏出现在我面前。
灯光从他背后打来,他绝美的脸裹在阴影里,显得极致柔和。
他心疼地抚摸我的手腕,又轻轻吹了吹。
恍惚中想起,以前每次受伤,他都是这么温柔小心。
何延川痛苦地爬起来。
指着宫时珏大吼。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宫时珏一个眼神,何延川被保镖按在地上。
“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也是你能欺负的?”
周围有人喊出声:“他是宫家少爷,宫氏集团总裁宫时珏。”
何延川瞳孔一瞬放大,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徐曼玲双拳紧握怒视着我。
我能想到,她此刻一定嫉妒的发疯。
宫时珏柔声问我:“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将他们丢出去。”
宫时珏一个眼神,保安将他们拖出去。
何延川临走前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别后悔。”
又是这句话。
离开他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那两个碍眼的人,宴会举行的很顺利。
爸爸公布我的身份后,方才那些骂我的人一个个赶来赔不是。
我浅浅一笑。
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但蚂蚁亦可吞象。
在利益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6
我接手公司后,运用新时代的方式,将市值翻了一倍。
原本不服气的老古董们,这次是心服口服。
偶有关于何延川的消息传来。
之前看着沐家面子的公司与他断了合作,他的公司已经濒临破产。
供应链断裂,产出不及时。
担保退出,银行暂停放款。
资金短缺,买不起原材料。
一系列形成恶性循环。
如今公司连工资都发不起。
董事会已经在起草罢免他的协议。
若是以前,我会比他还着急。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暗中帮助他。
但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对于不相干的人,我也没必要关心。
我继续低头看报表。
胃里传来一阵空虚的声音。
助理小洛笑嘻嘻送来一份豪华餐包。
“宫先生送的。”
我打开,都是我爱吃的。
宫时珏的消息传来。
“沐大总裁,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我不自觉笑出声。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以前我忙着做设计顾不上吃饭。
半夜饿的起来吃泡面。
何延川嫌弃味道太大影响他休息。
让我蹲在门外吃完再回来。
那个时候总想着他工作压力大,忍一忍就好了。
小洛将筷子递到我面前。
“总裁,不要浪费宫先生的心意哦。”
这小妮子,还学会打趣我了。
“你要是很闲,我可以多派你些工作。”
小洛一边摆手一边后退。
“我错了,我立马消失。”
她拉开门跑出去。
我浅笑两声,将饭吃了个干净。
然后拍照片发给宫时珏。
“很好吃,谢谢。”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确实。
从小到大,对于他的帮助,我从未说过谢谢。
他每次都会吐槽我不懂感恩,连声谢谢也不说。
但下次遇到困难,他依然会第一个站出来将我护在身后。
“怎么,不喜欢我说谢谢?”
他几乎秒回消息:“不喜欢。”
我愣了一瞬:“你以前不是总说我不会说谢谢吗?”
对话框静默了许久。
“以前是口是心非。”
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消息又发来。
“现在不想错过你。”
我想起宴会那晚,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那时我以为他是为我解围,并未多想。
我打字的手停了许久。
不知该怎么回复。
刚从三年的感情中跳出来,我还没有做好开启下一段感情的准备。
我也不想带着以前的伤痕去接受宫时珏。
那样对他不公平。
许是怕我为难,宫时珏发来消息。
“我知道你没有做好准备。”
“我会将他曾经对你的伤害慢慢抚平,换上我的爱的印记。”
“阿瑶,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阿瑶,我会等你。”
“嗯。”
我只回了一个字。
宫时珏发来一个开心转圈圈的表情。
“你没有拒绝,就是给我机会。”
后面一段时间,宫时珏并没有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
比如那些烂俗套的每日一束花。
比如豪气包下最贵的饭店,只为一场二人世界的晚餐。
再比如开着豪华游艇带着我满世界炫耀。
他给我的,只是生活中平淡又真实的关心。
他会在我只顾工作时送来可口的饭菜。
会在下雪时在公司楼下等两个小时,只为在我头顶撑一把伞。
会在我生病时放下一切守在我床边。
这些都是我在何延川那里奢求的。
却在宫时珏这里得到全部。
那些伤痕在慢慢愈合。
7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是何延川。
他用了别人的手机。
“沐云瑶,合作商全部停止合作,是不是你让宫时珏干的?”
“你知不知道,公司快破产,董事会要撤销我的总裁资格,全是你和宫时珏害的。”
我手指点着桌面:“是我做的,跟宫时珏没有关系。”
何延川愣了一瞬。
“沐云瑶,你在家三年,只知洗衣做饭,有什么资格让合作商听你的话?”
“一定是你蛊惑宫时珏。”
“你找个有钱人,不就是要报复我吗?”
“你不就是想让我挽回你吗?”
“我可以让你回来,前提是你让宫时珏收手,让那些合作商重新与我合作。”
“还有,你不能干涉我和曼玲在一起。”
我真的笑死。
“何延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哪来的脸说出这些话。”
“你跟徐曼玲哪怕天天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
我狠狠挂断电话。
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后面几天,何延川没再打来。
我以为一切归于平静。
却等来了何延川的妈妈。
她打电话约我见面。
我去了。
将一切说清楚,免得日后纠缠。
何延川妈妈平日里一毛不拔。
这次大出血将见面地点定在帝都最有名的云景饭店。
必有图谋。
我推开包间的门,里面不止何延川妈妈,还有何延川和他爸、姑姑。
何延川比上次见到的还要憔悴。
没有穿西装,身上只是一件普通外套。
衣服脏兮兮的,像是好多天没洗过。
何延川妈妈将我拉到她和何延川中间坐下。
“阿瑶,一段时间不见,有些清瘦了。”
我没有时间理会她这些客套话。
“阿姨,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何延川妈妈讪讪一笑。
“阿瑶,你和延川的事我都知道了。”
“都是这个混小子糊涂,不好好珍惜你。”
“你闹也闹了,气也该消了。”
“你就原谅他这一次,你们的婚礼正常举行。”
我看了眼何延川。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何延川姑姑接过话。
“是啊阿瑶,两个人在一起闹点小矛盾很正常,都是小事,闹完之后还得过日子不是?”
我冷冷一笑。
“何延川背着我和徐曼玲在一起,您觉得这是小事?”
“若是你的丈夫出轨别的女人,你还认为是小事吗?”
他姑姑顿了一顿:“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事情没落在你身上。”
他姑姑被噎得说不出话。
何延川妈妈赶忙圆场。
“是是是,不是小事。”
“不过,你也找了野男人不是。”
“你俩算扯平了。”
“以后你俩一条心,好好过日子。”
她拉起我的手放在何延川手上。
我快速抽出来。
“阿姨,您今日若是为了让我回来,那就别想了。”
“我不会回来的。”
何延川拉下脸:“我妈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还想让她怎么样?”
“我没想让她怎么样,我已经说的很清楚。”
何延川爸爸一直没说话。
他像是终于不忍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着我的鼻子吼。
“延川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至于揪着不放。”
“他养了你三年,你不但不感恩,还联合别的男人打压他,你的心太歹毒了。”
我无语笑了。
“你们男人是有什么特权,犯了错误必须要原谅?”
“房子是我买的,车和订婚戒指也是我买的。”
“在一起三年,他没给过我一分钱。”
“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我出的。”
“你说他养我,不觉得可笑吗?”
何延川爸爸面色一僵,态度软下来。
“你们三年感情,何必算的这么清。”
我一阵嗤笑。
“你方才不是说他养我三年吗?”
“我当然要算清楚一些。”
“还有,你戴的手表,阿姨脖子上的项链,何延川姑姑手腕上的玉镯,都是我买的。”
“既然要清算,你们是不是该还给我?”
他们死一般寂静。
何延川爸爸扯扯手表。
何延川妈妈摸摸项链。
何延川姑姑将玉镯藏进袖子里。
“够了。”
何延川站起来咆哮。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又是这句话。
“何延川,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在闹。”
“我自始至终都是认真的。”
“我不要你了。”
“更不会回去。”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徐曼玲怒气冲冲走进来。
“何延川,你竟然骗我。”
“你说你在加班,结果是来见沐云瑶。”
呵,多么熟悉的一幕。
回旋镖打在她身上,她才知道疼。
何延川柔声哄着:“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们全家瞒着我在求沐云瑶回来?”
“那我呢?”
何延川妈妈脸色彻底冷下来。
“徐曼玲,谁让你来的?”
徐曼玲拉着她的胳膊:“阿姨,你不是说我才是适合延川的人。”
“你还说沐云瑶整天吃延川的喝延川的,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何延川妈妈急忙推开她。
“你乱说什么?”
“我可没说过这话。”
徐曼玲掏出手机播放录音。
何延川妈妈说的话清清楚楚。
徐曼玲得意看向我。
“沐云瑶,听见了吗?”
“阿姨喜欢的是我。”
“别再妄想回到延川身边。”
何延川妈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闭嘴。”
转身又来向我赔笑。
“阿瑶,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徐曼玲被打懵。
反应一瞬,她哭着大喊:“你说的才不是气话。”
“你就是觉得她一直忍让好欺负。”
何延川妈妈也不装了,指着徐曼玲鼻子骂。
“我当初是觉得徐家对延川工作有用。”
“可自从延川跟你在一起,他诸事不顺,总裁还被撤销。”
“徐家连个忙都不帮。”
“再看看你,衣服不洗卫生也不打扫。”
“延川饿了也不会做饭,还要他照顾你。”
“你连阿瑶的一半都比不上。”
这狗咬狗的戏码,我实在不想看。
我转身要走,何延川拉住我。
“阿瑶,你当真能放下我们三年的感情?”
我甩开他的手。
“何延川,从你骗我加班和徐曼玲在一起时,我就已经放下了。”
何延川妈妈甩开徐曼玲跑过来。
“阿瑶,别走,我只认你做何家儿媳。”
我笑着回她:“阿姨,你不是要找儿媳,是找保姆。”
“我不是。”
我头也不回离开。
身后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接着是何延川的怒吼。
“徐曼玲,我本想挽回阿瑶,让她劝说宫先生放弃对我的打压。”
“现在全被你搅黄了。”
“我的总裁之位彻底无望。”
“这下你满意了。”
随后是徐曼玲震耳的哭声。
我加快步伐,远离这团污浊的空气。
8
宫时珏来找我。
说是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徐曼玲之所以回国,是因为他在国外混不下去了。
她同时谈了三个男朋友。
经常找各种理由问他们要钱。
直到秘密被发现,他的三个男朋友全部与她分手,并且要她还钱。
那些钱早被她挥霍。
她还不上,便办理退学偷偷回国。
回国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于是找到何延川,上演深情戏码,将何延川骗得团团转。
何延川还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殊不知自己只是接盘侠。
我听完,只是“嗯”一声。
将那些照片和记录收起来。
宫时珏问:“就只嗯一声?”
我笑得坦然:“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沐氏准备扩张版图。
我将目标放在新区南城。
我早看上那块肥肉。
政府放出文件,通过招标择选企业。
我没日没夜准备企划案。
宫时珏一直陪着我。
熬了几个大夜后终于完成。
接下来就是投标,开标。
两天后,我收到中标通知书。
全公司一起欢呼。
那一刻,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迫不及待给宫时珏发消息。
“中了,功劳分你一半。”
宫时珏回复:“企划案是你写的,投标开标也是你完成的,我只是陪在你身边,什么都没做。”
“你的陪伴,就是给我最大助力。”
宫时珏回复:“能陪你,是我的荣幸。”
南城项目正式启动。
其他企业嗅到商机,纷纷上门寻求合作。
包括何延川所在的平远集团。
我没有因为何延川的缘故故意卡着不放。
毕竟平远集团是无辜的。
我告诉小洛,一切按照流程走。
初始审核通过,接下来是各集团项目负责人集中汇报。
沐氏集团考察复核后,再决定最终落在哪家。
汇报那天,会议室坐满人。
我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聊天。
“沐氏这位新上任总裁手段特别厉害,仅三个月便让市值翻了一倍。”
“可不是,这位总裁可是沐董事长刚接回来的亲闺女。”
“听说大学毕业后为了个男人跟家里断联,这男人转头跟白月光好上了。”
“这男人也是瞎了眼,放着沐家大小姐不要,非找路边的野花。”
“好好的前程给作没了。”
何延川坐在最后,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怎么说的好像是他呢?
沐云瑶也姓沐,难不成沐小姐是她?
徐曼玲小声说:“延川,阿瑶什么样你最清楚,她只会做饭打扫卫生,顶多搞些不出名的小设计,怎么可能是沐家大小姐?”
何延川的眉心舒展。
曼玲说的对,是谁都不可能是沐云瑶。
我示意小洛开门,走进会场。
然后坐在总裁那把椅子上。
何延川看到我,嘴巴张的能塞下三枚鸡蛋。
徐曼玲的能塞下六枚。
我懒得理会他那夸张的表情,示意汇报开始。
何延川率先站起来,将文件夹摔在桌子上。
“沐云瑶,那个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我冷眼扫过去。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何延川几近咆哮。
“你照顾我三年,只会在家做饭打扫卫生,你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是总裁?”
他的表情仿若再说,我只配做一个在家围着他转的家庭主妇。
我坐上总裁的位置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他就是那个瞎了眼的男人。”
“他身边那位就是小三吧。”
“刚才我还看到他二人举止亲密。”
“她的形象气质怎么能和沐总裁比,一个野鸡一个凤凰。”
徐曼玲听着周遭议论,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不甘。
我看着何延川笑了。
“何延川,我接手我爸的公司有什么问题?”
何延川嘴唇在哆嗦。
“所以那次宴会,你就是沐董事长要宣布的接班人?”
“嗯。”
我点头。
“如果你和徐曼玲没被赶出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我的接班仪式。”
何延川的脸彻底变了。
“所以,是你让那些合作商不再与我合作?”
我又点头。
“早就告诉过你,你不听,非要牵扯宫先生。”
“那些合作商都是看在我的面子才与你合作,我既然离开,合作当然终止。”
“何延川,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懂吗?”
“那我便让你看看,没有我,你能不能撑下去。”
何延川干鼓气说不出话。
事实已经证明,没有我的人脉和资源,他活得一塌糊涂。
徐曼玲又开始装可怜。
“阿瑶,你将延川赶出婚房,将车卖掉,让合作商停止合作,你们三年感情,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抱着臂膀靠在老板椅上。
“车是我的,房是我的,合作商也是我找的,我收回我的东西就是绝情?”
“你明知他是我男朋友还与他滚床单,怎么不说绝情?”
徐曼玲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徐曼玲,大学时候,你故意哭着说打篮球太烂被嘲笑,让何延川手把手教你。”
“你又选在我有研究课题走不开的时候哭专业课难学,让何延川一对一辅导。”
“后来毕业,你哭行李太重搬不动,让何延川帮你搬进出租屋。”
“徐曼玲,那个时候你不让你的男朋友帮你,偏偏选择何延川。”
“你不过是用他的偏爱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徐曼玲心思被拆穿,情绪激动。
她哭着说:“我知道你恨延川选择了我,但你不能这么诬陷我。”
“我对延川是真心的。”
何延川对我大喊:“够了,沐云瑶,过去的事你还拿出来说什么?”
“曼玲怀孕了,你不要再刺激她。”
我摇头,键盘侠当得挺称职。
我对小洛嘱咐几句。
没过一会儿,小洛拿着照片和记录给我。
“何延川,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你什么意思?”
我将徐曼玲和她三个男友的亲密照片扔给他。
他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曼玲。
“不要看。”
徐曼玲扑过去,想要抢走照片,却扑了个空。
“延川,你不要相信她,照片是合成的,不是真的。”
“那这个呢?”
我将她的怀孕就诊记录扔给何延川。
上面显示的就诊时间是她回国第二天。
那时候,她还没与他见面。
何延川的手死死攥着记录,青筋爆出。
他冲徐曼玲大喊:“徐曼玲,你一直在骗我。”
徐曼玲哭得慌乱,死死拉住何延川:“延川,你听我解释,我是真心爱你的。”
何延川甩开她的手:“我真是瞎了眼会喜欢上你。”
“大学时候,你告诉我阿瑶私生活混乱。”
“说她抽烟喝酒是不良少女。”
“说她每个周末都会有富二代接送。”
“这些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徐曼玲装不下去,大喊一声:“是。”
“我就是嫉妒她。”
“凭什么她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
“凭什么课题研究唯一的名额要给她?”
“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围着她,而我只能是个角落里的看客?”
何延川腿软站不住瘫在椅子上。
“原来如此。”
他使劲揉着头发,捶打着自己。
“都是你骗我,才害我失去阿瑶。”
徐曼玲忽而大笑起来。
“我说什么你就信。”
“你们的纪念日,我一个电话你就会乖乖过来。”
“我说肚子不舒服,你不去陪她看电影带我去医院。”
“她生日那天,你骗她加班,却陪我去酒店开房。”
“何延川,这些都是你做的。”
“如今想把一切推到我身上。”
何延川脸色一阵发白。
他忽而跑向我,抓住我的手,眼中是水汪汪的深情。
“阿瑶,我是被徐曼玲骗了。”
“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
“你原谅我。”
“我们重新开始。”
我抽回手,冷冷看他。
“何延川,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锲而不舍:“阿瑶,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何延川,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发现我离开后你的生活一团糟。”
“你害怕失去一切,所以想拉我重回以前。”
“何延川,以前深渊般的日子,我不会再回去。”
何延川跌坐地上。
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人。
他指着何延川怒气冲冲:“何延川,你和徐曼玲将我锁在办公室,冒充我前来汇报。”
“我已经将监控提交公司法务。”
“你二人等着接受调查吧。”
他又朝我歉意鞠躬。
“对不起沐总裁,我是平远集团新任总裁廖凯。”
“公司内部出了些小状况,耽误汇报时间,我代表公司向您道歉。”
“您放心,公司一定会严厉处置二人。”
我摆摆手。
“你们公司怎么处置跟我没关系。”
“他二人如何跟我也没关系。”
我示意保安将两人叉出去。
何延川面如死灰。
他嘴里喊着:“阿瑶,我不会放弃的。”
我懒得搭理他。
示意汇报开始。
9
最终敲定两家合作商。
平远集团未被选中。
董事将责任归到何延川和徐曼玲头上。
所有损失皆由二人承担。
另查出,徐曼玲以何延川的名义,多次到财务支取备用金。
金额高达百万。
财务找到何延川时,他才知道徐曼玲盗用他的签名。
公司将二人开除,并要求限期还钱,否则就走法律程序。
何延川将责任全推到徐曼玲身上。
徐家知道徐曼玲做的事,说丢不起人,将她赶出家门。
她无路可去。
将电话打到我这里。
“阿瑶,帮帮我。”
我冷着脸。
“徐曼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阿瑶,我错了。”
“大学时期你就经常帮我。”
“你再帮我一次。”
“徐曼玲,大学时候我一次次帮你,结果呢?”
“你在何延川面前说我坏话。”
“又费尽心思抢走他。”
“现在谎言拆穿,何延川不再给你兜底,你又想起我来了。”
“徐曼玲,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
徐曼玲崩溃:“沐云瑶,你非要逼死我吗?”
“你别得意,我活不下去,你们都别想好过。”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
宫时珏满脸担忧。
“她现在就是被逼上绝路的疯子。”
“你近日出行一定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含糊着答应,继续吃宫时珏带来的美食。
小洛进来汇报。
“总裁,何先生要见您。”
“不见。”
小洛出去,很快又回来。
“总裁,他说见不到就不走。”
我心里一阵厌烦。
宫时珏问:“需不需要我出面。”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宫时珏点头:“需要我时说一声,我一直都在。”
“嗯。”
工作到很晚。
我走出公司。
外面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寒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有点冷。
一个雪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跑过来。
是何延川。
他的头上、身上、眉毛上都是一片白色。
他在这站了一天。
若是以前,我早该心疼的哭红眼。
现在,我只觉得透不过气。
“阿瑶。”
他冻得哆嗦,嘴唇在打颤。
“我等了你一天。”
他将玫瑰花伸向我面前。
玫瑰花上盖着厚厚的雪。
化掉的雪水一滴滴砸向地面。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徐曼玲的话。”
“你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我看什么都有你的影子。”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
“阿瑶,我跟徐曼玲彻底断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没有接玫瑰花。
抬头看着飘洒的雪花,心中只有平静。
“何延川,我生日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
“我站在你公司楼下,浑身雪白。”
“我看着你和徐曼玲从公司走出来。”
“你脸上的笑是与我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至今我都清清楚楚记得你说的话。”
“你说从未对我动心片刻。”
何延川急了:“阿瑶,是我错了,我被徐曼玲蒙了心,到现在才看清自己。”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见她,也不会与她有任何联系。”
我无奈。
“何延川,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离开是因为徐曼玲?”
“难道不是吗?”
我“呵”一声,呼出一团白气。
“何延川,你从没正视过自己的问题。”
“你笃定我舍不得你,离不开你,所以你忽视我,不信任我,不尊重我。”
“你情愿相信别人的话,也不愿意认认真真听听我的心声。”
“即便没有徐曼玲,也会有别的人。”
“你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你发现我真的会离开。”
“你无法接受被忽视被拒绝,所以你求着我复合。”
“你说希望我们回到从前。”
“你希望的从前是让我回到原点,回到那个每天围着你转,将你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日子。”
“可是我累了,我不会再回去。”
何延川的眼睛红了又红。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虔诚的如寺庙的香客。
“阿瑶,我错了,我改,我全都改。”
他突然跪下,举着手中的订婚戒指。
“阿瑶,你看,咱俩的订婚戒指我始终戴着,我舍不得扔。”
“阿瑶,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心中更加压抑。
“你到现在都没学会尊重我。”
“你跪在这里,自以为深情,其实是在逼迫我妥协。”
他心虚一瞬,摆手否认。
宫时珏举着伞走来。
风雪钻进伞里落在他肩头。
但举过我头顶的伞却未偏分毫。
“你听不懂阿瑶说的话吗?”
“她已经拒绝了你,你还对她纠缠不休。”
何延川怒视着宫时珏:“都是因为你,她才不愿回到我身边。”
宫时珏眼中泛着寒光,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早就想打你了。”
“这三年你是怎么对她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心中只有自己的得失,丝毫不在意阿瑶的感受。”
“她凭什么还要跟你回去。”
何延川眼中失了光亮,玫瑰花散落一地。
我跟着宫时珏上了车。
后视镜中现出何延川落寞的身影。
在这茫茫雪地中,他站成一尊雕塑。
我闭上眼睛。
已经与我无关了。
后面几天,何延川每天都来。
他不再强求见我。
只是从早站到晚。
我下班从他身边路过,他也不再上前拦我。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法院传票。
徐曼玲躲了起来。
欠公司的钱就落在他头上。
他让前台给我留言。
“阿瑶,我要回去承担我的责任了。”
“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祝你幸福。”
我依旧毫无波澜。
将纸条扔进垃圾桶。
10
南城项目进展顺利。
每个月盈利千万以上。
赶上年底,我准备开一场庆功宴。
我突然来了兴致。
对宫时珏说:“宫时珏,不如我们再来比一场。”
若是以前,他一定邪恶的笑着说:“那你输定了。”
可这次他变了脸色。
一向沉稳冷静的宫时珏竟然变得慌乱、害怕和不安。
他陷入沉思,光线打过他的侧脸。
那隐在黑暗中的脸上现出悲伤。
我推了推他。
“宫时珏。”
他回过神,眼中似有泪光。
我吓一跳。
“宫时珏,你怎么了?”
他鼻音很重。
“阿瑶,都怪我。”
“大学那次我说和你比谁先有喜欢的人。”
“然后你就有了男朋友。”
“害你受委屈三年。”
所以,我受委屈三年,他就自责三年?
这个傻子。
路是我选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三年里我看过你无数次。”
“我看到你过的不好心如刀绞。”
“可你对他心甘情愿,我又不敢强行带你走。”
“只能默默守护你。”
好多画面一瞬袭来。
买菜突下大雨,何延川没空接我,是便利店的小姐姐送我一把伞,说是免费发放。
我犯胃肠炎,何延川说加班,我半夜打不到车,是一位好心的司机带我去医院,并且全程陪诊拿药送我回家。
何延川嫌弃泡面味道大,我蹲在门外吃,冷风通过楼道窗户灌进来,我冷的发抖,后来不知谁关了窗户,再也没有冷风进来。
这些,都是宫时珏做的。
我红了眼眶,眼泪开始泛滥。
“宫时珏,你......”
我竟不知该说什么。
宫时珏替我擦掉眼泪。
“别哭,你这样我心疼。”
“其实大学那次,我本想向你表白。”
“我想告诉你,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你。”
“可惜......我们错过了。”
我定了定神,慢慢靠近他。
他喉头滚动几下,手紧紧攥着衣服,眼中闪过慌乱。
“宫时珏,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他眼中一瞬明亮。
反应过来,他笑成一朵花。
“好,好。”
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重复着说好。
叱咤商场的阎王也有不知所措的一刻。
我故意嘟着嘴:“那你还不抱我?”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阿瑶,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年会定在帝都顶级酒店。
我和宫时珏手牵手出现。
公司上下一阵起哄声。
最后大家口号一致。
“亲一个,亲一个。”
我脸羞得通红。
宫时珏慢慢靠近,捧着我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底下一阵欢呼。
有个女服务生戴着口罩一直看向我这边,甚至忘了给客人倒酒。
她眼中充满怨恨,愤怒和嫉妒。
这个眼神我再熟悉不过。
是徐曼玲。
我跟宫时珏低语几句。
他冲保镖使个眼色。
我假装没留意徐曼玲,慢慢向她走去。
果然,她出手了。
在我离她一米远的时候,她突然从盘子底部拿出一把水果刀,恶狠狠刺向我。
但她很快被保镖按在地上。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沐云瑶,是你毁了我。”
“何延川不要我了,我的孩子也没了,公司逼着我还钱。”
“你怎么不去死。”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徐曼玲,我死了,何延川就会要你?你的孩子就会回来?公司不会要你还钱?”
“你将自己的路走成死胡同,却来找我算账,这是什么道理?”
徐曼玲眼尾猩红。
“要不是你,这些都不会发生。”
我笑了。
“是我让你骗你男朋友钱的?”
“是我让你骗何延川当接盘侠的?”
“是我让你伪造签名借走备用金的?”
徐曼玲不再挣扎,崩溃大哭。
警察很快来到。
徐曼玲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饶过她。
她说她不能进去,否则一辈子就毁了。
“徐曼玲,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不再求,任由警察将她带走。
她始终没有向我说句对不起。
说不说不重要,我已经不在乎。
后来,听小洛提及,徐曼玲因持刀故意伤人未遂,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这还没完。
何延川起诉徐曼玲,伪造他的签名借钱。
徐曼玲变卖一切可卖掉的东西,将钱还给公司。
何延川出来找工作。
公司听说他的事迹都不敢用他。
他只能做些苦力活。
我没有说话,端着咖啡看着窗外大好的天光。
今日微风甚好,不骄不躁。
三个月后,我与宫时珏举行婚礼。
这场婚礼轰动整个商界。
半个商圈的老总都来祝贺。
小洛捧着一束鲜花来找我。
里面有张贺卡。
上面写着:新婚快乐!
署名何延川。
我笑笑,将花放在一旁。
我和他已经驶向不同的轨道,今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宫时珏妈妈抹着眼泪,一脸欣慰。
“时珏从小的心愿就是娶你为妻,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宫时珏有些害羞。
“妈,你别说了。”
我爸硬着张脸对宫时珏说:“小子,你要是敢对阿瑶不好,我必拆了你。”
宫时珏认真保证:“叔叔放心,我会一辈子对阿瑶好。”
我妈推推我爸:“别老绷着脸,笑笑。”
我爸哼哼两声,没笑出来,倒先流出泪来。
他觉得丢人,转过身去擦眼泪。
这一刻我觉得,父母对孩子的爱,毫无保留,永不停止。
我与宫时珏在亲友见证下念着誓词。
他看着我说:“阿瑶,第一次见你是在三岁,你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
“那时我就发誓,长大了一定娶你做老婆。”
“我很开心将这个心愿坚持二十三年。”
“我也很庆幸,最终让我等到你。”
“感谢你愿意嫁给我。”
“阿瑶,自此以后,你想要轰轰烈烈,我便陪你轰轰烈烈。”
“你想要平平淡淡,我便陪你平平淡淡。”
“以后的日子,你只需做好你自己。”
我眼中闪着泪光。
不必再怕有人嫌弃蹲在门口吃泡面。
不必委屈自己费尽心思哄别人开心。
不必忍着病痛也要半夜起来给别人煮面。
以后,我只做我自己。
闪闪发光的自己。
前路漫长,我会在自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也相信,我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