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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49:56

三年前,他用卑劣手段吞并我父亲的公司,逼我家破人亡。

三年后,他车祸失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我告诉他,我是他最爱的恋人。

他信了。

于是我陪他康复,陪他重掌公司,陪他将权力一点点交到我手上。

等他恢复记忆那天,我会让他跪在我父亲墓前,亲口说出当年他做过的每一件恶事。

【第一章】

ICU病房外的走廊很冷。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临时赶制的证件。

证件上的名字叫陆砺,照片是我,身份是顾凌云的恋人。

三个小时前,我收到消息,顾凌云出车祸了,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我丢下手里所有事,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不是关心他的死活。

是怕他死得太便宜了。

三年前,他用商业欺诈和恶意收购,一步步吞并我父亲的科技公司。

父亲被逼到走投无路,从公司大楼一跃而下。

母亲承受不住打击,半年后抑郁离世。

我从云端跌入泥潭,背负千万债务,被债主追得像条狗。

这三年,我在底层摸爬滚打,换了十几份工作,学了无数肮脏手段,就为了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顾凌云付出代价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家属是吗?”

我点头,“我是他男朋友。”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病人醒了,但情况有点复杂。”

“什么意思?”

“他失忆了。”医生翻开病历,“颅脑损伤导致逆行性遗忘,目前来看,他忘记了最近三年的所有记忆。”

我心跳漏了半拍。

失忆?

三年?

那岂不是说,他忘了怎么吞并我父亲的公司,忘了怎么把我逼到绝境?

“他现在记得什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三年前的事情他都记得,但三年内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工作、生活、人际关系,全部空白。”医生顿了顿,“你们交往多久了?”

“两年。”我张口就来,“我们是两年前认识的。”

医生皱眉,“那他可能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帮他重新想起来。”

医生看了我几秒,点点头,“你可以进去看他了,但别给他太大刺激。”

我推开病房门。

顾凌云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他看到我,愣了几秒,然后茫然地问:“你是谁?”

我走到病床边,蹲下身,让自己的眼睛和他平视。

“我叫陆砺。”我轻声说,“是你的恋人。”

他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闪过困惑和怀疑。

“恋人?”他声音很哑,“我不记得你。”

“我知道。”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医生说你失忆了,但没关系,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搜索我的脸。

最后他放弃了,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力,“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

“不用道歉。”我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我松开他的手,直起身,站在病床边看着他。

三年了。

三年前,他站在我父亲公司门口,冷眼看着警察把我父亲的尸体抬走,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那时候我跪在地上,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

现在,老天爷把他送到我手上了。

而且还是一张白纸。

我转身走出病房,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方叔,是我。”

“小砺?”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怎么了?”

“顾凌云车祸了,失忆了,忘了最近三年的事。”我压低声音,“我准备以他恋人的身份接近他。”

方正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我看着病房门,“这是唯一的机会。”

“好。”方正声音沉稳,“我会配合你,需要什么随时说。”

“先帮我做一份完整的身份背景,包括社交账号、聊天记录、照片,越真实越好。”

“明白,三天内给你。”

我挂断电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步都没离开医院。

白天守在病房里,给顾凌云喂水喂药,陪他做检查,像个尽职尽责的恋人。

晚上睡在病房的陪护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一遍遍演练接下来的每一步。

方正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所有资料发给我了。

一个全新的身份——陆砺,27岁,独立设计师,和顾凌云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交往两年,感情稳定。

社交账号上有我们的合影,有日常的聊天记录,有他送我的礼物,有我给他做的晚餐。

每一张照片都是P的,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是编的,但看起来无懈可击。

第三天,顾凌云的私人助理周琳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看到我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愣了一下。

“您是?”

我抬头,冲她礼貌地笑了笑,“我是陆砺,顾总的男朋友。”

周琳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戒备。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顾凌云,压低声音问我:“顾总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一直比较低调。”我继续削苹果,动作很慢,“顾总不喜欢把私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周琳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而问道:“医生怎么说?”

“失忆了,忘了最近三年的事。”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包括你。”

周琳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现在不记得你是谁,不记得公司的情况,不记得这三年发生的任何事。”我看着她,“你得重新自我介绍。”

周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公司那边怎么办?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几个大项目都在推进,顾总不在,很多决策没法做。”

“我知道。”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

“配合什么?”

“配合我稳住顾总,稳住公司。”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应该知道,如果顾总的状况传出去,公司股价会暴跌,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会扑上来把公司撕碎。”

周琳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跟了顾总多久?”我问。

“五年。”

“那你应该很清楚他的行事风格。”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公司,哪怕他现在失忆了,也一样。”

周琳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对外宣称顾总只是普通车祸,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公司事务暂时由我和你共同处理。”

“凭什么是你?”周琳皱眉,“你只是他男朋友,又不是公司的人。”

“但他现在只信任我。”我看向病床上的顾凌云,“而且很快,他会把公司的权限交给我。”

周琳脸色变了变,“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他。”我转头看着她,笑容温和无害,“帮他守住公司,等他恢复记忆。”

周琳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妥协了,“好,我配合你。”

“聪明。”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把顾总最近三年的工作资料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

“你想干什么?”

“帮他重建记忆。”我笑得人畜无害,“不然他怎么重新接手公司?”

周琳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走后,我重新坐回病床边。

顾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我。

“你醒了?”我把苹果递给他,“吃点水果。”

他没接,只是盯着我,眼神里有探究和怀疑。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所以呢?”

“你不是单纯想帮我。”他声音很冷,“你有目的。”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果然还是你。”我放下苹果,“就算失忆了,也还是这么敏锐。”

“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看着他,“承认我有目的?对,我有。”

他眼神更冷了。

“我的目的是守住你的公司,守住你的地位,等你恢复记忆。”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爱你,不想看到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毁在别人手里。”

他愣住了。

“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两年,不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苦涩,“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顾凌云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我不该怀疑你。”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角逼出一点湿意,“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

很紧。

那一刻,我知道,他信了。

而我,赢了第一局。

【第二章】

顾凌云出院那天,我开车去接他。

车是方正帮我租的,宝马7系,符合“陆砺”独立设计师的身份,不会太寒酸,也不会过分高调。

周琳站在医院门口,帮顾凌云办出院手续。

她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这几天她已经把顾凌云最近三年的工作资料都发给我了。

包括他怎么一步步吞并我父亲的公司,怎么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怎么买通内部人员泄露商业机密。

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看一页,我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得继续演。

演一个深爱顾凌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恋人。

“准备好了吗?”我扶着顾凌云上车,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易碎品。

他点点头,“回哪里?”

“回家。”我启动车子,“你的家。”

“我们不住在一起吗?”他问。

“住。”我看了他一眼,“你忘了,我们同居快一年了。”

他沉默了几秒,“那你带我回去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顾凌云的住处是江城最高端的公寓,顶层复式,270度江景,光装修就花了上千万。

这套房子,是他用我父亲公司的钱买的。

我进门的时候,心里有种诡异的快感。

三年前,我家破人亡,流落街头。

三年后,我堂而皇之地住进他的房子,用他的钱,睡他的床。

而他还得感激我。

“这里是你卧室。”我推开主卧的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和周琳会处理。”

顾凌云站在卧室门口,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极简风格,黑白灰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很符合他的性格。

冷血,克制,没有感情。

“那你睡哪里?”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我睡次卧。”

“为什么?”他皱眉,“你不是说我们同居了吗?”

“你失忆了,我怕你不习惯。”我解释道。

“不用。”他转身看着我,“既然是恋人,就该睡在一起。”

我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发展,我没预料到。

“你确定?”我问。

“确定。”他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我虽然不记得你,但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顾凌云旁边,一夜没睡。

他呼吸很平稳,应该睡得很沉。

而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演练接下来的每一步。

第一步,取得他的信任——完成了。

第二步,接手公司的部分权限。

第三步,清除他的旧部,换上我的人。

第四步,转移核心资产。

第五步,等他恢复记忆,亲眼看着他的帝国崩塌。

天快亮的时候,顾凌云突然翻了个身,手臂压在我身上。

我僵住了。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很烫。

我想推开他,但又怕惊醒他。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像是把我当成了抱枕。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忍一忍。

都是为了复仇。

第二天一早,周琳打来电话。

“陆先生,公司出事了。”

“什么事?”我压低声音,走到阳台上。

“韩氏集团突然发难,说要终止和我们的合作,还要追究违约责任。”周琳声音很急,“这个项目是顾总亲自谈下来的,合同金额超过两个亿,如果终止,我们要赔一大笔违约金。”

“韩氏为什么突然变卦?”

“不清楚,对方只说是顾总的决策出了问题,导致项目无法继续推进。”

我眯起眼睛。

韩氏集团,韩启明。

我记得这个名字。

三年前,他是我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顾凌云的合作伙伴。

当年父亲的公司被吞并,韩启明在背后推波助澜,分了不少好处。

现在顾凌云失势,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

“约他见面。”我说。

“什么?”周琳愣了一下。

“以我的名义,约韩启明见面。”我看向卧室,顾凌云还在睡,“就说我是顾凌云的全权代表,想和他谈谈合作的事。”

“他不一定会见你。”

“会的。”我笑了一下,“他现在巴不得看顾凌云的笑话,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当天下午,韩启明就同意见面了。

地点在他公司的会议室,时间是晚上七点。

我换了一身正装,黑色西装配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临出门前,顾凌云叫住我。

“你要去哪里?”

“去见韩启明。”我系着领带,没回头,“他想终止合作,我去谈谈。”

“我陪你去。”他站起来。

“不用。”我转身按住他的肩膀,“你还在恢复期,这种事交给我就行。”

“可是——”

“相信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公寓的那一刻,我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杀意。

韩启明。

三年前你吃下的每一口肉,今天我都要让你加倍吐出来。

韩氏集团的会议室很大,长桌能坐二十个人。

但今天只有韩启明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推门进去,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你就是顾凌云的新男朋友?”

“陆砺。”我在他对面坐下,“韩总应该收到周秘书的消息了,我全权代表顾总处理这次合作的问题。”

“全权代表?”韩启明笑出声,“顾凌云现在连公司都管不了,还有什么权力?”

“韩总消息很灵通。”我倒了杯茶,“不过顾总只是暂时休养,公司一切正常。”

“正常?”韩启明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陆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顾凌云失忆的事,圈子里早就传开了。一个失忆的人,怎么管理公司?他现在连三年前的合作伙伴都认不出来,你觉得那些股东和客户还会信任他吗?”

“所以韩总就趁火打劫?”我看着他,“终止合作,追讨违约金,想趁着顾总失势,狠狠咬一口?”

“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韩启明靠回椅背,毫不掩饰,“顾凌云当年也是这么对付别人的,现在轮到他,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我笑了。

“韩总说得对,弱肉强食。”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不过在撕毁合同之前,韩总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韩启明皱眉,拿起文件翻开。

脸色瞬间变了。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他声音都变了调。

“顾总的资料库。”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三年前,韩总和顾总联手吞并江氏科技,事后分成的时候,韩总拿走了江氏旗下三个核心专利的授权,对吧?”

韩启明脸色铁青,没说话。

“但这三个专利的授权,是通过伪造江董事长签名得来的,属于无效合同。”我看着他,笑容冰冷,“如果江氏的继承人追究起来,韩总不仅要归还所有专利,还要赔偿这三年的所有收益。按照市场估值,至少十个亿。”

“你威胁我?”韩启明拍桌子站起来。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韩总要是坚持终止合作,这份资料明天就会出现在江氏继承人的律师手里。到时候,别说两个亿的违约金,就算是倾家荡产,韩总也赔不起。”

韩启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当然,如果韩总愿意继续合作,这份资料我可以当作不存在。”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韩总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答复。”

我拉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回到车上,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三年了。

我终于开始反击了。

手机震动,是周琳发来的消息:韩启明同意继续合作,违约的事不再追究。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拨通方正的电话。

“方叔,第一步成功了。”

“做得好。”方正声音里带着欣慰,“接下来呢?”

“接下来,让顾凌云把公司的财务权限交给我。”

“他会同意吗?”

“会的。”我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因为他现在只信任我一个人。”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顾凌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

我走过去,打开灯,“怎么不开灯?”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我脱下外套,在他旁边坐下,“韩启明同意继续合作。”

“你怎么说服他的?”

“用你的资料。”我看着他,“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都有详细记录,我只是拿出来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愣了一下。

“你想听真话?”

“嗯。”

“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吞并过无数公司,逼死过不少人,手上沾满了血。”

他脸色更白了。

“那你为什么还爱我?”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和不解。

我笑了。

“因为你对我不一样。”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对别人冷血无情,但对我,你愿意放下所有伪装,让我看到你柔软的那一面。”

这是假话。

但他信了。

因为失忆的人,总是渴望有一个锚点,让自己能够重新建立对世界的认知。

而我,就是他唯一的锚点。

“对不起。”他突然说,“让你跟着我这样的人。”

“别说傻话。”我拍了拍他的手,“我爱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得很沉。

而我睁着眼睛,盯着他的脸。

三年前,我跪在父亲的灵前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付出代价。

现在,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第三章】

顾凌云恢复得很快。

一周后,他已经能正常行走,甚至开始尝试处理一些公司的基础事务。

周琳每天会把需要他审批的文件送过来,但大部分决策,他都会先问我的意见。

“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是一个地产开发项目,投资金额三千万。

“可以做。”我把文件还给他,“不过要注意现金流,最近公司账上资金有点紧张。”

他皱眉,“为什么会紧张?”

“因为有几个大项目同时在推进,资金都压在里面了。”我倒了杯水给他,“不过问题不大,下个月有笔回款,到时候就缓过来了。”

他点点头,在文件上签了字。

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没有核实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因为他信任我。

而这份信任,正是我想要的。

那天下午,我约了公司的财务总监见面。

地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很安静,没什么人。

财务总监叫林珊,四十多岁,在顾凌云手下干了七年,是公司的元老。

她看到我,表情有些警惕。

“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林总监,我开门见山。”我推了一杯咖啡给她,“我需要公司的财务权限。”

林珊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笑了一下,“顾总现在失忆,很多事情需要我帮他处理,包括财务。”

“财务权限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怎么能交给外人?”林珊声音提高了,“就算你是顾总的男朋友,也不行。”

“林总监误会了。”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她,“我不是要拿走你的权限,我只是需要查阅公司账目的权限,方便帮顾总做决策。”

林珊皱着眉,没说话。

“而且,这是顾总的意思。”我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顾凌云发的,内容很简单:林珊,配合陆砺,他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林珊看完消息,脸色更难看了,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给你开权限。”她站起来,“但我要提醒陆先生,财务是公司的命脉,希望你不要乱来。”

“放心。”我也站起来,冲她笑了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公司好。”

林珊走后,我坐回位置上,慢慢喝完那杯咖啡。

第二步,完成了。

拿到财务权限后,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公司所有账目都看了一遍。

顾凌云这些年赚了很多钱,公司账上流动资金超过五个亿,固定资产更是数不清。

但这些钱,很多都来路不干净。

吞并我父亲公司得来的三个核心专利,每年给他带来上亿收益。

还有其他被他用同样手段搞垮的公司,资产被他一点点蚕食,转化成自己的财富。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钱,每一分都沾着血。

“在看什么?”顾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我关掉页面,转过身,“在看公司的财务报表。”

“有问题吗?”

“没有,一切正常。”我站起来,“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公司现在资金压力有点大,我想做一笔融资,缓解一下现金流。”

顾凌云皱眉,“需要融资多少?”

“一个亿。”我看着他,“我已经联系好了投资方,对方很感兴趣,但需要你出面谈。”

“我现在这个状态,出面合适吗?”他有些迟疑。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我握住他的手,“而且这次融资很重要,关系到公司接下来的发展,你必须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我笑了。

又进一步了。

融资会谈定在三天后,地点在投资方的公司。

这家投资公司叫远景资本,是方正帮我联系的。

准确地说,远景资本就是方正的公司。

三年前父亲出事后,方正带着父亲留下的一笔钱离开了江城,这些年在外地发展,积累了不少资本。

现在,是时候回来了。

会谈那天,我和顾凌云一起去了远景资本。

方正坐在会议室里,看到我们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顾总,久仰大名。”

顾凌云和他握手,“方总客气了。”

两个人坐下后,开始谈融资的事。

方正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一个亿的融资,要拿走公司20%的股份。

顾凌云皱眉,“方总,这个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方正笑了笑,“顾总现在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能有投资方愿意注资,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凌云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有反驳。

因为方正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笔钱不是白给的,我们会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帮助顾总把公司做大做强。”方正看向我,“当然,具体的合作细节,还需要和陆先生详细商议。”

顾凌云转头看我,眼神里有询问。

我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接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签了字。

走出远景资本的大楼,顾凌云一直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答应?”我问。

“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

“这不好吗?”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是恋人,本来就应该互相依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谢谢你。”他低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心里却在笑。

顾凌云,你知道你刚才签的是什么吗?

那不是融资协议。

那是你的死刑判决书。

接下来的一个月,公司发生了很多变化。

远景资本注资后,方正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进入了公司董事会。

然后,他开始一个个清除顾凌云的旧部。

先是财务总监林珊,因为“财务审计出现重大失误”被辞退。

然后是市场总监,因为“项目推进不力”被调离岗位。

接着是人事总监、法务总监,一个接一个,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

顾凌云察觉到了不对劲。

“公司最近人事变动很大。”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这是方正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我倒了杯水给他,“公司需要新鲜血液,那些老人思想僵化,不利于公司发展。”

“可是他们跟了我很多年。”顾凌云皱眉。

“正因为跟了你很多年,所以他们自以为功高盖主,不听指挥。”我坐在他旁边,“你失忆了,需要绝对忠诚的人辅佐你,而不是那些阳奉阴违的老油条。”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

只不过,他还不愿意相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父亲站在公司大楼顶层,回头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纵身跃下。

我惊醒,满身冷汗。

顾凌云被我惊醒,睁开眼睛看着我,“怎么了?”

“做噩梦了。”我深吸一口气,“没事。”

他伸手把我抱进怀里,“别怕,我在。”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心里却在想,父亲,您看到了吗?

我马上就要为您报仇了。

马上了。

【第四章】

周琳出事了。

那天早上,她打电话给我,声音在发抖。

“陆先生,我被人跟踪了。”

我正在厨房做早餐,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开始。”周琳压低声音,“我下班回家,发现有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一直跟到我家楼下才离开。今天早上出门,那辆车又出现了。”

我脑子飞速转动。

“车牌号记下了吗?”

“记下了。”周琳报了一串号码。

我记在手机上,“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别乱走,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关了火,脱下围裙。

顾凌云从卧室出来,“怎么了?”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我拿起外套,“早餐在锅里,你自己吃。”

“我陪你去。”他说。

“不用。”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完就走了。

到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周琳正靠在车旁,脸色苍白。

我走过去,“车呢?”

“走了。”周琳指了指出口,“我进停车场后,它就开走了。”

我看向出口,什么都没看到。

“最近公司里有什么异常吗?”我问。

周琳摇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是有人在查你。”我靠在车上,“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周琳脸色更白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把顾总三年前的一些资料,转发给了别人。”

我心里一沉。

“什么资料?”

“关于江氏科技的。”周琳咬着嘴唇,“有人出价很高,要买顾总当年吞并江氏的证据,我……我一时糊涂,就卖了。”

我盯着她,眼神冰冷。

“你知道那些资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周琳眼眶红了,“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卖的。陆先生,我跟了顾总五年,见过太多他逼死的人。江董事长那件事,我一直心里不安,我想……我想让江家人知道真相。”

我沉默了。

周琳是我收买的内应,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去卖那些资料。

“买资料的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周琳摇头,“对方很小心,全程都是通过暗网联系,钱也是打到境外账户,根本查不到。”

我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了。

“你先回公司,最近小心点,别单独行动。”我掏出手机,“我去查一下那辆车的底细。”

周琳点点头,转身往公司走。

我拨通方正的电话。

“方叔,帮我查个车牌。”

“出什么事了?”

“周琳被人跟踪了,我怀疑有人在查江氏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马上查。”

一个小时后,方正回电话。

“车是租的,租车人用的假身份,查不到底细。”

“那就是专业的。”我靠在车里,看着窗外,“看来有人盯上我们了。”

“会不会是顾凌云的人?”方正问。

“不可能。”我说,“他现在连公司的人事架构都搞不清楚,哪有能力安排人跟踪周琳?”

“那就是第三方。”方正声音凝重,“可能是江家的旧部,也可能是其他势力。”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谁,我们的计划不能停。”

“明白。”方正顿了顿,“不过你要小心,现在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挂断电话,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飞速盘算。

如果真的是江家旧部在查当年的事,那他们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到时候,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必须加快进度。

在顾凌云恢复记忆之前,完成所有布局。

我回到家的时候,顾凌云正坐在客厅看文件。

他抬头看到我,皱了皱眉,“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我脱下外套,在他旁边坐下,“公司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不用。”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开口。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如果顾凌云没有失忆,如果我们真的是恋人,现在这个画面,是不是就是很多人羡慕的幸福?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爱的不是他。

我恨他。

恨到想亲手毁掉他的一切。

“陆砺。”顾凌云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我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有探究和不安。

“不会有那一天。”我笑了笑,“因为我爱的就是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但我看得出来,他不信。

他开始怀疑我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顾凌云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琳被跟踪,有人在查江氏的事,顾凌云开始怀疑我。

所有的变数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我必须找出那只手。

否则,我的复仇计划会功亏一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远景资本。

方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我进来,示意我关上门。

“查到了。”他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脸色瞬间变了。

资料上写着一个名字:江晚。

“江晚是谁?”我问。

“你的堂姐。”方正说,“你父亲的哥哥江宏的女儿,今年30岁,三年前在国外,你父亲出事后回国,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

我愣住了。

我有个堂姐?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父亲和江宏关系不好,早就断了联系。”方正叹了口气,“江宏十年前就去世了,江晚是他唯一的女儿,继承了他的遗产,现在是江城有名的女企业家。”

我盯着资料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短发,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她为什么要查当年的事?”我问。

“因为她和你父亲虽然不亲,但血缘关系在那里。”方正说,“而且江家当年的产业,有一部分是江宏留下的,被顾凌云吞并后,江晚损失惨重。她恨顾凌云,不比你少。”

我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

“所以跟踪周琳的人,是她派的?”

“应该是。”方正点头,“她最近在暗中收集顾凌云的黑料,准备一次性把他搞垮。”

我沉默了。

江晚的出现,是我没预料到的变数。

如果她真的要对顾凌云动手,那我的计划可能会被打乱。

“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就在江城。”方正说,“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约她见面。”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私人会所,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我提前半小时到,坐在包厢里等。

七点整,门被推开。

江晚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短发精干,气场很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你就是江砺?”

“是。”我看着她,“江总找我,是想谈江氏的事?”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她挑眉。

“知道。”我倒了杯茶给她,“你在查顾凌云当年怎么吞并江氏,想为江家报仇。”

江晚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也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复仇。”我看着她,“和你一样。”

江晚笑了,但笑容冰冷。

“复仇?你以恋人的身份待在他身边,给他做饭,陪他睡觉,这就是你的复仇?”

我没说话。

“江砺,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怎么死的吗?”江晚身体前倾,“他被顾凌云逼得走投无路,从公司大楼跳下来,脑浆迸裂,尸体在地上躺了三个小时才被拉走。那天我也在现场,我看着他的尸体被装进袋子里,拉链拉上的声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手指捏紧了茶杯。

“而你呢?你现在和仇人同床共枕,你觉得你父亲泉下有知,会怎么想?”

“够了。”我打断她,“你不了解我的计划。”

“我了解。”江晚冷笑,“无非就是趁他失忆,骗取他的信任,慢慢蚕食他的公司。但你有没有想过,等他恢复记忆,你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我沉默了。

“而且你太心慈手软了。”江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对付顾凌云这种人,就该直接弄死他,而不是跟他玩什么温情戏码。”

“你想怎么做?”我抬头看着她。

“我要把他送进监狱。”江晚说,“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当年吞并江氏的手段违法,只要我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机关,他至少要坐十年牢。”

我心里一紧。

如果江晚真的这么做,我的复仇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你别冲动。”我站起来,“现在动手,时机不对。”

“时机?”江晚嗤笑一声,“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他恢复记忆,把你踹开?”

“我需要三个月。”我看着她,“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让顾凌云失去所有,然后亲手把他送到你面前,让你随意处置。”

江晚盯着我,没说话。

“但前提是,你不能打草惊蛇。”我说,“如果你现在就动手,他会警觉,到时候我们谁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江晚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坐回位置上,“给你三个月。”

“谢谢。”我松了口气。

“但我有一个条件。”江晚看着我,“我要参与你的计划,我要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江晚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但我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不会真的和我合作。

她只是在利用我。

就像我在利用顾凌云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无辜的。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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