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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作精大嫂拆散夫君两任婚事还不够,家宴诬我偷人,我笑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49:42

作精寡嫂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拆婚。

我夫君第一桩婚事,拆了。

第二桩婚事,也拆了。

两任弟媳蒙污受辱,被逼和离,她却顶着御赐的贞节牌坊,继续安稳占着侯府尊荣。

我嫁进来才三月,家宴之上,她忽然眼眶一红:

“弟妹怎可私会外男,辱没侯府门楣。”

满堂宾客目光齐齐看向我。

夫君裴承安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当众争辩。

直到门外传来通报。

寡嫂脸色倏然一变。

裴承安也终于抬了头,可这一回,慌的是他们了。

1

我嫁进定远侯府的第三个月,才知道这府里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婆母。

是他那位守寡的大嫂,柳清婉。

她十八岁嫁进侯府,十九岁丧夫。

因替亡夫守节,得了圣上亲赐的贞节牌坊。

从那以后,柳清婉在定远侯府说话,比老夫人还管用。

她爱穿素衣,见人便三分泪,七分柔弱。

外人提起她,无不叹一句:“柳氏贞烈,侯府有福。”

可府里下人私底下都知道,二房前两任少夫人,都是被她逼走的。

第一位林氏出身书香门第,进门不到半年,被柳清婉撞见私藏外男信物,逼她自请和离。

第二位沈氏是将门之女,性子刚烈,被扣上不敬长辈的罪名抵死不认,被休弃,最后被娘家接走。

我进门前,母亲拉着我的手叮嘱:

“侯府深似海,能忍则忍。”

我那时以为,只要我守规矩,便能安稳过日子。

直到那晚家宴,宾客满堂。

定远侯府虽不如从前显赫,但有御赐牌坊撑着门面,京中不少勋贵都来了。

我坐在女眷席末,规规矩矩地替老夫人布菜。

柳清婉坐在老夫人身侧,素白衣裙,眉眼低垂。

酒过三巡,她忽然放下筷子。

瓷筷碰在玉盘上,声音不大,却让满桌人都安静下来。

她抬眼看我,眼眶已经红了。

“弟妹,我原本不想当众说这些。”

我手指一顿。

裴承安正与旁人说话,闻声转过头来,眉心微蹙。

柳清婉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发颤。

“可我若再不说,侯府的门楣便要被你毁了。”

满堂宾客齐齐看向我。

我放下银筷平静问:

“大嫂说这话,是何意?”

柳清婉像是被我逼得无路可退,泪珠滚落下来。

“昨夜,弟妹在西角门外私会一名玄衣男子。举止亲密,有说有笑,被我身边的丫头碧桃亲眼瞧见了。”

席间霎时一片哗然。

我却差点笑出声。

昨夜,西角门外,束冠玄袍。

她说的那人,分明是昭宁公主。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

她性子洒脱,常着男装出入马场酒楼。

她自小与我相识,昨夜也只是溜出来找我叙旧罢了。

2

我没有立刻辩解。

这是个局。

只是她们不知道,昨夜入府的人究竟是谁。

老夫人最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柳氏,你可看清楚了?”

柳清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母亲,儿媳怎敢拿侯府名声胡说?碧桃亲眼所见。

那男子身量颀长,束发金冠,着玄色窄袖锦袍,腰间还佩着一枚白玉令牌。”

昭宁公主确实最爱玄衣,腰间那枚白玉令,是圣上亲赐,满京城只此一枚。

我看向柳清婉:

“大嫂既然说我私会外男,可敢让碧桃把话说清楚?那人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我与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柳清婉眼泪掉得更凶。

“弟妹,你到如今还要狡辩吗?女子名节何等要紧,我本想私下劝你,是你自己不知收敛。”

裴承安终于站起身。

他没有问我一句,张口就是责怪:

“谢令仪,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抬眸看他。

成婚三月,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叫我。

“你也信?”我问。

裴承安避开我的目光:

“大嫂是什么人,满京城都知道。她守寡多年,连圣上都称赞她贞烈。她没有理由污蔑你。”

我看向柳清婉。

她低着头,唇角却在帕子后轻轻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前两任夫人当时的处境。

不管她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因为柳清婉有御赐的贞节牌坊。

她一句话,便天然比旁人可信。

我缓缓起身。

“大嫂说我夜半私会外男,可申时我在花厅陪老夫人见过安国公夫人。老夫人可还记得?”

老夫人脸色一僵。

她当然记得。

安国公夫人也在席上,闻言点了点头:

“二少夫人确是在花厅坐了片刻。”

柳清婉眼神微变,却很快稳住。

“你离席去更衣,足有一炷香。”

我又问:

“一炷香工夫,我要从花厅到西角门,私会外男,再返回更衣处,不惊动半个下人?”

柳清婉攥紧帕子。

碧桃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亲眼看见了!二少夫人就是同那男子说笑!”

“这就是你攀咬的理由?”

我看着她。

碧桃一噎。

席间有人轻咳一声,似乎也觉得这罪名定得太急。

我还未继续开口。

柳清婉脸上的柔弱终于伪装不下去。

她忽然冲到我面前。

啪。

巴掌落得又快又狠。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耳边轰鸣一声,半张脸迅速烧起来。

她骂道。

“谢令仪,你对得起侯府门楣吗?”

3

厅内安静了片刻。

随即有人低声道:

“裴大夫人也是气急了。”

“她是御赐贞妇,见不得这等腌臜事。”

柳清婉打完我,自己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裴承安急忙上前扶住她。

柳清婉靠在他臂上,哭着说:

“承安,是我不好。我不该当众让弟妹难堪。可我若不说,侯府的清名就毁了。”

裴承安看向我。

“谢令仪,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笑了。

“挨打的是我,这话你不应该问问你的好大嫂?”

他皱眉。

“她身为长辈,不论是打骂还是训斥,都理应承受才是。”

打人的无辜,被打的人却没理。

裴老夫人也站起来,脸色阴沉。

“令仪,你可知妇德二字怎么写?我裴家百年清贵,容不得不干不净的媳妇。”

我看着她。

“母亲也不管真假?”

她冷笑一声。

“碧桃亲眼所见,清婉亲口指认,还能有假?御赐牌坊在门外立着,清婉会拿女子清誉玩笑吗?”

柳清婉哭得更凶。

裴承安压低声音,走到我身边。

“今日有这么多宾客,你别再闹。明日你自请下堂,我对外说你身子不适,回谢家养病。”

我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请下堂?”

“这是给你留体面。”

他语气很低,却透着不容拒绝。

“若真闹到休妻,谢家也不好看。”

我问:“若我是被污蔑的呢?”

他脸色沉了沉。

“你先让步,剩下的以后再说。”

我终于明白,他前两任妻子是怎么被休弃的。

原是输给了让步。

旁边一位宗亲叹了口气。

“二少夫人,女子出嫁从夫。夫家让你如何,你照做就是。争这一口气有什么用?”

另一人紧跟着接话:

“是啊,侯府愿意让你自请下堂,已是宽仁。若传出去说你不守妇道,谢家姑娘往后怎么嫁人?”

裴老夫人眼睛转了转,忽然说道:

“既是你有错在先,嫁妆便不能全带走。

侯府为你遮丑,也担了风险。你名下那两间绸缎铺子,还有城外的良田,得留下来做赔礼。”

我这才彻底看清她的嘴脸。

原来不只要我走。

还想撬我的嫁妆。

柳清婉靠在裴承安怀里,眼底那点得意,几乎藏不住。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出声。

我的笑声不大。

可在满厅窃语里,格外清楚。

裴承安脸色变了。

“你笑什么?”

我看着他。

“笑你们侯府好规矩。无端污蔑女子清白,被污蔑的反倒要赔嫁妆。”

裴老夫人拍案而起。

“放肆!你就是这样同长辈说话?”

我转向她。

“母亲若还记得自己是长辈,就该先查明真相,而不是急着分我的嫁妆。”

老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柳清婉轻轻扯了扯裴承安袖口。

“承安,别逼弟妹了。她如今心里怨我,怎么说我都该受着。”

她越是表现得退让,裴承安越是心疼。

他挡在她身前,目光冷下来。

“谢令仪,嫂嫂已经给你台阶,你非要揪着她不放?”

我问:“莫非她打我,是给我台阶?”

“她是长嫂。”

“长嫂便能掌掴弟媳?”

他被我问得一顿。

随即恼羞成怒。

“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心里反倒格外清醒。

4

我伸手拿起案上的酒杯,缓缓倒在地上。

“裴承安,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自请下堂书,我不会写。嫁妆,你们一根线也别想拿。”

裴老夫人怒道:“由不得你!”

“由不得我?”

我看向满堂宾客,

“那便让诸位做个见证。今日定远侯府凭一个丫鬟空口白牙,要定我私会外男之罪。若我认了,明日京中哪家媳妇都能被这样赶出门。”

那位宗亲夫人皱眉。

“二少夫人,说到底,你嫁进裴家,就是裴家的人。何必把事情闹大?”

我看向她。

“夫人也有女儿吧?”

她一愣。

我继续道:

“若有一日,她在夫家被寡嫂污蔑,被夫君逼着下堂,被婆母趁机夺嫁妆,夫人也劝她出嫁从夫吗?”

她脸色一僵,终于闭了嘴。

柳清婉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怨毒。

下一瞬,她捂住胸口,软软倒下。

“我不活了……”

裴承安立刻扶住她。

“嫂嫂!”

她泪眼朦胧地看我。

“弟妹,你若非说我害你,那我便去死。反正我一个寡妇,活着也不过碍你的眼。”

又是这一招。

我冷眼看着。

裴承安却慌了,抱着她转头冲我吼:

“你还不认错?非要逼死她吗?”

我笑了。

“她要死,你拦她。冲我喊什么?”

满厅倒吸一口凉气。

裴承安像第一次认识我。

“谢令仪,你怎么变得这样恶毒?”

我抬手碰了碰脸上的伤。

“我的恶毒不及你那寡嫂半分。”

老夫人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便开祠堂,请族老来。今日这下堂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裴承安沉默片刻,没有反对。

柳清婉靠在他怀里,唇角终于忍不住翘起。

我看得分明。

她以为这一次,也会像前两次一样。

把我的名节踩入泥里。

最后逼我签字,把我的嫁妆名正言顺留下。

可她不知道。

今日来的人,不止侯府宾客。

还有一位她惹不起的人。

就在管家要去请族老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昭宁公主驾到——”

满堂人齐齐一震。

柳清婉的表情僵在脸上。

裴承安也怔住。

我转头望向门口。

帘幕被内侍掀开,一道修长身影踏进厅中。

来人眉眼明艳,唇角含笑。

昭宁公主扫了一眼厅中情形,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上,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本宫来迟一步,倒错过了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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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满堂宾客跪了一地。

昭宁公主却没有立刻叫起。

她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我脸上的掌印。

“谁打的?”

她声音不高,却让人背脊发寒。

我还没开口,柳清婉已经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公主恕罪,臣妇不知公主驾临,方才只是教训府中失德贱妇,并非冲撞殿下。”

昭宁公主垂眼看她:“失德贱妇?”

柳清婉一顿。

公主笑了一声:“你说的,莫非是她?”

“正是。”

柳清婉咬牙,

“臣妇身边丫鬟亲眼所见,二少夫人于夜半申时在西角门外同一名男子私会。那男子——”

她忽然停住。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那所谓男子的衣着打扮,与昭宁公主此刻一模一样。

昭宁公主替她接了下去:“那男子是不是金冠玄衣,佩白玉令?”

柳清婉脸上血色褪尽。

碧桃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公主转身,看向满堂宾客。

“诸位方才可都听见了?”

无人敢答。

安国公夫人先叩首:“臣妇听见了。柳氏确曾当众指称二少夫人私会玄衣男子。”

接着,又有人陆续开口。

“臣也听见了。”

“臣妇亦可作证。”

“柳氏还命丫鬟指认,说亲眼所见。”

昭宁公主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柳清婉身上。

“本宫确曾在西角门外同谢令仪说过几句话。那时本宫路过侯府外街,未入正门。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私会外男?”

柳清婉嘴唇发抖:

“臣妇……臣妇不知那是公主。”

“不知?”昭宁公主冷笑,

“不知便可毁人名节?不知便可当众掌掴侯府正妻?”

裴承安终于跪不住了。

他膝行上前:“公主息怒,大嫂也是被下人蒙蔽。她素来守礼,绝无存心构陷之意。”

昭宁公主看向他。

“裴承安,本宫问的是她,你倒护得急。”

裴承安脸色一白。

柳清婉眼眶又红了,伏地哭道:

“臣妇一介寡妇,守着亡夫牌位度日,最怕侯府蒙羞。今日听丫鬟回禀,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若有错,臣妇愿向弟妹赔罪。”

说完,她竟真转向我,柔柔弱弱地叩了个头。

“弟妹,是大嫂错怪你了。你若怨我,打回来也使得。”

好一个以退为进。

若我此时真打回去,便成了不敬长嫂,得理不饶人。

若我不打,她轻飘飘一个错怪,便想把当众毁我名节的事揭过去。

我看着她额头贴在地上,忽然笑了。

“柳氏,你不必向我赔罪。”

她一怔。

我转向昭宁公主,跪下叩首。

“臣妇谢令仪,请公主为臣妇做主。柳氏污臣妇私会外男,当众毁臣妇名节,更是牵涉公主清誉。臣妇请求面圣,御前分辩。”

满堂倒吸凉气。

裴承安猛地抬头:“谢令仪,你疯了!”

我没有看他。

昭宁公主盯着我片刻,忽然笑了。

“好。”

她转身,声音清亮。

“既有人拿本宫当外男,那本宫也想听听,父皇如何断这桩案。”

6

那一夜,定远侯府无人安眠。

昭宁公主离府前,命随行内侍记下在场宾客姓名,又让人请了宫中女官,亲自查看我脸上的伤。

柳清婉跪在厅中,哭到几乎昏厥。

老夫人几次想替她求情,都被公主一句话堵了回去。

“御赐牌坊不是免罪金牌。”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再无人敢替柳氏求情。

宾客散去后,裴承安冲进我院子。

那时我正坐在铜镜前,由丫鬟替我敷药。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进门便挥退下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

我从镜中看他:

“是我的错?”

“你非要闹到御前,是想让整个侯府给你陪葬吗?”

我转过身,脸上的肿痛牵得眼角发紧。

“若今日被坐实私会外男的人是我,你会替我分辩半句吗?”

裴承安一噎。

我继续问:

“若公主未到,你是不是已经逼我自请下堂?”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皱眉:

“那是权宜之计。”

“把我赶出侯府,保你们的脸面,是权宜之计?”

“令仪,大嫂守寡不易。”

他语气软了些,

“她不是有心害你,只是太看重侯府名声。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彻底心寒。

“裴承安,她打了我。污我名节。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裴承安眉间浮出不耐:

“嫂嫂已经磕头谢罪,况且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忽然不想再说话了。

女人的名节,在他眼里就是没事。

只要没打死人,他就觉得没事。

前两任夫人被逼到和离,在他眼里大约也都是“没事”。

我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个匣子。

里面放着我嫁妆单子,还有昭宁公主送我的玉佩。

我把玉佩握在掌心。

“明日御前,我会照实说。”

裴承安盯着我:

“你当真不肯退一步?”

“退到哪里?退到你前两位夫人那样的下场吗?”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我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大嫂说得不错。”

我慢慢道,

“这府里确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未必在我身上。”

裴承安上前一步:

“你什么意思?”

“明日就知道了。”

他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谢令仪,我警告你,莫要牵连无辜。”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无辜?”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道:

“若柳清婉无辜,我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她叩头赔罪。若她不无辜,你敢不敢也当着圣上的面,认你逼三任夫人下堂之罪?”

他的手僵住,我用力抽回。

门外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晃。

裴承安站在光影里,面色晦暗。

许久,他只丢下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笑了。

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三个月前嫁给他。

7

第二日入宫前,昭宁公主派来的赵女官亲自到侯府接我。

见我脸上掌印未消,她只看了一眼,便让随行医女替我上药。

我向她道谢。

赵女官却压低声音道:

“二少夫人,今日不只是你与柳氏的事。圣上最厌有人借御赐之物欺世盗名,你只管实话实说。”

我心中微动。

到宫门时,裴承安与柳清婉已经候在那里。

柳清婉仍是一身素白,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她身后跟着丫头碧桃替她擦着眼角的红痕,显然一夜没睡。

裴承安看见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走近两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现在改口,还有回头路。就说昨日只是误会,圣上看在公主的份上,不会深究。”

我淡淡道:

“你怕了?”

他脸色一沉:

“我是为你好。”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他还想说什么,赵女官已经回头:

“裴二公子,御前不得私语。”

裴承安只得闭嘴。

金銮殿上,圣上端坐。

昭宁公主站在御阶下,神色冷淡。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

裴老夫人年迈,未被传召,只由裴承安、柳清婉、我,以及昨日在场几位宾客入殿。

我跪下行礼。

圣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氏,你说柳氏污你私会外男,可有实证?”

我叩首:

“回陛下,有昨夜家宴满堂宾客人证。柳氏指称臣妇私会之人,实为昭宁公主。其丫鬟碧桃当众指认,安国公夫人等皆可作证。”

安国公夫人出列,言辞清楚,将昨夜发生之事一一说了。

随后几位宾客也照实回禀。

圣上又问昭宁公主:“昭宁,申时你可曾见过谢氏?”

昭宁公主拱手:“见过。儿臣只是同她说了几句话,未入正门。儿臣与谢氏不过寒暄几句,同行还有宫中侍卫十二人。若这也叫私会外男,那儿臣往后怕是不能出宫了。”

圣上脸色沉下去,看向柳清婉。

“柳氏,你如何说?”

柳清婉伏在地上,声音哽咽:

“陛下,臣妇不知那是公主。臣妇只是听丫鬟所言,一时误会,绝无构陷之心。”

圣上冷冷道:

“误会便可当众掌掴命妇?”

柳清婉身子一抖。

裴承安立刻叩首:

“陛下,大嫂守节多年,性情刚烈,最见不得妇德有亏。她虽行事失当,出发点却是为了侯府清名。”

昭宁公主忽然笑了。

“裴承安,你昨夜也是这般说的。柳氏守节多年,便可随意毁人清白。那她若不曾守节呢?”

柳清婉猛地抬头。

她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8

殿中静了一瞬。

裴承安也僵住了。

圣上目光微凝:

“昭宁,此话何意?”

昭宁公主没有看柳清婉,只抬手示意。

赵女官从殿外带进一个婆子。

那婆子一进殿便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赵女官道:

“陛下,此人乃城南回春堂稳婆周氏。三日前,柳氏身边丫鬟曾私下请她入侯府,为柳氏诊脉。”

柳清婉猛地尖叫:

“胡说!我没有!”

碧桃跪在旁边,脸色惨白。

圣上一拍御案:

“殿前喧哗,成何体统!”

柳清婉立刻噤声,浑身发抖。

周稳婆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民妇确实去过侯府,是这位姑娘请的民妇。她说府中寡夫人月信不调,怕身子有恙,让民妇去瞧瞧。”

赵女官看向碧桃。

碧桃终于撑不住了,哭着叩首:

“陛下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圣上声音沉得可怕:“奉谁的命?”

碧桃看了一眼柳清婉,又看了一眼裴承安,嘴唇抖得厉害。

柳清婉厉声道:

“碧桃!你想清楚再说!”

昭宁公主冷冷开口:

“殿前作伪,欺君之罪。碧桃,你想跟着你主子一起死吗?”

碧桃身子一软,伏地哭道:

“是大夫人命奴婢去请的婆子。大夫人有了身孕,怕被人发现,想先买药落胎。可是稳婆说月份已经有些大,贸然落胎恐伤性命。”

满朝哗然。

守寡多年的贞节妇,竟已有身孕。

柳清婉尖声哭道:

“她胡说!她受谢令仪指使污蔑我!”

圣上即刻命御医入殿。

柳清婉挣扎着不肯,被宫人按住。

裴承安跪在一旁,脸色灰败,额角全是冷汗。

不多时,御医回禀:

“陛下,柳氏确有身孕,约莫三月有余。”

而柳清婉的亡夫,已经死了整整六年。

圣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孩子是谁的?”

柳清婉瘫在地上。

裴承安低着头,脊背却在发抖。

昭宁公主忽然道:

“父皇,裴承安百般维护柳氏,逼谢令仪自请下堂。今日殿上,又以柳氏守节为由替她开脱。若说这其中没有缘故,儿臣不信。”

圣上看向裴承安。

“裴承安,你说。”

裴承安叩首,声音发颤:

“陛下,臣不知。”

“不知?”

圣上冷笑,

“来人,将侯府二公子身边小厮带上来。”

我微微一怔。

原来昭宁公主不只查了柳清婉。

很快,裴承安的小厮王二被押入殿中。

他刚跪下,便哭着招了。

“陛下饶命!二公子这些日子常去大夫人院中,夜里也去。”

“守夜时,小的还听大夫人说,只要二夫人被休,她便可名正言顺掌家,待风声过去,替我们家公子名正言顺的生一个小世子。”

裴承安猛地转头瞪他。

王二吓得发抖:

“奴才绝不敢欺君!”

柳清婉面如死灰。

真相至此,再无可遮掩。

9

我跪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平稳。

原来不是我多心。

不是所谓叔嫂情深,不是侯府礼法规矩。

而是奸情。

柳清婉怀了裴承安的孩子,怕我这个正妻挡路,便借私通外男之事构陷我。

只要我被污了名节,被迫自请下堂,她便能继续顶着贞节牌坊做她的清白寡嫂,暗地里生下孩子,再谋别的出路。

前两任少夫人,大约也是这样被她一步步逼走。

只不过那时没人替她们讨个公道。

圣上沉默良久。

殿中无人敢出声。

柳清婉忽然爬了几步,哭着叩首:

“陛下,臣妇一时糊涂!臣妇守寡多年,孤苦无依,是裴承安,是他强迫臣妇!”

裴承安猛地抬头:“柳清婉!”

柳清婉哭得声嘶力竭:

“陛下明鉴,臣妇一个寡妇,寄居侯府,若非他逼迫,臣妇怎敢做出此等丑事?臣妇是被他逼的!”

裴承安脸色狰狞:

“明明是你说只要谢令仪走了,我们便能——”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闭嘴。

可已经晚了。

圣上气极反笑。

“好,很好。好一个贞节妇,好一个侯府公子。”

柳清婉瘫在地上,再也哭不出来。

圣上看向我:“谢氏,你受此冤屈,可有所求?”

我叩首。

“臣妇只求三件事。”

“其一,求陛下还臣妇清白,明诏柳氏构陷臣妇一事。其二,求陛下允臣妇与裴承安和离,陪嫁可带回本家。其三,臣妇想替前两位被构陷下堂的夫人求一道恩典,准她们自陈冤屈,洗去污名。”

裴承安猛地看向我,眼中终于有了慌乱。

我没有看他。

圣上沉默片刻,道:

“准。”

这一个字落下,我终于松了口气。

圣上当庭下旨。

柳清婉即刻褫夺御赐贞节牌坊。她身负欺君构陷、败坏纲常之罪,押入大理寺候审。

裴承安与寡嫂私通,又纵容构陷正妻,夺官身,杖责,交由刑部按律论罪。

定远侯府教养不严,罚俸三年,老夫人褫夺诰命,闭门思过。

至于我,圣上亲赐和离书,准我带嫁妆归家。

走出金銮殿时,日光刺眼。

昭宁公主站在玉阶下等我。

她仍旧眉眼张扬,见我出来,挑眉道:

“谢令仪,这下没人敢置喙你半句了,可还满意。”

我笑了一下。

“令仪谢过公主。”

下宫阶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裴承安被侍卫押着,狼狈地跪在殿外。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我转身,再没有看他一眼。

后来我回了谢家。

父亲亲自到宫门接我,母亲抱着我哭了一场,又命人将我的嫁妆箱笼一一清点入库。

而柳清婉被押入大牢后,腹中孩子没保住。

她最终被贬为奴,将在教坊司磋磨一生。

裴承安被杖责三十,后被判终身不得入仕。

至于裴老夫人,没了诰命,又被罚闭门思过,没了心气,很快便瘫痪在床。

往日车马盈门的地方,冷清得只剩风吹落叶。

前两任夫人家里递了状子,大理寺旧案重查,替她们洗去了污名。

两位女子翻案后特意来谢府道谢。

沈氏见到我第一句话便是:

“你比我们强。”

我摇头。

“不是我强,是这次她撞上了公主。”

沈氏笑了。

“也是她活该。”

林氏也坐在一旁轻声说:

“不管如何,多谢你。”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有些发酸。

“不必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

她却摇头。

“你为自己争,也在替后来的人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自己争辩,也是替先前的人洗清冤屈。

又过几日,昭宁拉我去城外骑马。

我已经很久没骑了。

嫁进侯府后,裴老夫人说女子该端庄。

裴承安说侯府夫人不宜抛头露面。

柳清婉说,女人该三从四德。

我便把马鞭收进箱底。

如今重新握住缰绳,掌心竟有些发烫。

昭宁骑在前头,回头喊:

“令仪,跟好了!”

我一夹马腹,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昭宁在前方笑得张扬。

“令仪,追的上吗。”

我扬起马鞭,迎着风追过去。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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