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前任拿着报告单来找我。
「怀孕了，你想怎么办？」
我思考了半天，回了他一句∶「男的也能怀孕？」
他指尖敲了敲单子。
「你怀孕两个月你不知道？」
我∶「?」
他∶「我会负责的。」
我∶「什么孩子怀5年啊？」
他扶了扶眼镜∶「你不想要？」
「傅医生对我余情未了？」
「就说是不是你名字。」他把报告单姓名那一栏圈了红色圈。
「是。」我回他。
「分手五年，你真以为我会对你守身如玉？」
「你就没想过这孩子也可能是别人的？」
报告单被他揉得粉碎，脸黑的像锅底∶「你好样的！陈圆圆。」
1
和前男友的第一次重逢是在两个月前的同学会上。
他来的很晚，喝的很醉。
是我把他送回去的。
去他家的时候，我几乎是连扛带拖的把他扔到床上。
出来的时候我是连滚带爬的。
出租车师傅还以为我怎么了，一路上一直瞄后视镜，差点报勾了。
我以为那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每天照常上下班。
下了班就和小姐妹去放松一下。
彼时我被男模特缠着喝酒。
好死不死。
第二次见面被他撞个正着。
而他，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看戏。
我看不惯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儿。
赌气接过了男人递来的交杯酒。
起哄声中，似乎听见了酒杯被捏碎的声音。
2
醉醺醺从酒吧出来。
傅轻舟倚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傅轻舟看向我，微挑起一侧的眉，笑着。
「过来。」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绕开他径直走向提前叫好的出租车。
男人面色一沉。
快步上前拦住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怀里多了张纸。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思考了半天，回了他一句∶「男的能生孩子了？」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无奈。
「你怀孕两个月你不知道？」
我∶「?」
开什么玩笑？
他∶「我愿意承担责任。」
我∶「什么孩子怀5年啊？」
他扶了扶眼镜∶「你不想要？」
「傅医生对我余情未了？」
「傅医生，想当后爹？」
……
报告单被他揉得粉碎。
「陈圆圆！」
哦。
他急了。
3
和傅轻舟的第三次重逢是在医院。
同事当san，原配找上门。
俩人打架时，我去劝架。
俩人扯头发，我上前拉架。
同事身体突然出现状况，
情绪激动地拉住我，
说孩子保不住要我负责。
得，讹上我了。
无奈。
我只能跟上救护车。
人在手术室里躺着。
我当冤大头在医院跑上跑下。
跑了一楼，跑五楼。
加上经常熬通宵，饮食不规律。
我也成功躺在了病床上。
……
醒来就看到了前男友那雷霆帅脸。
他抬眼望我，神色难辨。
「你的别人就是有妇之夫？」
「孩子也是他的？」
我咬着牙问他。
「 傅医生对我余情未了」?
「陈圆圆……」傅轻舟咬牙切齿。
我看着那张报告单，名字确实是我的名字。
有没有可能世界上不止我一个叫陈圆圆。
就他这种渣男，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真相的。
何况......怀孕，绝不可能怀渣男的孩子。
4
同学会那晚，他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仔细想想。
我好像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个月确实不太对劲。
我大姨妈一向不太准时，但是这两天一直忙项目的事。
经常熬夜通宵，而且最近总觉得没什么胃口。
我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难道。
真的怀孕了？
我拿起手机，面色沉重地预约了妇科。
......
排队，缴费，做检查，最后报告单结果出来。
确定怀孕。
孩子爹，不是别人。
是刚刚被我气走的前男友。
在家想了几天，我还是决定找傅轻舟。
我拿着报告单去了他的科室。
「上次说的，还算数吗？」
傅轻舟从一堆病例中抬起头，他目光一震，瞳孔微缩。
「我是傻子？」他张了张口。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把报告单规规矩矩放在他面前。
「上次那张陈圆圆不是我，这次的是。」
「两个月了，你的。」我开门见山。
他低头瞟了一眼报告单，面色凝重。
我隐约觉得他信了。
「不是别人老婆找上门，拿我当替罪羊？」
「上次医院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修长的手指敲着报告单。
合着他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三儿。
我被他一句话堵死，面色难看。
「你不想认？」我咬着牙问他。
他抬眼望我，神色难辨。
「我找过你了，是你说的不止我一个。」
说完，把头埋进病历单里，没在理我。
我一时语塞。
那天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儿，心里就来气。
分手五年了，是我对他余情未了。
那天的话就是气他的。
算了。
「我一个人也能养大孩子。」
扔下这句话，我转身出了他的门。
5
傅轻舟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
学校的风云人物。
医学院的高岭之花。
很不好追。
我追他，是因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为了一个游戏，我追了他整整四年，终于在毕业前几个月把他追到了。
他们都说傅轻舟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对他死缠烂打，亦或是因为一个赌注，傅轻舟受不了我的穷追猛打才同意的。
「要不然高高在上的S大才子，怎么会看上市场营销系那满脸痘的陈圆圆？」
「看到她那脸，我都能做好几天噩梦。」
他们不知道，我的脸是因为吃药的原因，激素脸，只要停药就会好。
为了追他，我甚至自作主张停了医生给开的药。
我妈知道后，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并且每天视频监督我吃药。
每次妈妈挂断视频，我都吐出来。
后来，脸上痘痘好多了，但是身体越发乏力，睡眠也严重紊乱。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傅轻舟多看我一眼。
有一天，我在食堂打饭，排在他后面，他回头看我。
看了好久好久，我整张脸羞得绯红。
他肯定喜欢我的，肯定。
我紧张地走过去，想着我的开场白。
「你是陈圆圆?」
他一句话，像杯冬日的奶茶。
我心里又甜又暖的。
我高兴他记得我名字。
「是。」
他沉默一会，递给我一瓶水，「那你以后别缠着我了。」
我伸手接过他给的水，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
他皮肤好好，睫毛好长，鼻子好挺，嘴巴也很好看，声音也温柔。
可是，他的语气好冰冷。
「行。」我语气哽咽。
那天过后，我经常在食堂蹲他。
之前在食堂偶遇，后来次数多了，他见到我也会主动打招呼。
也经常坐一起吃饭。
在第十次吃饭时，他要了我的微信。
我第一次觉得，停药停的值了，身体不适，难受也不觉得难熬了。
从小到大，我身体一直不好，西药，中药就没停过。
我的脸早就成了激素脸。
我一直都是同学们嘲笑调侃的对象。
这是第一次，有人要我的微信。
我约他去看电影，他说好。
我提出谈恋爱，他说好。
就连最后我提出分手，他也说好。
反倒是我，分手那天在寝室哭了一天一夜。
室友还问我，「失恋了真的有那么难过吗？」
我泣不成声点头，「嗯。」
「想送走一位出国定居永远不回来的朋友，总是要哭一哭的。」
6
他像是湖底的一潭死水。
平静地让人害怕。
只是听说，他的朋友在他面前一直不敢提我的名字。
一提，他就翻脸。
其实也能理解。
就像一个习惯了掌控大局的人，做惯了高高在上的人。
坐惯了大游艇，突然有一天兴致来了，想去小船上坐一坐，却被摆了一道。
在阴沟里翻了船，生气和郁闷是难免的。
但是，要说到他恨我，我觉得我还不够格。
毕业后，我留在S市工作。
市场营销，一个月工资六千五。
毕业几年，我妈一直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拒绝见面。
我妈又远在老家了，山高皇帝远的，想管也无能为力。
但自从家里超市倒闭后，我妈也搬来我出租屋陪我了。
现在不用再叮嘱吃药了，上次晕倒事件我妈在饮食方面管得更严了。
机智如我妈，果然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去医院检查了吗？“我妈对我的饮食特别注意，发现我这几天吃啥吐啥。
在她逼问下，我承认了怀孕。
然后，我就被我妈臭骂一顿，一直逼问孩子爹是谁。
“不去”我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
“你怎么就不能上点心啊，28的人了。”我妈一把抢过我手机，恨铁不成钢。
“你真不想要？”我妈一脸担忧。
我沉默了。
不是我不想要，是孩子爹不要。
“你年龄也不小了，这次不要，以后不好要了怎么办？”
“反正你也没遇到合适的，你把那个男孩子带过来，我和你爸看看，如果人还不错，干脆把婚结了。”
把婚结了？
想得到美。
人家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要说我忘不了傅轻舟吧，也没有。
只是后来每一个遇见的人，都感觉差一点意思。
直到两个月前的同学会，看到匆匆赶来的傅轻舟。
视线撞上他的那一刻，心脏猛得一缩，心跳骤然提速。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承认我是见色起意了。
至于他......大概喝多了吧。
7
这几天，一直在忙保健品品牌的事。
做市场营销的避免不了要应酬，平时倒是没啥。
现在怀孕了，应酬喝酒是不行了。
但这个项目是我一直在负责，准备到收尾阶段了，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做到底。
请了医院的医生来做科普知识。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傅轻舟。
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莫名心虚，尤其是他一直盯着我肚子看。
应酬喝酒是避免不了的，领导示意我敬酒。
每次举杯都被他拦下了，“抱歉，医院规定，不能喝酒。”
但多少多少喝了点。
之后，整场下来除了聊科普的合作，在没多言。
真不愧是医学院才子，聊到专业领域，整个人都在发光。
还是那么帅，鼻子高挺，语气也温柔。
跟他谈恋爱那会，看电影时他就格外喜欢趴我耳边说话。
温热气息扑了上来，扰得我耳朵通红。
我假装生气瞪他，他就含笑亲我脸，嗓音温柔说，“错了。”
把我领导送上车后，我转身往地铁站走。
“陈圆圆。”男人靠在车上，掐灭手里的烟。
他抬脚朝我这边走来，“怀孕了还出来应酬，不要命了。”他质问。
“不是不承认你是孩子爹？”
傅轻舟视线死死盯着我，我不甘示弱抬头。
“不想认，就别管。”
男人隐忍地扶了扶眼镜，“我怕你喝死了讹上我。”
呵，可笑。
“放心，我明天就去做手术，绝对不会赖上你。”
“我是这个意思吗？陈圆圆。”他说。
“要还是不要？”我问他。
他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我拿起手机挂了个号。
8
去的路上，我甚至在思考我妈说的那句话，「要不然结婚算了。」
我在思考，如果嫁给傅轻舟，我愿意吗？
肯定是愿意的，毕竟我做梦都想嫁给他啊。
路过一楼急诊科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傅轻舟。
一群护士医生正推着一个刚送来的病人往手术室走。
而他穿着白大褂，快步往手术室走，仅仅一个身影就迷得我心脏狂跳。
所以我知道，同学会那晚我为什么不推开他，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抵抗不住。
我看着他的时候，他视线正好撞上我的。
不过也只匆匆一眼，就收回目光，赶去抢救。
我没有去打扰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清楚，为什么同学会那天他会主动。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这两个小时，我想了无数种可能。
想着他会拒绝，也想过会负责。
毕竟之前他先拿了假的陈圆圆的报告单找我，表示会负责。
但，那天问他，他沉默了。
男人心，海底针，我一直都摸不透他的心。
五年前，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斟酌半天才回复他。
五年了，还是这样。
但这一切，在他走出手术室门口，一个三岁男孩扑进他怀里叫他「爸爸」那一刻，所有想法化为乌有。
「今天乖不乖，嗯？」
我心猛地抖了一下。
原来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同学会那天，那么主动。
还有他拿着报告单来找我，说他可以负责。
什么意思？
报复吗？
报复五年前，我戏耍他？
是了，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是不允许自己背上“污点”的。
难怪，他会沉默。
9
我有些想笑。
他那天晚上喝醉了，红着眼睛问我，「你是谁？是不是陈圆圆？」
我有些愣住，但还是回了他，「是。」
下一秒，他把头埋进我脖颈，「我一直在找你。」
我身体僵住。
「找她干嘛？」
男人闷闷的声音传来，「找她算账。」
「什么账？」
「情账。」他语气冰冷，「从来没有人这么戏耍过我。」
听到他这么说，我一下子失了神。
他掐着我的下颌，重重的吻了上来。
我没挣扎。
那一刻，我以为他还是爱我的。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去的妇产科。
整个过程浑浑噩噩的。
「你的身体状况特殊，终止妊娠会对后续生育造成很大影响，建议慎重考虑。」
建议我回去好好想清楚。
连老天都在戏耍我。
没办法，我28了。
我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还没出医院大门，一只修长的手拉着我胳膊。
10
是傅轻舟。
「你不要他？」他似乎是跑出来的，说话喘着粗气。
「我第一次见那么上赶着当接pan侠的。」我冷冷开口。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头，「我没说不认。」
「哦。」我很干脆甩开他的手，正要走。
他却不愿意了。
「我听你主治医生说了，你的情况不适合手术。」
「所以呢？你会跟我结婚吗？你会舍得放弃你现在拥有的吗？」我打断他的话。
你的老婆，孩子，你舍得离开他们吗？
男人拽我胳膊的力度松了几分，我快速挣脱开。
快步往路边走去，拦一辆车。
坐稳后，我立马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狗男人，见鬼去吧！
眼底一片模糊，点了几次屏幕都点错。
我一着急，干脆直接关机。
11
回到家一觉睡到起床上班。
刚在工位坐下，就通知我被分到了营销策划部。
工资低了一千来块。
但好在不用跑市场，去应酬。
每天喝酒，除非我不想要这条命了。
之前每个月基本月光。
现在攒钱，到孩子出生休完产假回来上班。
钱也足够了。
不够了，那就找孩子爹要点。
孩子他也有份的。
之前每天都奔波于各大商场的，清点货品，考勤，还有推销谈合作。
现在清闲下来，反而还不习惯了。
忙起来时，根本想不起来肚子还有一个孩子。
现在反倒格外注意他了。
想起医生说的产检时间，我去医院挂号检查。
这会是个女医生，叫薛柳，人长得挺漂亮的。
「你和傅医生认识啊，你怎么不早说啊」薛医生人突然热情起来。
「他是我学长。」
「那傅医生在大学谈过女朋友吗？」
我有点愣住了，这似乎超出了医患关系了。
「谈过。」我如实回答。
「漂亮不?有没有照片啊？」
薛医生问的事无巨细。
她对傅轻舟有想法。
「他女朋友很普通的。」
我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果然是渣男，明明有老婆，还来招惹别人。
「她是不是结婚了？」我委婉提醒她。
「结婚……？」她表情很震惊，「没听说啊。」
这……
「傅医生一直单身啊，你怎么这么说？」
她肯定觉得是我在说谎了。
「那天我在医院看到有个小男孩喊他爸爸。」
薛医生更震惊了。
「你出来一下。」刚说完，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
是傅轻舟。
「傅医生，你怎么来了？」薛医生站起来，语气有点激动。
我转过身，看到傅轻舟穿着白大褂玉树临风站在门口，脸色黑的难看。
他一定是听到我戳破了他的秘密，恼羞成怒了。
「快点，我没时间。」男人隐忍声音再次响起。
这声音，语气。
训人的模样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缩了缩肩膀。
突然想起，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还怕他干啥。
在抬眼，我只看到男人的衣角。
我只能快步跟上去。
12
他带着我去了他的办公室，进门后，反锁了门。
看他这架势，我心里发怵。
「说话就说话，你关门干什么？」我看着门锁，心里有点紧张。
「不想被人打扰。」他自顾自地往他的办公椅走去，坐下。
「那你说。」
跟他在这密闭的空间，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你到处跟人说我结婚了？还有孩子？」他眼睛微眯起。
这是他要算账的信号。
「也没有到处......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同学会那天我不知道你结婚了，不然我死也要推开你的。」
他调整了坐姿，目光直直盯着我的肚子。
看我肚子干嘛？
「你这肚子......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他冷漠笑了一声。
我：？？？
他？
莫名奇妙，他不会以为这个孩子是那有妇之夫的吧？
「哪有别人。」
我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决不能被他套话。
「你不想要，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羞辱我。」
我三番两次来找你，还不明显吗？
「况且你已经结婚了，你还跟我......，你好意思羞辱我。」
「渣男！」
一时逞口舌之快，我居然骂了他。
不过是他活该。
空气安静了几秒。
男人抖着肩膀，低笑。
「是你对我余情未了啊，陈圆圆。」男人得意笑着。
「知道我结婚了，还上赶着给我生孩子。」
我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冰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盘冰水。
我确定了，他在报复。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怎么扎人最疼。
男人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你以为我还会在上你当吗？还会任由你像五年前一样戏耍我吗？」
「陈圆圆，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被你当成狗一样玩弄。」他冷哼一声。
「以后喝醉了，别随便跟人回家。」
我气笑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天是谁死死抱住我不放的?」
13
他的笑容僵住，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我没再理他，开门出去，回到了妇产科。
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但是，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薛医生一听，立马劝我，「我看你跟傅医生认识，我才跟你说那么多。」
「而且现在很多人备孕很难，想要都要不了，你现在不要，后面很难再有了。」
「对了，你说有孩子的，你可能搞错了，傅医生单身，那个孩子患癌了，爸妈离婚，那孩子一直想要个爸爸，说是有了爸爸，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
薛医生八卦心起。
「那孩子很喜欢傅医生，老是念叨让傅医生当他爸爸。」
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怪不得他刚刚那么生气。
那孩子叫他，他也没拒绝啊。
也不怪不了我会误会。
「没办法啊，孩子爹不想要。」我叹了口气，回她。
「你出来一下。」
又是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这个人怎么老是那么严肃啊。
我起身跟着他走，再次来到了他办公室。
我坐在他对面。
他没吭声。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他问。
「废话，那几天，除了你没别人。」
其实一直都没有别人，只是说出来显得我对他很深情一样。
某人又要得意忘形了。
「你打算怎么办？」男人沉默了几秒。
我平静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要不，去扯个证？结婚后可以分居，只是孩子需要准生证，你挂个名就行。」
「还有，每个月给三千块抚养费，我一个人养孩子压力太大了。」
我自顾自说了大堆，也没管傅轻舟愿不愿意。
「找个时间，两家人吃个饭吧。」
「干嘛？」
「结婚前两家人不得见个面？」
噢。
是要的。
「那就周末吧。」我果断决定。
「嗯。」男人声音温柔，下一秒他叹气，「你以后安分点儿。」
「我怎么不安分了？」我瞪他。
「到处造我谣这叫安分儿？」
「你别胡说八道。」我刚要开骂，嘴唇被一片柔软堵住。
是傅轻舟的唇。
我愣了一瞬。
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柔软。
「别说脏话。」男人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嗯？」
「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男人扔下一句话，抬脚离开了。
14
回到科室，我建了卡，薛医生一直拉着我问傅轻舟的事。
前几次没注意看，这会儿跟她对视上。
薛医生挺漂亮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
偏邻家妹妹型，温婉可爱。
开朗大方，性格也好，一看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
如果我是男的我也喜欢。
这样的女生追傅轻舟，我心里挺没底的。
诊疗结束，路过傅轻舟的科室，没有看到他。
我就一个人坐公交回家了。
刚回到家，就收到傅轻舟的消息。
确认我到家了，信息没再发来。
……
周末，两个家约着在酒店吃饭。
傅轻舟妈妈很热情，拉着我手询问。
「怀孕多久了？这孩子也没跟我们说的」
「8周。」傅轻舟开口。
我有点惊讶，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8周，那要赶紧确定下来了，不然到时候肚子显了，不好办了，你说是不是亲家？」傅轻舟妈妈询问我意见。
「是，挑个日子先去把证领了。」我妈急切回她。
傅轻舟沉默，只是在我夹酸辣鱼时盯了我一眼。
「别吃太多了，辣。」
「多喝点汤，汤有营养。」傅轻舟妈妈见状，立马给我舀勺鱼汤。
我盯着碗里白花花的鱼汤，胃里瞬间翻涌。
捂着嘴往卫生间跑。
身后，我妈声音响起，「反应这么大？」
从卫生间出来，包厢里闹哄哄的。
「轻舟哥，那我怎么办？」女生轻轻哭着。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是你说的会一直照顾我的，你怎么能结婚？」女生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被这句话惊得浑身发抖。
什么意思？
我看了眼傅轻舟，他任由那女生抱着他。
傅轻舟妈妈面色难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我一直把江婉当妹妹。」傅轻舟看着我说。
傅轻舟是独生子。
情妹妹吗？
15
「傅轻舟」我叫他，江婉手抱的更紧了。
「我瞧着，她可不想当你妹妹。」我妈瞟了眼江婉，开口。
「你要负责照顾她，我家圆圆怀孕了也要照顾，傅医生要是有三头六臂顾得过来也可以。」
「不解释清楚，这个证就别扯了。」
我妈脸色变了又变，我闷着不吭声。
傅轻舟妈妈神色有些晦暗。
「她是我朋友的女儿，只是发生些变故，她有点依赖轻舟，轻舟对她没那个想法的。」
「圆圆都八周了，这……不扯证，」
傅轻舟妈妈停顿了下，话锋一转。
「要是你们介意婉婉，孩子生下来我们可以养的。」
我听到这，已经明白她什么意思。
不扯证，孩子生下来是傅轻舟的，放他们家养。我可以来看望孩子。
呵，耍我呢。
「我听我妈的。」我看着一直没吭声的傅轻舟。
忽然有点看不懂他了。
以前要真跟她没什么，他第一时间就解释了。
可现在沉默了。
来之前我挺高兴的。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喜欢他那么年，老天爷总算能看到了我的诚心，圆了我这个梦想。
看来，老天爷都不待见我。
16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看着傅轻舟发的消息。
一连发了三条，让我好好休息，熬夜对孩子不好。
还有，他说我胃不好，每天按时吃饭。
无关痛痒的话。
没有要解释江婉的事情。
连着一周时间，傅轻舟都没再发信息过来。
应该婚事是凉了吧。
当时，就不该心软，对他心存幻想。
查出来时，立马做手术就没有后续这么多事情了。
我翻看着和傅轻舟的聊天记录。
他话一直都挺少的，但一聊到孩子，话滔滔不绝。
他比我好期待这个孩子。
可能是分开太久了，我想不到一个生活和学习、工作都这么自律的人。
居然也是三心二意的。
哦，忘了。
他也是男人啊。
自从换了岗位，工作轻松不少。
但我看别人都在加班，我就留下来加了会班。
回到家已经过八点了。
一进门，我直接吓一跳。
17
傅轻舟高大的身躯坐在我家沙发上。
这沙发平时我坐着挺大的，傅轻舟一坐变迷你版了。
挺搞笑的。
不是已经黄了吗？
我皱眉。
「来干嘛？」
「找你领证。」
我以为我耳朵出问题了，又问了一遍。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语气略显疲惫。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解释，那天过后你一个电话，甚至短信都没有。」我迎上他的视线，叹了口气。
「喜欢你挺累的，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揣摩好久，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眼下一片乌青，胡渣应该好几天没刮了。
沉默了几秒，我见他没有要吭声的意思。
走到玄关处，开门。
「你走吧，孩子我自己养。」
「连轴转了一周，每天手术排队很满，所以才有时间找你。」
「不是要结束的意思。」
「江婉经历过很糟糕的伤害事件，受刺激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
「事发时意识模糊，错把身形相似的人当成了我，才一直对我产生执念。」
「所以，她那天才会那样说，
我跟她解释了很多遍，那个人不是我，她不信。」
傅轻舟一口气说了很多，生怕我没耐心听完。
「结婚了，我们自己搬出来住，我跟她不会在有接触了，我保证。」
傅轻舟掰正我的脸，语气诚恳。
「这些年，我没有过别人。」
「当年被你那样耍，哪里能轻易忘记你，毕竟还是第一回有人敢这么对我。」
「所以，去领个证？」
18
这几天傅轻舟说的话，一直在我脑海回荡。
结婚吗？
那个女孩没出现前，我是很开心的。
我相信他不喜欢她。
我也不应该跟他闹脾气。
快奔三的人了，还不至于被一个黄毛丫头唬住。
况且孩子都有了。
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或许是自卑吧。
当年跟他分手，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的初恋回国。
大家都在说他们高中的事迹，挺轰轰烈烈的。
我见过一次，很漂亮，成绩也好。
优秀的人确实是配最优秀的。
分手的那天，本来是我跟他的约会，我看到了他们互动那么亲密。
刺眼，但很般配。
当晚，我就提出了分手。
他问我，「确定吗？」
我回他，「嗯。」
之后，就很默契地没在回复对方。
到了去医院产检的时间。
轻车熟路来到妇产科。
就看到傅轻舟站在妇科门口。
薛医生见我来了，热情开口，「你跟傅医生这同学情挺好呀，还陪你来产检，我们科室的小姑娘看见傅医生来了，个个都无心工作了。」
「只是可惜了，傅医生快结婚了，
不知道那个姑娘那么好福气能嫁给傅医生。」
我偷偷给他翻了个白眼。
我同意结婚了吗？
19
傅轻舟见状，也不恼，挑眉轻笑。
「还可以啊，指标一切正常，就是饮食不太跟得上啊，最近胃口不好吗？
现在可不要减肥，到时候孩子营养跟不上，三餐要按时吃。」
这几天心里藏着事，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反倒傅轻舟听了眉头紧皱。
「我每天监督你，一餐都不能少。」
「吃完拍照给我看。」
从妇科出来，傅轻舟抓着这事说个没完。
「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
「你老公。」
「放屁，不要脸，我同意了？」
「别说脏话，注意胎教。」
我白眼翻上天，装什么文化人。
他没等到我的回答，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信我的，我不懂你到底在闹什么。」
当年处于年轻，出于自卑，也出于当年那一点点的自尊心，我提出了分手。
结果五年后，命运还是安排我和他再折腾一次。
那天见到江婉，我知道他们没什么。
她漂亮，温柔，我又开始自卑了。
他等不耐烦了，转身走了。
我翻找着包找钥匙，我眼底全是水汽，眼底糊了一片，钥匙怎么都找不到。
我有些急了。
20
折腾一番，才进家门。
一场婚事不欢而散，家里的气氛冷到极致。
「小傅跟爸妈解释过了，那个孩子挺可怜的。」
我爸在劝我。
我知道。
这件事也不是傅轻舟的错。
「小傅的意思是明天去扯证。」我爸又说。
「哦。」领呗。
能咋办，在拖下去孩子都要出来了。
21
一夜未眠。
第二天，九点。
我去了民政局，傅轻舟已经到了。
扯证花了不到十分钟，扯完证，他说他很忙，下午要去上班。
「我只请了上午。」他把车钥匙给我，「房子我往里添置了点东西，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列个清单给我。」
「明天我休息，我陪你去买了。」
「嗯，你医院忙就先走吧，我去逛一下街再回去。」
我把车留给他开了，说完，开门下车。
去商场随便逛了两圈，挺无聊的，打车去了他住处。
小区很高档，房子也很大。复式，带顶楼。
装修比较整洁，一共五个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主卧。
简单煮个面吃了，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到一半，听见开门声，可眼皮沉的睁不开。
是傅轻舟回来了，脚步声在床前停下。
许久，一片柔软附上我的额头。
「老婆。」
「真好，娶到你了。」
我听见了，傅轻舟说娶到我很开心。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