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穿越到修仙界,苟了一千年,靠一个飞升系统混成了位面巅峰。
飞升前我问师尊,您到底什么修为?
师尊:你那系统是我给你的,这一千年的任务全是我发的……
我还没回过神,师尊又说:我对你很满意,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他大手一挥,金光罩下来。
再睁眼,我躺在京都四合院的雕花床上,床边坐着首富的女儿。
她喊我,老公。
01
我在青云宗待了九百九十七年。
今天,我要走了。
山门前那棵老松树下,师尊还是那副样子,白胡子飘到胸口,手里端着个缺了个口的茶杯。
我跪在青石板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师傅,弟子今日就要破开虚空,去寻回家的路。”
师尊吹了吹茶沫,没回头。
“想好了?”
“想好了。”我腰板挺得笔直,“弟子不才,九百多年修到飞升境巅峰,这个位面已经没人留得住我了。”
这话我没吹牛。
这一千年,我从外门扫院子的杂役,一路苟到飞升境巅峰。
整个青云宗,不,整个九州大地,论单打独斗,我说第二,没人敢站出来说第一。
师尊这才放下茶杯。
“走之前,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
我喉头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揣了整整一千年。
02
我叫陈凡,地球湖西省项阳市檀溪村人。
二十四岁那年,我在京都打工。
过马路看见个漂亮姑娘,眼睛直了,一辆货车闯红灯冲过来。
我把那姑娘推开,自己被撞飞了出去。
再睁眼就到了这个修仙界,成了个扫院子的杂役。
跟着我一起来的,还有个金手指。
刚到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掐自己,打自己,甚至从柴房的草垛上往下跳,想把自己摔醒。
没用。
我看着身边一群穿着道袍、踩着飞剑飞来飞去的人,接受了现实。
我穿越了。
还穿成了个最底层的杂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扫院子,倒夜香,挑水。
干慢了,外门管事的鞭子就抽过来。
我在地球好歹也是个大学毕业的,哪受过这个。
可我没别的路。
我咬着牙,把活全接了,一句怨言没有。
第三天夜里,我躺在柴房的草垛上,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飞升系统已绑定。】
【主线任务:苟到飞升境,破开虚空,送宿主回地球。】
我当时在柴房里差点哭出声。
这破系统,不给绝世功法,不给开局神装,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就一句话,让我自己苟。
好在我地球时候没白活。
《凡人修仙传》我前前后后刷了不下十遍,韩老魔那套活法,我闭着眼都能背。
不拜师,不结仇,不冒头。
发了财先挖洞藏起来,得了宝贝连夜搬家。
同门打架我躲得最远,师兄们抢法宝,我在山下买了三亩灵田种菜。
宗门大比,我永远考倒数第十。
不多不少,刚好不被赶出宗门。
师父们都说我资质平庸,朽木不可雕。
我听得那叫一个舒坦。
韩老魔说了,藏拙是保命第一要务。
别人修炼靠顿悟,我修炼靠系统签到。
【每日签到任务:给后山扫落叶。奖励:筑基丹一枚。】
【隐藏任务:在厨房烧火满三年。奖励:自动结丹。】
【长期任务:宗门后山种满黄瓜。奖励:元婴期修为。】
【随机任务:替掌门养的灵鹤洗三个月澡。奖励:化神丹。】
我看着这些任务,一度怀疑系统是故意整我。
可韩老魔说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扫就扫,烧就烧,不丢人。
我给后山扫落叶,扫了整整三十年。
一开始我还嘀咕,这破任务有什么用。
后来我发现,扫地的时候,我能看着全宗门的人来来去去。
谁跟谁结了仇,谁半夜偷偷下山,谁在洞府里炼什么宝贝,我门儿清。
我就跟个扫地僧似的,谁都不拿我当回事。
可这宗门里的事,没一件能瞒过我。
烧火那三年,我也没闲着。
厨房的火工头一开始还欺负我,让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我乐呵呵地全接了。
他不知道,我在灶膛里烧火,把宗门的火候控得明明白白。
后来他自己炼丹炸了三回炉,还是我提醒他,火大了,得压一压。
那老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赶紧摆手,说我瞎蒙的。
养灵鹤那回,我被掌门那只鹤啄了满头包。
那畜生通人性,欺负我老实,天天追着我跑。
我忍了三个月,一颗化神丹到手,扭头就走。
后来那只鹤再见到我,还想啄我。
我那时候已经化神了,它追不上我。
就这么又苟又怂,别人闭关五十年,我种菜种了五十年。
期间也不是没出过事。
有次宗门大比,有个师兄输急了眼,提着剑满场找人发泄。
我当时正蹲在台下啃黄瓜。
那剑眼看就要到我脖子上。
我往地上一躺,抱着头就开始嚎。
“师兄我错了,我就是个扫院子的,我什么都不会,你别杀我。”
那师兄愣了一下,嫌我丢人,扭头去找别人了。
后来这事传出去,全宗门都知道,外门有个姓陈的废物,胆子比老鼠还小。
我听得那叫一个舒坦。
韩老魔说了,让人看不起,才活得久。
修炼路上也不是没见过血。
有次秘境开了,全宗门的精英都去抢宝贝。
我本来不想去。
可系统发布了个主线任务,秘境里捡一枚枯叶,奖励合体期修为。
我咬咬牙,跟着大部队进去了。
秘境里打杀成一片,师兄们为了个破剑互相下死手。
我蹲在角落里,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悄悄在地上捡了片黄叶子。
就这么着,我稀里糊涂到了合体期。
出门的时候,那帮打成狗的师兄,看我拎着半袋野果出来,都骂我神经病。
我乐呵呵地回了宗门,把野果酿了酒。
一千年里,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我没跟人争过一次,没跟人红过一次脸。
可也有差点露馅的时候。
有一回,魔道的人打上了山门。
全宗门的弟子都被拉上去迎敌,我想躲都躲不掉。
一个魔道的老魔,杀红了眼,一掌拍向我身边几个外门弟子。
那几个都是平时跟我一起扫院子的,年纪不大。
我当时脑子一热,抬手就挡了一下。
就轻轻一挡。
那老魔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
全场都安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装过头了。
我赶紧往地上一坐,抱着胳膊开始嚎。
“妈呀,他打我,他自己怎么飞出去了?”
“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掌门和几个长老围着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最后他们得出个结论,说我是天生的怪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将错就错,继续装糊涂。
后来师尊私下找到我,就说了一句。
“下次出手,轻点。”
我当时后背全是汗。
他什么都知道。
可修为,就这么水涨船高。
等宗门里的老怪物们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天天种菜的陈凡,已经站在他们头顶上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金丹了。
又过了一百年,我元婴了。
再回过神,九州地面上已经没人是我一招之敌。
期间我也没闲着,偷偷攒了小半座山的灵石,挖了七个藏宝库,分别藏在七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
韩老魔说了,家底厚,腰杆硬。
唯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我那个便宜师尊。
03
我刚上山那阵子,有天蹲在墙根啃干粮。
那是我穿越过来的第三个月,又累又饿,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
一个白胡子老头路过,在我跟前停下。
他看了我半天,问我,娃,你叫什么。
我嘴里塞着干粮,含糊地报了名字。
他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我。
“拿着吧,别饿死了。”
我翻开一看,是本基础心法。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老头是谁。
后来我才听外门的老人说,那是宗门里辈分最高的存在,连掌门见了都得行礼。
我就这么磕了个头,拜了师。
这老头从来不管我。
我修炼他不问,我下山他不拦,我在宗门后山开菜地,他还拎个酒葫芦来蹭过两回黄瓜。
他来蹭黄瓜,我就给他摘最新鲜的。
他坐在地头,咔嚓咔嚓啃黄瓜,我蹲在旁边,师徒俩谁都不说话。
那时候我还紧张,怕他看出我藏拙。
现在想想,他连我系统都是他给的,我那点心思,他从第一天就看在眼里。
我金丹那天,他在我地里拔了根萝卜,咔嚓咔嚓吃完,说了句“味还行”,走人。
我飞升境巅峰那天,我特地穿上最好的道袍,去后山见他。
结果我站在他对面,运起全身修为往他身上一探。
什么都没有。
不是他修为比我高我探不到。
是我根本探不到任何东西。
就像一滴水扎进大海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我后背当场就凉了。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我憋了一千年,今天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师傅,弟子斗胆。”
“您到底什么修为?”
“我都飞升境巅峰了,站在您面前,还是像个刚上山的杂役。”
师尊转过身,眯着眼上下打量我。
他笑了。
那笑容说不上高深莫测,就跟村口大爷看自家孙子终于考及格了似的。
他把缺了口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放。
“小凡啊。”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收你吗?”
我愣住。
“为、为什么?”
“因为我能看见你体内那个飞升系统。”
04
我整个人钉在青石板上。
这事儿,我谁都没告诉过。
师尊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以为那个系统,是哪来的?”
我张着嘴,答不上来。
“是我给你的。”
“你这一千年接的那些签到任务,扫落叶,烧火,种菜,养灵鹤。”
“全是我发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
我藏了一千年的金手指,原来就是眼前这老头塞给我的。
我每天躲在被窝里签到,他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师尊捋了捋胡子。
“这一千年,为师对你很满意。”
“让你扫落叶你就扫,让你种菜你就种,没跟人争过一次,没跟人红过一次脸。”
“心性过关了。”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师尊又开口了。
“我还知道你是从地球来的。”
“修炼这一千年,就为了寻找回去的办法。”
“我能送你回家。”
我看着他,声音都发飘。
“您说的……是檀溪村?”
师尊摇摇头。
“我说的……”
“是京都市。”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可是我住在湖西项阳市啊……”
师尊捋了捋胡子。
“为师已经把你户口从项阳市,迁到京都市了。”
“为了补充你,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不等我反应过来。
师尊大手一挥。
一团金光“嗡”地罩下来,把我整个人裹在了里头。
我眼前一白,耳边最后听见的,是他笑着喊的一句话。
“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05
我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鼻尖是淡淡的檀香,混着一股子熬粥的米香。
我睁开眼。
头顶是雕花的红木床架,被子是真丝的,滑溜溜贴在身上。
我腾地坐起来。
这不是我的床。
我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身绸子睡衣,料子好得不像话,扣子上都刻着花。
我扭头。
床边坐着个女人。
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眉眼弯弯,皮肤白得发光,头发松松挽着,正端着个白瓷碗,拿勺子一下一下搅着粥。
她看见我睁眼,手一抖,勺子“当啷”撞在碗沿上。
“你醒了?”
我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砰”地撞在床头板上。
“你谁啊?!”
女人没生气,眼圈反倒红了。
“你终于醒了。”
“医生说你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不信,我天天守着你。”
我脑子嗡嗡的。
什么医生?
什么一辈子?
我扭头看这间屋子。
雕梁画栋,红木家具,条案上摆着青花瓷瓶。
窗户外头是个大院子,青砖灰瓦,两棵海棠树,两个大鱼缸,金鱼在里头慢悠悠地游。
这不是修仙界。
这他妈是北京城。
我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真他妈疼。
我闭着眼在心里喊。
系统?
系统你在不在?
【……】
没动静。
我又喊了三声。
一点回音都没有。
那陪了我一千年、每天逼我扫落叶烧火的破系统,没了。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眼圈通红的女人。
“你……你慢慢说。”我嗓子哑得厉害,“我是谁?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女人把碗放下,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这里是京都市,西城区,一个四合院。”
“我叫苏晚晴。”
“你是我丈夫,陈凡。”
06
我整个人傻在床头。
丈夫?
我在修仙界一千年,连个母蚊子都没多看一眼,一睁眼多了个老婆?
苏晚晴看着我这副表情,叹了口气。
“医生说你刚醒,会有后遗症,记不清事。”
“没事,我慢慢给你讲。”
她就这么握着我的手,给我讲了个故事。
半年前,她去西山玩,遇上山体滑坡。
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她。
是个路过的小伙子,想都没想冲过来,一把把她推开。
石头结结实实砸在那小伙子身上。
人当场就没气了。
后来消防队赶到,把人拉回来,抢救了三天三夜。
命是保住了,人却一直昏迷,躺在这四合院的床上,一躺就是半年。
“那个小伙子,就是你。”
“我醒过来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我爸说要给你家一笔钱,再帮你安排工作。”
“我没让。”
苏晚晴说到这儿,眼泪掉了下来。
“我跟我爸说,我要嫁你。”
“我们家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团队,在这院子里守了你半年。”
“今天,你终于醒了。”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盯着苏晚晴的脸,越看越熟。
这眉眼,这鼻子,这张脸。
我一千年前,在京都斑马线上看过。
就是我推开那一下,自己让货车撞飞之前,最后看见的那张脸。
合着师尊说的惊喜,是这个。
我救过她两回。
一回把自己救到了修仙界。
一回把自己救回了四合院。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漂亮女人,又看看窗外那一院子青砖灰瓦。
檀溪村那个漏雨的老屋顶,我妈灶台上那口黑铁锅。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师尊那套系统。
他不是随便给我个金手指让我自己玩。
他是把我从一个愣头青,一点一点养成了能配得上这一切的人。
扫落叶磨我的性子,种菜磨我的心,一千年没让我飘起来。
等我心性修为都够了,他再把我送回该在的地方。
这老头,算得明明白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苏晚晴睡在我旁边,呼吸很轻。
我偷偷爬起来,摸到院子里。
月亮跟修仙界的月亮看着一模一样。
我又试了一遍,运气,凝神,喊系统。
丹田空空如也。
系统安安静静,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靠着海棠树坐下,点了根烟。
我平时不抽烟,这是从老丈人书房摸来的。
抽到第二口,呛得我直咳嗽。
我突然就笑了。
在修仙界,我是飞升境巅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回到地球,我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一点都不慌。
师尊那老头办事,我信得过。
他既然把我扔这儿了,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07
我扶着墙下床,走到院子里。
初秋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照着修仙界的老办法,闭眼运气。
丹田空空如也。
一点灵力都没有。
我又抬手,对着院角那棵海棠树,试了试当年最拿手的裂空指。
啥反应没有。
海棠树上的鸟都没被惊飞一只。
我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飞升境巅峰的大能,一晚上回到解放前,成了个走路都打晃的普通人。
“你干嘛呢?”
苏晚晴端着杯水出来,递到我手里。
“医生说你刚好,不能吹风。”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温水,有点甜。
“苏晚晴。”
“嗯?”
“你们家……很有钱?”
她被我问笑了。
“还行吧。”
“我爸做实业的,在京都排得上号。”
我点点头,没再问。
我蹲在这四合院的海棠树下,突然就琢磨过味来了。
师尊那老头,看着不靠谱。
办事是真地道。
出院没多久,苏晚晴非要带我去吃涮肉。
说是京都老馆子,铜锅炭火烧的,手切羊肉。
我跟着她去了。
进了饭馆,我看着那一桌子人涮着羊肉,喝着啤酒,大声聊天。
我突然就红了眼眶。
在修仙界一千年,我吃过灵果,吃过仙芝,吃过五百年的火麒麟肉。
可都没这顿涮肉香。
苏晚晴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觉得这羊肉新鲜。
她不知道,我在修仙界做梦都想这一口。
檀溪村冬天,我妈也炖羊肉,铁锅子,柴火灶。
那味道,跟这铜锅涮肉,有七分像。
我一个人吃了三盘肉,喝了两瓶北冰洋。
苏晚晴看着我笑。
“你以前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我抹了抹嘴。
“吃过。”
“但都不如今天这顿。”
08
后来我才知道,苏晚晴她爸,在京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我第一次见老丈人,是在四合院正厅。
老爷子六十来岁,穿个对襟褂子,坐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我半天。
我当时腿肚子都转筋。
修仙界打了一千年的仗,我没怕过谁。
可见这老丈人,我手心全是汗。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小陈。”
“叔叔。”我赶紧站起来。
“晚晴执意要嫁你,我拦不住。”
“你救了她的命,我们苏家记你这份情。”
“但是有一样。”
老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要是敢对不起晚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京都待不下去。”
我“啪”地敬了个礼。
“叔叔您放心。”
“我这辈子,就对晚晴一个人好。”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
开玩笑。
我在修仙界苟了一千年才苟出个飞升巅峰,论装孙子,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老丈人满意地点点头。
后来他在公司给我挂了个闲职,不用打卡,不用开会,工资卡直接打到我账上。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京都圈子里,背地里有人说我。
说我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白脸,捡了苏家这么大一个便宜。
说我一个昏迷了半年的穷小子,一觉醒来成了苏家的上门女婿。
这些话,陆陆续续也传到我耳朵里。
苏晚晴气得要去跟人翻脸。
我把她拉住了。
“别。”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你老公我皮厚,不怕人说。”
我是真不在乎。
在修仙界,我装了一千年的孙子。
别人骂我两句软饭硬吃,那是夸我。
有一回,圈子里一个老总过生日,非要请我去。
苏晚晴不想让我去,我知道,去了肯定有人阴阳怪气。
我还是去了。
宴会上,果然有人端着酒杯过来。
“陈先生,听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满桌的人都支棱起耳朵听。
我端着酒杯,笑呵呵。
“以前啊,什么都做过。”
“扫过地,种过地,烧过火。”
那人一愣,以为我故意装糊涂。
旁边有人打圆场,问我现在在哪高就。
我说就在自家公司挂个名,混日子。
那人又问,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说养花,遛鸟,看金鱼。
满桌哄堂大笑。
他们以为我在自嘲。
其实我说的全是真话。
饭局散了,苏晚晴在车上问我,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忍。
我开车,笑了笑。
“忍一千年了,不差这一顿饭。”
她没听懂,以为我在开玩笑。
过了半年,宴会上那个老总,生意上出了大问题。
他投了三个项目,全砸了,资金链眼看要断。
他托人找到我,说想请苏家帮忙牵个线。
我去了他公司,没看他的报表,就站在他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我指着他窗外那栋楼,问他,你是不是把钱都砸在那栋楼的项目上了。
他点头。
我说,那楼地基有问题,你再往里填多少都是个坑,赶紧撤。
他半信半疑。
我又给他指了另外两个方向,说这两个项目,一个能救你,一个能让你翻身。
他当时没当回事。
后来他找人去查,那栋楼的地基真有问题,再晚撤两个月,他就得破产。
他按我说的把钱挪到另外两个项目上。
一年后,他不但缓过来了,还比之前多赚了一倍。
他亲自提着礼上门,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喝了口茶。
“扫地扫了一千年,看什么都准。”
他没听懂,以为我在说什么高深的话。
从那以后,圈子里再没人说我是小白脸。
他们都说,苏家这女婿,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我听了直乐。
高人谈不上,就是个被师尊养了一千年的老苟货。
我天天就在四合院里养花、遛鸟、跟金鱼对视。
老丈人的饭局我能推就推,朋友的牌局我能躲就躲。
苏晚晴有时候问我。
“你天天待在家里,不闷得慌?”
我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不闷。”
“我以前……出过一趟很远的差,累得很。”
“现在这样,挺好。”
她不知道我这趟差,去了一千年。
09
一年后,苏晚晴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抱着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站在四合院门口,手都在抖。
修仙界一千年,我斩过妖兽,闯过秘境,跟化魔期的老怪对轰过三天三夜。
我没怕过。
可抱着自己儿子那一刻,我眼泪没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又过了两年,苏晚晴又给我生了个闺女。
闺女生下来就爱笑,一见我就咯咯咯乐。
我给儿子取名叫陈念安,闺女叫陈念归。
苏晚晴问我为什么起这俩字。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听。
其实是想念檀溪村。
想我妈。
儿子五岁那年,蹲在院子里看我种菜。
他仰着小脸问我。
“爸爸,你怎么会种菜呀?”
我手里拿着小锄头,顿了一下。
“爸爸以前……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种了好多年。”
“种什么呀?”
“种黄瓜。”
儿子咯咯乐。
“那爸爸教我种。”
我就这么教儿子在海棠树下开了一小片地。
我教他怎么翻土,怎么浇水,怎么看黄瓜熟了没。
儿子蹲在地头,满头大汗,笑得跟朵花似的。
闺女七岁那年,跟着我学养花。
我教她怎么剪枝,怎么换盆,怎么看土干没干。
她有模有样,比她哥强多了。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仨在院子里忙活,笑出了声。
“你们陈家是不是跟地有仇?”
我直起腰,擦擦汗。
“不是有仇。”
“是过日子嘛,手上得有点活干。”
儿子满月那天,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后半夜。
我对着月亮,端了杯酒。
“师傅。”
“弟子这边,日子过成这样,您满意不?”
月亮底下,风一吹,海棠树叶子哗啦啦响。
就当老头答应了。
10
这日子,一过就是七十年。
晚年我和苏晚晴,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织毛衣,我看金鱼。
晒着晒着,她就问我。
“陈凡,你以前那个很远的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我看了看天。
“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有山,有树,还有我师傅。”
苏晚晴说,那你想回去吗?
我想了想。
年轻时候想。
现在不想了。
“不想了。”
“那边再好,没有你。”
苏晚晴白了我一眼,耳朵却红了。
这老太太,九十多了,还跟小姑娘一样害羞。
儿子长大了,进了研究所,搞科研。
闺女长大了,嫁了个搞学术的,两口子琴瑟和鸣。
孙子孙女一个个出生,又一个个长大。
重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八十岁那年,带着苏晚晴回了一趟檀溪村。
我离开的时候,村里还是土路,漏雨的土坯房。
再回去,路修成了水泥的,家家户户盖了小楼。
我家那间老房子,早就塌了,只剩半截土墙。
我在村口站了很久。
苏晚晴问我,你家在哪儿。
我指着那半截土墙。
“那儿。”
我先去了我妈坟前。
她老人家没等到我回来。
我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把从京都带来的点心,一样一样摆上。
我跟她说,儿子回来了,在那边成了家,有了孩子,日子过得好。
我在坟前坐了一下午。
苏晚晴就陪着我,一句话没说。
回京都的路上,她问我,你后不后悔。
我想了想。
“不后悔。”
“我师傅把我该走的路,都给我铺好了。”
“我能做的,就是把日子过好。”
我九十岁那年,老丈人走了。
走之前把我叫到床边,拉着我的手。
“小陈,我这一辈子,看人没走过眼。”
“晚晴交给你,我放心。”
我点点头,没说话。
送走老丈人那天,我在灵堂里跪了一下午。
这老爷子,嘴上凶,心里是真把我当半个儿子。
葬礼结束那天晚上,苏晚晴一夜没睡,坐在床边掉眼泪。
我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把她揽在怀里。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哭累了,抬起头问我。
“陈凡,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什么?”
我想了想。
“图个身边有人。”
“走的时候,有人送。”
苏晚晴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之后,我陪她在院子里种了棵柿子树。
我说,等这树结果了,你爸在天上也能看着。
苏晚晴说,他肯定能看着。
那棵柿子树,后来每年都结满了果子。
11
九十七岁这年,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医生说,就是年纪到了,器官都老了,没病,就是撑不住了。
我躺在四合院那间老屋里,身上插着管子。
苏晚晴坐在床边,头发全白了,手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暖,攥着我的手。
重孙子趴在床沿,好奇地看着我。
那天下午,我突然精神了。
身上也不难受了,眼前也亮堂了。
我扭头,看见屋子角落站着个人。
灰布袍子,白胡子,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茶杯。
是师尊。
他还是一千年前那副样子,一点没变。
他冲我笑了笑,抬起手,朝我招了招。
我也笑了。
我扭过头,看着趴在床沿的重孙子。
“崽啊。”
重孙子眨巴眨巴眼睛。
“太爷爷。”
“太爷爷要出趟远门。”
“去哪儿啊?”
我看着师尊那个方向,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去找你太师父。”
“他等我挺久了。”
说完这句话,我松开了苏晚晴的手。
窗外的太阳正好,海棠树的影子斜斜地照进来,铺在地上。
我听见师尊在那边喊。
“小凡,黄瓜还种不种了?”
我咧开嘴。
“种。”
师尊又笑着问。
“系统还想要不?”
我摇了摇头。
“不要了。”
“这一辈子,不用系统,我也过好了。”
师尊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把我从床上轻轻一带。
我整个人轻飘飘地站了起来,跟着他往光里走。
身后,苏晚晴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
重孙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没回头。
我知道,该去找师傅了。
走进光里,师尊把那个缺了口的茶杯递给我。
他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任务该由你发了。”
我捧着茶杯,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