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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49:22

第一章 开局,她又来借我的玉佩

暮春,永宁侯府的赏花宴上,花香混着丝竹声,热闹喧腾。

温舒然猛地睁开眼的时候,腕间已经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攥住。

抬眼就撞进一双湿漉漉的杏眼里面。苏怜月眼眶泛红,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受尽委屈、又强撑着懂事的模样。

“舒然姐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那块暖玉,你先借我用一日好不好?”

周围站着不少世家小姐,目光全都落在她们二人身上,或好奇,或观望。

一段杂乱的记忆轰然砸进温舒然脑海。

她穿书了。

穿进一本皇子夺嫡权谋古言里,是尚书府的嫡次女温舒然,也是全书最冤的短命炮灰。

原著里的原主性子软,耳根子更软,把苏怜月当成掏心掏肺的好姐妹。苏怜月说什么,她都愿意答应。

就像现在这一刻,苏怜月要借的,是温家祖传的暖玉。这块玉是先祖母留下的,玉身刻着温家暗纹,辨识度极高。

苏怜月嘴上说借来赏玩,实际是要拿去送给三皇子萧珩。而几日之后,会有一场针对萧珩的刺杀,刺客身上会带着这块暖玉。

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温舒然。

苏怜月会置身事外,柔声替她辩解几句,反倒落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原主百口莫辩,一步步被拖下水。往后苏怜月每一次遇险,都有原主冲在前头替她挡灾背锅。最后谋逆大案爆发,原主替苏怜月顶罪,温家满门流放,她自己重病缠身,死在去往苦寒之地的路上。

想到流放路上刺骨的寒风、粗劣的干粮、还有最后咳着血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滋味,温舒然后背一阵发寒。

苏怜月还在轻轻拉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更软:“姐姐,就借一天,明日这个时辰,我亲自给你送回尚书府,绝不弄坏半分。你素来疼我,不会忍心看着我为难的,对不对?”

旁边有和苏怜月交好的贵女跟着附和。

“是啊温二小姐,不过一块玉佩罢了,怜月姑娘这般着急,想来是真有难处。”

“你们姐妹一向要好,这点小事何必吝啬。”

话里话外,都在逼她点头。

若是从前的原主,此刻早已心软,二话不说解下玉佩递过去。

但现在里面装着芯子的是温舒然。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动作平缓,没有半点激烈的敌意,却直接避开了苏怜月的触碰。

“抱歉,这块玉,不能借。”

声音平静,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苏怜月脸上的柔弱笑意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温舒然,会直接拒绝她。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红得更明显了,声音微微发颤:“姐姐……你这是为什么?我是不是哪里惹姐姐不高兴了?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给你赔罪,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套说辞,温舒然太熟悉了。

不争执,不辩解,只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让旁人觉得,是她温舒然恃宠骄纵,小气刻薄,无故为难可怜人。

周围议论声立刻起来了。

“温二小姐今天怎么这样不近人情?”

“怜月姑娘看着好委屈啊。”

温舒然神色淡淡,目光落在苏怜月脸上,不急不躁,条理清楚:“第一,这是我祖母遗物,于我而言意义重大,从不外借,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不是今日特意为难你。”

“第二,方才你只说要借玉,却不肯说到底拿去做什么。一件东西,去向不明,我不敢轻易出借。”

“第三,你我是朋友,不是我必须事事顺着你。我有权拒绝,你也不必拿这个模样,引得旁人揣测。”

几句话摆出来,有理有据,没有嘶吼,没有发怒,直接破掉苏怜月营造出来的压迫氛围。

苏怜月准备好的一肚子软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她看着温舒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慌。

今天的温舒然,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会被她几句话牵动情绪,不再会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慌乱妥协。

温舒然不再多看她,微微颔首,算是礼尽:“我还有些闷,去园子里透透气。诸位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留拉扯的余地。

走出人群,身后细碎的议论还在飘过来,还有苏怜月压低了声音、带着委屈的解释。

温舒然全然不在意。

这只是第一关。苏怜月不会轻易罢休,三皇子萧珩那双盯着温家世族势力的眼睛,迟早也会落到她身上。

她只有一个目标:护住温家,远离主线漩涡,绝不再给别人当垫脚石。

贴身丫鬟青禾快步跟上来,小声忐忑:“小姐,您方才直接拒绝苏姑娘,会不会不太好?外面都传您和苏姑娘亲如姐妹,这下指不定要说您刻薄……”

“刻薄也好,小气也罢,总比日后拿我的命,去成全她的前程要强。”温舒然低声道,“往后记住,苏怜月再来找我借东西、托我办事,但凡说不清缘由的,一律回绝。”

青禾懵懵懂懂,却还是乖乖应下:“奴婢记住了。”

赏花宴没再久留,温舒然跟侯府主人告辞,坐上回尚书府的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晃晃悠悠。她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快速梳理原著情节。

苏怜月的手段从来都不是大开大合的陷害,而是温水煮青蛙,借人情、借舆论、借旁人的善意,一点点把人拖进泥潭。原主就是败在这份抹不开的情分上。

回到尚书府,刚踏入正厅,温夫人就迎了上来,眉头紧锁。

“舒然,赏花宴上的事,已经有人传回来了。怜月方才还派人过来,说你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她回去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温夫人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劝诫,“怜月身世可怜,无父无母,寄居亲戚家中,素来不容易。你是尚书府的小姐,心胸放宽一些,何必跟她置气?”

温舒然抬眼看向母亲,没有立刻争辩,只是轻声问:“娘还记得去年,苏怜月借走我那支赤金镶珠步摇的事吗?”

温夫人一愣:“记得,后来不是还给你了?”

“是还给我了,但是她戴着那支步摇去赴宴,不小心冲撞了长公主,最后是原主过去赔罪,挨了长公主几句训斥。步摇完好无损,祸事却是咱们家担了。”温舒然慢慢说道,“前年她借我的一幅名家扇面,转手送给萧珩,后来萧珩和别的皇子争执,那扇子成了把柄,也是咱们府里出面打点,花了不少银子才压下去。”

一桩桩旧事,被她平静地讲出来。

温夫人脸上的劝说之色慢慢淡了,怔在原地。

她从前只听苏怜月说几句软话,只当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来没有串起来想过。

“她每次找我借东西,看着是小事,可每一次,都要咱们温家跟着担风险。”温舒然语气诚恳,“娘,我不是讨厌她,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

温尚书坐在主位,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捻着胡须,沉声道:“那你打算如何?总不能一直闭门不出,避开所有往来。”

“城郊那三处桑蚕庄子,年年账本看着薄,管事总说年成不好,收成微薄。”温舒然抬眸,眼底带着清晰的规划,“女儿想去庄子上住着,亲自盘账,打理农事蚕丝。一来远离京城这些宴会应酬,少和苏怜月打交道;二来,若是能把庄子打理妥当,也算是为家里添一份进项。”

温尚书深深看她片刻。女儿好像一夜之间褪去了从前的软懦,思路清晰,有自己的主意。

良久,他缓缓点头:“也好。我拨两个可靠护卫跟着你,账本你尽管去查,若是管事有猫腻,不必留情,据实处置。”

得到爹娘应允,温舒然心头松了一截。

先躲去庄子,扎根实业,攒属于自己的底气。只要手里有钱粮、有人手,往后无论苏怜月和萧珩想玩什么花样,她才有还手之力。

第二章 登门的软刀子

温舒然收拾好行囊,本来打算第二日一早就动身去往城郊庄子。

可第二天一早,门房匆匆来报,苏怜月登门拜访。

“小姐,苏姑娘带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糕,说是特意过来跟您赔不是。”

青禾紧张地看着自家小姐:“咱们要不推了,就说您身子不适不见?”

温舒然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见吧。一味避而不见,反倒落了话柄。看看她想说什么。”

她在偏厅落座。不多时,苏怜月提着食盒走进来,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顺,看不出半点昨日在赏花宴上的委屈怨气。

“舒然姐姐。”苏怜月把食盒放在桌上,柔声开口,“昨日是我唐突,不该强人所难。我回去想了一夜,心里不安,亲手做了桂花糕,过来跟姐姐赔罪。”

她掀开食盒盖子,糕饼香气飘了出来,看着精致诱人。

若是换做原主,见她这般主动低头,早就心软,反过来安慰她,两人又和好如初。

温舒然淡淡看了一眼糕点,没有伸手去拿。

“不必放在心上,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玉佩一事,确实不能外借,还望你理解。”

苏怜月垂眸,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姐姐的难处。只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三皇子殿下近日生辰,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听说那块暖玉温润养身,才想着借来一用,想送给殿下,聊表心意。”

她终于说了实话。

果然是为了送给萧珩。

温舒然心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这样。只是即便我愿意借,那玉上面刻着温家标记,送出去,反倒容易让旁人误会咱们温家和东宫三皇子走得太近。夺嫡纷争凶险,牵连家族,得不偿失。”

苏怜月闻言,眼神暗了暗。她本来想打感情牌,哄得温舒然松口,可温舒然句句都落在利害上,根本不吃她那套姐妹情深。

她沉默片刻,又换了说辞:“姐姐是不是觉得,我一心依附三皇子,太过功利?我也是无依无靠,在这京城里,没有皇子照拂,往后的日子很难熬。我一直把姐姐当成最亲的人,我以为姐姐会懂我。”

又是熟悉的卖惨套路。

温舒然直接避开这个情绪陷阱,转开话题:“我近日要去城郊庄子上住一阵子,打理桑蚕农事,怕是没有功夫陪你闲谈。”

“庄子?”苏怜月愣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种选择,“姐姐是世家小姐,怎么要去乡下庄子受苦?那些粗活哪里是姐姐该碰的。”

“闲着也是无事,找点事情做,充实一些。”温舒然语气平淡,“往后京里的宴会,我多半不会去了,你不必再来寻我。”

这话,等于明明白白划清距离。

苏怜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隐隐察觉到,温舒然好像打算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温舒然已经起身:“我还要收拾东西,就不多陪你了。青禾,替我送苏姑娘出去。”

逐客的意思,很清楚。

苏怜月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柔快要挂不住,最后只能勉强笑一笑,起身告辞。

走出尚书府大门,苏怜月回头看了一眼朱红大门,眼底的温顺褪去,掠过一丝阴霾。

温舒然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那个召之即来、心软好拿捏的人,好像不见了。

“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她身边的丫鬟低声问道。

苏怜月捏紧帕子,轻声道:“不急。她去庄子也好,乡下地方,想要动手,反倒比在尚书府方便。先看看她在庄子上,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偏厅里,青禾送走苏怜月回来,后怕道:“小姐,方才苏姑娘看着好吓人,临走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温舒然平静道,“咱们尽快动身,到了庄子上,万事小心,多留心府里的管事和佃户。”

当天下午,温舒然带着青禾和两名护卫,乘车去往城郊桑蚕庄。

一路远离京城繁华,道路两旁渐渐换成成片的桑林,风里带着桑叶独有的清苦气息。

马车停在庄子门口的时候,管事钱老带着几个庄丁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意。

“大小姐一路辛苦,小人已经收拾好院子了。”

钱管事在庄子上管事多年,温家上下很少过来核查,往年送上去的账本,永远都是收成一般,勉强保本。

温舒然目光淡淡扫过他,心里清楚,第一个要揪出来的蛀虫,就是此人。

第三章 盘庄,撕破老管事的伪装

庄子的院落不大,干净简朴。安顿下来之后,第二日一早,温舒然就让钱管事把这两年所有的账本、佃户名册、蚕丝出入记录全部送过来。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连连应下,转身去取。

青禾站在一旁,小声跟温舒然说:“小姐,我听庄里打杂的婆子私下说,钱管事这些年日子过得很宽裕,在县城里面买了宅院,还有田地。一个庄子管事,俸禄有限,哪里来这么多银钱。”

温舒然微微颔首,这和她预想的一样。

不多时,钱管事抱着厚厚的几本账册过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大小姐,账本都在这里了。每年蚕丝产量、粮食收成、佃户交租,全都一笔一笔记着,清清楚楚。”

温舒然拿起账本翻看。字迹工整,账面看着四平八稳,几乎挑不出明显错处。

但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她没有当场发难,笑着吩咐:“账本我慢慢看,你把负责养蚕、收丝的几个佃户代表,叫过来,我问问今年桑苗长势。”

钱管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应了一声出去传话。

等他离开,青禾压低声音:“小姐,您是打算单独问佃户?”

“账本可以作假,佃户手里的收成、交租的数目,做不了全假。”温舒然指尖划过纸页,“他做的是平滑假账,把多出的蚕丝、粮食私下卖掉,钱落进自己腰包,账面上只记固定数目。”

片刻之后,几个佃户忐忑地走进院子。

他们大多老实本分,平日里畏惧钱管事,不敢多说半句坏话。

温舒然和和气气,没有架子,拉着他们问桑蚕饲养的难处,问每年一季蚕丝大概能收多少,交给管事的时候,称量是多少,到手的口粮又剩多少。

一开始佃户们畏畏缩缩,含糊其辞。温舒然许诺,如实回话,绝不牵连他们,若是查实管事克扣,往后佃户的租子还会酌情放宽。

慢慢的,有人敢开口了。

“回大小姐,咱们这一片桑林,年成好的时候,一季蚕丝能出快三百斤,可钱管事记账,最多只记一百七八十斤。”

“收粮的时候,他用的是大斗,咱们交的多,账上记的少,多余的,都被他拉去县城卖掉了!”

一句句话,把藏在底下的猫腻掀了出来。

温舒然默默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等佃户退下,钱管事重新回来。

温舒然把账本推到他面前,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钱管事,佃户方才跟我说,今年春丝预估产量,和你账本上记的,差了足足一百多斤。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钱管事脸色唰地一白,强装镇定:“佃户不懂核算,胡乱猜测,不可当真!桑蚕疫病、天气变化,产量浮动本来就大,他们哪里算得清楚!”

“是吗?”温舒然拿出提前让护卫去县城打探的消息,“昨日护卫去县城丝行打听,半个月前,有一批上等蚕丝出手,卖家说货源来自咱们温家桑蚕庄,数目,刚好就是多出的这一部分。”

钱管事双腿一软,额头上冷汗直冒,还想狡辩。

“你在县城购置宅院、良田,花销远远超出你管事该有的俸银。”温舒然声音冷了几分,“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把这些年贪墨的银钱、粮食全数吐出来,交出账外私卖的记录,我可以禀明我父亲,从轻发落,只把你赶出庄子。第二条,我直接递去官府,按侵吞主家财物治罪。”

压迫感扑面而来。

钱管事知道瞒不住了,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小姐饶命!是小人贪心,一时糊涂,私卖蚕丝粮食!小人愿意把银子都拿出来,求大小姐不要送官!”

“把所有私藏的账册、卖货凭证,全部交出来。”

“是!是!”

钱管事不敢再抵赖,回去取了私下记录的单子,把这些年贪墨的银两、粮食一一清点上交。

清点完毕,数目核对清楚。温舒然当场撤掉他管事的位置,让护卫押送他回府,交给温尚书处置。

清理掉蛀虫,庄子一下子清爽不少。

温舒然重新挑选了两个忠厚、懂养蚕的佃户做管事,定下新规:蚕丝收成当众过秤,账目每月公示,产出一部分织成绸缎售卖,一部分卖给县城丝行,银钱单独记账,直接送到她手里。

没过多久,第一批蚕丝售卖的银钱送过来。

看着沉甸甸的银子,温舒然心里踏实。

这是她不靠家族荫蔽、不靠任何人施舍,亲手挣来的第一笔收益。

青禾笑得眉眼弯弯:“小姐,咱们真的赚到银子啦!”

“这只是开始。”温舒然望着外面成片桑林,“往后,咱们把蚕丝织成花色新颖的绸缎,销路打开,收入还能翻几倍。”

她在庄子上安稳做事,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消息也送到了三皇子萧珩的王府。

萧珩听完属下回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

“温舒然去城郊庄子打理桑蚕?”

“是,殿下。听说她查出管事贪墨,清算了账目,如今庄子上打理得井井有条。”

萧珩原本的打算,是借着温家的势力,让温舒然继续帮苏怜月铺路。在他眼里,温舒然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听话,家世够用。

可现在这枚棋子,主动跳出棋盘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吩咐:“派人去庄子传我的话,请温舒然回京城一趟,本王有话跟她说。”

属下躬身领命退下。

青禾很快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王府来人了!三皇子派人传信,请您回京城王府见他!”

温舒然握着账册的手顿了顿,眼底没有意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四章 王府邀约,当面拒绝拿捏

王府的内侍带着仪仗来到庄子,姿态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矜贵。

“温二小姐,殿下在王府等候,有要事相商,请随小人回城。”

温舒然没有立刻动身,只是淡淡问道:“不知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内侍笑道:“殿下的心思,小人不敢揣测。想来是好事,殿下素来看重温府,此番召见,于小姐而言是机缘。”

话说得漂亮,潜台词却很清楚:三皇子召见,是给她脸面,不该推脱。

青禾在一旁手心冒汗,悄悄扯了扯温舒然的衣袖。三皇子是夺嫡热门,贸然拒绝,怕是会得罪他。

温舒然略一沉吟:“我这边庄子农事繁忙,脱不开身。烦请公公回去转告殿下,若是公事,可以递信送到尚书府。若是私事,舒然身在乡野,不便赴王府相见。”

内侍脸上的笑意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二小姐,您要回绝殿下的邀约?”

“并非有意怠慢,实在是庄中事务繁多,走不开。”温舒然礼数周全,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替我谢过殿下记挂。”

内侍没有办法,只能悻悻转身回城,回王府复命。

王府书房。

萧珩听完内侍的回话,脸色沉了下来,眸底带着不悦。

“她敢拒绝本王的传唤?”

“是……温二小姐说庄子事务繁忙,不便进城。”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眼底翻涌着不耐。

从前温舒然,只要他稍微递一句话,便会欣喜不已,想方设法赴约。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拉开距离。

旁边站着的苏怜月,轻声开口:“殿下,或许舒然姐姐只是一时赌气。她从前待殿下一片真心,只是近日去了庄子,心思偏在农事上。再过些时日,说不定就想通了。”

她嘴上替温舒然说话,心底却暗自欣喜。温舒然越是忤逆萧珩,萧珩对她的印象就越差。

萧珩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希望如此。若是她执意不肯站在我这边,温家这一份助力,就用不上了。”

苏怜月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温舒然在庄子上安稳过了一段日子,桑蚕养殖稳步推进,新织出来的绸缎花色雅致,送到县城店铺售卖,很受客商喜欢。她还托往来商贩收集各地消息,慢慢搭建起自己的信息渠道。

转眼到了初夏,京中长公主举办品荷宴,几乎所有世家子弟、闺阁小姐都会赴宴。

苏怜月提前派人送来帖子,特意送到庄子上,邀约温舒然一同赴宴。

青禾拿着帖子,问温舒然:“小姐,咱们去吗?”

“去一趟。一直避着,反倒让人觉得我心虚。”温舒然淡淡道,“正好看看,苏怜月又打算安排什么戏码。”

到了赴宴那日,温舒然换上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带着青禾去往公主府。

荷塘边亭台错落,荷风阵阵,不少贵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

温舒然刚走到亭边,就听见几声交谈,话音有意无意飘进她耳朵里。

“听说温二小姐一直在乡下庄子养蚕织布,好好一个世家小姐,去做商贾才做的事情。”

“是啊,女子就该静待婚配,打理内宅,整日和蚕丝账本打交道,未免失了体面。”

说话的,都是平日里和苏怜月交好的几位贵女。她们抬眼看见温舒然过来,话语稍稍停下,眼神却带着打量。

苏怜月就站在她们中间,一身月白衣裙,柔弱温婉,轻轻劝道:“你们别说了,舒然姐姐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该非议她。”

看似劝解,实则把所有目光都引到温舒然身上,等着看她窘迫难堪。

温舒然神色平静,缓步走过去,不恼不怒,从容开口:“靠自己双手营生,挣得银钱,养活佃户,造福桑农,哪里失了体面?难道只有依附旁人、困在内宅,才算体面?”

一句话,说得那几个贵女脸色一红,哑口无言。

苏怜月没想到她几句话就把局面稳住,连忙转开话题,笑着说:“姐姐来了,快坐。方才我们还在说,今年荷塘的荷花开得极好。”

温舒然没有落座,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个丫鬟惊呼一声:“哎呀!我的银镶珠钗不见了!方才还放在石桌上的!”

丢钗的,是苏怜月身边关系最好的李家小姐。

李小姐脸色一变,立刻看向温舒然,声音拔高:“方才只有温二小姐从这边走过,我的钗子,会不会是被人顺手拿走了?”

圈套来了。

温舒然心底了然,这是提前设计好的栽赃,想当众扣一个偷窃的污名给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青禾急了,想要辩解,被温舒然抬手拦住。

她看向李小姐,语气冷静:“钗子丢失,先别急着定性是谁拿的。方才你把钗子放在哪里?离开多久?这段时间,除了我,还有谁靠近石桌?”

李小姐一滞,按照苏怜月教好的话开口:“我就是放在这张石桌上,转身和怜月说话,一回头就没了,只有你刚刚走过来!”

“既然如此,不如请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过来,一同搜寻。若是在我身上搜出钗子,我任凭处置。若是搜不出来,随意诬陷别人偷窃,又该怎么算?”

温舒然声音清晰,传到不远处巡逻的府中管事耳中。

事情闹到长公主跟前,长公主派人带着嬷嬷过来,当众查验。搜遍温舒然和青禾身上,一无所获。

紧接着,有眼尖的丫鬟发现,石桌旁边的荷塘水草里,露出一点珠光。

捞上来一看,正是那支丢失的珠钗。

原来是方才一阵风吹过,钗子从石桌上滑落到水里,根本不是被人偷走。

真相大白。

李小姐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十分难堪。

旁人哪里还看不明白,这是刻意栽赃温舒然。

不少人悄悄看向苏怜月,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思索。苏怜月方才一直帮李小姐说话,很难说和这件事没关系。

苏怜月指尖攥紧帕子,强撑着笑意,出来打圆场:“原来是一场误会,虚惊一场。”

这场算计,又落空了。

宴会角落,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切。

沈聿,大理寺评事,寒门出身,断案敏锐,素来不掺和皇子党争。方才全程看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品荷宴散场,宾客陆续离开。回廊上风凉,温舒然停下脚步,避开人流,打算等青禾去取马车。

沈聿缓步走过来,朝她拱手行礼:“温二小姐。”

温舒然回礼,微微诧异:“沈大人。”

“方才亭中一事,小姐冷静自持,思路清晰,令人佩服。”沈聿声音清润,“只是苏怜月此人,手段不会仅此一次。她依附三皇子,为了往上爬,任何绊子都做得出来。夺嫡漩涡凶险,小姐身在局边,很难独善其身。”

他直白点破要害。

温舒然抬眸看向他,没有隐瞒:“我无意站队,只想护住温家安稳,远离纷争。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

沈聿眼底掠过一丝欣赏:“我在大理寺,能接触到各方案子、朝堂动向。我不喜皇子之间无休止的构陷倾轧。小姐商事遍布城郊,往来商贩众多,消息灵通。”

“不如你我互通消息,彼此提醒,各取所需,互不拖累。只做盟友,不谈其他,如何?”

这正是温舒然想要的。

她郑重颔首:“好。”

一份对等、不带情爱捆绑的同盟,就此定下。

有沈聿在朝堂帮她盯着暗流,她在民间收集消息,两人互相兜底。

第五章 赈灾圈套,借我的钱粮,博她的美名

入夏之后,南方几个州县连日暴雨,引发水灾。流民四散,朝廷号召京中世家、富户捐粮赈灾。

这是原著里苏怜月一步重要的棋。

她要借着赈灾,广施善名,在皇帝、百官和百姓心里落下仁善的名声,稳固她在萧珩身边的位置。

这一日,苏怜月专程去往城郊庄子,找到温舒然。

她脸上带着忧戚之色,开口便是家国大义:“舒然姐姐,南方水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实在可怜。我想着,咱们一起捐粮赈灾,救一救灾民。”

温舒然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苏怜月继续说道:“我手头银钱不多,所以想来找姐姐。姐姐庄子上粮食充足,不如由姐姐出粮食,以我的名义捐献出去。我会在皇上面前,提一句姐姐心善。”

说得冠冕堂皇,内核却简单直白:温舒然出钱出粮,所有善名,归苏怜月。

原主当初就是被这番大义说辞打动,拿出大批粮食,最后所有人都夸赞苏怜月心怀苍生,没有人记得粮食是温家出的。

温舒然轻轻一笑:“赈灾是好事,我愿意捐粮。只是规矩要改一改。”

苏怜月眼睛一亮,以为她答应了,连忙问:“姐姐怎么说?”

“粮食由温家直接对接地方官府,捐赠名册、收粮回执,全部写温府的名字,官府贴榜公示。”温舒然一字一句,“粮食不经你的手,功劳也不用你来替我领。若是你有心行善,你可以自己筹措钱粮单独捐赠,咱们互不干涉。”

苏怜月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本来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借温舒然的钱粮给自己镀金。若是温舒然直接对接官府,她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姐姐,何必分得这么清楚?”苏怜月声音软下来,“咱们姐妹一体,谁的名字不一样呢?灾民能吃上粮食就够了。”

“不一样。”温舒然语气平淡,“钱粮是温家辛苦经营所得,功劳归属,理应分明。”

苏怜月劝说许久,温舒然寸步不让。最后苏怜月只能悻悻离开,心里又气又急。

她回去之后,暗中散播谣言。

外面渐渐有风声传出来:温舒然守着满仓粮食,吝啬自私,不肯赈灾,看着灾民受难无动于衷;倒是苏怜月心怀慈悲,四处奔走筹集粮食。

谣言越传越广,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跟着议论温舒然冷血。

青禾急得上火:“小姐,外面都在说您坏话!苏姑娘太过分了!”

温舒然却一点不慌。

她早就安排妥当。按照说好的数目,粮食分批运往灾区,每一批都和当地官吏核对,官府出具回执,并且按照约定,在城门口张贴告示,写明温尚书府捐粮数目。

告示一贴出去,全城哗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温家捐献的粮食数量,比很多世家都要多。

百姓看着告示,再回想之前的流言,慢慢反应过来。

哪里是温舒然不肯赈灾?分明是苏怜月想要借温家的粮食,抢占善名,计谋不成,就散播谣言抹黑别人。

舆论风向瞬间反转。

“原来是这样!温二小姐捐了这么多粮食!”

“苏怜月到处说自己奔走赈灾,可没见她拿出多少钱粮,反倒到处说别人小气。”

流言反噬,苏怜月的名声第一次大范围受损。

消息传到皇宫,皇帝看见地方递上来的捐粮名册,看见温家的名字,赞许两句。

消息传到三皇子萧珩耳中,他听完属下的禀报,沉默许久。

他先前一直觉得苏怜月温柔善良,可接连几件事,苏怜月都在背后耍小动作,心思藏得太深。

萧珩心底,对苏怜月生出一层隔阂。

苏怜月得知外面的议论,又急又恼,却没有办法。告示是官府出具,板上钉钉,她再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经此一事,温舒然在百姓和不少官员眼里,留下了仁厚、坦荡的印象。

庄子上的蚕丝绸缎生意也越做越大,她和县城、邻府的客商建立长期合作,源源不断有银钱入账。她拿出一部分利润,在庄子附近修桥铺路,接济附近贫苦农户。

城郊一带,提起温二小姐,农户们都心存感激。

温舒然慢慢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民间声望与人脉。

她不再是谁的陪衬,不再是依附尚书府的小姐。

沈聿时常悄悄送来朝堂消息,哪个皇子有动作,哪位官员被调查,他都会择紧要的告知温舒然。两人的同盟,越来越稳固。

日子安稳了一段时日,萧珩再次派人送来消息。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传唤,而是许诺。

使者带来口谕:若是温舒然愿意站在三皇子这边,助力他夺嫡,他日萧珩登基,册封她为东宫侧妃,荣宠不断。

消息送进庄子的时候,温尚书恰好也在庄子上查看农事。

听完使者的话,温尚书都不由得心动。侧妃之位,是无数世家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温尚书看向女儿:“舒然,这是天大的机缘,你要不要好好考虑?”

温舒然轻轻摇头,语气坚定:“爹,我不愿意。”

她看向使者,从容回话:“劳烦回去转告三皇子,舒然无意入皇子后院,不愿卷入储位纷争。多谢殿下厚爱,恕难从命。”

使者大惊,再三劝说,温舒然始终没有松口。

消息传回王府,萧珩脸色彻底冷了。

两次邀约,一次许诺婚事,全都被她拒绝。

萧珩彻底明白,温舒然不会成为他手里的棋子。既然不能为己所用,将来若是站在别的皇子那边,就是隐患。

一旁的苏怜月看着萧珩阴沉的脸色,心底的危机感到达顶峰。

她知道,不能再留着温舒然了。

软的手段行不通,那就来狠的。

第六章 歹毒圈套,私藏兵器的构陷

苏怜月开始暗中布局。

她知道萧珩手下有一批私下招募的死士,存放着一批违禁兵器。她打算借着这批兵器,栽赃温家。

计划是这样:趁着夜色,派人把一部分兵器偷偷运进温家在城郊闲置的一处别院,之后匿名向大理寺举报,告发温家私蓄兵器,意图谋逆。

私藏兵器是重罪,一旦坐实,温家满门抄斩或者流放,和原著里的结局一样。

苏怜月做得隐秘,可她调动人手、安排运输的异动,被沈聿安插的眼线捕捉到了。

沈聿察觉到不对劲,连夜写了密信,派人快马送到桑蚕庄子,交到温舒然手里。

信上写清了苏怜月的计划、转运兵器的时间、存放地点。

青禾看完密信,吓得浑身发抖:“小姐!他们要置咱们温家于死地!”

温舒然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寒意翻涌。

果然,苏怜月一旦被逼急,下手就是死招。

“别慌。”温舒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索对策,“若是咱们提前把兵器转移走,对方会察觉到计划败露,换别的阴招。咱们不如顺水推舟。”

她立刻派人联系沈聿,定下方案。

当夜,温舒然安排自己可靠的护卫,埋伏在别院四周隐蔽处。沈聿以大理寺巡查防务的名义,带着可靠的捕差,提前在远处待命。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摸到别院后门,一群黑衣人抬着木箱子,鬼鬼祟祟往院子里面搬运。箱子里面,全是刀剑。

等他们全部把兵器搬进屋内,正要撤离的时候。

一声哨响。

埋伏在外的护卫和大理寺捕差一拥而上,当场把黑衣人团团围住。

人赃并获。

沈聿当场审问黑衣人。这些人本就是萧珩手下的人,扛不住审讯,很快招供,是受苏怜月的安排,来别院藏匿兵器,用来诬告温家。

所有口供、人证、物证全部收集齐全。

沈聿不敢耽搁,带着卷宗、犯人、兵器,连夜入宫,面见皇帝。

御书房内。

皇帝看完证词,又看着下面押送上来的兵器,脸色越来越沉。

皇子夺嫡,暗中争斗他一直知晓,可构陷朝中尚书,栽赃谋逆大罪,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

皇帝当即下旨,斥责三皇子萧珩管束属下不严,结党私蓄兵器,削减他手里的部分兵权,罚禁足王府三月。

苏怜月是主谋,皇帝厌弃她心思歹毒、挑唆构陷,下旨,不许她再踏入皇宫、王府,断绝她依附皇子的门路。

一道旨意下来,苏怜月所有的靠山,瞬间崩塌。

萧珩被禁足,声望大跌,夺嫡之路遭受重创。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根源在苏怜月,对苏怜月满心怨怼。两人之间,彻底撕破温情假面,互相猜忌,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场致命危机,被温舒然和沈聿联手化解。

消息传回庄子,温尚书长长松了一口气,后怕不已。

“舒然,若是没有沈评事提前通风报信,咱们温家,就万劫不复了。”

“是咱们运气好,提前察觉了阴谋。”温舒然轻声道,“经过这件事,萧珩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没有精力再来对付我们。但夺嫡之争还没有结束,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往后的日子,京城夺嫡风波愈演愈烈。其他皇子抓住萧珩失势的机会,步步紧逼,朝堂风波不断。

萧珩被困在王府禁足,心腹接连被查,势力一点点瓦解。他焦头烂额,再也没有心思算计温舒然。

苏怜月失去庇护,从前围着她奉承的人纷纷远离。没有皇子撑腰,没有世家愿意接纳她,她寄居的亲戚家也开始冷待她。往日温柔动人的光环褪去,日子过得凄清窘迫。

几年光阴一晃而过。

夺嫡大战尘埃落定,萧珩夺嫡失败,被永久圈禁王府,终生不得外出。

苏怜月孤苦一人,在偏僻小院里面,冷冷清清度过余生。

而温舒然。

她的桑蚕绸缎生意遍布周边数府,商铺开到江南。钱粮充足,人脉稳固。温尚书身在朝堂,谨慎中立,不参与皇子党争,温家避开所有朝堂清算,安稳鼎盛。

沈聿凭借断案才干,一路升迁,官至大理寺少卿。他和温舒然依旧是彼此信任的盟友,时常互通消息,闲谈世事,却从没有强求过嫁娶的缘分。

春日,江南烟雨。

温舒然带着青禾,坐船去往江南巡查新开的绸缎铺子。

江风拂面,两岸青山连绵,商船往来,烟火繁盛。

青禾站在她身侧,笑着说:“小姐,好多人都说可惜,当初若是答应三皇子,如今便是尊贵的皇子妃了。”

温舒然望着滚滚江水,轻轻笑了。

“皇子妃看着荣光,实则是困在牢笼里面,依附皇权,命运不由自己。”

“我如今有产业,有家宅,家人平安,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手里的银子、路子都是自己挣来的。”

“旁人争抢的储位荣宠,于我而言,远不如这山河辽阔,自在随心。”

船桨划破水面,涟漪缓缓散开。

她亲手撕碎了炮灰剧本,没有依附男主,没有争抢情爱,凭着清醒和韧性,躲开所有陷阱,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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