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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夺回身体控制权后,我给相公抬了十三个通房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44:38

攻略女任务失败后,我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韩延州冷着脸告诉我,他要纳他的表妹秦婷月进门。

我不急不闹,心平气和地答应了。

韩延州以为我的芯子还是攻略女,脸色更冷地警告我不要耍花招。

我不做任何辩解,不仅笑呵呵地又给他抬了十三个通房,还许诺不管哪个生了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

韩延州懵了。

只有我能看到的攻略女在一边骂我疯了。

我心里盘算着韩家的家财数目,脸上的笑容在看着韩延州时更加真挚。

1

我是永宁伯府的庶出女儿,十六岁嫁给商户出身的探花郎韩延州。

成亲当天,我的身体被攻略女占据。

她常常在无人处自言自语,念叨着她来自现代,计划着要攻略韩延州,还说要帮韩延州成为一代权臣,让韩家成为新的世家。

但是,不到半年,她的任务就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 攻略女对韩延州一见钟情,韩延州却并不爱她。

或者说,韩延州并不爱我。

他娶我,是为了攀上永宁伯府。

即使已经入朝为官,但商户出身,注定了他被传统清流文人所排斥,所以他只能以姻亲为踏板,站在勋贵一边。

韩延州心分两半,两半各有所属,一个是他自幼带在身边的丫鬟莲心,另一个则是他母家表妹秦婷月。

攻略女占据我的身体后,为了将莲心送走,与韩延州闹了多次。

可她还没解决莲心,韩延州便把秦婷月接了来。

莲心虽然与韩延州一同长大,但并不通文墨。

能勾住韩延州,除了她在照顾韩延州饮食寝居上事事尽心,更因为她是韩延州第一个女人。

秦婷月与莲心不同,她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背过三字经千字文,学过四书五经,吟诗作画下棋弹琴皆有涉猎。

搭配一张芙蓉面,引得韩延州将她视为红颜知己。

若不是秦家家底单薄,韩夫人的身份必然是她的。

莲心在前,秦婷月在后,攻略女哭不赢闹不过便拽着韩延州吵架。

也是巧了,争吵时,两人在韩府后花园的池塘边。

吵上头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但结果是攻略女掉进了水里。

等不会水的韩延州叫来下人救人时,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是我了。

2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要看着他后悔!”

半透明状态的攻略女站在床边又哭又闹,吵的我脑仁疼。

我睁开眼,虚虚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呵斥道:“聒噪,闭嘴!”

攻略女呆住了。

守在床前呜咽流泪的我的陪嫁丫鬟翠翠也呆住了。

攻略女瞪着双眼凑到床前,用与我一模一样的脸顶着一副蠢笨愚钝的表情不可置信道:“你……你看得到我?!”

我翻了个白眼,勾起唇扯出温和的笑容安抚被误伤的翠翠:“翠翠别怕,我只是因为口渴所以有些躁,你去帮我拿些茶水来。”

翠翠面带后怕地点点头,起身出了内室。

攻略女却又冲着我凑的更近,“你看得到我!”

“我看到你翻白眼了!”

“你,你,你能不能把身体还给我?!”

“我真的舍不得延州!” 她的表情极为悲伤,一双眼中能看到明显的泪珠。

把身体还给她?

舍不得韩延州?

呵。

蠢货。

我依然不理她,继续闭目养神。

这半年里,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却是有自主意识的。

我看着她为了韩延州回永宁侯府讨好侯府上下,看着她用我那少得可怜的嫁妆帮韩延州在朝中上下打点,看着她因为针对莲心而被韩延州指责善妒,更看着她为了给韩延州生孩子把各种偏方试了个遍。

她几乎为韩延州付出了她能给的一切,可换来的只有韩延州将她推下水。

韩延州除了那张脸能看,到底有哪好?

是不是因为在水里险些窒息的感觉是我代替她承受的,所以她才会依然如此舍不得韩延州?

“呜呜呜,你不愿意把身体还给我也行。”

“能不能请你今后帮我照顾好他?”

我再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小姐,姑爷来了。”

在我被烦的忍不住想要用被子蒙住脑袋时,端着水杯的翠翠带着韩延州走了进来。

攻略女一下子不哭了也不闹了,她从床边跑开,速度极快地贴到韩延州身侧,瘪着嘴用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仰视着他。

我忍住再再一次翻白眼的冲动,借着翠翠递来的胳膊坐起身。

韩延州站在床边一步之外的位置,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推人下水的歉意,亦没有发妻险些出事的后怕。

他抬了抬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端着托盘的小厮上前。

“婷月听说了你失足落水的事很是担心,让我带了些参汤过来。”

“这些时日你先好好养着,府里的事,一应大小,全都先交给莲心处理。”

“等你身子好些了,我挑个良辰吉日将婷月抬入府,到时候,管家权也会还给你。”

3

三句话,甩锅,帮还没到手的心肝送人情,夺权,用已经到手的心肝分散仇恨,威胁我。

能拿一甲第二名,韩延州的脑子果然还是好使的。

可惜了……

我低头喝了一小口茶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泪珠已经溢出眼眶的攻略女,然后才抬头看向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我吵闹的韩延州,“婷月表妹有心了,还请相公代妾身谢过。”

“纳婷月表妹进门的事,妾身没有意见。暂时交出管家权,妾身也没有意见。但是把管家权交给莲心这事儿,还请相公再多考虑考虑。”

韩延州蹙眉看着我,“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咧开嘴,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相公多虑了,妾身只是想开了而已。”

“朝中有令,一二品大员可纳四妾,三四品朝臣可纳三妾,五六品官二妾,七品八品官可择一妾。”

“相公如今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抬一妾入府,合理合律。便是妾身闹去御前,也是没理的,”

“只是,按朝廷律例,相公如今只能纳一房小妾。”

“相公心仪婷月妹妹,怕她一直没名没份住在府里受了委屈所以想先纳了婷月妹妹,这没错。可待她进门,莲心姑娘便要再等至少三年。”

“说来不怕相公笑话,女子为着捻酸吃醋能闹成什么样,这半年来,相公也看到了。”

“在水里泡了一遭,妾身是想开了。”

“可莲心妹妹被相公呵护了这么些年,一心盼着能光明正大的留在相公身边,让她看着婷月妹妹入府,告诉她还要她继续等……”

话说到这里,看着韩延州眉宇间越来越深的沟壑,我收了声。

与聪明人沟通,要懂得点到为止。

把利于自己结果,包装成有利于他们的问题说出来,他们自然会开开心心的去执行。

韩家自韩延州的太爷爷那一辈开始经商,一直等到韩延州这一代才脱了商籍,可以考科举。

韩延州是探花郎,本该与朝中清流士人抱团。

但商户底子让他和他背后的韩家选择投机取巧。

万贯家财做聘礼,迎娶身为永宁伯府的庶女的我。

用文人的脸,给勋贵垫脚,换身为勋贵的岳家放心用他,给他分权。

这样的人最怕什么?

最怕被他本该所属的圈子里,那些看不惯他的人,抓住他的错处。

韩延州以我为跳板攀上永宁伯府顺利留京,职级正七品,按律例只能有一妻一妾。

七品官和六品官看似差的不远,实际却如隔着天堑。

只用三年就能从七品升六品的,才学,手段,背景,缺一不可。

这三者缺了任何一个,就需要至少六到九年。

因此,我的妻位稳如泰山。

而不管是三年又或者六年九年,秦婷月进门后,莲心,都会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莲心是奴籍。 奴不算人,只算主家财产。

她的奴籍不销,不仅主家睡了她也是白睡,哪天主家不开心了,随便找个由头便能将她像处理家具家畜一样转手卖人。

莲心的身契在韩延州爹娘手里。

她想脱籍,必须要韩延州的爹娘点头。

韩家三代单传,倘若没有秦婷月,莲心继续给韩延州做通房丫头,等将来有了孩子,韩延州的爹娘极有可能放了身契给莲心换成良籍,然后再将她抬为妾室。

可现在有了秦婷月。

等她进了门,韩延州内宅的妾位便满了。

莲心眼瞅着就要到手的销籍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希望破灭叠加拈酸吃醋,韩家后院的火自然会烧起来。

届时,想抓韩延州错处的人,必然会像夜枭抓老鼠一般找上门来。

不通文墨,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又妒火中烧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低下头,借喝茶遮掩唇角略有变化的笑容。

前途摆在头顶,要秦婷月便必须舍了莲心,要莲心便必须舍了秦婷月。

管家权,韩延州想继续往上爬,早晚会回到我手里。

两块心头肉,做了取舍之后,以韩延州的秉性,被他放弃的那块,他必然不敢再找回来。

韩延州用平衡术对付我,我原封不动还给他。

温柔体贴的青梅,魂牵梦绕的知己,韩延州啊韩延州,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4

韩延州选择把他娘林氏接来京城。

5

穿着低调的妇人一阵风似的闯入我的卧房。

她挤开正在照料我的翠翠,拉起我的双手,慈眉善目的脸上尽是心疼:“我的儿,我听说你昨儿落水了,可有受惊?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攻略女缩在床边,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她已经从韩延州那里把昨天的事全都问清楚了,她明明知道是韩延州把我推下水的!她还打了韩延州一耳光!可是…可是她现在为什么要说是我自己意外落水?”

当然是为了帮她儿子试探我啊。

本朝律例,朝臣殴伤妻者,刑罚减庶民二等;致妻死者,刑罚以庶民论。

我是韩延州明媒正娶的发妻,娘家门第比韩家高。

我若与攻略女一般性子,事事都要较真闹大,将韩延州对我动手的事报去有司衙门,韩延州即使不受实罚,也会被吏部在今年的考核评定中记一条“失德”。

有这条记录在,韩延州想升六品,就得在现有的时限基础上再多等一年。

看着林氏那张与韩延州极为相似的脸,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心中冷笑,面儿上只作出柔顺模样,撑着背后的软枕就要起身,“劳婆婆挂念,儿媳并无大碍。”

“婆婆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儿媳这便吩咐人去准备饭食。”

“来人,来人,快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林氏很满意我的反应,她眼中的戒备,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全数退了。

她将我按回软枕上,摆出一副慈母模样温声细语道:“好孩子,你躺着就是了!”

“从冀州到京城不过半日路程,哪里就能累到我饿着我?”

“接下来几日你好好休息。这府里啊,为娘会帮你打理的。婷月入府的事你已经点了头,剩下的交给为娘就好。至于莲心那丫头,你不用管,有为娘在,她不敢作怪。”

林氏一边说着她自己的安排一边观察我,见我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不忿,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拍了拍我的手赞许道:“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你放心,州哥儿的媳妇儿只能是你。婷月虽是我娘家侄女,但进了韩家的门,她就只会是妾室。她将来生下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会越过你的孩子。”

大饼一张接一张看似实惠,却连一旁的攻略女都忽悠不住。

“这不还是要夺你的管家权?”

“秦婷月要进门,莲心也不处理,这……这明明还是那碗夹生饭嘛!”

与满腔愤恨的攻略女不同,我心里的情绪比脸上的神色还要平静。

既要又要,世上绝大多数男人都是如此。

我的亲爹永宁伯,加上我在内嫡出庶出子女十几个。

可在京城勋贵圈子里,我家却还算子嗣不旺的。

朝廷的律例,只能管住真正想守法的和没本事违法的。

韩延州很明显是后者。

秦婷月他要,莲心他也不想割舍,所以他选择将林氏连夜叫来,好将秦婷月抢占妾位的责任推到林氏头上。

如此,莲心就算心生恨意,也只会恨她根本不敢报复的林氏。

对韩延州,求不得的苦只会让她更加肝脑涂地。

韩延州这番应对方法可真是……

一点惊喜都没有呢。

反握住林氏的手,我将贤妻良母的姿态摆的更足,不仅默认交出管家权,还语气真挚地作出承诺:“多谢婆婆体恤!夫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婆婆放心,不论是婷月妹妹还是将来进门的其他妹妹,只要她们生下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倾力培养。”

林氏闻言,喜色一下子布满整张脸。

她牢牢抓住我的手,连声夸我是“好孩子”、“好儿媳”。

攻略女呆呆地站在一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恐怖之物。

真奇怪。

与我相比,她爱的死去活来,上赶着倒贴的韩延州不是更恐怖?

6

林氏入京第二日便定了秦婷月进门的日子。

“七日后?” 我撂下原本正在盘算的事看向翠翠,心头少见地浮起些许讶异。

这么急?

翠翠点头,“是的小姐,秦小姐会在七日后进门。”

“主婚人是谁?办不办酒席?”

翠翠摇头,“不办酒席。”

“至于主婚人,林夫人说了,秦小姐虽是良籍,但父母双亡,娘家最亲的就是她这个表姑,所以,到时候由她亲自主婚便可。”

这就有些急过头了。

妾室入门都是从偏门抬入,可良籍做妾,也是要走正式流程写纳妾文书,要去官府公正,要改换户籍册的。

垂头稍作思量,我冲翠翠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你去帮我办三件事。”

我将声音压的极低,攻略女扯着耳朵凑过来却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她当下便急了,冲着我叫嚷道:“你至于这样吗?”

“这屋里就咱们三个人,其他人又看不见我,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到我!”

“你居然冷暴力我!你知不知道冷暴力真的是很没礼貌的事?!”

听着她的鬼叫,我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不搭理她就是没礼貌的话,她不经过我同意就占据我的身体,顶着我的身份冲着韩延州那种人摇尾乞爱又算什么?

连做两个深呼吸,我看了眼窗外不阴不阳的天色,扬起被子蒙住头闭眼休息。

七天后有的忙,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身养性而不是跟傻瓜计较。

7

林氏入京第八日,韩家正厅,攻略女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秦婷月穿着一身红色嫁衣依次跪拜过林氏和韩延州后便向我走来。

我见她过来,收回一直悄悄寻找攻略女的眼角余光,在她正式跪下之前叫停了她的行礼。

“等一等。” 秦婷月闻言整个人呆立当场,原本笑呵呵的林氏笑容僵在脸上,韩延州直接拍案而起。

他走到秦婷月身边,将人护在身后,冷着脸道:“你又想做什么?”

我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音量不高不低,“相公别急,妾身既然答应让婷月妹妹进门便不会反悔。只是妾身认为,有些规矩,咱们还是得守一守。”

韩延州依旧冷着脸,看着我得眼神中带着浓浓得戒备,“纳妾而已,哪里来的什么规矩?”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

林氏连忙打圆场:“州哥儿你别冲动!芸娘,为娘知道京里讲究多,但婷月本就是自家人,咱们简单走了流程,让婷月拿个名分就够了!”

我瞥了一眼韩延州,站起身先冲着林氏行了个礼才道:”婆婆,我说的规矩,不是普通讲究,而是朝廷律法和京中世家惯例。”

“先说朝廷律法。”

“婷月妹妹是良籍,她进门后便是良妾。按本朝律法,良妾入门,要写纳妾文书。家主,主婚人,妾室本人,都要在纳妾文书上签字画押。”

“纳妾文书一式三份,两份留在家中,家主和妾室各持一份。第三份,须得送去户部官衙公证入册。”

“没有文书,或者有文书不送去公证,婷月妹妹便不算韩家正式的妾。将来她诞下的孩子也会无法顺利登写户籍。而等孩子长大想参加科举,更是会因为籍贯模糊而失去科举报名资格。”

我用不疾不徐的口吻把第一个理由缓缓道出,一边说一边打量林氏和韩延州的神色变化。

韩延州参加过科举,走过从报名到考试再到登榜做官的全流程,所以几乎是我前脚把话说完,他后脚便信了我的话,知道我没有诓他。

至于林氏嘛……

“什么纳妾文书?怎么如此复杂?你们在冀州的那些姨娘都是直接进了门抬了房呀!最多,最多我掏些银两给她们娘家送去而已……”

面对林氏的质疑,我不多做解释,直接把韩延州拖下水:“婆婆,公爹是商人,相公是士人。商人本身是没有资格纳妾的,除非年过四十还没孩子。所以……冀州老家那些,本就算不上正经姨娘。不信,你问问相公。”

林氏闻言立刻向韩延州求证。

可韩延州却没空理她。

他看着我,神色不辨喜怒,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点后知后觉的焦虑:“你刚才说,要守的规矩包括朝廷律法和京中世家惯例。朝廷律法说完了,京中世家惯例呢?”

“京中世家惯例,良妾贵妾入门,需得请官府在册的稳婆验身,确认身子是否……”

“老夫人!少爷!秦姑娘不能进门!她与外男有苟且!”

我的回答,被突然冲进来的莲心打断。

8

“三日前,少爷用惯的松烟墨快用完,奴婢便出门采买。”

“回来时,奴婢在后门处撞见秦姑娘行色匆匆要出去。”

“她当时孤身一人,穿着打扮也与平常不同,奴婢担心她是遇上了什么急事便跟了上去。”

“谁承想,秦姑娘出门后竟直奔四喜楼。”

“奴婢不敢跟的太近,只看到一陌生男子先在四喜楼外与秦姑娘见面,然后便带着秦姑娘上了二楼。”

“秦姑娘身份特殊,奴婢怕自己冤枉了秦姑娘,更怕府中血脉混淆,所以后来这三日,奴婢日日盯着秦姑娘,想分辨她到底在做什么。”

“三日,秦姑娘每日都会在相同的时间从后门出府前往四喜楼。”

“每日在四喜楼与她见面的,皆是同一男子。”

莲心跪在林氏脚下逐句陈情。

她每说一句,林氏和秦婷月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韩延州走到莲心身前蹲下,他用手指抬起莲心的下巴,话是对着莲心问的,眼睛却撇着我,“莲儿,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莲心虽在跪着,背脊却挺得笔直,“无人指使。”

“口说无凭,可有人证物证?”

“物证没有,人证有。后门门房,四喜楼的接引伙计和水房送热水的伙计。”

韩延洲的脸色在听到“水房送热水的伙计”时变了。

四喜楼是韩府附近的酒楼,为离韩府不远的国子监借读生提供吃饭住宿服务。

秦婷月去那里与陌生男子相会本就说不清,若真的还叫了水房伙计送热水,那她的名声是真的可以不用要了。

秦婷月缩在韩延州身侧,她垂着头揪着手,小声啜泣。

林氏瞪着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月儿,莲心的指责你认吗?”

秦婷月依然垂着头,声音又细又小且断断续续:“我,我确实出过门去过四喜楼,但绝对未与外男相会。那男子……那男子是……是大夫……”

韩延州站起身看向她追问道:“你身子若有不适直接告诉我便可,我把大夫叫到家里来又不难,何必偷偷摸摸?”

秦婷月先看了眼林氏后看了眼我,又支吾了半晌才道:“因为,因为我,因为我……怀孕了!孩子是表哥的。”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可这三个字,却清晰的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氏先惊后喜:“真的?”

韩延州先惊后疑:“什么?”

秦婷月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冲着面色淡淡的我用力磕头,“夫人,我知道我这胎怀的不是时候,但大夫说了,我的身子情况特殊,这一胎若是强行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所以……求夫人怜惜我!我保证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安安分分的!”

她也认为,是我在背后指使莲心出来坏她好事。

心中无奈叹息,我抬步走到秦婷月跟前想将她扶起来,可我刚弯下腰,她便整个人往后一缩,眼睛里顷刻间溢出泪水来。

韩延州和林氏也纷纷上前,一并挡在秦婷月身前。

“你离她远一点!”

“芸娘,你别冲动!”

心底的无奈浮现在脸上,我长叹一口气,“相公,婆婆,我既然答应了让婷月妹妹入门便不会反悔,承诺了会把她的孩子视如己出也一定会做到,你们不用如此防着我。”

“我只是想着地上凉,想先扶婷月妹妹起来再问话。”

母子俩听了我的话,立刻反应过来,莲心的那些指控,秦婷月并没解释清楚。

怀孕了偷偷去找大夫说的清,找大夫不去医馆却去酒楼、在酒楼里叫热水,这就说不通了。

林氏面色纠结,但手上动作麻利地把秦婷月扶了起来。

韩延州皱着眉头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婷月,最后又看向莲心,“莲心,你可知,以奴告主要挨杖行的?你老实告诉我,是真的没人在背后指使你吗?”

莲心冲他叩首,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声响,“告发秦小姐是奴婢自愿的。奴婢愿意挨杖行。奴婢只愿公子的血脉不会被野种混淆!”

攻略女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站在我身边,莲心声音刚落,她便立刻接话道:“她没撒谎,秦婷月确实跟别的男的睡了,很多次。”

我静静听着,没有半点意外。

秦婷月不跟别的男的睡,她肚子里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9

莲心死咬着不松口,秦婷月除了重复一句“我没有,我冤枉”别的什么都不说。

韩延州虽视秦婷月为知己,却也知晓莲心本性,所以即使秦婷月说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他的,他也抱有怀疑。

林氏更重视血脉,唯恐韩延州的孩子被当成野种处理了,便劝韩延州先把人纳了。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站旁边看着,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道:“婆婆,相公,妾身这里倒有个主意,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听一听?”

母子俩闻言看向我。

韩延州不说话,只拿双眼盯着我。

林氏道:“好孩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只管说便是!”

我摆摆手,“不是什么好办法。”

“韩家三代单传,相公的子嗣至关重要。”

“婷月妹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血脉有疑,但只要有可能是相公的,那便不能随便处理。”

“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一定要生——生下来才知道孩子是不是相公的。”

“但是婷月妹妹不能以有名份的妾室的身份进韩家。”

“孩子血脉验证之前,婷月妹妹可以以通房的名义进韩家。”

“待孩子出生,再抱来与相公滴血认亲。”

“孩子若是韩家的,相公便可给婷月妹妹正式纳妾文书。若不是,那便到时候再说。”

“这法子可保韩家血脉不被混淆,唯一的不好就是要暂时委屈婷月妹妹。”

“不行!你这法子把婷月当什么了?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给我当通房?!”

我刚说完办法,韩延州便立刻厉声指责我。

我心中冷笑,只当他在狗叫。

攻略女却连半点都忍不了:“狗男人!知道人家是好人家的女儿你不给名分就睡人家?!”

“呸!双标的死渣男!我真是瞎了眼!”

林氏神色犹疑,她看向秦婷月,没说话,眼神复杂。

秦婷月抹了抹眼泪,上前一步拉了拉韩延州的衣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柔柔道:“表哥,我愿意。”

韩延州愣住,他猛地回身看向秦婷月,欲言又止:“月儿,你……”

林氏神色半悲半喜:“月儿,委屈你了。”

她又瞪了一眼莲心:“贱蹄子,我本想着待州哥儿升六品官后就放了你的身契。即你等不及,便不用等了!滚回去收拾你的行李,我一会儿便叫人牙子来……”

“母亲!你别冲动!”韩延州听她这话连忙打断,他回看了一眼秦婷月,目光落在莲心身上,“莲心她也是为了我。”

莲心跪在原地瑟瑟发抖,闻言头动了下,似乎想抬头,却又克制住了。

攻略女被恶心到,干呕一声跑到旁边吐去了。

我再次适时上前,端着宽宏大度公正公平的态度道:“婆婆,依我之见,可以先把莲心送去庄子上。”

正在气头上的林氏看向我,“怎么,你也要帮着这贱蹄子?”

我摇头道:“今日家里办喜事没有宴请客人,出事没出事都是家里的事。但婆婆您若在今日把莲心发卖了,家里的事,便不一定还能继续关在家里。”

“婆婆,您完全可以等婷月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再决定要怎么处理莲心姑娘。”

林氏闻言皱起了眉。

韩延州完全没想到我会帮他保下莲心,懵了片刻才赶忙接话道:“母亲,芸娘说的有理!现在发卖莲心,她心里一定是不服气的!”

林氏自顾思量片刻后才点头,“行,那就先留着这贱蹄子。”

她冷着脸吩咐道:“剩下的事你们处理吧,我吩咐人去叫大夫,好好给婷月瞧瞧。”

然后,她回身拉住秦婷月的手就要往后宅走。

“请婆婆稍等。”我立刻开口叫住林氏。

林氏脚下步子一顿,回头用不冷不热的眼神看着我:“你还有什么事?”

这变脸十分陡然。

攻略女觉得奇怪,“她这是因为你留下莲心生气了?气性这么大?”

莲心只是其次。

她只是觉得目的达成,我没用了而已。

我按住心头的鄙夷,冲林氏行了个虚礼:“婆婆,如今婷月妹妹已经进门,家中事务也有婆婆接手打理,儿媳便想去城郊青云观小住。”

“儿媳幼时有云游道人批命,他说我是三清道人坐下童子,每年都要去三清道人跟前侍奉一段时间才能顺顺利利。”

“我半年前嫁入韩家,肚子至今没有动静,想来怕是三清道人见我今年还未去侍奉,以此提醒我。”

“城郊青云观里都是坤道,儿媳会带着丫鬟仆妇过去,还请婆婆允准。”

林氏快速看了一眼我的肚子,语气淡淡的:“这事我没意见,州哥儿让你的话去你就去吧。”

话未落音,人已经拉着秦婷月走远。

攻略女盯着她身边的秦婷月嗤笑了两声,“啧啧,宝贝成这样,将来发现不是自己家的可怎么办哦。”

我的唇角因为她的语气不能自控地略微上扬。

韩延州的话却在这时落入我耳中。

“你去青云观是为了避嫌?”

我淡漠的抬起脸,看着板着脸的韩延州,“是。”

韩延州因为我的反应神色变得古怪,“你真的想开了?”

我没回答他,只扬声叫了翠翠。

等在外面的翠翠领着十三个姿色尚可的年轻女子走进来。

韩延州的眼睛把十三个女孩子看了一圈才又看向我,他有些懵。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浅浅笑了笑,“相公,这十三个妹妹,是妾身让翠翠专门典来的服侍你的。”

“韩家一脉单传,开枝散叶是大事。妾身本想着等婷月妹妹纳妾礼之后再与相公慢慢说。如今莲心要被送去庄子上,婷月妹妹怀了身孕,相公身边正缺可心的人贴身照顾,妾身便提前把人叫进来让相公你见了。”

“去青云观避嫌是有的,侍奉三清道人求子嗣顺遂也是真的。相公若不信,可亲自送妾身去观里,青云观是先帝为祈福所建,京中许多贵胄女眷上香祈福都会去那。永宁伯府给妾身供的长命灯就在那。”

我说话时韩延州一直盯着我的脸。

待我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他还在盯着我看。

攻略女在一边大呼小叫,直嚷嚷我疯了,骂我这么做是糟蹋无辜的女子,拽本就艰难的姑娘进火坑。

而在盯着我看了良久之后,韩延州转开眼说道:“你想去就去吧。等婷月的孩子生下来,我会去接你的。”

10

三个月后,韩延州来青云观,要接我回韩家。

小坤道来传话时,翠翠正在给我讲京里的传闻——京郊有上京赶考的书生,在梦中与仙女一度春宵。

攻略女待在旁边一起听,边听边肆意大笑。

“哈哈哈哈,这帮书生真是想的太美了!”

“仙女?哪个仙女能看得上这么随便的男人啊?!”

我将一角碎银子递给小坤道,带着翠翠前往青云观外。

韩延州站在牌坊外,依然是那副冷脸:“芸娘,母亲病了,分不出精力处理府中俗务,这次你便与我一道回去吧。”

跟着我一起出来的攻略女又是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进青云观第一天,拜过三清真人后,在她因为那十三个姑娘锲而不舍地对着我疯狂叫骂时,我突然对上她的眼睛打断她的话,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一开始并不信我。

看到那十三个姑娘的籍契后信了我一半。

再后来,看着韩府的一切如我所说一般进行,她彻底与我交心,主动将她的来处她的目的她为什么一直不走全部告知于我。

“芸姐姐,你看看,这就是系统给我挑的好男人!”

“权臣根苗?我呸!”

“我真的怀疑当初我对他一见钟情是系统动了手脚!”

“他除了脸能看,其他哪儿哪儿都不符合我的审美!”

有韩延州在,我不方便与她对话,只冲着她勾了勾唇。

这三个月,我在青云观中很少出去,但她却跑疯了。

她仗着除了我没人看得到她,把我离开韩家后林氏闹的笑话从头看到尾。

吏部尚书的老娘过寿,林氏只知道人家在家带发修行,却不知人家信的是三清真人,带着串在佛前开过光的念珠便过去送礼。

老太师告老还乡饯行宴,林氏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赞叹老太师与其夫人伉俪情深。

可是,老太师现在的夫人是续弦。 老太师与发妻所生的长子,如今在御史台做官,这位大人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个继母。

还有其他比如错把郡王府宠妾当成正经郡王妃,给韩延州的同僚、上峰送节礼直接给真金白银,在庶女出身的锦衣卫总指挥使夫人面前大谈嫡庶等等。

三个月而已,不知京中各家忌讳的林氏,把韩延州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得罪了。

韩延州本就因为巴结勋贵被清流文官们所不喜,这下连清流文官以外的群体也因为林氏而开始排挤他。

这一趟来接我,分明是为了让我回去给他和林氏擦屁股。

韩延州以为我的笑容是给他的,端着个金丝楠木礼盒凑过来。

当着我的面,他把盒子打开,让里面的点翠头面暴露在天光下,往常总是板着的脸松软了很多,“芸娘,我知道错了,这是我的赔礼。府中是真的离不开你的打点,你就跟我回去吧。”

这话倒是完全真了。

看着点翠头面,念及韩府数额颇丰的家财,我笑容真挚地点头:“婆婆病重,作为儿媳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韩延州也跟着笑逐颜开,他拽着我,颇有些欢天喜地往马车的方向走。

“让翠翠速速去收拾行李,我们在马车上等她。”

11

回到韩家当夜,韩延州用过晚饭跑来主院要与我温存。

我借口去沐浴,让翠翠进卧房点上用剩的迷香。

待我沐浴更衣后,韩延州已经陷入幻觉中。

我扫了一眼不堪入目的他,披上斗篷趁着夜色进了林氏住着的厢房。

林氏是真的病了。

她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望过来,面色黄如金纸,说话气若游丝,却仍然装出一副慈母口吻:“好孩子,你回来了?”

我走到她跟前,没有问好,没有行礼,直接坐在床边。

“婆婆你病重,我怎么能不回来?”

林氏盯着我,神色在顷刻间变了又变。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不再装模作样,“你,知道了多少?”

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婆婆在说什么?儿媳怎么听不明白?”

“是你为了避免公公那些妾室生下孩子,哄骗公公把绝嗣药当大补汤喝,结果害的相公也没了生育能力?”

“又或者是你害怕相公知道真相,安排你娘家侄女与外男偷情,计划好了滥竽充数?”

说完这句话我稍作停顿,唇角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再或者,是婆婆你得罪太多人,不知道被谁设计,撞见了太子与锦衣卫指挥使夫人幽会,所以才从好好的人直接吓病了?”

林氏的神情在瞬间变得难看。

她瞪着眼睛张着嘴,看姿态应该是想惊叫,却又因为病重和惊恐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着我,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什么妖魔鬼怪,“是你……是你在背后设计……”

我抬起手看着指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轻描淡写道:“婆婆啊,这京城真的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病重需要静养,要静养就得找个好地方。”

“冀州老家就不错。山清水秀,亲朋在旁,适合养病更适合开阔心情。人啊,心情好了,自然能活的长。”

“婷月妹妹的孩子还有六个月左右就能出生了,庄子上的莲心、我让翠翠典来的那十三个妹妹也都怀了,韩家从这一代起,不会再一脉单传。”

“我会安排好马车,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冀州,还请你把好消息带回去说给公公听。”

“顺便请你告诉公公,京里开销大,养孩子、教孩子,都是要花钱的。要想相公的孩子们平平安安长的,顺顺利利参加科举,老家那边需得多出力。”

林氏依然用看妖魔鬼怪的眼神看着我,口中却呜咽着连连说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替她拢了拢被角,起身往外走。

出了林氏房门,走到僻静无人处,一直沉默跟着我的攻略女突然拦在我面前。

“芸姐姐,我也要走了。”

我抬眼看她,“你不想看韩延州的下场了?”

她摇头,“我一开始确实是想看他会有什么下场,但是后来我更想看你的结局。”

我挑眉,怪道:“林甜甜,我今年满打满算才十八,你这是咒我呢?”

林甜甜再次摇头,她笑道:“韩延州的官途捏在你手里,林氏想活着就必须听你的,韩家已经在你手里了。剩下的秦婷月也好,莲心也罢,她们其实跟你从青楼里救回来的那十三个女孩子没区别——想维持现在的生活,想继续活的像个人,就必须服从你的安排。”

她看着我,神色认真:“芸姐姐,你已经赢……不,我应该说,你是不会输的。”

我抬手虚虚地摸了摸她的头,衷心道:“回去之后要好好读书,要努力学知识,你能参加科举是很好很好的事,一定要好好珍惜。”

林甜甜用力地冲我点头。

我们谁都没有说再见,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再见。

林甜甜本就半透明状态的身形很快消失。

我仰头看了一眼天上被薄晕笼罩却依然明亮的月亮,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抬步走入夜色中。

唉,以后只有韩家那堆冷冰冰的钱陪着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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