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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小将军的未婚妻一心污蔑我,可我是他亲娘啊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47:24

戍守边关十年回京那日,夫君奉旨入宫述职,便让留在京中的长子沈砚之,先来接我和幼子回府。

可刚下马车,迎面便冲过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姑娘:

“哪里来的下贱东西?”

“明知道砚之哥哥已有婚约,还敢一路追到京城来?”

“现如今,竟连野种都生下来了,还妄自带到将军府门前,你安的什么心?”

我被她骂得一怔。

小儿子也吓得往我怀里缩。

我连忙开口解释:

“姑娘,你认错人了。”

“沈砚之是我儿子,这是砚之的弟弟……”

话还没说完。

她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胡说八道!”

“你也不打听打听,满京城谁不知道,将军与夫人只得一子,就是我的未婚夫沈砚之。”

“你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敢冒充将军夫人?”

“真当将军府是什么腌臜地方,由得你撒野?”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

她竟敢打我?

这事要是被我那视妻如命的夫君知道,非活剥了她不成!

1.

我叫顾令仪,今年三十七岁,婚后一直随夫君戍守边关。

此次回京,就是因为砚之传信说定了门亲事。

夫君说,儿媳妇总要我这个做婆母的亲眼看一看。

我原本还想着,若是个温柔懂事的姑娘,将来一家人也能和和美美。

可我却没想到,这姑娘还没进门,就先给了我一巴掌。

谢云姝见我不说话,越发得意。

她抬高声音,对着街上行人道:

“诸位都来看看!”

“这贱妇明知砚之哥哥已有婚约,还不知廉耻地一路纠缠,甚至连野种都生下来了!”

“我谢云姝虽还未过门,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府清名,被这种腌臜东西玷污!”

她声音尖利。

很快,府门前便围了一圈人。

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沈小将军的未婚妻?”

“听说是御史中丞家的嫡女,她敢这么说,想必是真有其事。”

“这人穿得这般寒酸,看着倒真像是从外头追来的乡野妇人。”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裳确实寻常。

可这是夫君替我挑的。

他说一路奔波,穿得太繁琐反而受累。

车马没用将军府的仪仗,也是为了低调入京,不惹人围观,平添烦扰。

可却没想到,他处处替我想周全,反倒成了旁人羞辱我的理由。

我的丫鬟青禾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上前一步:

“放肆!”

“这是将军夫人!”

谢云姝嗤笑一声。

“将军夫人?”

“你们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沈怀之身上,眼神越发轻蔑。

“那这个呢?”

“你别告诉我,这个小野种是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孩子?”

怀之今年八岁。

因自小有痫症,身子比同龄孩子瘦弱许多。

他被谢云姝指着,吓得脸都白了,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袖子。

“娘……”

这一声娘,像是正中谢云姝下怀。

她立刻抬高声音,对着周围人嚷道:

“诸位可都听见了!”

“这孩子亲口叫她娘!”

“可满京城谁不知道,将军与夫人成婚二十余年,膝下只有砚之哥哥一个嫡子。”

“她,怎么可能是将军夫人?!”

听到这话,我心口委屈得发酸。

若是夫君在这里,哪里舍得让我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可现如今只我一人,我只好壮着胆子跟她解释:

“谢姑娘,我没有骗你。”

“沈砚之真的是我长子,怀之也是他的亲弟弟。”

“你若不信,便去请管家出来,或者等砚之回来,他会同你说清楚的。”

谢云姝脸色一沉。

“你还敢提砚之哥哥?”

“怎么,想等他出来替你撑腰?”

她忽然逼近我,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今日就算砚之哥哥来了,我也不会让你踏进将军府半步。”

“你这种女人,最会装可怜。”

“仗着生了个孽种,就想逼他认下你们母子?”

她说完,又转头对众人哭诉:

“诸位评评理。”

“我与砚之哥哥婚约已定,她却带着孩子上门,分明是要毁将军府名声,毁谢沈两家的亲事!”

“我若今日退让一步,来日她是不是还要逼我让出正妻之位?”

围观的人立刻变了脸色。

“这也太不要脸了。”

“带着孩子逼上门,真是下作。”

“谢姑娘也是可怜,还没成婚就遇到这种事。”

我委屈得手都在抖。

我这些年跟着夫君在边关,他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身边的人也都敬我护我。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她三言两语,就把我说成了人人喊打的贱妇。

谢云姝见众人都站在她那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的目光落在怀之身上,忽然冷笑。

“这个孽障留着,迟早会坏了砚之哥哥的名声。”

我心里一慌。

“你想做什么?”

谢云姝抬了抬下巴。

“来人。”

“把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拖走。”

“今日我便替将军府,处理了这个祸根。”

2.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仆妇便冲了上来。

青禾和两个丫鬟立刻挡在我身前。

“谁敢动夫人!”

可我们这次回京,本就轻装简行。

除了几个丫鬟,只带了一个赶车的车夫。

而谢云姝却是早有准备。

身边不光跟着七八个粗壮仆妇,还有五个护院。

青禾刚扑过去,就被人一把推倒。

另一个丫鬟想护住怀之,也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抱着怀之往后退,声音都变了。

“谢姑娘,你别这样。”

“怀之真的受不得惊。”

“若是我夫君和砚之知道你这样,他们会生气的。”

她冷笑。

“生气?”

“我是将军府未来的少夫人,替夫家清理门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她朝那些仆妇使了个眼色。

“把孩子抢过来。”

怀之吓得浑身发抖。

他从小病弱,最怕人多吵闹。

此刻被众人围着骂野种,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我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可一个仆妇从后面扯住我的头发。

另一个抓住我的胳膊。

剧痛传来,我怀里一松,怀之就被她们硬生生拖了出去。

“娘!”

他哭着喊我。

我哭着挣扎,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放开他!”

“求求你们,别碰他!”

谢云姝上前,低头看着怀之。

“哭什么?”

“你娘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

“一个见不得光的孽种,也配进沈家的门?”

怀之本就被吓坏了。

听到这话,忽然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抽搐起来,嘴角也开始冒白沫。

这是痫症发作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怀之!”

我挣开身边的仆妇,扑到他身边。

他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边关军医说过,他若受惊发病,必须立刻服药。

若耽搁久了,会伤及性命。

我颤着手去摸怀里的药瓶。

“青禾,药!”

青禾哭着爬起来,把装药的瓷瓶递到我手上。

我刚接过,一只手忽然伸过来。

谢云姝一把夺走了药。

我猛地抬头。

“还给我!”

“怀之有痫症,不能耽搁!”

谢云姝晃了晃手里的药瓶。

“痫症?”

她笑得讥讽。

“我看是老天有眼,要收了这个孽障。”

我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不停抽搐的孩子,心口像被刀割。

“谢姑娘,我不和你争,也不和你吵了。”

“你说什么,我都听。”

“可你先把药给我,救救怀之好不好?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谢云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要药也行。”

她抬手指了指地面。

“跪下,给我磕头。”

“承认你是勾引砚之哥哥的贱妇,承认这个孩子是野种。”

“说不定本姑娘一高兴,就把药还给你了。”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青禾哭着喊:

“夫人,不能跪!”

我看着怀之发紫的嘴唇。

什么尊严,什么脸面,此刻都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的儿子快没气了。

我咬紧牙,低下头。

一下。

两下。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

我哽咽着开口: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求谢姑娘大发慈悲,把药还给我。”

谢云姝弯下腰,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

我伸手去拿药。

她却忽然把药瓶收回袖中。

“可我并不高兴,也不打算把药给你。”

我僵住。

“你说什么?”

谢云姝淡淡道:

“一个孽种而已,死了也好,省得将来坏了砚之哥哥的名声。”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怀之的抽搐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声响。

我急得心都要碎了,只能紧紧的抱着他,安慰:

“怀之,别怕,娘在。”

我慌乱地看向府门口的门房。

那是两张生面孔。

想来是这几年新换的人,不认得我。

可我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声求他们:

“劳烦你们,快去找砚之,或者去请管家也好。”

“就说夫人回府了,二公子犯病了。”

“求你们快些,怀之真的等不了了。”

那两个门房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刚要动。

谢云姝冷冷看过去。

“谁敢去?”

“今日谁敢帮这个贱妇,就是与我谢家作对。”

“待我嫁进将军府,第一个发卖了你们!”

门房立刻僵在原地。

另一个小声道:

“谢姑娘,这万一真是……”

谢云姝厉声打断:

“万一什么?”

“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可能生下二十岁的沈砚之?她怎么可能是将军夫人?”

“而我与沈家的婚约可是陛下亲口应下的,我才是将军府未来的少夫人!”

“你们是信我,还是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门房低下头,不敢再动。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怀之的呼吸越来越急,小脸由白转青。

我慌得手都在抖。

“怀之,醒醒,你看看娘。”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谢云姝看着我,声音阴毒的朝身后护院吩咐:

“按住她!”

“把这孩子给我拖到乱葬岗去!”

两个护院立刻上前。

我哭着抱住怀之不松手,可我哪里敌得过两个壮汉。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时,府门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娘!”

3.

这一声“娘”,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门房更是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少将军……”

沈砚之没看他们,踉跄着扑到我面前。

“娘,您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怀之脸上,整个人都慌了。

“怀之犯病了?”

“药呢?”

我像终于看见了救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砚之……”

我抬手指向谢云姝,声音抖得厉害。

“药在她手里。”

“她抢了怀之的药。”

“你快救救弟弟。”

沈砚之猛地抬头。

“谢云姝,快把药交出来!”

谢云姝愣了片刻:

“砚之哥哥,你叫她什么?”

沈砚之脸色铁青。

“她是我娘。”

“镇北将军夫人,顾令仪。”

“怀里的是我亲弟弟,沈怀之。”

谢云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但很快,她又尖声道:

“不可能!”

“你骗我!”

“满京城谁不知道,沈家只有你一个嫡子,你从未说过自己还有弟弟!”

沈砚之咬牙:

“我弟弟自幼体弱,一直养在边关父母身边。”

“家中私事,何须事事同你禀明?”

谢云姝眼神一颤。

可她很快又挺直背脊。

“不可能!”

“将军夫人回京,为何不着诰命服?为何不让仪仗开路?为何偷偷摸摸带着孩子回来?”

“我看分明是你被这女人迷惑,连孝道都不顾了,也要为她圆谎!”

沈砚之气得眼睛通红。

“谢云姝,你疯了吗?”

“我娘就在你面前,你还敢污蔑她?”

谢云姝眼眶一红。

“我疯?”

“砚之哥哥,我这是在护你,护将军府!”

她指着我,哭得梨花带雨。

“你若被这个外室迷惑,认了他们,将军府声名怎么办?百姓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说将军府门风不正!”

围观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谢姑娘说得也有理,将军夫人哪有这样回府的?”

“不会真是沈小将军被外室迷昏了头吧?”

沈砚之气的浑身发抖:

“谢云姝,把药给我!”

谢云姝却攥紧药瓶,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你现在被她迷了心窍,我同你说不清。”

“那我就让她身败名裂。”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让一个人人唾弃的贱妇进将军府!”

她猛地抬手,指向我。

“来人!”

“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我倒要看看,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贱妇,被满京城的人看光了,还敢不敢继续装将军夫人!”

我浑身一僵。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更多的人却伸长了脖子看。

沈砚之目眦欲裂,抬脚就要冲过来。

“谁敢碰我娘!”

“站住!”

谢云姝却立刻将药瓶高高举起,朝沈砚之喊道:

“你再动一步,我现在就摔了它!”

沈砚之硬生生停住,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谢云姝,你疯了!”

“疯的是你!”

谢云姝尖声道: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连将军府的体面都不要了!”

“砚之哥哥,我这是在救你!”

我怀里的怀之已经快没了动静。

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胸口只剩微弱起伏。

我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喘息,心像被刀割。

“砚之……”

我声音哑得厉害。

“娘没事……你别管娘。”

“先救你弟弟,怀之撑不住了。”

沈砚之红着眼看我。

“娘……”

“先拿药!”

我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怀之等不了了……”

沈砚之猛地转身,对身后小厮怒吼:

“动手!夺药!”

小厮刚要动手。

谢云姝带来的护院立刻护住她。

下一秒,她将瓷瓶往石阶上一磕。

“叮——”

清脆的一声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她冷笑着看我。

“今天,孽种我要处理了。”

“你的皮,我也要扒了!”

转头看向身后的侍从,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闻言,几个仆妇已经朝我扑来。

青禾疯了一样挡在我前面。

“你们不能动夫人!”

她被人一脚踹开。

我一手抱着怀之,一手死死攥住衣襟。

可我跪了太久,额头还在流血,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一个仆妇扯住我的袖子。

只听“刺啦”一声,我的袖子被撕开半截。

冷风瞬间灌进来。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惊呼。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一样扎着我。

我顾令仪十五岁嫁入沈家。

成婚二十一年,夫君一直把我护在掌心里。

哪怕后来去了边关,他也从不肯让我受半点委屈。

可这一刻,我竟跪在自家府门前,抱着快没气的幼子,被一个晚辈指使下人当众撕扯衣裳。

谢云姝站在高处,眼中全是快意。

“扒!”

“继续扒!”

“今日就让所有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沈砚之嘶声吼道:

“住手!”

他想冲上来,却被谢云姝带来的护院团团围住。

进不得,也退不得。

我低头看着怀之越来越弱的呼吸,心一点点慌了。

眼瞧着,仆妇的手已经抓住我的外衫衣带。

只差一下,就能整个扯开。

就在这时,街口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熟悉到让我瞬间落泪的声音,猛地响起:

“住手!”

我浑身一颤。

是我夫君,镇北将军沈君策。

4.

夫君翻身下马时,身上的甲还未卸。

他大步朝我走来。

那几个仆妇吓得手一松,慌忙跪倒在地。

扯住我衣带的那只手,也猛地缩了回去。

夫君没看旁人。

他脱下身上的披风,第一时间裹住我。

然后俯身,将我和怀之一起护进怀里。

“令仪。”

他的声音都在抖。

“别怕,我来了。”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方才被打时,我没哭。

被人逼着磕头时,我也没敢哭。

可他一来,我就再也撑不住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哭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夫君……”

“怀之……”

“她抢了怀之的药……”

夫君低头看了一眼怀之。

怀之已经没了哭声。

小脸惨白,嘴唇发紫。

夫君眼底的血色瞬间漫了上来。

他一把将怀之抱起来,厉声道:

“军医!”

跟在他身后的军医立刻冲上前。

夫君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盒,塞到军医手里。

“先用备用的。”

我愣了一下。

那药盒我认得。

是怀之的救命药。

平日里我总怕自己忘带,夫君便让人备了好几份。

他说我心软又容易慌。

真遇上事,未必顾得上这些。

所以他的身上,砚之身上,青禾身上,都各藏了一份。

那时我还笑他太过小心。

如今才知道。

若不是他这份小心,怀之今日真就没命了。

军医手脚极快。

他将药丸化开,撬开怀之的牙关,小心喂了进去。

又取出银针,扎在怀之几处穴位上。

我跪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夫君一只手扶着我。

另一只手紧紧按在怀之肩上。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同我说话时,声音却放得很轻。

“别怕。”

“怀之会没事。”

“我在这儿。”

我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发抖。

方才那些羞辱,那些恶毒的话,一句句都在耳边打转。

我小声说:

“她打我。”

夫君身体一僵。

我又哽咽着道:

“她还骂怀之是野种。”

“她让人抢药。”

“还要扒我的衣裳。”

每说一句,夫君的脸色就冷一分。

到最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谢云姝站在石阶上。

她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不肯认错。

“将军。”

她咬着唇,眼里含泪。

“您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她分明就是……”

话还没说完。

夫君抬手。

“啪——”

一声脆响。

谢云姝被扇得踉跄几步,直接摔在地上。

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夫君冷冷看着她。

“这一巴掌,是替我夫人还你的。”

谢云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将军,您打我?”

“我是砚之哥哥的未婚妻!”

“我是谢家的嫡女!”

夫君声音沉得吓人。

“你便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也不该碰她一根手指。”

谢云姝眼泪滚下来。

“可她……”

“她是我的妻。”

夫君打断她。

“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

“她十五岁嫁我。”

“二十一年来,我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当街辱她?”

谢云姝浑身一颤。

她似乎还想狡辩。

“可满京城都说,将军府只有砚之哥哥一个嫡子。”

“这孩子……”

夫君眸色一厉。

“怀之是我幼子。”

“他自幼病弱,我不愿他被京中人打扰,才一直养在边关。”

“沈家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谢云姝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沈砚之红着眼冲过来。

“你不知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她是我娘。”

“我也告诉你了,怀之是我亲弟弟。”

“可你信了吗?”

谢云姝哭着摇头。

“砚之哥哥,我只是太在意你。”

“我怕你被人骗。”

“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沈砚之看着她,眼里再没有半点温情。

“为了我好?”

“所以你当街辱我母亲。”

“抢我弟弟的救命药。”

“还要扒我母亲衣裳?”

“谢云姝,我沈砚之何德何能,敢娶你这样一尊活菩萨?”

谢云姝脸色一下惨白。

“你什么意思?”

沈砚之一字一句道:

“这门亲事,作废。”

谢云姝尖叫出声。

“不行!”

“陛下都应了!”

“你们沈家不能悔婚!”

她话音刚落,夫君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谢姑娘这话,咱家可听不懂了。”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位宫中内侍被人扶下马车。

他手里还捧着明黄卷轴。

方才情况太乱,我竟没注意到,夫君身后还跟着宫里的人。

内侍脸色很不好看。

“陛下不过是听谢大人提过一句。”

“说谢姑娘倾慕沈少将军。”

“陛下念镇北将军劳苦,便说若两家都有意,可择日议亲。”

“怎么到了谢姑娘嘴里,倒成了陛下亲口赐婚?”

谢云姝瞪大眼睛。

“我……”

内侍冷笑。

“假借圣意,欺压诰命夫人。”

“谢姑娘好大的胆子。”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

“原来不是赐婚啊?”

“她刚才还说得信誓旦旦。”

“天啊,那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还害得小公子差点没命。”

那些方才骂我的人,此刻纷纷往后退。

像生怕同谢云姝沾上关系。

谢云姝听见这些议论,终于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跪到夫君面前。

“将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被气糊涂了。”

“我以为她是外室。”

“我以为这个孩子是……”

夫君低头看她。

眼神冷得像冰。

“所以呢?”

“就算她真是外室。”

“你便能当街掌掴?”

“便能抢孩子的救命药?”

“便能让下人扒人衣裳?”

谢云姝一噎。

夫君继续道:

“谢家教出来的女儿,便是这样草菅人命?”

“你今日敢这样对我的妻儿。”

“来日嫁进沈家,是不是连我也要替你让路?”

谢云姝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

“我只是太爱砚之哥哥。”

“我怕旁人抢走他。”

“我才……”

沈砚之厌恶地后退一步。

“别再叫我。”

“你这样的爱,我受不起。”

谢云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她跌坐在地上,哭得狼狈。

可我已经顾不得看她。

我全部心神都在怀之身上。

军医施完针后,怀之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抽搐。

我一把抓住军医的袖子。

“他怎么样?”

“怀之是不是没事了?”

军医忙道:

“夫人放心。”

“药喂得及时,小公子暂时稳住了。”

“只是受惊太过,需得静养。”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下一瞬,眼前却猛地一黑。

夫君立刻扶住我。

“令仪!”

我听见他喊我。

想应一声,却连嘴唇都动不了。

我只觉得好累。

额头疼。

脸疼。

心口更疼。

我靠在夫君怀里,眼泪无声往下掉。

夫君将我打横抱起。

“回府。”

他抱着我往府里走。

经过谢云姝时,脚步一顿。

“把她和这些行凶的奴才,全送去京兆府。”

谢云姝猛地抬头。

“将军!”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爹是御史中丞!”

夫君连眼皮都没抬。

“那就请谢大人亲自去京兆府领人。”

“也好让他看看,他养出了什么好女儿。”

谢云姝彻底崩溃。

她哭着去抓沈砚之的衣摆。

“砚之哥哥,你救救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砚之避开她的手。

“我娘被你逼着磕头的时候,你可给过她机会?”

“怀之犯病求药的时候,你可心软过一瞬?”

谢云姝哭得说不出话。

沈砚之闭了闭眼。

“谢云姝。”

“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他抱起怀之,跟在夫君身后进了府。

府门重重关上。

也将外头那些指指点点,全都隔在了门外。

5.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榻上。

屋子里燃着安神香。

帘帐低垂。

夫君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守着我。

见我睁眼,他立刻俯身。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吓着我。

我愣愣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夫君眼底一疼,握住我的手。

“别碰。”

“上了药,会疼。”

我鼻子一酸。

“怀之呢?”

“在隔壁。”

夫君立刻道:

“军医守着,砚之也守着。”

“已经退了症,只是睡着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

可一松下来,眼泪又掉了。

夫君慌了。

他向来不怕战场刀枪,却最怕我哭。

“是不是哪里疼?”

“脸疼?”

“额头疼?”

“还是身上疼?”

我摇头。

可眼泪越掉越凶。

“我是不是很没用?”

夫君怔住。

我哽咽着说:

“我连怀之都护不住。”

“她们抢他的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求她,她也不肯把药还给我。”

“我跪下了。”

“我给她磕头了。”

“可她还是骗我。”

说到这里,我哭得喘不过气。

“夫君,我好害怕。”

夫君将我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

却又小心避开我额头的伤。

“不是你的错。”

“令仪,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你先回府。”

“我该亲自来接你。”

我摇头。

“可你要入宫述职。”

“这是圣命。”

夫君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声音哑得厉害。

“圣命也没有你重要。”

我听见这话,眼泪又忍不住。

成婚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他总先哄我。

总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可今日明明不是他的错。

是谢云姝太坏。

是那些人太冷。

也是我太没用。

夫君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捧起我的脸,认真看着我。

“令仪,你听好。”

“你不是没用。”

“你已经护住怀之了。”

“若不是你一直抱着他。”

“若不是你撑到我来。”

“他不会这么快得救。”

我眼眶发热。

“真的吗?”

“真的。”

夫君低声哄我。

“我的夫人最好。”

“这些年是我舍不得让你见那些脏事。”

“不是因为你无能。”

“是因为我想让你一辈子都干干净净,开开心心。”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哄孩子一样。

“哭吧。”

“今日受了委屈,都哭出来。”

“等你哭完,我替你讨回来。”

我抽噎着问:

“谢云姝呢?”

夫君眼神冷了下来。

“在京兆府。”

“她带来的仆妇和护院,也都押下了。”

“当街殴打诰命夫人。”

“污蔑将军府血脉。”

“抢夺幼童救命药。”

“纵仆行凶。”

“哪一桩,都够她受的。”

我小声道:

“她爹会不会来闹?”

夫君摸了摸我的头。

“他不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禾隔着帘子道:

“将军,夫人。”

“谢大人和谢夫人来了。”

“说是来请罪的。”

我身子一僵。

夫君立刻握紧我的手。

“你不想见,便不见。”

我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是不想见的。

我一想到谢云姝那张脸,就忍不住发抖。

可我又想到怀之。

想到她一口一句野种。

想到她将药瓶收回袖中时,那副得意模样。

我轻轻吸了口气。

“我想见。”

夫君皱眉。

“你身子还虚。”

“我不出去。”

我抓住他的手指。

“我就在屏风后听着。”

“我想听她父母怎么说。”

夫君看了我片刻。

终究还是依了我。

他让人放下珠帘,又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这才让谢家夫妇进来。

不多时,外头传来跪地声。

谢大人的声音发颤。

“下官教女无方,冲撞了夫人和小公子。”

“还请将军恕罪。”

谢夫人哭着道:

“云姝自小被我们宠坏了。”

“她只是性子急,并无坏心。”

“求将军看在两家原本要结亲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

我躲在屏风后,指尖慢慢攥紧。

又是这句话。

性子急。

没坏心。

好像只要说一句没坏心,旁人受的苦就都不算数了。

夫君冷声道:

“没有坏心?”

“我夫人脸上的巴掌,是她没坏心打的?”

“我幼子险些丧命,是她没坏心害的?”

“她命人扒我夫人的衣裳,也是没坏心?”

谢夫人顿时没了声音。

谢大人连连磕头。

“将军息怒。”

“都是小女糊涂。”

“下官愿意赔罪。”

“只要将军肯放过她,谢家愿奉上千两黄金,为小公子延医问药。”

夫君冷笑。

“我沈家缺你那点金子?”

谢大人噎住。

夫君一字一句道:

“谢大人,你该庆幸怀之无事。”

“若我儿今日有半分闪失。”

“你们谢家,谁也别想安生。”

谢夫人吓得哭出声。

“可云姝还是个姑娘啊。”

“若真进了大牢,她这辈子就毁了。”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

我掀开珠帘,声音还带着哑。

“谢夫人。”

外头一下静了。

夫君立刻回头,快步走来扶我。

“怎么出来了?”

我靠着他,轻轻摇头。

谢夫人抬头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可她很快又哭着膝行上前。

“夫人。”

“云姝有眼不识泰山。”

“冲撞了您。”

“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她给您赔不是。”

说着,她就要磕头。

我往夫君身后缩了缩。

夫君立刻挡在我面前。

“不必靠近。”

谢夫人僵住。

我扶着夫君的手,轻声道:

“你说她还是个姑娘。”

“那我的怀之呢?”

“他才八岁。”

“他犯病的时候,求一颗药都求不来。”

谢夫人脸色发白。

我继续道:

“你说她这辈子会毁。”

“可她让人扒我衣裳的时候。”

“可曾想过我这辈子会不会毁?”

“她当着满京城人的面骂怀之野种。”

“可曾想过他以后如何做人?”

我的声音不大。

甚至还有些发抖。

可每一句,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大人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

谢夫人的哭声也小了下去。

我眼眶又红了。

“我不是圣人。”

“我也没有那么大度。”

“她害我,害我儿子。”

“我不想原谅她。”

说完这句话,我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夫君立刻将我揽住。

他看向谢家夫妇,声音冷淡。

“听见了?”

“我夫人不原谅。”

“那便按律处置。”

谢夫人还想求。

谢大人却一把拉住她。

他像是终于明白,今日再求也无用。

只能颤声道:

“下官明白。”

“下官告退。”

他们走后,我才松了口气。

夫君低头看我。

眼里满是心疼。

“累不累?”

我点了点头。

“累。”

他将我抱回榻上。

“那就睡。”

“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我抓住他的衣袖。

“你别走。”

夫君俯身,亲了亲我的眉心。

“我不走。”

“我守着你。”

6.

之后几日,我都没出院子。

脸上的红肿慢慢消了。

额头的伤也结了痂。

可夜里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总有人扯我的衣裳。

有人骂怀之野种。

还有谢云姝得意的笑声。

每次我一惊醒,夫君都在。

他不是握着我的手,就是坐在床边看公文。

见我醒了,便立刻放下所有事来抱我。

“又梦见了?”

我点头。

他便拍着我的背,低声哄:

“不怕。”

“人已经关着了。”

“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怀之也醒过一次。

他小小一个,靠在床头。

脸色还很白。

见我过去,他眼睛一下红了。

“娘。”

我连忙坐到他身边。

“怎么了?”

他抓住我的手,小声问:

“我是不是给娘惹麻烦了?”

我心口一疼。

“胡说。”

“你是娘的宝贝,怎么会是麻烦?”

怀之低下头。

“她说我是野种。”

“她说我会坏了哥哥的名声。”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砚之站在门口,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进来,蹲在怀之面前。

“谁说的?”

“哥哥去撕了她的嘴。”

怀之被他吓了一跳。

我赶紧瞪了砚之一眼。

“别吓你弟弟。”

砚之立刻放软声音。

“怀之,听哥哥说。”

“你是沈家的二公子。”

“是爹娘疼了八年的宝贝。”

“也是哥哥的亲弟弟。”

“谁敢说你半句不好,哥哥第一个不答应。”

怀之眼里含着泪。

“真的吗?”

砚之摸摸他的头。

“真的。”

“哥哥以后天天带你出去玩。”

“让满京城都知道,沈家不止有我。”

“还有一个我最疼的弟弟。”

怀之终于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兄弟俩,心里酸酸涨涨。

夫君站在我身后,将披风搭在我肩上。

“别哭。”

“孩子没事。”

“我们一家人都在。”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三日,京兆府那边有了结果。

谢云姝当街行凶,污蔑诰命,夺药害人。

虽因怀之被救回,未酿成命案。

可罪责仍重。

谢大人为了保她一命,主动上折请罪。

陛下震怒。

斥他治家不严,借圣意为女儿造势。

御史中丞的位置,直接被罢了。

谢云姝被判杖责二十,送往城外家庙清修三年。

她带来的仆妇和护院,全都按律发配。

至于那门所谓的亲事。

不但作废。

陛下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

“沈家忠烈,夫人亦有护幼之心。”

“此等人家,岂容恶女攀附。”

这话传出来后,京城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曾在府门前看热闹的人,开始说谢云姝心肠歹毒。

说谢家教女无方。

也有人夸我护子情深。

可这些话,我已经不太在意了。

我只是有些怕出门。

夫君看出来了。

他没有逼我。

只是在某日清晨,亲自替我挑了一身衣裳。

是浅杏色的裙衫。

外头搭了件雪白狐裘。

他看着我,轻声道:

“今日天气好。”

“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有些犹豫。

“去哪里?”

“去府门口。”

我手指一紧。

夫君握住我的手。

“不怕。”

“我陪你。”

“砚之也在。”

“怀之也在。”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一次,我们风风光光走出去。”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没有催促,只有心疼。

我忽然就有了点勇气。

“好。”

那日,将军府大门敞开。

府中下人整整齐齐站了两侧。

管家亲自跪在门前请罪。

他说那日门房失职,已按规矩发卖。

新换的人,都会牢牢记住府中主子的模样。

我看着那道门,心口还是发紧。

夫君牵着我的手。

沈砚之站在我另一侧。

怀之被哥哥抱着,冲我笑。

“娘,别怕。”

“怀之陪着娘。”

我眼眶一热。

轻轻点头。

我们一家四口,就这样走出府门。

街上不少百姓停下来看。

这一次,再没有人骂我。

有人低声道:

“那就是将军夫人啊。”

“看着真年轻。”

“难怪那谢姑娘认错。”

旁边人立刻啐道:

“认错也不能害人命啊。”

“夫人多好的人,被逼成那样都只想着救孩子。”

我听见这些话,脚步微微一顿。

夫君侧头看我。

“还怕吗?”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两个儿子。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我轻轻摇头。

“不怕了。”

夫君笑了笑,替我拢紧披风。

“那就好。”

“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我小声说:

“若你不在呢?”

夫君还没开口。

沈砚之立刻道:

“那还有儿子。”

怀之也举起小手。

“还有我。”

“我长大了也保护娘。”

我被他逗笑。

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夫君替我擦掉泪,语气温柔又认真。

“令仪,你记住。”

“你不是没人护着。”

“从前是我护你。”

“如今,还有两个儿子护你。”

“以后谁敢再欺负你。”

“便先问问我们沈家答不答应。”

我望着他,心里终于一点点安定下来。

那日的风很轻。

阳光落在将军府门前。

我曾在那里受尽羞辱。

也在那里,重新被我的夫君和儿子牵着手,堂堂正正地站了回去。

后来京城中再有人提起谢云姝。

总会叹一句:

“她真是活腻了。”

“谁不知道镇北将军最疼夫人?”

“她竟敢当街打将军夫人,还差点害死沈家小公子。”

而我每每听见,只会往夫君身边靠一靠。

夫君便会低头问我:

“又怕了?”

我摇头。

“不怕。”

他笑着握紧我的手。

“那怎么总往我怀里躲?”

我想了想,小声说:

“习惯了。”

夫君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将我揽进怀里。

“那就躲一辈子。”

“我护得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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