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修仙文里的炮灰灵植师,天生灵力稀薄,只能种些杂草。
师兄师姐们嘲笑我:“废物就是废物,连一株聚灵草都种不活。”
直到魔尊攻打山门,需要千年龙纹草救命。
全宗门束手无策时,我默默掏出了花盆:“不好意思,这玩意儿我拿来当杂草拔了三年。”
1.
林知味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正蹲在灵田里吭哧吭哧拔草,嘴里还念叨着:“这破草怎么长得比聚灵草还快……”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一丛长得跟狗尾巴草似的玩意儿,叶片上隐隐有龙纹般的金色脉络,却散发着极淡的灵气。原主把它当害草,拔了整整三年。
林知味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跟弹幕似的刷屏——灵植峰最废的弟子,灵力稀薄得跟快没墨的签字笔似的,只能被发配来种最基础的聚灵草。
师兄师姐们路过都得叹口气:“小林啊,不行就别硬撑了,去伙房帮厨也算是条出路。”
她捏了捏手里那根“狗尾巴草”,原书情节涌了上来。半个月后魔尊攻打山门,长老们需要千年龙纹草炼制续命丹,全宗翻遍了药圃也没找到一株。最后是灵植峰峰主的小徒弟,在禁地里偶然发现了一棵,才勉强解围。那位小徒弟从此平步青云,成为宗门新星。
而原主呢?因为灵田里“杂草”丛生,被罚去打扫后山茅厕,最后魔尊余孽偷袭时,成了路过的炮灰。
林知味看着手里这把“杂草”,又看了看身后被原主薅秃了半亩地的灵田。好家伙,这哪是杂草,这是活生生的龙纹草幼苗啊!原主这双眼睛,简直比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墨镜还瞎。
她迅速把拔下来的“杂草”全种回去,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种子——原主不会种,但林知味会啊。穿来之前她是农科院的研究生,研究的就是珍稀药用植物驯化。
半个月后,魔尊如期而至。
山门前打得天昏地暗,长老们急得团团转:“龙纹草呢?!续命丹的主药啊!再没有,掌门就要被魔气侵蚀心脉了!”
灵植峰峰主满头大汗:“整个药圃都翻遍了,一株都没有!这东西百年才长一寸,我们根本没种……”
“我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见林知味抱着个破瓦盆,盆里郁郁葱葱长着一片……“杂草”?
大师兄当场就笑了:“林师妹,你是不是种地种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拿把杂草来糊弄——”
“这是三年生的龙纹草。”林知味把瓦盆递到峰主面前,“叶片金纹清晰,根系发达,药效绝对够炼三炉续命丹。另外,我建议炼药时加一味甘草调和,能把毒性降到最低,药效提升两成。”
全场寂静。
峰主颤抖着手接过瓦盆,仔细辨认了半天,猛地抬头:“真是龙纹草!而且品质比禁地那棵还好!你从哪找到的?!”
“就……我灵田里长的。”林知味挠挠头,“我看它长得快,以为是杂草,拔了三年了。后来发现拔了还长,怪烦的,就没管它。”
师兄师姐们脸都绿了。
大师兄指着那片被原主拔得稀稀拉拉的灵田,声音都劈叉了:“你、你把龙纹草当杂草拔了三年?!”
“是啊,”林知味一脸无辜,“长得太快了嘛,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
峰主差点心梗:“这、这玩意儿百年长一寸……”
“哦,那我可能施了点肥。”林知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自制有机肥,“用的厨余垃圾沤的,还加了点草木灰调酸碱度。它可能比较喜欢这个配方。”
续命丹顺利炼成,掌门捡回一条命。魔尊见势不妙想跑,被恢复状态的掌门一巴掌拍出了三里地。
庆功宴上,林知味被请到主桌。峰主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小林啊,不,林师弟!从今天起,灵植峰的药田随便你种!缺什么种子灵药直接跟我说!”
大师兄在旁边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嘛……”
话音未落,魔尊余孽果然如原书情节般来偷袭,好死不死把大师兄堵在了药库门口。对面三个魔修,他一个练气期,眼看就要交代在这儿。
“师兄别慌!”林知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往地上撒了一把粉末,“看我的!”
三个魔修脚下一滑,齐齐摔进旁边的灵田里。田里种的是……荆棘藤,原主从凡间引进的品种,因为长得快被当成好东西供着。此刻魔修们被缠得动弹不得,荆棘上的倒刺还带轻微麻痹效果,越挣扎缠得越紧。
“这、这是什么法宝?”魔修惊恐大叫。
“哦,就杂草啊。”林知味拍拍手,“我寻思这玩意儿防贼挺好使的,就沿药库种了一圈。”
大师兄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个魔修在荆棘丛里打滚,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后来,林知味成了灵植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药田总管。他把凡间那套轮作、间作、套种、生物防治全搬了过来,药圃产量翻了五倍。连魔尊都派人来问能不能买点龙纹草种子,被掌门一口回绝:“不卖!拿魔器来换也不行!”
再后来,隔壁合欢宗圣女、清冷剑修、龙族三公主轮番上门求购龙纹草,林知味靠着卖草赚的灵石,把灵植峰的山头从光秃秃开发成了5A级风景区。
大师兄如今见了他就绕道走,生怕被他拉着介绍对象——“师兄你看,这是我新培育的玫瑰形龙纹草,送姑娘多合适啊,买十送一,要不你来点?”
2.
林知味当上药田总管的第一天,就在灵植峰的山门上贴了张告示:“即日起,灵植峰药田对外承包,按亩收费,先到先得。另有龙纹草幼苗出售,量大从优,支持灵石、丹药、功法置换,概不赊账。”
灵植峰上下震动。
峰主赵德柱连夜把他叫去问话:“小林啊,咱们是名门正派,不是凡间菜市场……”
“峰主,您上个月的俸禄领了吗?”
“领了啊,怎么了?”
“那您知道灵植峰去年全年的药田产出折合灵石是多少吗?”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我哪算这个……”
“是负的。”林知味掏出一本账册,“种子钱、灵肥钱、人工钱加起来,比卖出去的药草还多。也就是说,您和师兄师姐们种了一年地,净亏。”
峰主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可能!”
“我算给您听。”林知味翻开第二页,“聚灵草外面卖五十灵石一株,咱们自己种的成本是六十二灵石一株。越种越亏。为什么?因为地不行。咱们灵田的土质偏碱,聚灵草喜欢微酸性,得调酸碱度。我以前撒草木灰就是在调这个,但没人懂,还骂我瞎折腾。”
赵德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所以,”林知味合上账册,“要么承包出去让别人种,要么我带着您重新整地,把品质提上来。您选。”
峰主沉默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整。整不好我扣你三年俸禄。”
“行。”林知味站起来就走,“但我有个条件——灵田里种什么我说了算,师兄师姐们不许来瞎指挥。”
从此,灵植峰的画风彻底变了。
大师兄周远山最先受不了。他每次路过灵田,都看见林知味蹲在地里,手里捏着一把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往土里埋。
“你又种的什么?”周远山捏着鼻子,好像那土里埋着脏东西。
“蚯蚓。”
“……蚯蚓?”
“对,专门从凡间进的太平二号,一亩地撒两千条。”林知味拍拍手上的泥,“翻土、松土、产粪肥,比你们灵力翻地好用多了。一条蚯蚓一年能翻半斤土,两千条就是一吨。还不用喂,吃土就能活。”
周远山脸都扭曲了:“你在灵田里养虫子?师尊知道吗?”
“知道啊,我打了报告,峰主批了。”林知味掏出盖着灵植峰大印的批文,“你要不要也养点?我可以给你划两亩试验田,收成对半分。”
周远山扭头就走,从此再也没踏进过灵田半步。
二师姐孙妙妙是个老实人,被林知味抓了壮丁,天天跟着记数据。今天测酸碱度,明天测灵气浓度,后天给每株龙纹草编号挂牌。一开始她怨声载道,直到三个月后第一批龙纹草收割,林知味按“参与管理者得三成收益”的规矩,给她分了整整两百块中品灵石。
孙妙妙捧着灵石袋子手都在抖:“师、师妹,这顶我两年俸禄……”
“以后还有。”林知味正在捣鼓新玩意儿,“对了师姐,你明天帮我去趟坊市,买点蜂蜜回来。”
“蜂蜜?”
“嗯,熊蜂授粉用。龙纹草自然授粉结籽率太低,人工授粉太慢,熊蜂效率最高。凡间果园都用这个,便宜好用。”
孙妙妙已经学会了不追问。她只问了一句:“要多少?”
“先来五十斤吧。哦对了,顺便问问有没有卖七星瓢虫的,要两千只。红蜘蛛有点泛滥了,得放天敌。”
半年后,灵植峰药田的龙纹草产量翻了整整二十倍。全宗门都震惊了。掌门亲自跑来视察,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地里怎么这么多虫子?”
“生态平衡。”林知味指着田里各忙各的虫子们,“蚯蚓松土,瓢虫吃蚜虫,熊蜂授粉,蜘蛛吃飞蛾。它们干活,我喝茶。这叫生物防治,比打药省钱。”
掌门捋着胡子琢磨了半天,问:“能推广到其他峰吗?”
“能啊,但得先培训。”林知味掏出小本本,“我列了个名单,各峰派两个人来学,学完回去自己搞。培训费一人五百灵石,包教包会,学不会退钱。”
“五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掌门,您知道龙纹草外面卖多少一株吗?两千。我卖给宗门内部价五百,外面的人还骂我黑心呢。培训费五百包您教会一整个峰的技术,您还嫌贵?”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灵石袋:“……我让各峰峰主亲自来学。”
于是灵植峰的画风彻底跑偏了。每天都有各峰峰主蹲在田里,撅着屁股学怎么给蚯蚓堆肥,怎么调酸碱度,怎么识别病虫害。丹峰峰主最积极,因为他发现林知味种的龙纹草药效比野生的还高两成,炼出来的续命丹品质直接上一个台阶,他做梦都在笑。
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大半年。
这天林知味正在田里给龙纹草修叶子,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灵植峰都跟着震了三震。紧接着宗门大钟“当当当”敲了十二下,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只有开战才会敲这么多下。
“所有弟子集合!所有弟子集合!”传讯符里掌门的声音都劈叉了,“天剑宗打过来了!带上家伙,山门前集合!”
天剑宗是隔壁山头的老对头,跟本宗抢地盘抢了三百多年。这次他们挑了个掌门刚吃下续命丹、宗门高层战力还没完全恢复的空档,带着三千弟子浩浩荡荡杀上门来。最不要脸的是,他们不攻山门,直接绕后偷了宗门的圣地——祖师堂。
祖师堂里供奉着开山祖师的剑意传承,是宗门根基所在。没了祖师堂,宗门就没了传承,弟子突破元婴都没地方参悟剑意,等于被人刨了祖坟。
掌门气得胡子都歪了:“天剑宗欺人太甚!所有筑基以上弟子,随我夺回祖师堂!”
林知味一个练气期的灵植师,按理说没他什么事。他正准备带着师姐们把贵重药草先收起来,免得打起来被祸害了,结果传讯符又响了,这回是掌门单独找他。
“林知味!祖师堂后面那片灵田是不是你负责的?!”
“是啊,那不是您划给我的试验田吗……”
“那片地里现在有什么?”
“呃……我种了一片荆棘藤当围墙,里面套种了点龙纹草,角落里有几棵毒蘑菇,还养了两窝蜂……”
“能挡住人不?”
林知味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您是说——”
“天剑宗那帮孙子占了祖师堂不走,在里面开庆功宴!正面强攻怕把祖师堂打坏了,你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能不能先恶心他们一下?”
林知味眼睛亮了:“掌门,您给我半个时辰。”
她扭头冲回灵田,抄起铲子就开始挖。孙妙妙追在后面问:“师妹你干嘛?”
“挖陷阱!”林知味头也不抬,“祖师堂后门那块坡地记得吧?我种荆棘藤当篱笆那片?底下我埋了腐熟的粪肥当基肥,还没翻进土里呢。本来打算明天干这活,现在正好!”
“粪肥能顶什么用……”
“师姐,我沤的是灵兽粪便,外加一点特殊配方。”林知味抬起头,笑得一脸阴险,“发酵了三个月,那个味儿……您别问了,反正我上次开缸,方圆半里地的鸟都熏晕了。”
半个时辰后,天剑宗驻扎在祖师堂的弟子们正喝酒庆祝,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那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有人在盛夏三伏天把一整座茅厕炸了,再掺上臭鸡蛋和馊泔水,用灵力加压后雾化喷向全场。
“什么味儿?!”天剑宗大弟子当场把酒碗扔了,“你们谁踩屎了?!”
“不是屎,比屎臭多了——呕——”
紧接着更缺德的来了。那粪肥气体散开后,触发了林知味预先埋好的机关——其实就是在粪肥上面铺了一层薄土,土上面撒满了荆棘藤种子。粪肥发酵产生的热量让种子瞬间破土,荆棘藤见风就长,眨眼间把祖师堂外围缠了个严严实实。
天剑宗弟子要往外跑,一脚踩进荆棘丛,倒刺勾住裤腿,越挣越紧。更要命的是,林知味在荆棘藤里混种了少量痒痒草,这东西碰了皮肤就起红疹,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别挠了!中了痒痒草了!”
“那你别挠我啊——哎哟你挠我干嘛!”
一片混乱中,角落里两窝蜂被惊动了。那是林知味专门培育的变异蜂种,不采蜜的时候脾气特别差,见人就蜇,蜇完还追。天剑宗弟子在荆棘丛里又蹦又跳又挠又嚎,被蜂群追得满山乱窜。
掌门带着弟子们从正面攻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天剑宗三千弟子有一半在荆棘丛里打滚,另一半被蜂群追着跳悬崖。天剑宗大弟子最惨,裤子被荆棘扯掉了半截,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挥剑砍蜂,嘴里骂得含混不清。
“就这?”掌门喃喃道,“我准备了三百套合击阵……”
“掌门别愣着!”林知味趴在远处的土坡后面喊,“趁现在把祖师堂夺回来啊!他们被蜂追呢!”
掌门如梦初醒,带着弟子们一拥而入,轻轻松松把祖师堂抢了回来。天剑宗宗主赶到的时候,自己弟子已经被蜂蜇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只能含泪撤退。
庆功宴上,掌门端着酒杯手都在抖:“林知味啊林知味,你那个什么粪肥……还有没有?给我来两吨。”
“有是有,但掌门,那东西其实叫生态有机肥……”
“我不管它叫什么!下次天剑宗再来,先往他们阵地上泼一吨!”
这一战之后,林知味彻底出名了。全宗门都知道灵植峰有个练气期的师妹,靠种地养虫子差点团灭天剑宗三千弟子。丹峰峰主连夜跑来签了十年独家供货合同,剑峰峰主亲自送来一块“护宗功臣”的牌匾,连掌门的小孙女都跑来问他能不能养熊蜂当宠物。
林知味把牌匾挂在药田工具房门口,转头就回去继续拔草了。
日子还得过,灵田还得种。名声这东西又不能当肥料使,龙纹草也不会因为他上过战场就少长两片叶子。
清晨,灵植峰后山的雾气还没散,林知味就蹲在田里开始今天的第一趟巡检。手里捏着根竹签,挨个给龙纹草测叶片颜色。
“三号田,东头第三垄,叶子有点发黄。”她扭头冲后面喊,“师姐,记一下,那块缺氮,下午补一遍稀粪水。”
孙妙妙坐在田埂上,膝盖上摊着账本,头也不抬地记了一笔:“收到。还有,峰主说今天午时各峰来拉货,龙纹草鲜株三百斤,干品一百斤,让你提前备好。”
“知道了。对了师姐,你昨晚给五号田放瓢虫了吗?”
“放了,两千只全撒进去了。红蜘蛛今天早上看少了大半。”
“行,过两天再补一批,繁殖跟不上消耗。”
正说着,田埂那头晃过来一个身影。周远山捏着鼻子,远远地停在十步开外,一脸嫌弃地喊:“林知味!师尊让你去趟主峰,说是要商量明年全宗药圃规划的事。”
“等我把这垄看完的。”
“师尊等着呢!”
“那让他先等着。”林知味连头都没抬,“我这垄龙纹草今天要收,耽误了时辰药效就掉了。师尊要是着急,让他来田里找我。”
周远山脸都绿了。整个宗门,也就林知味敢让峰主亲自跑腿。
半个时辰后,赵德柱还真来了。堂堂灵植峰峰主,袖子一卷蹲在田埂上,跟林知味一起看龙纹草长势。周远山站在旁边想插嘴,被他师父一瞪:“闭嘴,别挡光。”
周远山:“……”我是筑基修士我挡什么光了?
赵德柱现在对林知味的态度跟半年前判若两人。那时候他管林知味叫“小林啊,不行去伙房吧”,现在开口就是“知味你看这样行不行”。变化的原因很简单:灵植峰今年上缴宗门的药草收益,比去年翻了六倍,他这个峰主的俸禄跟着涨了四倍,走出去腰杆都挺得比别人直。
“知味啊,掌门的意思是明年各峰药圃统一按你的法子管,让你出个章程。”
“行,我这两天写。”林知味拔了根发黄的龙纹草看了看根,“不过峰主,有件事我得提前说。统一管理可以,但不能搞一刀切。丹峰那边土质偏黏,聚灵草种法跟咱们灵植峰不一样,得改配方。剑峰后山那片向阳坡,适合种阳性的火灵芝,种龙纹草就糟蹋了。”
赵德柱连连点头:“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周远山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半年前他还笑话林知味是废物,如今他师父在人家面前跟个小徒弟似的。这落差……啧。
等峰主走了,林知味终于干完手里的活,拍拍屁股站起来。孙妙妙递过来一壶凉茶:“下午还收草吗?”
“收啊,趁天好晒干。”林知味灌了两口茶,往田边的草棚里一坐,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来。
孙妙妙瞅了一眼封面:“《凡间农作物病虫害防治手册》?你看这个干嘛?”
“进修。”林知味翻到折角那页,“师姐你不懂,龙纹草说到底也是草,是草就归农业管。我最近在研究怎么用凡间的法子给灵植治病。你看这个,”她指着书上一段,“用大蒜水喷叶面能防霉菌病,成本低见效快,还不留药残。比你们以前用的清心符便宜多了。”
“清心符一张二十灵石……”
“大蒜水一壶成本仨铜板。”
孙妙妙沉默了一会儿:“……师妹,你到底怎么想到这些的?”
“多读书。”林知味一本正经地翻了一页,“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哦对了师姐,你明天去坊市帮我带两斤蒜,要紫皮的,出汁率高。”
孙妙妙:“…………”
太阳慢慢升起来,灵田里的熊蜂开始上班了,嗡嗡嗡地在龙纹草花穗之间钻来钻去。林知味靠在草棚柱子上,一边翻书一边拿竹签在地上写写画画,计算着下一批有机肥的堆沤比例。
远处山道上,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好路过,看见一个穿灰布袍的练气期弟子蹲在田边拔草,旁边还放着一把粪叉。
“那位师姐是干嘛的?”
“不知道,好像是种地的。”
“灵植峰嘛,种地的呗。”
几个新弟子说说笑笑走远了。
孙妙妙看了一眼林知味,欲言又止。林知味头都没抬:“师姐,帮我递一下那把铲子。”
“哦。”孙妙妙把铲子递过去,“师妹,你不在意啊?”
“在意什么?”
“他们……就刚才那几个新弟子,说你是种地的。”
“我本来就是种地的啊。”林知味接过铲子,往田里一插,翻出一锹黑油油的土来,满意地点点头,“这土养得真好,蚯蚓粪含量都快三成了。师姐你闻闻,一点臭味都没有,全是土腥味,好土。”
孙妙妙凑近闻了一下:“……还真是。”
“这就叫专业技术。”林知味拿铲子把土拍平,又开始检查下一垄,“对了,下午收完草,你让周师兄来帮个忙。”
“大师兄?他能帮你干嘛?”
“让他用灵力把仓库屋顶补一下。上回下雨漏了,泡了我半袋子干龙纹草,亏了好几百灵石呢。他是筑基修士,一个固地术就能把瓦片焊死,多省事。”
孙妙妙想起周远山那张嫌弃脸,忍不住乐了:“他能来吗?”
“来不来随他,反正漏雨泡的是全峰共用的药材。他要是觉得跟我在一块儿丢人,那他自己那份损失自己扛呗。”
话音刚落,传讯符亮了,周远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别扭得很:“林师妹,师尊说下午让我去帮你修仓库?那个……我什么时辰过去方便?”
林知味冲孙妙妙挤了挤眼,回了一句:“申时吧,那会儿凉快。对了师兄,来的时候帮我带桶水,田里那口井今天淘泥呢,暂时打不了水。”
传讯符沉默了三息。
“……知道了。”
孙妙妙笑得趴在账本上。
林知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远处灵植峰的山头郁郁葱葱,药田一垄一垄铺到山脚,熊蜂嗡嗡嗡地忙碌着,蚯蚓在土里默默翻着地,七星瓢虫在叶片上巡逻站岗。工具房门口那块“护宗功臣”的牌匾被太阳晒得发亮,旁边歪歪扭扭贴着他上个月写的告示:“试验田重地,闲人免进。踩坏一株龙纹草,罚款五十灵石。”
他弯腰拎起粪桶,往下一块田走去。
日子还长,草还得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