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全息宫斗游戏里的炮灰贵人,我绑定吃瓜系统,天天在心里吐槽。
看着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九千岁祝尧,我表面瑟瑟发抖,内心疯狂尖叫:
【天呐!这窄腰长腿,皮肤白得晃眼,竟然是个假太监!】
【可惜体内纯阳之气乱窜,今晚再不找个女人贴贴,就要爆体而亡了!】
原本要杀我的祝尧骤然停步,耳根通红。
深夜,药力翻涌难耐,素来冷绝的九千岁衣衫半敞,将我死死困在榻角:
「娘娘,既然看穿了……今晚这毒,你替臣解。」
1.
我叫沙棠,穿进这款宫斗游戏已经三个月了。
别人穿进宫斗游戏,要么是宠冠后宫的贵妃,要么是步步为营的女主。
我呢?一个连皇帝面都没见过的贵人,住偏殿,吃冷饭,宫女都懒得给我甩脸子。
好在我绑了个吃瓜系统。
这玩意儿别的不行,就一点好——只要我心里吐槽,它就能给我续命。
不吐槽就扣血条,扣完就死。
我试过闭嘴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鼻血流了一枕头。
从那以后我嘴巴就没停过,心里话跟瀑布似的往外倒。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祝尧。
九千岁,锦衣卫都督,满朝文武听见他名字都腿软的主儿。
据说这人杀人不眨眼,皇帝批折子都得看他脸色。
我缩在御花园角落啃瓜子,远远看见一顶轿子落地,帘子掀开,下来一双黑靴。
我抬眼一看。
瓜子卡在嗓子眼。
【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疯狂在心里尖叫。
【宽肩窄腰大长腿,皮肤白得反光,脸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就这么个人,竟然是个太监?!】
系统叮一声:吃瓜值+50,生命值+50。
我吸了口气,继续看。
祝尧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走路带风。
旁边小太监弓着腰,大气不敢出。
我躲在假山后面,眼睛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不对。】我眯起眼,【他这步子迈得太稳了,下盘扎实,气沉丹田——太监哪有这体格?】
【而且他脖子这根筋,喉结……等等,太监哪来的喉结?!】
系统叮叮叮连响三声,吃瓜值暴涨。
我心里那个激动啊,嘴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
【天呐天呐,这人是假太监吧!真男人混进后宫,皇帝知道吗?太后知道吗?】
祝尧走过我藏身的假山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我赶紧缩头,心跳擂鼓。
【他这印堂发暗,两颊潮红,眼底血丝都快爆出来了——这是纯阳之气乱窜的征兆啊。】
【我玩这游戏的时候看过设定,体内阳气过盛,必须跟女人……那个啥,不然就会爆体而亡。】
【看样子,怕是今晚就撑不过去了。】
祝尧停住了。
我偷偷探头,看见他攥着拳头。
【他听见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能吧,我就是心里想想……】
系统:读心范围十米内,目标已接收。
我:???
你他喵不早说?!
2.
当天晚上我被两个嬷嬷从被窝里薅出来,一路拖到锦衣卫值房。
房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出榻上坐着个人。
祝尧。
蟒袍脱了,只穿一件白色中衣。
衣襟敞着,锁骨清晰可见,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
我跪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完了完了完了,白天我吐槽他怕是全听见了,这是要灭口啊!】
祝尧没说话,手撑着榻沿,呼吸粗重。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不像话,额头一层薄汗,嘴唇咬得发红。
我偷偷抬眼瞄了一下。
【他这状态,比白天还严重。真撑不过今晚了?】
系统叮一声:目标生命值剩余12%。如不采取行动,预计三个时辰后死亡。
我瞳孔一缩。
【Wait!Wait!我不会绑定了他的吃瓜对象吧?那他死了我是不是也得死?】
系统:正确。宿主生命值与目标绑定。目标死亡,宿主同步注销。
我人都麻了。
祝尧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娘娘白天在假山后头……看得挺仔细。」
我后背一凉。
「臣这身子,确实有些毛病。」
他慢慢抬起眼,眸光在暗处亮得吓人。
「娘娘既然看出来了……今晚这毒,你替臣解。」
我脑子轰一声。
【这什么虎狼之词?原情节里祝尧虽然心狠手辣,但没听说他对后宫女人下手啊!
【不对,原情节里他根本没被人看穿过,所以根本没这一段!】
【我这是把隐藏情节触发了?】
祝尧见我不吭声,撑着榻沿站起来,一步一晃地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热得烫人,隔着半尺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娘娘不愿?」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眼底烧着一团火。
「那臣只好冒犯了。」
说完一把将我抱起来,抱到榻上。
我后背撞上软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压上来,两只手撑在我耳侧,把我整个人圈在底下。
月光打在他侧脸上,汗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
【这……这脸也太好看了吧。】
我咽了口口水。
【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不是,我本来也不想死啊!】
祝尧低头盯着我,耳根通红,声音却压得极稳:「娘娘别在心里骂臣。」
我一愣。
【我没骂你啊。】
「你刚才在心里说……牡丹花下死。」
我:「……」
【读心术也太缺德了吧!我想什么你都能听见,那我以后还怎么吐槽啊?!】
祝尧没再说话,手指抚上我的衣襟,轻轻一扯便把衣襟解开。
他指尖发烫,碰到我脖子时我整个人一激灵。
我闭上眼。
【算了算了,反正这游戏里我也不吃亏。】
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系统吵醒的。
叮叮叮连响十几声:吃瓜值+200,生命值+200,解锁隐藏情节【九千岁的心声】,获得道具「祝尧的把柄」×1。
我揉着眼坐起来,榻上只有我一个人。
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套干净衣裳,还有一张字条:今夜子时,老地方。
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左手写的。
我捏着字条,心里嘀咕:【老地方是哪啊?你倒是说清楚。】
系统弹出一行字:目标心声【她要是敢不来,我就去殿里抓人。】
我:「……」
【行吧,假太监了不起啊!】
白天我去御膳房偷点心吃,路上遇见几个宫女嚼舌根。
「听说了吗?皇上最近迷上炼丹,天天跟道士混在一起,朝政全扔给九千岁了。」
「可不是,昨儿户部尚书求见,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九千岁愣是没搭理。」
「要我说,这天下早晚姓祝。」
我啃着桂花糕,心里疯狂吐槽。
【皇帝炼丹?这什么昏君设定。原情节里皇帝虽然不咋地,但也没这么离谱啊!】
【等等,我穿的该不会是魔改版吧?】
系统:游戏版本V2.3,情节已魔改,宿主自行探索。
我翻了个白眼。
傍晚回殿的路上,我撞见了祝尧。
他换了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整个人又冷又硬,跟昨晚完全是两个样。
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阵仗大得吓人。
我赶紧侧身让路,低头装鹌鹑。
祝尧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一点没停。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沙贵人。」祝尧突然开口。
我僵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御膳房的桂花糕,娘娘吃了三盘,小心牙疼。」
说完扭头走了。
我:「……」
【你他喵怎么知道我吃了三盘?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系统叮一声:吃瓜值+30。
目标心声:【吃起东西来跟仓鼠似的,腮帮子鼓鼓的,好想捏一捏。】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才仓鼠!你全家都仓鼠!】
4.
戌时,我摸黑去了锦衣卫值房。
祝尧已经在了。
这回他连中衣都没穿,光着上半身坐在地上,背靠床榻,脸色比昨晚还差。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攥着拳头捶自己的腿,听见动静抬头看我,眼神都是散的。
「来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走过去蹲下,手背贴了一下他额头。
烫得我缩回手。
【这温度能煎鸡蛋了。系统系统,他还能撑多久?】
系统:目标生命值剩余5%。
我心里一沉。
【不是吧,昨晚不是解了毒吗?怎么又这样了?】
系统:纯阳之气每月发作一次,昨晚只是缓解,并未根治。彻底解决需长期配合。
我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长期配合?你的意思是让我天天跟他……?】
系统:建议宿主尽快建立稳定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祝尧。
他靠在床沿上,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平时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全没了,只剩下一个病恹恹的漂亮男人。
「娘娘。」他忽然开口,「你要是为难,就走吧。」
「臣熬一熬,兴许能过去。」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熬一熬?熬个屁,再熬下去人就没了。】
我伸手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往榻上拖。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死沉死沉的,我连拖带拽累得气喘吁吁。
祝尧被我按到榻上,眼睛半睁着看我,里面全是红血丝。
「娘娘……」他嗓子眼挤出两个字,「你不嫌臣?」
【嫌你什么?嫌你长得好看还是嫌你腰细腿长?】
我一边把他散在地上的外袍捡起来搭到榻边,一边在心里吐槽。
【我玩这游戏氪了三百多块钱,就为了抽你这张卡,现在真人摆我面前,我嫌弃?我疯了我。】
祝尧别过脸,耳朵尖红透了。
「娘娘别说了。」他闷声道,「臣……臣受不住。」
我手上动作一顿。
【受不住什么?我还没开始呢。】
系统叮一声:目标心率一百八。血压飙升。建议宿主尽快行动。
我:「……」
【行行行,这就来这就来。】
我俯下身,手撑在他胸口,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心跳快得离谱,但更不对劲的是他腰侧。
我手指摸到一条凸起的疤痕,又长又深,从肋骨一直拉到后腰。
「你这伤哪来的?」
祝尧没回答。
他偏着头,月光照着他半张脸,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忍什么。
我低头凑近看了一眼那条疤。
【这伤口是新的,结痂没几天。谁能在九千岁身上拉这么长一道口子?皇帝?太后?还是……】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在御膳房听到的那句「这天下早晚姓祝」。
【等等,皇帝炼丹,朝政全扔给祝尧,户部尚书跪宫门他都不见……这情节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不是权臣篡位的前奏吗?】
【那这道伤,是有人行刺?还是皇帝动的手?】
我猛地抬头看祝尧。
他也在看我。
「娘娘想明白了?」他声音极轻。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九千岁!皇上急召!说丹房走水了!」
祝尧脸色骤变,撑着榻沿要起身。
我一把按住他。
【你他喵都这样了还去救火?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娘娘,臣要是不去,明天也得死。」
他推开我的手,抓起外袍往身上一套,回头看了我一眼。
「子时老地方,臣要是没回来……」
「娘娘记得给臣收尸。」
说完推门出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我坐在榻上,半天没动。
系统叮一声:触发关键情节「丹房大火」。目标生命值剩余3%。建议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衣服穿好。
【选择?我有的选吗?】
【我氪了三百多块钱呢,你想让我删号重来?做梦!】
5.
我摸到现场的时候火已经灭了,满地黑水,空气里一股子焦味儿。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皇帝坐在台阶上,脸被烟熏得黢黑,还在那儿拍大腿哭。
「寡人的仙丹!寡人炼了三个月的仙丹!」
祝尧站在旁边,飞鱼服下摆烧了个窟窿,右手提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往地上一掼。
「陛下,此人往丹炉里掺硝石,意图炸毁丹房。」
皇帝一愣:「掺硝石?谁让他干的?」
那道士趴在地上直磕头:「陛下饶命!是……是太后娘娘吩咐的!」
全场安静。
我躲在树丛后面,嘴张得能塞鸭蛋。
【太后?太后炸丹房干什么?她跟皇帝不是亲母子吗?】
系统弹出一行字:目标心声:【果然是她。】
祝尧面色凝重,抬脚踩住道士的后背:「陛下,臣以为,此事需彻查。」
皇帝摆了摆手:「查查查,九千岁看着办吧,寡人头疼,回去睡了。」
说完真就带着太监走了,连那个道士都没带走。
祝尧低头看了道士一眼:「带下去。」
锦衣卫把人拖走,现场只剩祝尧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忽然弯腰猛咳了两声,伸手捂住嘴。
指缝里渗出血来。
我差点冲出去。
【他吐血了!这他妈还怎么撑?】
祝尧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直起身来,对着树丛的方向喊:「出来。」
我:「……」
【又让他发现了。】
系统:目标心声:【她脚步声跟猫踩尾巴似的,隔二十丈都能听见。」
我挠挠头走出来。
祝尧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锦衣卫值房走。
我跟在他后头,一路看他扶着墙走了三回。
进了锦衣卫值房关上门,他整个人直接往地上出溜。
我赶紧架住他。
「娘娘。」他靠在我肩膀上,声音已经迷糊了,「臣今晚可能真熬不过去了。」
【闭嘴吧你。】
我赶紧把他往榻上拖。
【老娘花三百块钱抽的卡,怎么能说没就没?】
把他安顿好,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儿。
「祝尧,」我趴在他耳边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攒兵准备造反?」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娘娘怎么知道的?」
「你腰上那道疤,是太后的人砍的吧?」我一边给他擦嘴角的血一边说。
「你这边查太后,那边防皇帝,两头忙活,还得抽空解决纯阳之气,你当你是永动机啊?」
祝尧笑了。
「娘娘骂人的样子……」他咳了两下,「真可爱。」
我:「……」
【你都快死了还调戏我?】
6.
第二天早上祝尧没死。
我醒的时候他正坐在榻边穿衣服,脸色虽然还是白的,但至少不像昨晚那样吓人了。
他回头看我一眼:「娘娘睡得挺香。」
【那是,你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我差点以为你要死我身上。】
我翻了个白眼,「你好了?」
「没全好。」
他把绣春刀别到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了。
「但能撑十天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懂了。
【半个月之内我得再跟他那个啥一次。这什么破设定,跟闹钟似的。】
祝尧忽然凑过来,在我耳边说:「娘娘要是嫌麻烦,臣可以搬到你殿里去住。」
我一把推开他。
「你搬过来?你一个九千岁搬到贵人住的偏殿?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祝尧低笑:「臣可以半夜翻墙。」
【……你还真敢想。】
他走后没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太后的懿旨,传我去慈宁宫问话。
我一路走一路心里打鼓。
【太后刚炸了丹房,转头就叫我过去,这是要拿我开刀?她查出来我跟祝尧有来往了?】
系统叮一声:目标心声:「沙棠要是少一根头发,今晚慈宁宫就着火。」
我脚下一顿。
【大哥你别立flag了!你昨晚刚说撑半个月,今天就要放火?你省点力气吧!】
进了慈宁宫,太后歪在榻上喝茶,睁眼都没瞧我一下。
「沙贵人,哀家听说,你最近跟九千岁走得很近?」
我膝盖一软跪下了。
「回太后,妾……臣妾就是碰见过九千岁两回,话都没说上。」
太后放下茶盏,慢慢坐直了身子。
「没说话?」她笑了一下,「没说话,你怎么半夜从锦衣卫值房出来?」
我脑子嗡一声。
【她派人盯我?还是盯祝尧?】
「哀家也不跟你绕弯子。」太后端起茶吹了吹。
「祝尧这个人,哀家要他的命。你替他解了毒,哀家知道。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哀家也知道。」
「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从今天起你替哀家盯着他,他见什么人、办什么事,事无巨细报过来。哀家保你荣华富贵。将来新帝登基,封你个贵妃做做。」
「二,」她抬眼看我,笑意不再,「哀家把你送给祝尧的死对头,镇北侯。听说镇北侯素来厌弃女子,折辱侍妾从无半分怜悯,你去了,怕是活不过三天。」
我趴在地上,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完了完了完了,太后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答应她就是背叛祝尧,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
【等等,她刚才说新帝登基?太后要换皇帝?!】
7.
我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太后给了我三天考虑。
回到殿里我瘫在床上,脑子乱成一锅粥。
【太后要换皇帝,祝尧要保皇帝。不对,祝尧也不一定保皇帝,他腰上那道疤说不定就是皇帝砍的。他到底站哪边的?】
系统叮一声:触发新情报。是否查看「祝尧的把柄」?
我眼睛一亮。
【看!当然看!】
道具使用,弹出三行字:
祝尧入宫前原名鞠弋,青州人氏,家中被太后党羽所害,为报仇自阉入宫。
后得异人传授内功心法,体内阳气逆转,净身之伤渐愈,遂成假太监之身。
他暗中收拢锦衣卫,查太后党羽罪证,已近收网。
我看完傻眼了。
【他是为了报仇自己阉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长回来了?这什么医学奇迹?】
【不对,重点是——他跟太后有仇,太后不知道他是假太监,所以太后炸丹房是想嫁祸他?太后要换皇帝是想自己掌权,祝尧挡了她的路,所以太后要除掉他。】
【那我呢?我现在是太后手里的一把刀。我要是反水,太后肯定弄死我。我要是不反水,祝尧不得弄死我?】
【不对,祝尧不会弄死我,他弄死我他自己也得死。】
我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发呆。
【那就剩一条路了。帮祝尧把太后扳倒。】
【可太后让我盯他三天后汇报……那我就先假装答应,拖三天,这三天里想办法帮祝尧找到太后换皇帝的证据。】
【问题是,证据在哪儿?】
傍晚祝尧果然翻墙来了。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才走过来,脸色比早上还差。
「太后那边……」
「她让我监视你,三天后汇报。」我盘腿坐在床上,直截了当。
「娘娘就这么跟臣说了?」
【不然呢?我瞒着你,咱俩一块儿死?】
我拍了拍床沿让他坐下。
「说说吧,太后换皇帝的证据在哪儿?你手里有多少?」
祝尧看着我突然就笑了。
「娘娘比臣想的……聪明多了。」
「少拍马屁。」
我翻了个白眼,「你告诉我证据在哪儿,我去偷。」
他收敛笑容,「不行。」
「太后身边全是高手,你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你就能活?你腰上那道疤还没好全呢,再挨一刀你试试?】
「太后要换皇帝,第一步就是弄死你。你死了我跟着完蛋。我去偷证据,你带人在外头接应,咱俩才能活。」
「你要是不让我去,咱俩一块儿等死。」
他不说话,手攥着刀柄。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攥刀的手掰开,一根一根手指头抠出来。
「行了行了,你这手留着杀人,别攥自己刀把子撒气。」
祝尧低头看着我扒拉他手指,忽然反手把我手包住。
「娘娘要是出了事。」
「臣就把太后党羽全部杀净,然后下去陪你。」
我抽出手拍他脑门。
【我还没活够呢,你陪我个屁啊你。】
8.
太后换皇帝的计划,藏在慈宁宫后殿的暗格里。
这是祝尧告诉我的。
他手底下有个锦衣卫小旗,被太后收买了又反水,吐出来这么个消息。
暗格有机关锁,强行撬会引爆里面的火油。
「那怎么办?」我问他。
祝尧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钥匙。
「锁匠配的。但要有人在太后跟前拖延时间,臣才能进后殿。」
我拍了下大腿。
「我去!」
祝尧皱眉。
我脑子转得飞快。
「太后让我监视你,那我就去汇报。我跟你编点假消息,就说你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太后听得高兴,就不会起疑。」
「你那边半个时辰够不够?」
「够。」
第二天下午,我揣着一肚子瞎话去了慈宁宫。
太后听我汇报祝尧「见了兵部侍郎、去了城郊大营、暗中调了三千锦衣卫」,眼睛越听越亮。
「好!」她拍着扶手笑,「哀家就知道,他早晚要反。你继续盯着,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跪在地上库库磕头:「谢太后娘娘!臣妾定尽心尽力!」
【好处个屁,你换皇帝成功了第一个杀的还不是我?】
拖了半个多时辰,我估摸着祝尧那边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叫住我。
「沙贵人。」
我心里一紧,转过头赔笑:「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太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身上这香囊,味道挺特别。谁送的?」
我低头看腰间的香囊。
那是昨晚祝尧落下的,我顺手别腰上了。
「回太后,是……是臣妾自己配的。」
太后摆了摆手让我退下,没再追问。
走出慈宁宫,腿肚子直抽筋。
【她起疑了。香囊的事她肯定记下了,回头一查就知道是祝尧的东西。】
【算了,先不管这个。不知道祝尧那边得手没有?】
绕到慈宁宫后殿外墙,祝尧已经等在那儿了。
手里捏着一个泛黄的折子,封皮上是太后的印戳。
「到手了。」他把折子塞进我手里,「娘娘拿着,快走。」
「你呢?」
「臣的人还在里面,得去接应。」
他转身要走,我一把拽住他。
【你脸都白成纸了还去接应?你接应个鬼!】
「我跟你一起去。」
祝尧瞪我。
「娘娘!」
「别娘娘了!」我拉着他往偏门跑。
「你死了我跟你一块儿完蛋,你自己掂量!」
9.
折子内容是太后串通镇北侯,打算下个月十五宫宴上毒死皇帝,扶三岁的小皇子登基,太后垂帘听政。
镇北侯带兵入宫接管禁军,祝尧的锦衣卫被反包围。
祝尧拿到折子当晚就进了宫,面见皇帝。
皇帝看完折子,脸都绿了。
「太后……母后她……她要杀寡人?」
「陛下,折子上写得清楚。臣建议,先下手为强。」
皇帝哆哆嗦嗦:「怎、怎么先下手?」
「下月十五宫宴,臣在宫中设伏,陛下只需在宴上装醉,等镇北侯带兵入宫,臣定将其一网打尽。」
皇帝连连点头:「好好好,寡人都听九千岁的。」
我在偏殿等着,祝尧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了点,嘴角带着点笑的模样。
【笑个屁啊!事儿办成了嘛就笑!】
「祝尧,」我把他拽到角落,「折子我看了,镇北侯下个月带兵入宫。你锦衣卫多少人?」
「三千。」
「镇北侯多少人?」
祝尧顿了一下:「一万。」
我眼前一黑。
【三千对一万,你拿什么打?】
「臣已调了城郊大营八千人马,」祝尧补了一句,「加上锦衣卫,一万一。」
我松了口气。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臣看娘娘着急的样子,心里高兴。」
我抬手给他后脑勺就是一计。
【高兴个屁,走了,回去睡觉,你今晚得再解一次毒。】
祝尧跟在我后头,步子轻快得不像刚冒过险的人。
「娘娘,」他凑过来小声说,「今晚能不能……别让臣睡地上?」
「我什么时候让你睡地上了?」
「娘娘上回让臣睡榻脚,臣腰疼了三天。」
我回头瞪他。
【你腰疼?你腰疼你还天天翻墙?】
祝尧无辜地眨眨眼。
【……行吧,看在你今晚立了功的份上。】
10.
宫宴前三天,太后又召我。
这回她没绕弯子。
「沙贵人,你腰上那个香囊,是祝尧的。」
我跪在地上,后脊梁发凉。
「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
太后慢慢走到我面前,弯腰凑近。
「宫宴那天,你把这个东西倒进皇帝的酒里。」
她塞给我一个小瓷瓶。
我捏着瓷瓶,手心全是汗。
【这玩意儿肯定是毒药。我要是不答应,今天出不了慈宁宫。我要是答应,宫宴那天就得动手。】
【怎么办?】
目标心声:【沙棠别怕,太后给的是假药。她打算宫宴当天等镇北侯入宫后,连你一块儿杀。】
我:「???」
【假药?她给我假药干什么?】
目标心声:【太后想测试你是否听话。若你真下药,她会在宫宴上当场揭穿,以【毒害皇帝】的罪名处死宿主,顺便嫁祸祝尧。
【好一个一石二鸟!】
我咬咬牙,磕了个头。
「臣妾遵命。」
回到殿里,瓷瓶往桌上一拍,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祝尧说了。
祝尧拿起瓷瓶闻了闻,冷笑一声:「乌头碱。半钱就能要人命。」
「你不是说是假药吗?」
「安抚你的权益之计,我知道你能听见!」
祝尧把瓷瓶放下。
「太后她打算在宫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娘娘身上搜出药瓶。到时候娘娘百口莫辩。」
【果然。】
「那怎么办?」
「她让娘娘下药,娘娘就应下。不过她搜身的时候,娘娘身上不能有药瓶。」
「药瓶哪儿去了?」
祝尧把瓷瓶揣进袖子里。
「臣替娘娘收着。」
我:「……」
【你收着?你一个锦衣卫头子揣着毒药进宫宴,被搜出来你死得更快!】
祝尧笑道:「臣有办法。」
11.
宫宴那天,我穿得花枝招展,腰上挂着祝尧新给的香囊,里头塞了块安神香。
太后坐在上头,时不时瞟我一眼。
我冲她点头,她也笑笑,笑得还挺和善。
【老妖婆,等会儿有你哭的。】
祝尧站在皇帝身后,崭新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上一点看不出来今晚要出事。
宴到中途,镇北侯果然带兵围了宫。
他带着一队亲卫走进殿来,拱手道:「陛下,臣闻宫中有变,特来护驾。」
皇帝醉醺醺地摆手:「护什么驾?寡人好着呢!」
话没说完,祝尧一挥手。
殿外响起一片刀剑声。
镇北侯脸色一变:「九千岁这是什么意思?」
祝尧走下台阶,目光直锁对方:「镇北侯私自带兵入宫,意图谋反。臣奉旨拿人。」
镇北侯哈哈大笑:「你拿我?你拿什么拿?我外头一万人!」
话没说完,殿外有人喊:「报!城郊大营八千人马已入宫,镇北侯亲卫已全部拿下!」
镇北侯脸白了。
太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祝尧!你敢!」
祝尧转头看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瓷瓶,举在手里。
「太后娘娘,这瓶乌头碱,是您给沙贵人的吧?让她毒死皇帝,再当场搜出来嫁祸臣。」
太后脸色铁青:「你胡说!哀家何时给过她药?」
祝尧拍拍手,殿外进来两个嬷嬷,正是上回太后身边传旨的那两个。
两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奴婢可以作证,是太后娘娘给的药,让沙贵人下在皇帝陛下的酒里……」
太后后退了一步,撞在椅背上。
「你们……你们都被祝尧收买了!」
皇帝这时候「醒」了,拍桌子站起来:「母后!您真要杀寡人?」
太后看他那样子,忽然笑了。
「好哇,原来你们串通好了。哀家养的好儿子,跟个阉人合起伙来对付我?!」
她指着祝尧:「你以为你就赢了嘛?」
「太后娘娘,」祝尧打断她,「镇北侯的人头,臣已经收了。」
他抬起手,门外扔进来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太后看了那脑袋一眼,整个人往后一仰,软在椅子上。
12.
太后被关进冷宫那天,我去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冷宫角落里,头发散着,都白了。
我蹲在她面前,小声说:「太后娘娘,人不能太贪了。」
「您又要杀祝尧,又要换皇帝,还得把我当棋子……您哪里忙得过来?」
太后盯着我看。
「你跟祝尧,到底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他救我的命,我帮他解毒。公平交易关系。」
「公平?他那种人,为了报仇连命根子都能割,他能跟你公平交易?」
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这交易值不值钱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现在离不开我。太后娘娘,您好好歇着吧。」
出了冷宫,祝尧在门口等我。
「娘娘跟太后说什么了?」
「夸你厉害。」
祝尧挑了下眉:「太后信了?」
「她信不信不重要,」我往前走,「你听见就行了。」
祝尧跟上来,跟我并肩走。
走了一段忽然伸手把我手牵住了。
「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臣想牵。」
「你手凉飕飕的,练刀练多了?」
「娘娘手热,」他攥得更紧了点,「暖着臣。」
我翻了个白眼,也没抽手。
13.
太后倒台之后,祝尧成了朝中第一人。
皇帝彻底放权,天天在丹房跟道士鬼混,折子全扔给祝尧批。
我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结果太后在冷宫里递了句话出来,说沙贵人早就知道她换皇帝的谋划,知情不报,按律当诛。
皇帝难得清醒了一回,拍着桌子要处死我。
锦衣卫来拿人的时候我正啃瓜子,听完圣旨一整个石化。
【太后都关进去了还能咬我一口?这老妖婆是真恨我啊。】
我被押到殿前跪着,皇帝坐在上头,脸色比丹炉还黑。
「沙贵人,你知道太后谋逆的谋划,为何不上报?」
【我上报?我上报了谁信啊?我一个贵人跑你跟前说太后要杀你,你不得先砍了我?】
这话我不敢说出口,只能跪着磕头:「陛下明鉴,臣妾冤枉。」
皇帝不听,挥了挥手:「拖下去,赐白绫。」
两个太监上来架我胳膊。
就在这时,祝尧带着锦衣卫从宫门一路进来,黑压压站满了殿前。
皇帝站起来:「祝尧!你要干什么?」
祝尧走到殿前站定,抬头看向皇帝,声音满殿都听得见。
「陛下要杀沙棠,臣不答应!」
皇帝脸都气歪了:「她是寡人的贵人!寡人杀不得?」
祝尧没接话,抬手一挥。
身后锦衣卫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江山还给陛下。」祝尧说,「她归臣。」
殿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太后是你办的,丹房也是你护的,到头来寡人连个贵人都杀不了?」
祝尧没说话。
「行,行,行。」
皇帝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寡人这辈子就炼丹这点爱好,江山你拿去管,寡人不要了。贵人你也拿去,寡人也不要了。」
他站起来,甩袖子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沙贵人,你跟了他,往后别后悔。」
【后悔?我氪了三百多块钱抽的卡,我后悔什么?】
皇帝走了。
祝尧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把我从太监手里抽出来。
「娘娘受惊了。」
我揉着胳膊,抬头瞪他:「你带这么多人围宫,事先跟我商量了吗?」
「没有。」他答得理直气壮,「臣怕娘娘拦着。」
【你倒是了解我。】
「祝尧,」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这一围宫,满朝文武明天得参你多少本?」
「臣已经把折子模板写好了,谁参臣,臣就批谁。」
我:「……」
【行吧,你是九千岁,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