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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48:43

死后第七年,我终于在因果监察局考公上岸。

入职当天,系统却提示我还是个活人。

领导批了我三天假,让我回人间补一张死亡证明。

我回去那天,正是假千金拿着我专利融资成功的庆功宴。

她缩在我亲妈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要是现在出现,我什么都愿意给她。”

我穿着当年被她锁进高温实验舱时那件烧焦的白大褂,站在发布会大屏前,对她笑了笑。

“妹妹,融资快乐。”

“顺便问一句,我的尸检报告,你藏在哪个服务器里了?”

1

死后的第七年。

我终于修满因果积分成功上岸,成了一名光荣的因果监察局公务员。

可办理入职登记时,却发现我的名字怎么也无法录入系统。

经过一番调查才发现。

我尚在人间的家人并不知道我已经死了七年。

在人间档案里,我还是个卷走公司核心专利后失踪的活人。

于是领导特批我三天假期重返人间。

找到我的死亡证据,补齐注销手续。

我还阳那天,恰好是假千金林晚瓷的融资庆功宴。

她缩在母亲怀里,假惺惺地哭着。

“呜呜呜,姐姐当初带着微澜生物的核心算法和野男人跑了。”

“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如果姐姐现在能出现,哪怕让我把首席科学家的位置让给她,我也愿意。”

我穿着和当年惨死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

站在会场大屏前,朝假千金甜甜一笑。

“妹妹,融资快乐。”

“我回来了。”

“啊!”

林晚瓷骤然看见我时,当即吓得花容失色,直接钻到了路演台下面。

其实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毕竟七年前,她把我锁进高温实验舱时明明说过。

就算我变成鬼回来,她也会把我再烧一次。

为了防止她看见我就点火,我还特地找领导借了个防火工牌。

看这样子,也是用不上了。

为了不耽误新一批公务员考核。

我只能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一脸亲切地朝杀我的凶手走过去。

“那个,妹妹你别怕。”

“我就是回来找我的尸检报告,顺便办个死亡注销。”

“你告诉我,你把我最后的数据和遗体残留放哪儿了,我自己去取就行。”

我想走近一点。

林晚瓷却抖得更厉害了。

七年没见我的妈妈苏曼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温棠!你发什么疯!”

“大夏天穿这么一身烧焦的实验服,是存心给你妹妹找晦气吗?”

我低下头,这才反应过来。

我身上穿着的还是七年前我死那天的白大褂。

袖口被烧穿。

胸牌边缘卷黑。

衣摆上还有干涸的血和化学试剂痕迹。

看起来和四周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实在不搭。

“不好意思。”

“我死后,你们一直没给我烧过衣服。”

“所以我只能维持死去当天的穿着。”

“不过等我补完死亡证明,在因果监察局正式入职,我就有工资给自己买新衣服了。”

苏曼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似乎想起了七年前我失踪那天。

正好是微澜生物实验楼失火的夜晚。

不过她很快皱起眉,语气更加厌恶。

“温棠,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你怎么可能没衣服穿?”

“当初你卷走公司三千万研发款,还偷走晚瓷的专利手稿。”

“现在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抢她的成果?”

我看着母亲眼里的嫌恶,才明白。

原来我死以后,林晚瓷依旧用我的账号更新动态。

每个月还以我的名义向家里要钱。

所以哪怕我失踪七年,他们也没有报警。

如果换作生前的我,一定会拼命解释。

解释核心算法是我写的。

解释实验楼那场火不是我放的。

解释林晚瓷拿着公司钱去填她未婚夫的资金窟窿。

解释我早就死在那间高温实验舱里。

可过去每一次,哪怕我拿出证据。

只要林晚瓷一哭,家里人就会劝我别计较。

这一次,我不想解释。

我只想拿回我要的东西。

“妈,你放心。”

“我今天来只问一个答案,绝不耽误你们融资。”

我笑眯眯地看向路演台下的林晚瓷。

“妹妹,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出现,什么都愿意给我吗?”

“现在我出现了。”

“你可以告诉我,我的死亡证据在哪里吗?”

2

林晚瓷尖叫一声,从台下冲了出来。

她迎面撞进父亲温启山和哥哥温泽怀里,哭得语无伦次。

“爸爸,哥哥救我!”

“温棠来找我索命了!”

听到动静,满场投资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指着我身上的烧焦白大褂窃窃私语。

“温棠?就是那个偷走专利跑路的真千金?”

“她不是在国外被列入失信名单了吗?”

“我听说她为了钱给灰产公司写黑箱算法。”

“难怪林小姐吓成这样。”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回来?”

有关我的恶评在会场里一层层传开。

直到一道机械音在我耳边响起。

【情节检测:女配温棠强行回归。】

【原定路线:被众人驱逐,三小时后魂体消散。】

【修正建议:林晚瓷卖惨,温家全员护短。】

我抬头看向空中。

没人听见。

只有我面前出现了半透明弹幕。

原来林晚瓷身上不止有谎言。

还有一个所谓情节系统。

它要我继续做冤种女配。

我笑了。

“系统,你编号多少?”

弹幕卡了一下。

【警告:女配不得识别情节源。】

我没理它,抬脚往前走。

一个投资人的孩子忽然指着我问。

“姐姐,你没有影子哎。”

满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

我脚下空空。

身后也没有影子。

苏曼下意识后退半步。

温启山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

林晚瓷眼珠一转,忽然从礼服肩带里扯出一根透明线。

她举着线哭喊。

“姐姐,这种投影魔术你以前骗过很多人了。”

“你是不是还嫉妒我?”

“如果你想要今天的主角,我让给你好不好?”

“我只求你别毁了微澜,别毁了爸爸妈妈半辈子的心血。”

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我刚回温家那天,她跪在门口哭了一整晚。

说我才是亲生女儿,她这个养女该走。

从那以后,爸妈和哥哥再也不敢对我好。

他们说我有血缘,不会离开。

林晚瓷没有血缘,才更需要爱。

可他们忘了。

人不是靠血缘活着的。

人靠一次次被选择活着。

“啪。”

温启山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逆女!”

“收起你的把戏,滚出去!”

“晚瓷今天要和景行签对赌协议,你敢坏事,我不会放过你。”

哥哥温泽也挡到林晚瓷前面。

“温棠,你偷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你非要把这个家逼死才满意?”

可人死以后,不会再有痛觉。

巴掌落在脸上,我毫无反应。

我顶着被扇偏的脸,从口袋里掏出因果监察局临时证件。

“抱歉,你们误会了。”

“索命是厉鬼的工作。”

“我是来补材料的。”

“至于阳间法律怎么处理凶手,与我无关。”

他们当然不信。

反而骂得更凶。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一道男声传来。

“这里吵什么?”

林晚瓷的未婚夫陆景行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晚瓷哭,立刻把她护进怀里。

“瓷瓷,谁欺负你?”

林晚瓷抽噎着指向我。

陆景行看见我,眼里的心疼瞬间变成恨。

“温棠,你竟然还敢回来。”

“七年前你篡改实验参数,害死我父亲。”

“又盗走微澜核心专利,害陆氏医疗亏损十几亿。”

“今天你还敢来破坏我和瓷瓷的融资宴。”

他抓起桌上的开信刀,朝我冲来。

“我杀了你,给我爸报仇。”

3

“陆景行,你疯了!”

温泽一把抱住他的腰。

温启山冲上去夺刀。

苏曼也本能地挡在我面前,眼眶发红。

“温棠,快走。”

“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听见没有,快走啊!”

这一幕,让我想起他们当年接我回家的那天。

那时候我十四岁。

养父母逼我替他们的小儿子写作业,卖竞赛奖学金。

温泽踹开门,把我护在身后。

温启山报警抓了那对夫妻。

苏曼抱着我哭,说妈妈来晚了。

所以他们爱过我吗?

应该爱过。

只是他们的爱,需要我快死时才会出现。

比如他们误以为我害死陆景行父亲时,替我压下了部分监控。

比如他们误以为我卷走专利跑路后,一边骂我白眼狼,一边给那个冒充我的账号打钱。

又比如现在,他们会挡在陆景行的刀前。

如果是生前,我一定会感动。

可我的心已经在因果河里泡了七年。

早就不热了。

我绕开苏曼,走到陆景行面前。

“陆景行。”

“我严重酒精过敏,从不碰实验室酒精灯以外的酒精。”

“我也没有权限改你父亲那批临床参数。”

“你陆氏医疗的内网授权名单里,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陆景行握刀的手一抖。

开信刀掉在地上。

人群里有人小声开口。

“这么说也对。”

“当年所有指控,好像都是林小姐转述的。”

“温棠真偷了专利,为什么七年没有任何变现记录?”

“而且她写的那篇论文,当年还拿过青年创新奖。”

“会不会真有问题?”

陆景行僵住,下意识看向林晚瓷。

温启山和苏曼也看向她。

林晚瓷咬住唇。

“我就知道。”

“姐姐一回来,你们都会怀疑我。”

“姐姐,你说我害死你。”

“可你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捡起地上的开信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划下去。

血冒出来那一刻。

全场乱了。

苏曼哭着扑过去。

温启山抱起林晚瓷。

温泽大喊叫救护车。

陆景行抱着她,一遍遍喊她名字。

没有人再看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半透明弹幕在我眼前跳动。

【情节修正成功。】

【温棠被驱逐倒计时:2小时59分。】

我抬头看了眼会场大屏。

上面还播放着林晚瓷的融资方案。

微澜生物最新核心产品,神经修复材料。

署名发明人,林晚瓷。

我盯着那串参数。

那是我死前最后一晚写下的初版模型。

只是被人改了三处。

三处足够让临床样本在三个月后全部失效。

我笑了一下。

“妹妹。”

“你偷东西都偷不明白。”

4

我只剩两天半。

林晚瓷不肯说,我只能自己找死亡证据。

我先去了七年前失火的实验楼。

那里早就被改成了微澜生物新展厅。

当年那间高温实验舱被拆了。

地砖换过。

墙面刷过。

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站在旧址前,抬手贴上墙。

指尖传来微弱感应。

这里有我的血。

但不够。

因果监察局办事讲证据。

光靠血痕,办不了死亡注销。

我去了微澜旧仓库。

去了陆氏医疗的废弃样本间。

去了当年所有可能转移遗体的路线。

一无所获。

弹幕一直跟着我。

【女配剩余停留时间:41小时。】

【建议立刻放弃。】

【维持原情节,可获得来世普通人身份。】

我停在路边,看着那串字。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查?”

弹幕没有回答。

它只是刷出一行红字。

【警告:偏离度过高。】

我回到温家别墅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林晚瓷还在医院。

温家人都守着她。

别墅里只有保姆。

我的房间还在。

书架上的竞赛奖杯擦得很干净。

床头放着苏曼每年给我买的新衣服。

吊牌没拆。

七年,一年一套。

好像只要东西留着,他们就没有真的放弃我。

可我不需要迟来的衣服。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

没有尸骨感应。

我走到书房。

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电子艺术屏。

屏幕里是一棵蓝色神经树。

这是微澜生物的公司标志。

也是林晚瓷七年前送给温启山的生日礼物。

我刚靠近,胸口的工牌忽然发烫。

灵魂和遗体残留的牵引,从屏幕背后传来。

我盯着那幅电子屏。

“原来在这儿。”

保姆端着水经过,被我叫住。

“这屏是谁装的?”

保姆吓得脸白。

“是晚瓷小姐。”

“七年前装的,说是用实验室回收材料做的纪念屏。”

“老爷很喜欢,一直开着。”

我抬手掀开屏幕外壳。

里面不是普通线路板。

而是一整块特制生物陶瓷散热板。

温润,洁白。

上面布满细小孔洞。

我伸手一碰。

指骨残片从裂缝里掉了出来。

保姆当场尖叫。

我捡起那枚残片。

很好。

我的死亡证据找到了。

就在此时,别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温泽冲进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骨片,整个人僵在门口。

“温棠。”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

“你妹妹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也是我。”

5

警察来得很快。

温启山接电话时,还在医院给林晚瓷削苹果。

因为腾不开手,他开了免提。

“温先生,我们在您家书房的生物陶瓷散热板中,发现大量人体组织。”

“初步判断为您失踪七年的女儿温棠。”

“请您立刻来配合调查。”

电话那边说完。

病房里没人说话。

温启山手里的刀划破了拇指。

血落在苹果上。

他却像没看见。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大女儿两天前还在我小女儿的融资宴上出现。”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如果她死了七年,我们看见的是鬼吗?”

警察语气更硬。

“温先生,我们已经调取您家监控。”

“证物确实来自您家书房。”

“请您配合。”

温启山挂断电话。

他笑着对林晚瓷说。

“诈骗电话。”

“现在骗子真会编。”

苏曼的手机很快也响了。

她接通后,听了两句,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够了!”

“我女儿活得好好的。”

“你们再诅咒她,我就投诉你们。”

温泽的电话紧跟着响起。

他听到一半,表情开始动摇。

“警官,你确定检测没错?”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温泽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晚瓷。

“晚瓷。”

“这七年,你每个月都收到温棠的消息,对吧?”

林晚瓷脸白了一分。

“对啊。”

“姐姐一直在国外。”

“她还跟我要钱。”

“朋友圈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她说得越来越轻。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七年前那个夜晚,她把我锁进实验舱。

又把我烧到只剩残骸。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把残留物混入生物陶瓷原料。

做成散热板,装进温启山最喜欢的电子艺术屏里。

这七年。

温家人每天在书房办公。

每天看着那棵神经树。

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陆景行站在门口,脸白得吓人。

“叔叔,阿姨。”

“不是诈骗。”

“我刚从温家回来。”

“警察给我看了报告。”

他看向林晚瓷。

“温棠,真的死了。”

6

温家三人赶回别墅时,我已经回到因果监察局。

证据找到。

死亡注销完成。

午夜十二点,因果火包住我的魂体。

我在全体领导和同事欢迎下,正式入职监察三科。

与此同时,人间乱成一团。

温启山坐在书房地上,手里攥着那份检测报告。

苏曼跪在电子屏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温泽撑着桌子,一遍遍干呕。

“她死了。”

“温棠七年前就死了。”

“我们不知道。”

“我们还恨了她七年。”

苏曼哭到喘不上气。

“她回来的那天,身上连件好衣服都没有。”

“我还骂她丢人。”

“我怎么配当她妈妈?”

温启山抬头,眼眶通红。

“那块散热板,是晚瓷亲手送我的。”

“她说,那是她熬了三个月做的。”

“我们每天都看着它。”

“每天。”

温泽忽然冲进林晚瓷的房间。

他翻开抽屉,翻出一部旧手机。

手机里登录着我的社交账号。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朋友圈,全部都在。

每一条“温棠”的消息,都是林晚瓷发的。

温泽手指发抖。

他继续翻。

在云盘隐藏文件夹里,他找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实验舱门禁记录。

高温启动记录。

陆氏医疗临床参数篡改记录。

还有林晚瓷和陆景行小叔陆成远的聊天。

陆成远:解决温棠,专利归你,融资后我拿百分之三十。

林晚瓷:她死了,没人会查到我。

陆成远:温家人很好骗。

林晚瓷:是啊,只要我哭,他们就信。

温泽拿着手机,冲回医院。

病房里,林晚瓷还在装虚弱。

她看见温家三人回来,立刻红了眼。

“爸爸妈妈,哥哥。”

“你们去哪儿了?”

“言言一个人好害怕。”

“你们带我回家好不好?”

苏曼走过去。

林晚瓷张开手,以为会得到拥抱。

下一秒。

苏曼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晚瓷。”

“你怎么敢?”

7

林晚瓷被打得摔下床。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曼。

“妈妈,你打我?”

温启山上前一脚踹翻床边椅子。

“别叫我妈妈。”

苏曼浑身发抖。

“你杀了棠棠。”

“你把她做成那块屏,放在我们书房。”

“七年。”

“林晚瓷,你让我们一家陪着她的尸骨过了七年。”

林晚瓷怔了一秒,随即哭喊。

“不是我。”

“是姐姐陷害我。”

“她会黑客技术,她可以伪造一切。”

温泽把旧手机砸到她面前。

“继续编。”

“门禁记录在里面。”

“聊天记录在里面。”

“你用她账号要钱的记录也在里面。”

“你说她偷专利,说她害死陆父,说她卷款跑路。”

“哪一件不是你做的?”

陆景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还有我父亲的事。”

“温棠没有改参数。”

“改参数的人是你。”

“你为了让陆氏医疗出事故,好逼我小叔低价拿下董事席位。”

林晚瓷看着所有人,忽然笑了。

“对,是我。”

“那又怎样?”

她扯掉手腕上的纱布,露出浅浅伤口。

“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

“当年温棠解释的时候,你们听了吗?”

“她说论文是她写的,你们让她让给我。”

“她说火不是她放的,你们让她别刺激我。”

“她说我偷钱,你们说她没有教养。”

“你们才是帮凶。”

温家三人被她一句句钉在原地。

林晚瓷越笑越大声。

“我就是嫉妒她。”

“凭什么你们找回她?”

“凭什么她什么都会?”

“竞赛,算法,专利,连陆景行以前喜欢的都是她。”

“我不杀她,我怎么活?”

苏曼抬手还想打她。

警察推门进来。

“林晚瓷,你涉嫌故意杀人,商业欺诈,伪造电子证据。”

“请跟我们走。”

林晚瓷被拷住时,还在笑。

她看着温家人。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赎罪?”

“温棠不会原谅你们。”

“她死的时候,一直在喊妈妈。”

苏曼当场瘫坐在地。

温启山抬手捂住脸。

温泽红着眼冲上去,被警察拦住。

而我坐在因果监察局的办公室里,刚泡好第一杯香火茶。

新同事问我。

“要不要看人间直播?”

我摇头。

“没空。”

“下一份案卷给我。”

8

我上任第一天,接待的第一个亡魂是陆景行。

他不是自杀。

他是被陆成远灭口。

因为他查到了陆成远参与林晚瓷谋杀案的证据。

陆景行站在办事窗口前,西装上全是血。

他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温棠。”

“对不起。”

我低头录入信息。

“姓名。”

“陆景行。”

“死亡原因。”

“车祸。”

“实际原因。”

他哑声说。

“陆成远派人撞的。”

我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证据呢?”

陆景行从怀里拿出一枚芯片。

“我死前吞下去的。”

“里面有陆成远和林晚瓷的全部交易记录。”

我看着他。

“你知道亡魂私带阳间证物违规吗?”

他苦笑。

“我知道。”

“可这是唯一能帮你翻案的东西。”

我纠正他。

“不是帮我。”

“是帮阳间法律。”

陆景行低下头。

“我以前不信你。”

“还拿刀想杀你。”

“温棠,我错了。”

我把他的死亡信息录完。

“错了就去排队受审。”

“这里不办理道歉业务。”

他站着没动。

“那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指了指旁边窗口。

“亡魂申诉去二号窗。”

“求复合去忘川河。”

“不过我建议你别去。”

“河水冷,脑子容易清醒。”

新同事没忍住笑出声。

陆景行红着眼,也跟着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

我抬头。

“下一位。”

他被鬼差带走前,回头说。

“温棠,陆成远还活着。”

“他手里有微澜百分之二十暗股。”

“他不会让案子查到底。”

我看向芯片。

弹幕忽然又弹了出来。

【下半部情节开启。】

【反派升级:陆成远。】

【女配温棠应死于监察局内勤事故。】

我把茶杯放下。

“系统。”

“你还没死?”

9

因果监察局的系统和人间系统不一样。

这里讲证据,讲流程,也讲权限。

我申请调取陆景行随魂芯片。

领导秦判官推了推眼镜。

“温棠,你刚入职,不建议碰跨界商业案。”

“陆成远在人间还有阳寿。”

“我们不能直接干预。”

我点头。

“我不干预。”

“我只审陆景行死亡因果。”

秦判官看着我。

“你最好是。”

我拿到芯片后,先看了三十秒。

里面确实有陆成远的账户流水。

七年前,他为了吞下微澜的神经修复材料项目,和林晚瓷联手。

林晚瓷杀我夺专利。

陆成远操纵陆氏事故,制造我害死陆父的假象。

之后他们借微澜融资,做空陆氏医疗,再把微澜包装上市。

现在林晚瓷被抓,陆景行死亡。

陆成远准备把全部黑锅推给死人。

也就是我。

弹幕在旁边冷冷刷字。

【原情节修正:温棠证据链不足,林晚瓷精神鉴定脱罪。】

【陆成远完成收购,温家破产。】

【温棠魂体因执念违规,被监察局除名。】

我敲了敲桌面。

“你对我安排得很忙。”

【情节不可违抗。】

我登录因果监察局内部平台。

用我的新权限查陆成远身上的因果负债。

系统跳出一行提示。

权限不足。

我盯着那四个字。

“一个普通商人,我查不了?”

秦判官从旁边路过。

“他身上有外来剧本保护。”

“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东西。”

“很多冤案都是这么来的。”

“它给反派遮因果,给受害人套情节。”

我问。

“怎么破?”

秦判官递给我一沓卷宗。

“找到它的现实锚点。”

“剧本系统不是神。”

“它一定寄生在人间某个核心资产上。”

我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微澜生物上市招股书。

核心资产名称:棠瓷一号神经修复材料。

棠瓷。

温棠的棠。

林晚瓷的瓷。

我笑了。

“拿我的名字做招牌。”

“她也配。”

10

林晚瓷被抓后第三天,第一次提审。

她坐在审讯室里,左手打着石膏。

她比庆功宴那天憔悴很多。

可她依旧会演。

“警官,我承认我冒用姐姐账号。”

“可我没有杀她。”

“那些记录都是陆景行伪造的。”

“他恨我移情别恋,想拖我下水。”

警察拿出门禁记录。

“七年前实验舱启动时,只有你进入过。”

林晚瓷哭。

“我是去救姐姐。”

“可门坏了。”

“我太害怕了,就跑了。”

警察又拿出聊天截图。

“你和陆成远说她死了。”

林晚瓷低头。

“那是气话。”

“姐姐经常欺负我,我只是嘴上说说。”

她每一句都避重就轻。

因为陆成远给她安排了顶级律师。

律师只抓一点。

没有完整遗体,没有现场视频,没有凶器。

电子证据可能伪造。

林晚瓷还有长期焦虑诊断。

一切都在往系统说的方向走。

人间新闻也开始反转。

微澜公关部发声明。

“林晚瓷女士长期受温棠霸凌。”

“本案真相尚未查明,请公众勿网暴受害者。”

弹幕兴奋刷屏。

【情节修正进度:42%。】

【温棠败诉概率上升。】

我坐在监察局工位,看着人间新闻。

新同事小孟气得拍桌。

“她杀人还卖惨?”

“阳间网友眼睛呢?”

我把一份资料发给他。

“帮我走个流程。”

小孟低头一看。

“亡魂遗留知识产权申诉?”

“你要在人间追专利权?”

我点头。

“林晚瓷说电子证据能伪造。”

“那我就用她最骄傲的商业证据打她。”

“棠瓷一号所有底层公式,都是我生前写的。”

小孟眼睛亮了。

“可你已经死了。”

“死人也能起诉?”

我看着他。

“死人不能。”

“但我的专利申请日,在我死前。”

“法律不认鬼。”

“法律认时间。”

11

温家破产得很快。

陆成远先冻结微澜生物和温家的合作款。

又放出消息,说温家涉嫌包庇杀人犯。

投资人纷纷撤资。

银行催贷。

温启山一夜之间白了头。

苏曼每天抱着我的旧衣服坐在房间里。

温泽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遍看我留下的论文手稿。

他们想见我。

可因果监察局不允许我私会阳间亲属。

直到他们烧了第一封信下来。

信纸落到我桌上时,还带着烟灰。

苏曼写了整整二十页。

每一页都是对不起。

我只看了第一页,就合上了。

小孟问。

“不看完?”

我把信放进回收箱。

“工作时间不处理私人垃圾。”

第二封是温启山写的。

他说他已经卖掉别墅,准备用全部钱替我追案。

第三封是温泽写的。

他找到了我七年前备份在旧电脑里的半份实验日志。

他说他终于知道,我当年有多委屈。

我看完这句,按下封存。

委屈是活人才有的东西。

我现在只要结果。

当天夜里,温泽带着那半份日志去警局。

路上却被一辆无牌车逼停。

车上下来的,是陆成远的人。

“温少,把电脑交出来。”

温泽抱紧包。

“你们敢抢?”

对方笑了。

“陆总说了,温家现在就是一条丧家犬。”

“你们还想替温棠翻案?”

“省省吧。”

温泽被打倒在地。

包被抢走。

他趴在雨水里,吐出一口血。

我通过因果镜看见这一幕。

手里的笔停住。

弹幕慢悠悠出现。

【温泽关键证据丢失。】

【情节修正进度:57%。】

我抬手,申请一张跨界协查单。

秦判官看了我一眼。

“你要救他?”

我摇头。

“不是救。”

“抢劫案现场,有亡魂证据链关联。”

“我申请调取附近非人视角。”

秦判官签了字。

“十分钟。”

我说。

“够了。”

12

非人视角包括流浪猫,乌鸦,路边槐树。

当然,也包括刚死在路口的外卖员。

他站在监察局二号窗前,手里还拎着一袋冷掉的麻辣烫。

“我能作证。”

“那辆车牌我看见了。”

我立刻给他办临时证人登记。

他却缩了缩脖子。

“可是我还没投胎。”

“作证有用吗?”

我把表推过去。

“有用。”

“人间不一定听鬼说话。”

“但人间监控听得懂时间。”

外卖员说出车牌后,我顺着因果线找到车辆停放点。

那是陆氏医疗旗下废弃仓库。

仓库里,不止有温泽的旧电脑。

还有七年前实验楼原始监控硬盘。

我盯着画面。

陆成远的人正准备把硬盘丢进粉碎机。

弹幕跳出来。

【关键证据销毁倒计时:5分钟。】

【女配无权干预阳间。】

我看向外卖员。

“你还有一个未送达订单。”

他愣住。

“啊?”

我指着仓库地址。

“客户备注,送到仓库门口。”

“你因意外死亡,订单未完成。”

“按监察局规定,亡魂可申请一次遗愿补办。”

外卖员眼睛亮了。

“我能回去送?”

“能。”

“顺便敲门吗?”

“能。”

“顺便把门口监控撞歪吗?”

“你自己决定。”

三分钟后。

废弃仓库外,一阵阴风刮过。

门口外卖箱倒下,砸歪了监控支架。

支架砸到警报器。

仓库警铃大响。

附近巡逻民警赶来。

陆成远的人被抓个正着。

温泽的电脑保住了。

七年前原始监控硬盘也保住了。

弹幕第一次出现乱码。

【错误。】

【外卖员不在情节名单。】

我靠在椅背上。

“你剧本写得不够细。”

13

原始监控被修复那天,林晚瓷正在做精神鉴定。

她刚对医生哭完。

“我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

“温棠回来后,所有人都逼我懂事。”

“我真的太痛苦了。”

医生还没说话。

警察推门进来。

“林晚瓷,鉴定暂停。”

“我们找到新证据了。”

林晚瓷手指一僵。

“什么新证据?”

警察把平板放到她面前。

监控里,七年前的我穿着白大褂进入实验室。

林晚瓷随后进来。

她先拔掉消防联动线。

再锁死实验舱门。

我在里面拍门。

她站在外面,看着温度一点点升高。

视频没有声音。

可每一个动作都足够清楚。

林晚瓷猛地站起来。

“假的。”

“这是假的。”

律师也慌了。

“这份证据来源不明。”

警察冷冷道。

“来源很明。”

“陆氏废弃仓库查获。”

“硬盘封存编号完整。”

“你还有什么要说?”

林晚瓷跌坐回椅子。

她终于开始害怕。

同一时间,陆成远召开记者会。

他穿着黑西装,对着镜头满脸悲痛。

“陆景行是我亲侄子。”

“温棠案也是陆氏的伤口。”

“如果林晚瓷有罪,我绝不包庇。”

“但微澜生物和陆氏医疗合作项目,不能因为个人罪行被毁。”

他轻轻一句话,把林晚瓷切割干净。

又把我的专利继续握在手里。

记者问。

“陆总,有消息称棠瓷一号底层公式属于温棠。”

陆成远笑了。

“科研成果属于团队。”

“温棠女士已经去世,相关权属会由法律判断。”

“在此之前,请大家不要被情绪带偏。”

我看着直播。

小孟气得跳脚。

“他想吃人血馒头。”

我打开专利申诉进度。

人间知识产权局已受理。

但陆成远提交了一份新证据。

七年前,我签过一份成果转让协议。

转让对象,林晚瓷。

签名是我的。

指纹也是我的。

弹幕重新恢复。

【情节修正进度:68%。】

【温棠核心资产归零。】

我盯着那份协议。

终于笑出了声。

“林晚瓷。”

“你连我的指纹都敢用。”

14

那份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是我死亡前一天。

地点,是微澜生物会议室。

证人,温启山,苏曼,温泽。

也就是说,温家三人亲眼见证我把成果转给林晚瓷。

他们收到法院传票时,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温泽翻着协议复印件。

“我不记得签过这个。”

苏曼也摇头。

“我没有。”

温启山却沉默很久。

“我签过。”

苏曼猛地看他。

“你说什么?”

温启山捂住额头。

“七年前,晚瓷哭着说棠棠欺负她。”

“说棠棠答应把一个小项目让给她,又反悔。”

“她拿了份确认书让我签。”

“我没仔细看。”

温泽一拳砸在桌上。

“爸!”

温启山哑着嗓子。

“我不知道那是转让协议。”

“我真的不知道。”

苏曼哭着骂他。

“你怎么能不看?”

“那是棠棠的东西。”

温启山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知道。

过去的他,从来不觉得我的东西需要认真对待。

法院外,陆成远的律师团队气势很足。

他们对媒体说。

“温棠生前自愿转让成果。”

“逝者值得尊重,契约也值得尊重。”

温泽冲上去。

“你们放屁。”

律师冷笑。

“温先生,你父亲就是见证人之一。”

“签字白纸黑字。”

“现在反悔,晚了。”

旁听席上,林晚瓷也被押了过来。

她隔着人群看见温家三人,笑得得意。

“爸爸。”

“你当年签得可快了。”

“你还说,姐姐懂事一点,家里才安宁。”

苏曼抬手想打她,被警察拦住。

林晚瓷看向镜头。

“我承认我错了。”

“可成果转让是真的。”

“姐姐生前确实把项目给了我。”

“她现在死了,你们不能替死人反悔。”

弹幕刷得很快。

【付费点即将抵达。】

【女配败局已定。】

我坐在监察局听证室里,连接人间庭审。

秦判官问我。

“你还有证据吗?”

我点开一份尘封七年的文件。

“有。”

“但要等他们亲口说完。”

15

庭审开始。

陆成远的律师先出示协议原件。

“法官,这是温棠女士生前签署的成果转让书。”

“签名,指纹,见证人齐全。”

“微澜生物后续研发投入巨大,陆氏医疗依法受让股权。”

“任何人无权凭情绪推翻契约。”

法官看向温家三人。

“温启山先生,你是否确认签名?”

温启山站起来,声音发哑。

“签名是我的。”

“但我不知道内容。”

律师立刻追问。

“你是成年人,且曾任微澜董事长。”

“你签字时不看内容,后果也应自负。”

温启山说不出话。

苏曼哭着站起来。

“那不是棠棠自愿签的。”

“她不会把成果给林晚瓷。”

律师笑了。

“温女士已经去世。”

“死人不会开口。”

“活人只能看证据。”

林晚瓷坐在被告席,轻轻开口。

“姐姐当年确实答应我了。”

“她说她不缺天赋。”

“她说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想送我一个项目。”

温泽怒吼。

“你撒谎。”

林晚瓷眼里含泪。

“哥哥,你以前也是见证人。”

“你忘了吗?”

“那天姐姐还对你说,她愿意为了这个家退一步。”

温泽僵住。

他当然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认真听过我说什么。

陆成远坐在后排,姿态从容。

记者镜头对准温家人。

弹幕在我眼前跳出鲜红大字。

【情节修正进度:91%。】

【温棠专利权即将归零。】

【女配认知崩塌,监察局职位剥夺倒计时。】

秦判官皱眉。

“温棠,再不提交证据就来不及了。”

我没有动。

我看着林晚瓷继续演。

她哭着说。

“我知道姐姐恨我。”

“可我也只是太想被爱。”

“如果她现在能出现,我愿意跪下给她道歉。”

“只要她亲口说一句,那份协议不是她签的,我就把一切还给她。”

全场议论起来。

陆成远低笑。

死人当然不会开口。

法官敲了敲槌。

“原告方,还有新证据吗?”

我终于按下播放键。

庭审大屏忽然亮了。

屏幕里出现七年前的会议室。

我坐在桌前,手腕被林晚瓷死死按着。

她握着我的手,沾上印泥,按向那份转让协议。

我抬头看向监控。

一字一句说。

“林晚瓷。”

“你敢用我的手按指纹。”

“你敢让我死。”

“那你最好祈祷,这段备份永远别被人看见。”

16

庭审现场瞬间乱了。

林晚瓷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这个监控我明明删了!”

她说完,自己先僵住。

法官看向她。

“林晚瓷,被告席注意言辞。”

陆成远的律师立刻起身。

“法官,我们质疑视频真实性。”

“这段视频来源不明。”

我通过监察局连接,把证据链同步到法院系统。

屏幕上跳出鉴定报告。

原始文件。

生成时间。

服务器路径。

哈希值。

全部完整。

法官翻看后,语气发沉。

“证据来源于微澜生物旧研发服务器。”

“经第三方鉴定,未剪辑,未篡改。”

温泽猛地看向大屏。

“旧研发服务器?”

我在视频里继续开口。

“我知道这间会议室有隐藏监控。”

“也知道林晚瓷会删主机文件。”

“所以我把备份写进了温控系统。”

“只要有人重启棠瓷一号原始模型,它就会自动上传。”

屏幕前的陆成远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三天前,正是他让团队重启了原始模型。

他想抢我的专利。

却亲手打开了我留下的证据。

小孟在监察局拍桌狂笑。

“这叫自投罗网吧?”

秦判官看我一眼。

“你生前就留了后手?”

我平静点头。

“做科研的人,不信人品。”

“只信备份。”

庭审现场,律师还想挣扎。

“即便视频属实,也只能证明指纹取得存在瑕疵。”

“不能证明林晚瓷杀人。”

下一秒,大屏自动切换。

实验舱监控出现。

林晚瓷锁门。

拔线。

升温。

再到我倒在舱内。

每一个时间点,都和她刚才的证词相互对上。

林晚瓷彻底瘫坐回去。

温家三人看着屏幕,像被抽走力气。

苏曼捂住嘴,眼泪一直掉。

温启山弯下腰,额头抵着地。

温泽红着眼看向被告席。

“她那时候还活着。”

“你听见她拍门了。”

“你为什么不救她?”

林晚瓷尖叫。

“我为什么要救她?”

“她活着,我就什么都没有。”

全场哗然。

陆成远起身想走。

法警拦住他。

庭审大门外,警察已经等着。

“陆成远先生。”

“你涉嫌教唆杀人,商业诈骗,伪造证据。”

“请配合调查。”

弹幕疯狂闪烁。

【情节修正失败。】

【锚点受损。】

【启动应急方案:抹除温棠。】

我眼前一黑。

监察局的灯同时熄灭。

17

黑暗里,警报声响起。

【监察三科数据异常。】

【外来剧本入侵。】

小孟抱着案卷冲过来。

“温姐,你的工位在被删!”

我看向自己的入职档案。

姓名那一栏开始变淡。

系统想抹掉我在地府的存在。

秦判官一掌按在主控台上。

“温棠,守住你的因果线。”

“它在人间锚点坏了,想从你这里下手。”

我问。

“怎么守?”

秦判官丢给我一把黑色钥匙。

“进档案底库。”

“找到它寄生的原始剧本。”

“烧掉。”

我拿着钥匙转身就走。

弹幕贴着我刷字。

【女配不得进入底库。】

【女配不得更改命运。】

【女配应被亲情困住。】

我一路往下。

底库门口,出现三道影子。

温启山,苏曼,温泽。

不是本人。

是系统复制出来的记忆。

苏曼哭着朝我伸手。

“棠棠,妈妈错了。”

“你别走。”

温启山跪在地上。

“爸爸以后都听你的。”

温泽红着眼。

“妹妹,哥哥保护你。”

我停下脚步。

弹幕兴奋起来。

【亲情枷锁生效。】

【温棠情绪波动。】

我抬手,穿过那三道影子。

“假的不值得留。”

“真的也不值得回头。”

三道影子碎开。

底库大门打开。

里面摆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

书名是《假千金团宠逆袭记》。

我翻开第一页。

女主林晚瓷。

恶毒女配温棠。

情节安排,温棠被夺家产,被夺专利,被夺未婚夫,最后背负骂名消失。

而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林晚瓷与陆成远联手上市,成为医疗女王。

我看笑了。

“医疗女王?”

“靠杀人和偷专利?”

我把因果火点在书页上。

弹幕尖叫。

【停止。】

【你烧掉剧本,所有人命运都会失控。】

我把书丢进火里。

“那就失控。”

“被安排的人生,谁爱过谁过。”

18

剧本被烧的瞬间。

人间舆论彻底反转。

庭审视频全网公开。

林晚瓷那句“她活着我就什么都没有”,被播放了上亿次。

微澜生物股价开盘跌停。

陆氏医疗被立案调查。

陆成远名下资产冻结。

他曾经安排好的媒体,也开始反咬。

“陆总,我们只是收钱发稿。”

“稿件都是他助理给的。”

“温棠被网暴七年,背后有专业水军。”

“林晚瓷长期伪造温棠社交账号。”

一条条证据砸下去。

林晚瓷再也装不了病。

她在看守所里拒绝吃饭。

狱警问她。

“你还想见谁?”

她咬牙。

“我要见温家人。”

温家三人去了。

隔着玻璃,林晚瓷披头散发。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爸,妈,哥,救我。”

苏曼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怜惜。

“你叫错人了。”

林晚瓷哭喊。

“你们养了我二十年。”

“就算我做错了,你们也不能不管我。”

温启山把一份材料放到玻璃前。

“我们已经和你解除收养关系。”

“你名下所有由温家赠与的资产,我们会依法追回。”

林晚瓷愣住。

“你们要我一无所有?”

温泽冷冷看着她。

“不。”

“你还有案底。”

林晚瓷尖叫着砸玻璃。

“温棠已经死了。”

“你们现在装给谁看?”

苏曼流着泪,却没有退。

“不是装给她看。”

“是让你付代价。”

林晚瓷被拖走时还在骂。

“她不会原谅你们。”

“她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温家三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我在因果镜前看完,关掉画面。

小孟问。

“你不难受?”

我整理案卷。

“有空难受,不如加班。”

秦判官敲敲桌子。

“新案子。”

我接过来一看。

陆成远在拘留所突发心梗。

魂魄即将报到。

我挑眉。

“来得挺快。”

19

陆成远死得不体面。

他被带到监察局时,还穿着拘留所的衣服。

他看见我,第一反应是笑。

“温棠。”

“你以为你赢了?”

我打开审讯簿。

“姓名。”

他冷哼。

“陆成远。”

“死亡原因。”

“心梗。”

“实际原因。”

他闭嘴。

我替他说。

“被你绑定的剧本系统反噬。”

陆成远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把烧剩的红色书页放到桌上。

“它寄生在棠瓷一号里。”

“你强行重启模型,等于把它从林晚瓷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现在锚点毁了,它就拿你的阳寿补漏洞。”

陆成远第一次露出恐惧。

“救我。”

“我可以给你钱。”

“陆氏剩下的股份都给你。”

我看着他。

“死人用不了钱。”

他咬牙。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当年温家接你回来,不只是因为亲情。”

我手指一顿。

陆成远笑了。

“他们需要你的骨髓救温泽。”

“只是后来配型没用上。”

“你以为他们多爱你?”

“从一开始,你就是备选药。”

我抬眸。

“还有呢?”

他没看到我崩溃,有些失望。

“还有,你的亲生资料被人改过。”

“温家不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有人更早知道你在哪。”

我合上审讯簿。

“谁?”

陆成远抬起下巴。

“你放我过审,我就告诉你。”

我按下传讯铃。

鬼差进来。

我平静开口。

“陆成远,教唆杀人,夺取他人成果,害死陆景行,利用剧本系统干扰因果。”

“先下寒铁狱三万年。”

陆成远大喊。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我看着他被拖走。

“想。”

“但我不跟垃圾交易。”

他被拖出门时,还在狂笑。

“你会后悔的。”

“因为改你资料的人,就在监察局!”

20

陆成远的话,秦判官也听见了。

他推了推眼镜。

“你怀疑谁?”

我看向档案室方向。

“谁能改阳间寻亲资料,又能让剧本系统寄生七年?”

小孟小声说。

“至少是科长级。”

秦判官瞥他一眼。

小孟立刻闭嘴。

我申请调取自己出生档案。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我又申请调取温家寻亲记录。

权限不足。

最后我查自己被拐案卷。

案卷显示,七岁那年,我在医院走失。

三个月后,被人贩子卖到乡下。

但我记忆里,我是被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带走的。

他说。

“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见妈妈。”

那人不是人贩子。

更像温家认识的人。

我翻到案卷最后。

经办监察员签名被涂黑。

秦判官脸色不太好。

“这是内部封档。”

我问。

“谁封的?”

他沉默。

就在这时,监察局广播响起。

“温棠,请到一号听证厅。”

“总署监察使到访。”

小孟吓得站起来。

“总署?”

“你刚入职就惊动总署?”

我走进听证厅。

高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黑色制服,银色徽章。

她看见我,开口第一句是。

“温棠,你不该查自己的案子。”

我看着她胸牌。

谢清辞。

因果监察总署副使。

我问。

“为什么?”

她说。

“因为查到最后,你会发现你恨错了人。”

我笑了。

“我恨谁,由我决定。”

谢清辞把一份封档资料推给我。

“七年前,不止林晚瓷想你死。”

“还有人用你的死,换走了一份权限。”

“那份权限,现在就在你身上。”

我低头看资料。

上面写着。

特殊因果体:温棠。

死亡后可承载监察核心权限。

申请人:秦砚。

我抬头,看向秦判官。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21

小孟吓得差点把茶洒了。

“秦判官?”

我看着门口的男人。

“解释。”

秦砚走进来,神情没有半点慌乱。

“资料是真的。”

“但不是我害死你。”

谢清辞冷笑。

“你当然不会承认。”

“当年你负责温棠被拐案。”

“她本该十四岁前回温家。”

“可你拖了七年。”

“等她被林晚瓷害死后,你又把她引入因果监察局。”

“现在她成了你的下属。”

“秦砚,你算盘打得很好。”

我看向秦砚。

“为什么拖案?”

秦砚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因为有人要在你十四岁时抽取你的特殊因果体。”

“如果你那时回温家,会被带去做实验。”

“我违规改了寻亲路线,让温家七年后才找到你。”

我问。

“谁要做实验?”

秦砚看向谢清辞。

“总署前署长,谢问舟。”

谢清辞的父亲。

听证厅里没人说话。

谢清辞脸上终于裂出一丝难看。

“你胡说。”

秦砚打开投影。

画面里,谢问舟和陆成远签署协议。

内容是将特殊因果体用于剧本系统稳定测试。

而我,是第一批样本。

林晚瓷身上的系统,不是凭空来的。

是谢问舟投放的。

陆成远负责在人间寻找商业锚点。

林晚瓷负责执行情节。

温家负责被蒙蔽。

我负责死。

谢清辞死死盯着画面。

“不可能。”

秦砚说。

“我查了七年。”

“温棠死后,我把她引入监察局,是为了让她拿到能反查系统的权限。”

“我承认,我利用了她。”

他看向我。

“温棠,你可以申请审判我。”

我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资料。

“审判你的事以后再说。”

“先抓谢问舟。”

谢清辞抬眼。

“他已经退休,功德深厚。”

“没有总署令,谁也动不了他。”

我把资料收好。

“那就拿总署令。”

22

总署令不好拿。

需要七名监察使联名。

谢清辞不肯签。

另外六名,有三名是谢问舟旧部。

秦砚说。

“硬闯不行。”

我说。

“谁说要硬闯?”

我回到三科,调出所有和剧本系统有关的旧案。

三百二十七件。

共同点很明显。

受害者都是女性。

真千金,原配妻子,女科研员,女继承人,女医生。

她们被安排成恶毒女配,被亲人厌弃,被爱人误会,最后财产和成果流向所谓女主或男主。

而这些案件的商业受益方,最后都和谢问舟基金有关。

我把名单发给小孟。

“联系这些亡魂。”

小孟头皮发麻。

“三百多个?”

我点头。

“她们不是情节废料。”

“她们是证人。”

三天后,因果监察总署门口挤满亡魂。

有穿婚纱的。

有穿白大褂的。

有穿校服的。

有抱着病历的。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案卷。

谢清辞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温棠,你这是逼宫。”

我看着她。

“这是申诉。”

一个女医生走上前。

“我被系统安排成嫉妒女主的恶毒主任。”

“我的手术成果被男主拿走。”

“我死后,医院还说我是畏罪。”

一个原配妻子开口。

“我婚前财产被转移。”

“系统让我当疯女人。”

“我死后,渣男和小三用我的钱上市。”

一个女学生举起试卷。

“我保送名额被抢。”

“他们说我作弊。”

“我跳楼后,真作弊的人拿了奖学金。”

声音一道接一道。

谢清辞握紧手。

总署大门内,六名监察使终于走出来。

其中一人冷声问。

“温棠,你有证据证明这些案子与谢问舟有关吗?”

我打开大屏。

“三百二十七件旧案。”

“每一件的利益流向,都进了谢问舟基金。”

“每一件的封档签名,都来自你们六个人。”

六名监察使同时变了脸。

我抬手。

“现在,签总署令。”

23

总署令签下时,谢清辞没有拦。

她只是看着我。

“如果我父亲有罪,我亲自押他。”

我点头。

“可以。”

谢问舟住在忘川上游的功德园。

那里只有退休高阶监察员能住。

小桥流水,香火充足。

他正在喂鱼。

看见我们来,他笑得慈祥。

“清辞,怎么带这么多人?”

谢清辞红着眼。

“父亲。”

“剧本系统,是你做的吗?”

谢问舟放下鱼食。

“是。”

承认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了。

他看向我。

“温棠。”

“你比我预计的更快。”

我问。

“为什么?”

谢问舟笑了。

“为了秩序。”

“人间怨气太多,因果局处理不过来。”

“我设计剧本系统,让一部分人承担怨气,让另一部分人推动商业和社会运转。”

“牺牲少数,成全多数。”

我看着他。

“少数是谁决定的?”

“我。”

“凭什么?”

“凭我功德比你高。”

他语气温和,却每个字都让人发冷。

谢清辞后退半步。

“父亲,那些人也是命。”

谢问舟叹气。

“清辞,你太年轻。”

“没有牺牲,哪来稳定?”

我把三百二十七份案卷丢到他面前。

“她们不是数字。”

“她们有名字。”

谢问舟看都没看。

“名字会被忘掉。”

“秩序会留下。”

我笑了。

“那你试试。”

“看今天留下的是你的秩序,还是她们的名字。”

他抬手。

功德园内的水忽然变黑。

无数红色书页从水里飞出。

每一页,都是一本剧本。

【恶毒原配下线。】

【真千金献祭。】

【女博士为爱退让。】

【姐姐成全妹妹。】

谢问舟张开手。

“我写了几百年。”

“你烧得完吗?”

我身后,三百二十七名女魂同时上前。

她们手里的案卷亮起因果火。

我说。

“一个人烧不完。”

“那就一起烧。”

24

功德园烧了一整夜。

不是烧建筑。

是烧剧本。

每烧一本,就有一道被压住的因果线重新亮起。

有女医生拿回了手术署名。

有原配追回了婚前财产。

有女学生的作弊冤案被平反。

有人间公司的股价崩盘。

有人间豪门的丑闻曝光。

有人在坟前收到迟来的道歉。

也有人不需要道歉,只要判决。

谢问舟的功德一点点掉。

从金光满身,到只剩灰白一层。

他终于不笑了。

“温棠,你知道这样会造成多少混乱吗?”

我说。

“混乱不是因真相出现。”

“混乱是你把谎言埋太久。”

谢清辞亲手给他戴上因果锁。

谢问舟看着女儿。

“你也背叛我?”

谢清辞眼眶红,却没有松手。

“我是在执法。”

谢问舟被押走前,看向我。

“温棠,你以为自己自由了?”

“你身上的监察核心权限,是用你的死亡激活的。”

“只要你还在局里,你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件事。”

我没有回答。

等他被带走后,秦砚走到我面前。

“你可以审判我了。”

小孟急得开口。

“温姐,秦判官虽然利用了你,但他也救过很多人。”

我看着秦砚。

“你当年延迟寻亲,是为救我。”

“我认。”

“你引我入局,是为查谢问舟。”

“我也认。”

秦砚垂眸。

“所以?”

我把一份处分申请递给他。

“滥用权限,隐瞒当事人,私改档案。”

“停职一百年。”

小孟倒吸一口气。

秦砚接过申请,反倒笑了。

“好。”

我补了一句。

“你的案子我亲自盯。”

他点头。

“应该的。”

谢清辞走过来。

“总署会空出一个位置。”

“温棠,你愿意调任吗?”

我看向三科桌上堆成山的案卷。

“先把这些旧案办完。”

“升职不急。”

25

林晚瓷判决那天,人间下着雨。

她因故意杀人,商业诈骗,伪造证据,数罪并罚。

无期。

陆成远的公司破产清算。

陆氏医疗被重组。

微澜生物所有侵权项目停止销售。

我的专利权恢复。

因我是死亡状态,专利收益由法院设立公益信托。

用途只有一个。

资助被夺成果的女性科研人员维权。

第一笔到账,三千七百万。

温启山把温家最后一套房卖了,也全部打进信托。

备注写着。

“给温棠。”

信托负责人问我是否接收私人捐赠。

我说。

“可以。”

“但备注改掉。”

“改成受害者维权基金。”

苏曼每年都烧衣服给我。

春夏秋冬,四季都有。

还有很多点心。

我一样没收。

监察局有统一供给。

我不缺。

温泽后来考了律师证。

专门做女性知识产权公益案。

他第一次赢案,烧信给我。

“妹妹,我今天帮一个女工程师拿回了署名。”

“我知道这不算赎罪。”

“可我想继续做。”

我回了他一张公务回执。

“案件已备案。”

没有称呼。

没有祝贺。

他收到后,哭了一整晚。

林晚瓷在狱里过得很差。

她曾经用来装柔弱的脸,被长期病痛磨得灰败。

她申请见温家人。

没人去。

她申请见我。

申请被驳回。

理由是,我不属于阳间会见对象。

她在信里写。

“姐姐,我错了。”

“我不该嫉妒你。”

“你让他们放过我好不好?”

我把信退回。

批注四个字。

“不予受理。”

多年后,林晚瓷死在监狱病房。

她来到监察局时,比陆成远还狼狈。

她看见我坐在审判席上,第一反应是扑过来。

“温棠!”

“都是你害我。”

鬼差按住她。

她披头散发地尖叫。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是微澜女王。”

“我会上市,会嫁进陆家,会被所有人爱。”

我翻开她的案卷。

“姓名。”

她怨毒地看着我。

“林晚瓷。”

“死亡原因。”

“病亡。”

“实际原因。”

她咬牙不答。

我替她写下。

“恶业反噬。”

她突然哭了。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吧。”

“我们下辈子还做姐妹,好不好?”

我抬头看她。

“你不配做人。”

判槌落下。

“林晚瓷,入拔舌狱三万年,寒铁狱五万年,偿还所夺因果。”

她被拖走时还在喊。

“温棠,你怎么这么狠?”

我合上案卷。

“我只是在办公。”

26

谢问舟的审判持续了十年。

他牵扯的案子太多。

每一件都要重审。

总署撤了三名监察使,判了两名,谢清辞自请降职。

秦砚停职后,去了忘川边整理旧案。

他每天穿着旧制服,坐在一堆卷宗里。

小孟偷偷问我。

“温姐,你真不心软?”

我看着他。

“制度不是给讨厌的人用的。”

“越熟,越要按规矩。”

小孟点头。

“懂了。”

“以后我犯错,你也别轻判。”

我看他一眼。

“你放心。”

他立刻闭嘴。

百年后,秦砚复职。

他第一天回来,给我带了一盒香火茶。

“按规定,停职期满,申请归队。”

我接过申请。

“工作能力评估重做。”

他笑了一下。

“温科长真严格。”

是的。

我升科长了。

三科改名为剧本监察科。

专查被系统,弹幕,剧本,所谓命运操控的案子。

科里墙上挂着一句话。

“不是所有牺牲都伟大,有些只是别人替你签的字。”

这句话后来传遍地府。

人间也变了很多。

温泽的公益律所越做越大。

十年里,帮一千二百名女性追回署名和赔偿。

公益信托规模从三千七百万,涨到二十六亿。

微澜生物被重组后,更名为温棠科研基金。

这不是我要求的。

是那些受助者投票决定的。

我没有拒绝。

因为名字不只属于我。

也属于那些被抢走名字的人。

温启山和苏曼晚年住在一套小房子里。

他们没有再收养孩子。

也没有求我托梦。

他们只是每年去基金会做义工。

整理资料。

搬箱子。

给维权者递水。

有记者问苏曼。

“您后悔吗?”

她说。

“后悔没有用。”

“我女儿不需要我的后悔。”

“这些事也不是赎罪。”

“只是该做。”

我在因果镜前看见这段采访。

没有关掉。

也没有多看。

小孟问。

“温姐,你原谅他们了吗?”

我盖下公章。

“下一案。”

27

我再见陆景行,是两百年后。

他在忘川边捡了两百年因果碎片。

终于攒够积分,考进了监察局下属的证据修复处。

入职那天,他穿着新制服,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温科长。”

我抬头。

“有事?”

他把一份修复报告递给我。

“谢问舟案最后一批人间影像,修好了。”

我接过。

“效率不错。”

他笑了笑。

“我现在只会做这个。”

我没接话。

他站了一会儿。

“温棠。”

“我以前说生生世世都要和你在一起。”

“现在想想,很自私。”

“你不欠我下一世。”

我翻报告的手停了一下。

他继续说。

“我申请调去边境档案库。”

“那里缺人。”

“也离你远一点。”

我看向他。

“为什么?”

他低声说。

“因为我总出现在你面前,也是一种打扰。”

我沉默片刻。

“申请按流程走。”

他点头。

“好。”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温棠,祝你升职。”

我说。

“谢谢。”

他笑着离开。

小孟从隔壁探头。

“温姐,真放他走啊?”

我看文件。

“人不是靠纠缠赎罪的。”

“能走开,也是进步。”

后来陆景行去了边境档案库。

每年只寄一份工作报告。

报告写得很规整。

没有一句私话。

我挺满意。

爱情不是结局。

清醒才是。

28

谢问舟最终被判入无间审查狱十二万年。

他的功德全部剥离,用于补偿受害者。

行刑前,他要求见我。

我去了。

他坐在锁链后,头发全白。

“温棠。”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

我点头。

“所以判得不冤。”

他盯着我。

“你会成为第二个我。”

“权力会让人相信自己能替别人安排命运。”

我说。

“所以我给剧本监察科立了第一条规矩。”

“所有科长权限,每十年由受害者委员会复核。”

谢问舟愣住。

我继续说。

“第二条,任何特殊因果体案件,当事人有知情权。”

“第三条,功德高低不能覆盖个体申诉。”

他笑不出来了。

“你把刀递给了弱者。”

我纠正他。

“我只是把刀从强者手里拿回来。”

他被押走后,谢清辞站在外面。

她这些年一直在基层做复核员。

从副使降到普通职员。

她向我鞠躬。

“谢谢你。”

我说。

“不用谢。”

“你父亲的罪,不是你的。”

她红着眼点头。

“那你的苦,也不是你该受的。”

我没回答。

因为这句话来得很晚。

可迟来的话,如果能变成制度,也不算全无意义。

三百年后,剧本监察科升格为剧本监察司。

我任第一任司长。

那天,小孟把新牌子挂上去。

“温司长,咱们现在管辖三界剧本类案件。”

“人员四千六百名。”

“年度预算八十亿功德。”

“人间合作基金市值五十四亿。”

我看着报表。

“预算砍掉不必要接待。”

小孟痛苦捂胸。

“司长,庆功宴也砍?”

我说。

“砍。”

“把钱拨给新亡魂法律援助。”

全司哀嚎。

秦砚在旁边笑。

“她一直这样。”

我看他。

“你也加班。”

他立刻收声。

29

我退休那年,手里有三千九百万功德积分。

按规定,我可以选择投胎。

也可以留任顾问。

小孟已经接任司长。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温姐,你别走。”

“没有你我害怕。”

我把司长印交给他。

“害怕就看制度。”

“制度不会骂你。”

他更想哭了。

秦砚也退休了。

他问我。

“你想投胎吗?”

我看着忘川另一边。

“想。”

“这次不带记忆。”

秦砚点头。

“好。”

陆景行从边境档案库赶回来送我。

他已经很久没有叫我名字。

这次也只是敬礼。

“温司长,一路顺遂。”

我回礼。

“陆修复员,工作继续。”

他笑着红了眼。

温启山,苏曼,温泽早已来过地府。

他们因生前过错,被判服刑。

温泽因后半生公益功德,刑期减半。

苏曼和温启山刑期更长。

他们见到我时,没有再求原谅。

只是跪下,给我磕了三个头。

苏曼说。

“棠棠,妈妈不配叫你女儿。”

“只愿你下辈子平安。”

我没有扶她。

也没有避开。

温启山说。

“如果有来世,我们不要再遇见。”

“别让我们拖累你。”

温泽哭着说。

“妹妹,对不起。”

我只说。

“往生手续去二号窗。”

这一次,他们听懂了。

后来,他们被带去服刑。

我没有回头。

投胎前,孟婆问我。

“要不要保留一项天赋?”

我想了想。

“逻辑。”

孟婆笑。

“感情不要?”

我摇头。

“上辈子够累。”

她给我一碗汤。

我喝下去时,远处传来小孟的声音。

“温姐!”

“那些人你真忘了吗?”

我想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那些人?”

“我早忘了。”

30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但富足的家庭。

父母都是大学老师。

他们不会逼我让着谁。

也不会在我受委屈时说算了。

我三岁拆玩具,爸爸给我买工具箱。

五岁写代码,妈妈给我报兴趣班。

十六岁,我拿到全国青少年科技赛一等奖。

十八岁,我保送清大生物信息专业。

二十五岁,我创立一家女性科研者知识产权服务公司。

公司第一年营收三千万。

第五年估值二十亿。

第十年,我们服务过一万三千名女性研发者,累计追回权益金额七十六亿。

有记者采访我。

“温总,您为什么专做这个赛道?”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看不得别人偷东西还理直气壮。”

记者笑。

“那您相信命运吗?”

我看着办公室墙上的标语。

不是所有牺牲都伟大,有些只是别人替你签的字。

我说。

“不太信。”

“我更信证据。”

那天采访结束,我下楼时遇见一个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抱着一摞档案,被风吹得差点散掉。

我顺手帮他按住。

他抬头看我,愣了很久。

“谢谢。”

我看了眼他的工牌。

秦砚,知识产权法院技术顾问。

他有些不好意思。

“温总,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笑了。

“搭讪太老了。”

他耳根红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熟悉。”

我把档案递给他。

“熟悉不重要。”

“合作看能力。”

三个月后,我们一起打赢了一场专利侵权案。

对方公司董事长当庭破防。

“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翻开赔偿清单。

“不是赶尽杀绝。”

“是按价赔偿。”

庭外,秦砚问我。

“晚上庆功?”

我看了眼报表。

“不了。”

“把庆功预算捐给公益援助。”

他笑出声。

“你一直这样吗?”

我想了想。

“可能吧。”

夕阳落在法院台阶上。

手机弹出公司新消息。

温棠权益服务公司完成C轮融资,估值五十六亿。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有回头。

这一世,我没有剧本。

只有我自己签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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