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碗排骨汤没放盐,你是想让家里省钱给弟弟买房吗?”我平静地放下筷子,看着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母亲,随手把还没喝完的汤倒进了她最爱的那盆兰花里。母亲愣住了,手里握着的玉筷“啪”地掉在地上,她指着我,气得浑身颤抖:“林晚,你是失忆把脑子也撞坏了吗?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以前那个只会窝在角落里抹眼泪、为了讨好他们卑微到尘埃里的林晚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能让谁全家跟着发癫的疯子。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娇艳却陌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场豪门剧本,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至于那个还没找到的孤儿院大哥哥,等我先把这群吸血鬼送进ICU,再去把他从阴沟里捞出来好好疼爱。
第1章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那盆价值几十万的素冠荷鼎兰花正可怜兮兮地滴着油腻的排骨汤。赵雅兰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坐在主位上的亲爹林建国猛地一拍红木餐桌,震得碗碟乱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林晚,你个白眼狼!老子把你从乡下找回来,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父母的?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豪门规矩!”
我掏了掏耳朵,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红烧肉,笑眯眯地看着他:“规矩?你们林家的规矩就是亲生女儿睡保姆间,吃昨天剩下的隔夜菜,而你们的宝贝儿子吃着空运来的澳洲和牛?”
“那又怎么样!”林建国理直气壮地吼道,“耀祖是林家的根,以后要继承家业的!你一个从孤儿院流落出来的野丫头,那点骨血还是我给的,让你给弟弟省点钱怎么了?你那身穷酸气洗八辈子都洗不掉!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来给兰花磕头认错,这个月的生活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老子直接跟你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好啊,不过在断之前,我得先给你补补脑子。”我笑容灿烂地站起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抓起那盘红烧肉,连汤带肉精准无比地扣在了林建国那颗擦得锃亮的秃顶上。
浓稠的红烧汁顺着他的地中海发型往下流,几块肥肉挂在他肥胖的耳垂边。我拍了拍手,真诚地发问:“爸,我看你脑门太亮,寻思着是不是平时缺油水,给你抹点猪油补补。怎么样,这滋味比你给我吃的馊饭香多了吧?”
“啊——!我的眼睛!辣死我了!”林建国捂着脸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扯着桌布乱擦,昂贵的真丝领带瞬间变得油腻不堪。
赵雅兰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扑过去帮林建国擦脸,嘴里骂骂咧咧:“疯了!这死丫头撞车撞邪了!林耀祖,你个死人啊,看着你姐欺负你爸!”
坐在旁边正啃着大龙虾的亲弟林耀祖终于回过神来。他把龙虾壳往地上一摔,撸起袖子就冲我扑过来,满脸横肉抖动着:“林晚你找死!一个乡下来的野鸡,占了老子的杂物间还不老实,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回孤儿院去!”
看着他挥过来的拳头,我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具身体虽然柔弱,但我上辈子可是个常年在街头混战的散打冠军。我侧身躲过他笨拙的拳头,顺手抄起桌上一把沉甸甸的纯银大汤勺,对准他大张着叫骂的嘴,反手就是一个暴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是半颗带血的门牙飞了出去,精准地落进了赵雅兰的燕窝碗里。
“唔——!我的牙!我的牙!”林耀祖捂着满是鲜血的嘴,疼得在地上打滚,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妈!她打掉我的牙了!杀千刀的J人!”
我居高临下地踩住林耀祖乱蹬的小腿,微微用力碾了碾,用汤勺拍着他肥胖的脸颊,冷笑道:“我是失忆了,不是脑干被摘了,你算个什么品种的癞蛤蟆也敢教我做事?还占你房间?林耀祖,你搞搞清楚,当年这老东西为了骗保,故意把三岁的林晚丢在人贩子扎堆的车站,拿着巨额赔偿款和保险金才买下这块地皮发了家。你现在啃的每一口龙虾,住的每一寸豪宅,都是在吸你亲姐的血!再敢跟我犬吠一句,我把你满嘴牙全敲下来泡酒!”
全场佣人吓得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赵雅兰更是面无人色,眼神惊恐地看着林建国:“老林……她、她怎么知道当年的事?她不是失忆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就在昨天车祸抢救室里,原来的林晚哭着拉住我的手。那个傻姑娘被这家人折磨出了重度抑郁,哪怕知道了真相也不敢反抗,最后干脆放弃了求生欲,把身体让给了意外身亡的我。
她只求我两件事:第一,替她痛痛快快地活一回;第二,帮她找到幼时在孤儿院护着她、手腕上同样有道月牙疤的大哥哥。
“行了,别装死了。”我收回脚,后退一步,然后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沉重的红木餐桌腿上。
“轰隆——!”
整张餐桌被我掀翻在地,汤汤水水、残羹冷炙混着碎瓷片溅了林家三口一身。我踩着一地狼藉,扯过一条干净的餐巾擦了擦手,扔在林建国头上:“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全家跟着发癫。听懂了吗,老登?”
林建国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我“你、你”了半天,两眼一翻,捂着胸口“噗通”一声滑进桌子底下,口吐白沫抽搐起来:“救、救心丸……快叫救护车……”
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来。林建国躺在担架上,吸氧面罩下那双老眼死死瞪着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哆哆嗦嗦地抓着管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办手续!连夜给她办住校手续!把这尊瘟神送去圣德全封闭高中!快!多待一秒老子就要被她气死了!”
我倚在别墅大门边,啃着从厨房顺来的苹果,笑眯眯地冲救护车挥了挥手。去学校好啊,孤儿院那个大哥哥,好像就在那个圣德高中呢。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行李箱站在圣德贵族高中的豪华大门前。阳光明媚,我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启我的校园养老生活,一阵恶意的哄笑声从操场方向传来。紧接着,一个篮球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奔我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第2章
我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只是轻轻一偏头,那个带着劲风的篮球就擦着我的发丝飞了过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罗马柱上,弹回来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着限量版联名标志的篮球,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粉红色的美工刀,推开刀片,弯腰对着篮球就是狠狠一刀。
“刺啦——砰!”
气体瞬间炸开,昂贵的限量版篮球直接被我捅了个对穿,成了一张烂皮。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球!”
一声暴怒的吼叫从操场上传来。几个穿着改装校服、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男生身材高大,顶着一头极其嚣张的耀眼黄毛,耳骨上打着一排银钉,正一脸戾气地盯着地上的烂球。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退避三舍,窃窃私语起来:“完了完了,这新来的转学生要倒血霉了,居然敢捅陆嚣的球!”“那可是校霸陆嚣啊,上次有人不小心踩了他鞋子一脚,直接被逼得退学了!”
陆嚣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的脸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被跋扈取代。他一脚踢开那张烂球皮,用下巴点着我:“新来的?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知道这球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现在,跪下来把球皮给老子舔干净,再叫三声嚣哥饶命,老子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我看着他那头跟鸡窝一样的黄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破皮球?你在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吧,还限量版,我看你是脑子限量发售没抢到吧?”
陆嚣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捏得咔咔响:“你他妈找死!”
他刚要伸手抓我的衣领,我直接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半烂球皮,快准狠地往他脑袋上一扣,像套垃圾袋一样把他的黄毛全包了进去。趁他视线受阻懵逼的瞬间,我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把他的脸按进了旁边绿化带刚浇过水的泥水坑里!
“噗通!”泥水四溅。
“唔!唔唔!”陆嚣在泥水里疯狂挣扎,双手乱扑腾。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全都看傻了,反应过来后哇哇大叫着要上来扯我:“放开嚣哥!你个疯女人!”
我冷笑一声,松开陆嚣,反手拎起旁边装满了砖头块(专门用来防身)的四十斤大行李箱,像抡大锤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接拍向冲在最前面的跟班,顺势往刚从泥坑里爬起来的陆嚣脚背上狠狠一砸!
“咔!”
“啊——!!!”陆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抱住右脚在原地单腿蹦迪,满脸泥水混着冷汗往下淌,毫无校霸形象地嗷嗷怪叫,“我的脚!断了!真断了!你个毒妇,你有种再砸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让你在圣德混不下去!”
“试试就试试,我这人最喜欢满足别人的贱要求。”我拎起行李箱又要砸。
陆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小弟身后躲。就在这时,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腆着啤酒肚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住手!干什么呢!反了天了!”
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兼年级组长,王德发。他一跑过来,看清满脸是泥、抱着脚哼哼的陆嚣,脸色瞬间大变,赶紧掏出纸巾点头哈腰地去扶:“哎哟我的陆大少爷,这是怎么话说的?谁敢伤了您啊!”
陆嚣一把挥开他的手,指着我咬牙切齿:“老王,把这疯女人给老子开除!马上开除!”
王德发立马转过身,换上一副严厉刻薄的嘴脸指着我:“你就是今天转来的林晚?刚进校门就恶性斗殴,目无尊长!像你这种品行恶劣的害群之马,我们圣德庙小容不下!现在立刻给陆同学鞠躬道歉,赔礼认错,否则我直接给你记特大处分,档案里写满劣迹,看以后哪个学校敢要你!”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在幸灾乐祸,等着看我痛哭流涕求饶。毕竟谁都知道,王德发最势利眼,而陆家是校董之一。
我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支票,展开来,直接“啪”的一声拍在了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五、五百万?!”王德发看清支票上的数字和林氏集团的印章,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是林建国为了让我滚远点,昨晚特意开给学校建新图书馆的封口费。
我手指戳了戳支票,笑眯眯地问王德发:“王老师,你帮我算算,这张纸够不够买陆大少爷另外一只脚的医药费?要是够的话,我现在就把他另一只脚也砸碎,省得他一瘸一拐的走路不对称,影响市容。”
王德发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了一下,一把抓下脸上的支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瞬间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春风笑脸:“哎呀,林晚同学真是幽默!什么打架斗殴,我明明看到是陆嚣同学走路不小心摔进泥坑,林晚同学乐于助人帮他拿篮球嘛!来来来,快进教室,别耽误了上课!”
陆嚣在后面气得差点吐血:“老王你他眼瞎啊!”
我理都没理身后跳脚的陆嚣,拎着箱子跟着王德发进了教学楼。高三一班在顶楼,王德发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让我自己找空位坐。
我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背影瘦削孤寂。他低着头,过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阴暗腐朽的气息。而他旁边的座位空着,方圆两米内都没人敢靠近。
我拎着书包大步走过去,直接把书包扔进那个空位的桌洞里。全班同学看到我的动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露出见鬼般的惊恐表情。
我刚一屁股坐下,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瞥,就发现这位新同桌没关严实的抽屉里,赫然露出一截染着暗红血迹的粗麻绳,以及一把寒光闪闪的外科解剖刀。
第3章
我挑了挑眉,盯着那把解剖刀多看了两秒。刀锋磨得很薄,上面的血迹看起来还是今天早上的。
察觉到我的视线,旁边的阴郁同桌身体瞬间绷紧,猛地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砰”的一声合上了抽屉。他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滚出去。谁准你坐这里的。”
一股浓重的、生人勿近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换做以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原主,估计这会儿已经吓得尿裤子哭着跑开了。
但我非但没滚,反而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直接翘起二郎腿,把穿着马丁靴的脚“啪”的一声搭在了他的课桌上。
“哟,脾气还挺大。”我手肘撑着桌子,凑近他阴恻恻地笑,“同学,藏刀的手法太业余了吧?麻绳应该泡过盐水才结实,解剖刀虽然锋利,但砍骨头容易卷刃,听姐一句劝,下次改用剔骨刀,好用还不粘肉。”
同桌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散乱的刘海滑开,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只是他那双眼睛毫无生气,死水一般漆黑偏执,正死死地盯着我脆弱的脖颈,眼底翻涌着实质性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我的大动脉。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把脖子往前送了送,笑得像个女流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下来当泡踩。”
他死死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却一言不发地重新低下头,像一团沉默的影子缩回了角落。但我注意到了,他挽起的校服袖口下,瘦削的手腕内侧,似乎有一抹淡淡的痕迹被黑色护腕遮住了。
这节课我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室外传来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
“砰!”教室前门被人一脚踹开。
脚上缠着厚厚石膏的陆嚣拄着一根镶钻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体育生小弟,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抬着一只散发着恶臭的食堂泔水桶。
教室里的学生一看到这阵仗,纷纷端着饭盒尖叫着逃出教室,站在走廊窗户边幸灾乐祸地看戏:“陆少来报仇了!这疯女人死定了!”“连带着那个怪胎沈倦也要倒霉了,谁让他俩坐一块儿呢!”
沈倦?我嚼着口香糖,看了一眼旁边毫无反应的同桌,原来这小子叫沈倦。
陆嚣走到我们桌前,用拐杖敲了敲我的桌子,脸上带着狰狞的快意:“林晚,早上的账咱们好好算算。老子不打女人,但老子喜欢请女人吃饭。这桶加了料的十全大补汤,全赏你了!给我倒!”
两个小弟狞笑着抬起泔水桶,对准我和沈倦的课桌就猛地泼了过来!
“哗啦——!”
发酸发臭的菜叶、剩饭和红油汤汁铺天盖地浇了下来。我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跃跳到了窗台上,但裙摆还是被溅上了几滴油污。而坐在里面的沈倦根本没躲,或者说他习惯了这种霸凌,半边身子直接被淋了个透心凉,黑发上挂着烂菜叶,显得狼狈至极。
周围轰然爆发出刺耳的哄堂大笑。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指着我们尖酸地嘲讽:“哈哈哈绝配啊!一个是豪门不要的弃女,一个是被养父母打断腿扔进少管所的阴沟老鼠,这桶泔水配他们刚刚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早刚穿上的限量版小羊皮短裙,上面那块油渍格外刺眼。我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垂着眸、浑身发抖、手指已经插进抽屉握住解剖刀刀柄的沈倦。
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欺负老娘就算了,连老娘罩着的小可怜也敢淋?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一巴掌按住沈倦抽屉上那只准备拔刀见血的手,冷声道:“坐着别动,看姐给你打个样,什么叫物理超度。”
沈倦愣了一下,抬头怔怔地看着我。
此时陆嚣正张大嘴笑得前仰后合:“林晚,臭不臭啊?你要是跪下叫声好哥哥……”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我已经一把端起了沈倦窗台上放着的那盆巴掌大的球形仙人掌,连盆带刺,精准无比地狠狠拍进了陆嚣大张着狂笑的嘴里!
“唔——!!!”
陆嚣的笑声瞬间变成了闷雷般的惨嚎,仙人掌上的密密麻麻的毒刺扎穿了他的嘴唇和舌头,鲜血混合着泥土从他嘴角溢出。不等那两个抬桶的小弟反应过来,我飞起一脚踹翻地上还剩一半的泔水桶,双手抓住桶底,直接把铁桶倒扣在其中一个跟班头上,顺手抄起拖把杆把另一个跟班抽得满地找牙!
短短十秒钟,教室里从哄堂大笑变成了惨绝人寰的杀猪场。
“拔、拔出来!快帮老子拔出来!”陆嚣满嘴是血,吐出仙人掌,舌头肿得像根大香肠,说话都漏风。他恐惧到了极点地看着正在拍手的我,再也不敢停留,在小弟的搀扶下屁滚尿流地往医务室跑。只是在跑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他哀怨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冲走廊边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
下午放学后,沈倦不知去了哪里,座位空着。那几个女生突然满脸堆笑地凑过来:“林晚同学,今天你太帅了!王老师让我们带你去后勤仓库领新校服,顺便把你的裙子换下来洗洗吧。”
我看着她们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嘴角勾了勾,假装不知道地跟了上去。果然,她们七拐八绕,把我带到了操场最偏僻角落的废弃运动器材室门口,指着黑漆漆的里面说校服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我刚一迈步走进去,身后的大铁门“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粗铁链缠绕门把手的“哗啦”声,以及锁头扣死的“咔嚓”声。
器材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的透气窗也被木板钉死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灰尘味中,突然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铁锈腥甜气。紧接着,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某种锋利铁器摩擦水泥地面的刺耳声响——这里面,早就藏着一个人,而且他正死死盯着我!
第4章
门外传来了陆嚣含糊不清却得意洋洋的叫嚣声:“林晚!你个J人不是能打吗?有本事把这大铁门踹开啊!老子今天就把你关在这里喂老鼠,等明天早上全校人来看你哭得梨花带雨的惨样!我们走!”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我走到门边,象征性地拍了两下铁门,懒洋洋地骂了一句:“沙B,连骂人都漏风,祝你今晚破伤风发作直接原地去世。”
骂完,我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大铁门,目光如炬地看向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行了,外面的蠢货走了。角落里那位朋友,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搁这儿练蛤蟆功呢?”
黑暗中死一般寂静,连刚才那粗重的喘息声都瞬间消失了。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阴冷、暴戾、充满血腥气的视线,正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的脖子上。角落里的人似乎本来正在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自残发泄,却被我的意外闯入彻底打断了。
下一秒,一阵疾风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人动作快得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暴怒野兽,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我不及防备,直接被一股大力撞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厚实的旧体操垫上。还没等我起身,一双冰冷修长、带着粘稠湿意的手指,就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咳!”我被掐得呼吸一滞,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
压在我身上的人膝盖死死顶住我的腰腹,防止我反抗。他俯下身,滚烫却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那把今天早上才听过的、沙哑阴暗得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为什么进来……谁准你进来的……看到我这个样子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显然是真的动了杀心,要把我活活掐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器材室里。
换做一般女生,这会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哭着掰他的手求饶了。
但我只是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眼底却燃起了更加凶悍的疯劲。老娘刚换了个年轻身体还没享受够,你想弄死我?
我没有去掰他铁钳似的手,而是任由他掐着,右手在身下的体操垫旁飞快摸索,猛地抓起一根沉甸甸的实心哑铃铁棍。我咬紧牙关,凭着肌肉记忆找准位置,抡起铁棍对着他没有任何防备的右侧肋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过去!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唔!”身上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显然这一下直接伤到了他的骨头。
我趁机偏过头喘了半口气,破口大骂:“死变态!你要死滚远点上吊去,拉老娘垫背算什么本事!再不松手老娘把你肋骨一根根全敲断!”
然而,我的反击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掐着我脖子的手劲不仅没松,反而更加暴戾地收紧,另一只手直接去夺我手里的铁棍。
我们在狭窄黑暗的体操垫上疯狂扭打起来。我左脚曲起狠狠踹向他的小腹,他却像没有痛觉的疯狗一样死死压制着我,夺过铁棍反手扔开,双手同时掐住我的咽喉,将我高高扬起想要砸他脸的右手手腕死死按在了头顶的垫子上。
大脑开始因为极度缺氧而出现眩晕的耳鸣。就在我准备用头槌砸烂他鼻梁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一道无比耀眼的惨白闪电划破乌云,透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缝隙,像利剑一样瞬间劈开了器材室的浓稠黑暗!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雷光,我看清了身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苍白、俊美、额角布满冷汗,左臂的校服袖子被卷起,上面全是纵横交错、正在往外冒血的新旧刀痕——果然是我的阴郁同桌,沈倦!
与此同时,那道惨白的闪电,也精准无比地照亮了被他按在头顶、因为挣扎而滑落袖口的我的右手腕。在白皙的皮肤上,那道浅粉色的、月牙形状的陈旧伤疤,在雷光下清晰得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倦那双原本充斥着暴戾杀意、死水般的漆黑瞳孔,在看清那道月牙疤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掐着我脖子的那双冰冷大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瞬间僵住,紧接着猛地松开。
“咳咳咳——!”新鲜空气涌入肺部,我趴在垫子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而沈倦就像一尊石雕一样跪坐在我身上。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沾着他自己鲜血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凑过来,却又不敢真正触碰,只是悬空描摹着我手腕上那道月牙疤痕。
雷光散去,黑暗重新笼罩,但我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变化。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与杀意在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极致狂喜,以及浓稠得化不开的病态占有欲。
他认出我了。孤儿院里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为了护住他被恶犬咬伤手腕的小姑娘。
我揉着发痛的脖子,正准备开口跟他相认,顺便算算他差点掐死我的账。谁知,面前这个刚才还想拧断我脖子的冷血杀神,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一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紧接着,那把原本沙哑阴森的嗓音,在一秒钟之内,无缝切换成了极致乖巧、软糯、委屈巴巴的哭腔:
“晚晚妹妹……是你吗?器材室好黑,打雷好大声,我好害怕啊……”
第5章
我看着身上这个刚才还像地狱恶鬼一样要拧断我脖子、现在却秒变林黛玉,正小心翼翼拽着我衣角往我怀里钻的一米八五高大男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奥斯卡不给你颁个小金人,真是全球电影界的巨大损失。
“怕黑?”我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指了指他还在往下滴血的左臂,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的脖子,“沈倦哥哥,你怕黑的方式还挺别致啊,一边拿刀片给自己放血助兴,一边差点把我送去见太奶?”
沈倦身体僵了一瞬,但演技丝毫没有掉线。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抓着我的手放在他冰凉的脸颊上蹭了蹭,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对不起晚晚,都是哥哥不好……我被领养后,他们经常把我关在黑屋子里打,我落下了梦游和应激的毛病。刚才太黑了,我以为又是那些坏人来打我,所以才失控的……晚晚,我弄疼你了对不对?你打我吧,你拿铁棍打死我好不好,只要你别生我的气,别不要哥哥……”
说着,他竟然真的抓起旁边那根哑铃铁棍往我手里塞,闭上眼睛把脆弱的脖子凑过来,一副任人宰割的乖顺模样。
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分明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病态而满足的弧度。他知道心软的原主最吃这一套,只要他装可怜,原主就会毫无底线地原谅他。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绿茶,但想到原主临终前的嘱托,又看了看他胳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陈年虐待疤痕,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扔开铁棍,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行了,别嚎了,哭得我脑仁疼。把袖子撸下来,这么大个人了还玩自残,幼不幼稚?过来,给姐当人肉垫子靠一会儿,明早出去给你报仇。”
沈倦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乖巧地“嗯”了一声,立刻坐直身体把我揽进怀里,用他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帮我揉着脖子上的红印,嘴里还不忘茶里茶气地哼唧:“晚晚手劲真大,哥哥肋骨好疼哦,不过只要是晚晚打的,哥哥就不疼。”
我翻了个白眼,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没看到他低头亲吻我发顶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不得把我揉碎吞进肚子里的疯狂占有欲。
第二天一早,器材室门外传来了嬉皮笑脸的脚步声。
陆嚣带着一群跟班,还特意叫来了十几个爱看热闹的同学,手里举着手机准备录像。他舌头上的伤涂了药,说话虽然还有点大舌头,但依然嚣张:“都把摄像头打开!今天老子就让全校看看,那个疯女人是怎么跪在地上哭着求老子放她出来的!”
铁链哗啦啦解开,大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晨光照射进来。
陆嚣举着手机刚要往里冲,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却先一步挡在了门口,将缩在外套里打哈欠的我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正是沈倦。此时的他已经把刘海撩了上去,露出一张清隽温和的帅脸。他对着陆嚣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阳光好学生般的礼貌微笑:“陆同学,虽然晚晚昨天不小心得罪了你,但把女孩子关在器材室一整夜,这种玩笑还是太过了。她身体弱,吓坏了,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我替她向你道歉。”
全校围观的人都惊呆了:“卧槽?那是沈倦?他今天吃错药了,居然在笑?还替林晚出头!”
陆嚣也愣住了,随即大怒:“沈倦你个死残废装什么大尾巴狼!给老子滚开!”
沈倦脸上依然挂着温和无害的浅笑,顺从地侧身让开半步。然而,就在与陆嚣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借着身体的遮挡,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鬼魅,凑到陆嚣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阴森说道:“陆嚣,你昨晚害她冻了一夜。我记住你了,今天放学路上小心点,要是有一根钢筋不小心扎穿你的裤子,废了你第三条腿,可千万别哭啊。”
那声音里的血腥气和杀意太过真实,陆嚣浑身汗毛倒竖,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脸色煞白地猛退了三大步,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你、你他妈说什么?!”
沈倦却已经退回我身边,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他:“陆同学,你怎么了?我只是说天气凉,让你多穿点衣服啊。”
“行了,跟个沙B费什么话,起开,挡着我发挥了。”我一把推开还在飙演技的沈倦,揉了揉手腕,弯腰从门边的架子上单手抓起一个十斤重的实心铁铅球。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我掂了掂铅球,对着陆嚣笑得一脸核善,然后猛地发力,将铅球狠狠砸向了陆嚣脑袋旁边的红砖墙壁!
“轰——!”
一声巨响,砖屑纷飞!那个铁铅球竟然直接砸穿了老旧的墙壁,深深地嵌在了砖缝里,离陆嚣的耳朵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全场死寂,所有举着手机的人都抖成了帕金森。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歪头看着已经石化当场的陆嚣:“陆大少爷,昨晚睡得好吗?我看你印堂发黑,下次再敢锁门,这颗球嵌进去的地方,就是你的天灵盖哦。”
陆嚣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深坑,又转过头看了看站在阳光下笑颜如花、美得张扬又暴力的我。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出现,他那张白净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捂着狂跳的心口,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操……这疯女人,真他妈带劲!”
我:“???”这小子不会是被我打出受虐狂倾向了吧?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从这天起,陆嚣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味,不仅不再找我麻烦,反而开始全天候围着我转。今天早上派人送来米其林三星的豪华早餐,明天课间亲自跑来给我递粉红色的手写情书,活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而坐在我旁边的沈倦,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温和阳光,只是他手里转着的那支金属钢笔,在陆嚣第五次来送零食的时候,“噗嗤”一声,直接被他生生扎穿了桌上叠着的三本新华大词典。
第6章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本被扎了个对穿、甚至因为沈倦用力过猛而渗出一丝指缝鲜血的大词典,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我说沈大哥哥,词典招你惹你了?有病咱去治,校医室就在楼下,精神科出门右转。”我一边吐槽,一边顺手把陆嚣刚放在我桌上、包装精美的比利时手工巧克力扔进了沈倦怀里,“诺,借花献佛,给你补补血。”
原本浑身散发着黑气、眼看就要暴走去杀人的沈倦,接住巧克力的瞬间,头顶的乌云以光速消散。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颤,掩去了眼底的疯狂,再抬头时又是那副让人心疼的乖巧模样:“晚晚给我的?那陆嚣送的,晚晚一口都不吃吗?”
“太甜,腻得慌,我看着他就倒胃口。”我趴在桌上随口敷衍道。
沈倦心花怒放,嘴角压都压不住,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剥开一颗巧克力,递到我嘴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那晚晚吃一颗我剥的好不好?就一颗。”
我正准备张嘴咬下,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原本去上厕所的陆嚣折返回来,正好撞见沈倦喂我吃巧克力的这一幕。
陆嚣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像一头被抢了领地的公牛一样冲过来,一把拍掉沈倦手里的巧克力!黑色的巧克力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沈倦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那是老子买给林晚的,你也配碰?!”陆嚣醋意大发,指着沈倦的鼻子破口大骂,“别以为你这几天装个人样就真是个人了!全校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养父母嫌你是个闷葫芦变态,用铁棍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门,你倒好,半夜放火差点把他们全家烧死,自己滚进了少管所!你这种阴沟里的臭老鼠,连给林晚提鞋都不配,离她远点!”
空气瞬间凝固。
沈倦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那段被养父母折磨虐待、像狗一样锁在地下室的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梦魇,也是他最害怕被我知道的丑陋一面。他慌乱到了极点,猛地转头看向我,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想要摇头解释,生怕从我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的厌恶和恐惧。
然而,我没有看他,而是缓缓站起了身。
我这人没什么道德底线,但我极其护短。沈倦哪怕再疯再变态,那也是原主放在心尖上、现在归我罩着的人。他的伤疤,只有我能看,别人算个什么玩意儿?
“陆嚣,你嘴这么臭,早上是去厕所吃饱了才回来的吧?”我冷冷地看着他。
陆嚣愣了一下,急忙解释:“林晚,我没骗你,我是怕你被这个变态骗了!他以前真的坐过牢,他养父母……”
“砰——!”
我根本不听他废话,双手抓住面前的实木课桌边缘,腰腹发力,直接将整张装满书本的沉重课桌掀飞了出去!课桌重重砸在陆嚣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将他连人带后面的椅子一起撞翻在地,砸倒了一大片桌椅!
“哗啦啦——”书本散落一地,全班同学吓得尖叫着缩到墙根。
我踩着满地狼藉走过去,一脚狠狠踏在陆嚣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他坐没坐过牢关你屁事?他养父母没被烧死那是他们命大,要是换做老娘,当年就把他们骨灰都扬了拌化肥!陆嚣,你给我把耳朵洗干净听好了,沈倦是我林晚罩着的人,谁再敢当着我的面提他过去半个字,我就把谁的舌头连根拔下来打成中国结!听懂了吗?”
陆嚣被我踩得喘不上气,看着我护犊子般煞气腾腾的模样,嫉妒得发狂,却又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在我身后,原本慌乱无措的沈倦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我毫不犹豫为他出头的背影,听着我霸道护短的话语,眼底的泪水滑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与崇拜。他死死盯着我,舌尖轻轻舔过干裂的唇瓣,心底那个要把我永远锁起来的念头,在这一刻疯狂滋长。
放学后,陆嚣还是不死心。我刚走出校门,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就一个漂移横在了我面前。他摇下车窗,顶着个猪头脸冲我喊:“林晚!上车,老子送你回家!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你爸妈的!”
我眉头一皱,刚想拒绝,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一辆满载碎石的重型渣土车正像发疯的野牛一样,闯过红灯,不偏不倚地朝着陆嚣的法拉利全速撞了过来!看那速度和角度,分明是冲着把陆嚣撞成肉泥去的!
“小心!”陆嚣也发现了不对劲,吓得脸色惨白,想踩油门却因为慌乱熄了火。
我离跑车太近,眼看渣土车掀起的狂风就要将我卷入车底。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身影,带着决绝的力道,一把将我死死扯进了怀里,抱着我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三圈!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法拉利的车头瞬间被渣土车碾成了废铁,碎玻璃和车体零件混着渣土车上倾泻而下的尖锐碎石,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抱着我的沈倦闷哼一声,用他并不宽厚的脊背替我挡住了所有飞溅过来的碎石和铁片。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校服后背渗出来,滴落在我的脖颈上。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却看见沈倦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低头看着怀里毫发无伤的我,露出了一个诡异、扭曲而又极致满足的微笑:“晚晚……是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了……”
说完,他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着将我们拉往医院。我坐在担架旁,看着医生给昏迷的沈倦剪开血肉模糊的后背衣服,心里难得涌起一丝愧疚。
就在这时,沈倦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滑落出来掉在我的脚边。屏幕亮起,上面没有锁屏密码,直接弹出了一条微信新消息。
发件人备注是“货运老张”,消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沈少,尾款十万收到了。按您吩咐的,没弄死那个黄毛,只撞残了他两条腿,警察那边我会咬死是刹车失灵的。】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手机,帮他按了锁屏,重新塞回了他染血的裤兜里。
行吧,苦肉计连环套,为了弄死情敌顺便卖惨博同情,居然连自己的命都敢赌上。这小子,真是比我还疯得彻底,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章
医院高级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沈倦因为失血过多和后背多处撕裂伤,打着点滴昏睡着。
我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削苹果,苹果皮削断了八百回,最后干脆自己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沈倦是趴着睡的,病号服半敞着,露出一大片绑着绷带的后背。在那些新伤旁边,密密麻麻全是从前留下的陈年旧疤。有圆圆的烟头烫伤,有深可见骨的皮鞭抽痕,甚至在右侧腰际还有一块被烙铁烫出来的扭曲疤痕。
我啃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哪怕我知道今天这出车祸是他自己花钱雇人演的苦肉计,但看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我心里还是像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堵得慌。原主记忆里那个在孤儿院总是笑得像小太阳一样、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妹妹的大哥哥,到底是怎么在领养家庭里熬过这地狱般的十年的?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蠢货……”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伸手戳了戳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嘴硬心软地低声骂道,“算计人都算不明白,给别人十万块钱,结果把自己后背搭进去缝了二十多针。沈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你要真被石头砸死了,老娘上哪儿再找个这么听话的沙包去?”
趴在枕头上的沈倦呼吸微微乱了一拍,放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不可察觉地蜷缩了一下。他其实早就醒了,因为怕我发现端倪,一直装睡偷听。
听着我骂骂咧咧却难掩心疼的话语,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眼眶红得滴血,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
到了后半夜,我实在困得不行,趴在床沿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中,病床上的沈倦悄无声息地睁开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他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任由血珠冒出来也不管,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暗红色丝绳。
他缓缓俯下身,滚烫的视线一寸寸舔舐过我的睡颜,最后屏住呼吸,用那根红绳小心翼翼地绕过我露在裙摆外的纤细脚踝,仔仔细细地量好了尺寸,打了个死结收进贴身口袋里。他低头在我的脚背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声音轻得像梦呓:“晚晚心疼我了……晚晚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再等等,笼子马上就做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砰!”
林建国和赵雅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林建国头上还包着纱布,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你个丧门星!老子把你送去学校是让你安分守己的,你倒好,把陆家大少爷的腿给弄断了!现在陆家停了我们林氏三个大项目,要让我们破产!你今天必须跟我去陆家病房,给陆少爷跪下陪酒道歉!”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这对极品父母:“腿是渣土车撞断的,关我屁事?你们想跪自己去跪,别拉上我。”
赵雅兰尖叫着扑过来,满脸刻薄狰狞:“怎么不关你事!人家陆少爷说了,只要你乖乖退学,嫁给他堂哥,陆家不仅不追究,还给我们注资五千万!我们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回报家里的时候了!由不得你不去!”
说着,赵雅兰扬起涂着红指甲的巴掌,带着十成十的力道,直接朝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想把我打服直接拖走!
病床上原本装虚弱的沈倦,眼神瞬间杀意暴涨,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枕头底下,死死握住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身体绷紧准备暴起割断赵雅兰的喉咙。
然而,我的动作比他更快,也更粗暴。
在赵雅兰巴掌落下的前一秒,我一把抓起病床底下那个装满了沈倦昨晚排泄物(其实是护工倒进去的浓茶和隔夜中药汤,但味儿极其冲)的塑料尿盆,看都不看,直接迎面扣在了赵雅兰的脑袋上!
“哗啦——!”
黄褐色的不明液体顺着赵雅兰精心打理的贵妇卷发倾泻而下,流进了她大张着的嘴里。
“啊——!!!呕——!”赵雅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站在原地疯狂干呕,扑腾着双手像个跳大神的巫婆。
林建国看傻了,指着我刚要骂:“你个逆女……”
我直接助跑两步,飞起一脚踹在林建国的啤酒肚上,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精准无比地呈倒栽葱姿势卡进了走廊门口的巨型医疗垃圾桶里,只留两条短腿在外面疯狂乱蹬!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扯开嗓子冲走廊大喊:“保安!保安快来啊!这里有两个精神病家属医闹,不仅抢病人尿喝,还要钻垃圾桶偷医疗废品啊!”
闻讯赶来的医院保安看到顶着尿盆吐得昏天黑地的赵雅兰,以及卡在垃圾桶里骂街的林建国,二话不说,拿起防暴叉就把这两个疯子架起来叉出了住院部大楼。
我站在病房门口,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只觉得神清气爽。
而我身后的病床上,沈倦缓缓松开了握着水果刀的手。他怔怔地看着我大杀四方、张扬肆意的背影,眼底最后那一丝为了伪装阳光而维持的克制,终于彻底崩裂。
他们竟然想把他的晚晚卖给一个傻子。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都在觊觎他的光。
沈倦低下头,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眼神狂热而偏执地看着我,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呢喃:“喂,我定制的那个纯金脚铐和地下室隔音层,今天之内必须完工……对,加双倍钱。我的晚晚不需要别人,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我一个人陪着她就够了。”
第8章
沈倦出院回校后,整个人变得越发粘人,简直成了我的连体婴。
上课他要把椅子搬得紧紧贴着我,吃饭他要把所有菜挑好刺喂到我嘴里,甚至连我去上个女厕所,他都要像门神一样黑着脸守在洗手间大门口,但凡有哪个男生多看我一眼,他就会在背后露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割喉眼神。
不到三天,全校都在疯传,豪门弃女林晚和阴郁校草沈倦搞在了一起,而且沈倦是个究极妻管严。
还在医院打着石膏的陆嚣听说这个消息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绷带都没拆完,就坐着轮椅提前回校了。
这天周五,圣德高中举办盛大的百年校庆晚会。作为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林建国和赵雅兰居然也恬不知耻地混进了贵宾席。我冷眼看着他们在台下跟陆家的人点头哈腰、眉来眼去,就知道这俩老登肯定又在憋什么坏屁。
晚会进行到一半,我因为嫌礼堂太吵,去后台的独立更衣室准备换掉身上繁琐的礼服裙。
刚走进更衣室,我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柠檬水。我端起来闻了闻,常年混迹街头的经验让我瞬间分辨出里面掺了高浓度的强效迷情药和安眠药。
呵,林建国这是买通了学校后勤,想趁我在后台晕倒,直接叫陆家那个少爷进来生米煮成熟饭,逼我退学嫁人啊!
我冷笑一声,顺手把那杯加了料的水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就在我刚放下水杯的瞬间,更衣室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脑袋顶着黄毛的人影笨拙地从轮椅上撑起身子,满头大汗地翻了进来!
“林晚!快跑!”陆嚣一落地,因为腿伤没好利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还是急赤白脸地冲过来抓我的手,“你爸妈不是人!我刚才在洗手间听见他们跟陆天赐那个傻子商量,说在你水里下了药,十分钟后就带记者来捉奸,要把你直接绑上花轿!你快跟我走,我车就在外面,老子带你私奔,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看着陆嚣那双因为焦急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倒是对这个蠢货改观了不少。虽然中二又欠揍,但关键时刻还算有个人样。
“不用跑,水我已经倒了,我正准备出去把你那个傻子堂哥阉了助兴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陆嚣却根本不信,急得满脸通红,死死拽着我的手腕往窗户边拉:“不行!他们带了十几个保镖,你双拳难敌四手!听我的,先跟我走!”
他一边拉我,一边着急往后退,结果脚下没注意踩到了地上的一件滑溜溜的丝绸礼服。
“哎哟卧槽!”
陆嚣那条刚拆了石膏的伤腿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就往后倒去。而他手里还死死拽着我的手腕,我一时不察,直接被他一股大力拽得往前扑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更衣室本就狭小,我们俩就这么极其狼狈地滚在了一起。陆嚣双手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腰防止我磕到头,我的下巴擦过他的脸颊,两人的嘴唇相距不过一厘米。
温热的呼吸交错,陆嚣整个人都僵住了,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脏跳得像打雷一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我,眼神迷离,咽了口唾沫,居然忘了现在的危急处境,结结巴巴地开口表白:“林、林晚……其实我、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打架的样子,喜欢你骂我的泼辣劲儿……你别跟沈倦那个穷酸变态在一起了,跟老子走吧,老子把命都给你……”
我翻了个白眼,尽给些不值钱的东西。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刚想爬起来骂他发春也不挑个好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更衣室那扇厚实的实木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极其狂暴的力量狠狠劈碎了!木屑纷飞中,门锁直接断裂崩飞!
我和陆嚣同时转头看去。
走廊刺眼的灯光从破门处照射进来,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沈倦。他原本说去给我买热奶茶,此刻手里的奶茶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从走廊消防栓里强行砸出来、正往下滴着鲜血(显然刚才在外面已经把林家派来守门的保镖给揍了)的沉重消防斧!
他脸上那层维持了好几个月、专门用来讨好我的温和阳光面具,在看清我和陆嚣抱在一起的画面时,彻底寸寸碎裂,剥落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嚣搂在我腰上的那双手,脖子机械地歪了歪,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神经质般的低沉轻笑:“呵呵……呵呵呵……”
陆嚣被这笑声吓得浑身一哆嗦,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挣扎着爬起来,强撑着发抖的伤腿挡在我身前:“沈、沈倦!你干什么!这都是误会,你把斧头放下!”
沈倦一步一步地走进更衣室。沉重的消防斧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火星。他随手一挥,一斧头直接将旁边挂满礼服的粗铁衣架劈成了两截!
他抬起那双死寂、漆黑、翻涌着滔天疯狂的眼睛,越过陆嚣,死死锁住我,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晚晚,我装乖装得好累啊……我本来想忍到毕业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看别人呢?为什么还要让他抱你呢?既然你这么喜欢往外跑,那哥哥只好不装了,把你永远锁起来,你就只能看我一个人了,对不对?”
第9章
“疯子!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林晚快跑!”陆嚣吓得魂飞魄散,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我面前,试图去抢沈倦手里的消防斧。
然而,撕下伪装的沈倦根本不是陆嚣这种温室花朵能抗衡的。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陆嚣就像看一只烦人的苍蝇,在陆嚣扑上来的瞬间,侧身避开,抡起消防斧的背面,快准狠地一记重击砸在陆嚣的后颈上!
“砰!”陆嚣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软绵绵地砸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我刚想抬脚去踹沈倦,告诉他老娘刚才只是摔了一跤,沈倦却像早就预判了我的所有动作一样。他扔掉消防斧,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利用身高和体型优势将我死死抵在更衣室的墙角。
我右拳挥出,他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左肩受了我这一拳,闷哼一声的同时,右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浓郁甜香的丝帕,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
“唔!沈倦你大爷……”我只来得及骂出半句,一股强效麻醉剂便顺着呼吸道直冲大脑,手脚瞬间软绵绵地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落入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怀抱。沈倦紧紧抱着我,滚烫的唇瓣贴着我的耳垂,声音颤抖而狂热:“晚晚别怕,睡一觉就好了,醒来之后,我们就回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阵头痛欲裂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头顶是一盏散发着昏黄柔光的复古水晶灯。我撑起身体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极其宽敞、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室大床上。
这地下室装修得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只是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地贴满了我从入学第一天起的所有照片!有我吃饭的、睡觉的、打架掀桌子的,甚至还有我趴在课桌上流口水的偷拍照,成千上万张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病态痴迷。
我动了动右脚,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响起。
低头一看,我的右脚踝上,正扣着一个做工极其精湛、内里贴心地包着一层柔软红色天鹅绒的纯金脚铐!一根手指粗的纯金锁链从脚铐延伸出去,死死锁在沉重的床头柱上。
就在这时,床边阴影里动了一下。
沈倦其实一直跪在我的床边。他换下了一身校服,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看到我醒来,他整个人的身体瞬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底交织着疯狂的偏执与极度的恐惧。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声音沙哑而绝望:“晚晚,你醒了……这是我用这几年攒下的所有钱给你造的笼子。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见过阳光的人,怎么可能忍受永远待在阴暗的地底呢?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恶心,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疯子……”
他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语气却偏执得可怕:“就算你尖叫,骂我,砸东西,甚至绝食恨我一辈子,我也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从孤儿院那时候起就是我的!我把你锁在这里,你就永远属于我一个人了……”
他说完这番标准的病娇囚禁台词,甚至已经闭上眼睛,做好了我崩溃尖叫、拿枕头砸他、骂他滚出去的心理准备。
地下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连指尖都在发抖,却还要强撑着演反派大魔王的滑稽样子,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顺手抬起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沈倦被打懵了,猛地睁开眼,茫然无措地看着我:“晚、晚晚?”
“晚你个头啊晚!”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起右脚晃了晃那根金链子,破口大骂,“沈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被驴踢了?搞囚禁play你也专业一点行不行?这纯金链子买这么短,老娘连下床去趟厕所都不够长,你是准备让我在你这几万块钱的波斯地毯上解决吗?!”
沈倦彻底傻眼了,嘴巴微张,大脑显然死机了:“你……你不怕我?你不觉得我变态恶心吗?”
“恶心个屁,就你这小身板,我要真想走,连人带床给你一起扛走信不信?”我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样子,又气又好笑,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黑色衬衫衣领,将他整个人扯得扑倒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自卑与不安,心头一软,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指狠狠戳着他的心口,骂道:“还有,你墙上贴的那些照片是什么鬼构图?把我拍得跟个二百五一样,明天全给我撕了重拍!沈倦,你他妈就是个大傻子!被人欺负了这么多年,连个告状撒娇都不会,就知道自己在角落里割腕,遇到点事儿就窝里横拿链子锁老娘!”
沈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呆呆地任由我戳着胸口。
我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恶狠狠却又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句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林晚临死前求我来疼你,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而老娘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自己也看上你这只疯狗了!你锁得住我的人,锁得住我骂你的嘴吗?我不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就是拿八抬大轿请我走我都不走!听懂了吗,死傲娇病娇怪!”
“轰”的一声,沈倦眼底那些强撑出来的阴暗、偏执、防备,在我这番霸道又混不吝的表白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呆呆地看了我两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这个在养父母毒打下没哭过、在少管所被欺负没哭过的阴鸷少年,此刻当场破防,猛地一把抱住我的腰,把头深深埋在我的颈窝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果又突然被塞了满怀蜜糖的两百斤孩子:“晚晚……呜呜呜晚晚……你真的不嫌弃我脏?你真的不走吗?我好怕……我看到陆嚣抱你,我心脏疼得快要死掉了……”
我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嫌弃地推了推他毛茸茸的脑袋,嘴硬地哼哼:“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赶紧把这破链子给我解开,老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限你十五分钟之内,去给我煮一碗加双份肥牛、双份炸腐竹的螺蛳粉,少放一片酸笋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好!我这就去!我给晚晚加十份肥牛!”沈倦破涕为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星。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一边傻笑一边吻着我的脚踝帮我解开了金链子,然后系上一条粉红色的HelloKitty围裙,屁颠屁颠地跑去外面的厨房煮粉了。
然而,就在沈倦刚端着热气腾腾的螺蛳粉走进地下室的瞬间——
“轰隆——!!!”
地下室上方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突然被人用破门锤暴力砸开!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闪光灯,呼啦啦冲进来一大群人!
打头的正是头上包着纱布的陆嚣,他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帽子叔叔、十几个扛着摄像机搞现场直播的媒体记者,以及满脸贪婪兴奋的林建国和赵雅兰夫妇!
第10章
林建国一冲进地下室,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和床头那根金链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立刻跳出来指着端着碗的沈倦扯着嗓子大喊:“同志!快开枪啊!就是这个精神病绑架了我女儿!铁证如山啊!”
赵雅兰紧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对着记者的直播镜头嚎叫:“大家快来看看啊!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劳改犯把我们家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掳到地下室囚禁糟蹋啊!我不活了!沈倦,我听说你手里有几个科技专利值大钱,今天你要是不赔我们林家一千万精神损失费,我们就把你告到牢底坐穿!”
原来这俩老登是查到了沈倦暗中创立科技公司的身家,借着陆嚣报J的机会,专门带记者来搞仙人跳敲竹杠的!
“林晚!别怕,老子来救你了!”陆嚣顶着一脑袋纱布,一马当先冲到床边,恶狠狠地瞪着沈倦,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摔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陆嚣指着沈倦的鼻子,对着所有直播镜头大声揭露:“大家都看看这个变态的真面目!沈倦,十二岁被养父母领养,十五岁因为心理扭曲纵火烧房,把养父烧成重伤进了少管所!医院还给他下过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和躁狂症的诊断书!这种随时会杀人的社会败类、阴沟里的疯狗,就应该直接关进精神病院锁一辈子!”
“哗——!”现场的记者一片哗然,十几台摄像机和闪光灯疯狂地怼着沈倦的脸猛拍。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瞬间刷屏,全在骂沈倦是个恐怖变态杀人犯。
沈倦端着螺蛳粉站在原地,身上的粉红色HelloKitty围裙还没摘。面对无数恶毒的指责和刺眼的闪光灯,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端着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汤汁溅在他手背上烫出红印他都毫无知觉。
他不在乎坐牢,也不在乎被全天下人唾骂。他只是极其恐惧、手足无措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我,眼尾红得滴血,眼神卑微得像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他生怕在镜头前,我为了维护名声,顺水推舟地承认他绑架了我,露出哪怕半点嫌弃他的表情。
看着他这副快要碎掉的可怜模样,再看看面前唾沫横飞的林建国夫妇和自以为英雄救美的陆嚣,我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窜了三丈高。
老娘刚哄好的男人,你们敢组团来给他整破防了?!
我一句话没说,光着脚直接跳下床,大步走到沈倦面前。沈倦以为我要打他,闭上眼绝望地垂下了头。然而,我只是伸手稳稳接过了他手里那碗加了双份肥牛、滚烫冒油的螺蛳粉。
下一秒,我猛地转身,端起大瓷碗对着还在地上哭嚎要一千万的赵雅兰和旁边的林建国,用尽全力迎面泼了过去!
“哗啦——!”
滚烫的红油酸笋汤精准无比地糊了夫妻俩满头满脸!两块炸腐竹直接贴在了林建国的眼皮上,酸臭浓郁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啊——!!!烫死我了!我的脸毁容了!臭死我了!”赵雅兰和林建国捂着脸跳着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撞成一团。
全场瞬间安静,记者们全都看傻了。
陆嚣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来拉我的胳膊:“林晚你干嘛?泼得好,但这地方太危险了,快跟我走,离沈倦那个变态远点!”
“滚你大爷的!”我反手一巴掌拍开陆嚣的爪子,顺势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啃泥。
紧接着,在警察、记者和全网几十万直播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走回床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纯金锁链,咔嚓一声,自己动手重新套回了脚脖子上,还嫌不够紧似的拽了两下!
我一脚踩在床沿上,双手叉腰,指着那群目瞪口呆的记者和帽子叔叔破口大骂:“绑什么架?谁他妈报的假警!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老娘花钱买的情趣道具!我跟沈倦两情相悦,老娘就好这口小黑屋角色扮演,我男人在自己家里系着围裙给我煮螺蛳粉,陪我玩点夫妻情趣,犯哪门子王法了?!你们不敲门就炸坏我男人家的防盗门,私闯民宅还敢拿摄像头怼着老娘拍,信不信老娘把你们摄像机全砸了塞你们嘴里!”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带队的帽子叔叔嘴角疯狂抽搐,看看满墙的照片,再看看自己给自己上枷锁还理直气壮骂街的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手里的手铐该铐谁。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了:【卧槽???我以为是法制节目,结果是小情侣玩花活?】【这姐们儿精神状态领先我五十年!纯金链子配螺蛳粉,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一旁原本绝望等死的沈倦,在听到我那句震耳欲聋的“我男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底的死灰瞬间燃起了燎原大火。
林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酸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跳脚大骂:“你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就算没绑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是你亲爹,我就不同意你跟这个劳改犯鬼混!警察同志,她还没满十九岁,我要把她带回家严加管教!”
“严加管教?你是想把我带回去卖给陆家那个傻子换五千万吧?”我冷笑一声。
话音刚落,地下室角落里原本用来给我放电影的百寸投影幕布,突然“滋啦”一声自动亮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黑进了后台系统(除了沈倦这黑客天才也没别人了),大屏幕上直接高清播放出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正是半小时前在学校礼堂后台,林建国和赵雅兰鬼鬼祟祟把迷药倒进我水杯里的画面,紧接着还有他们在走廊里跟陆家傻子堂哥讨价还价的清晰录音:“陆少放心,药量很足,等会儿林晚晕了你就进去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五千万彩礼到账,这死丫头以后死活都归你们陆家!”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十几年前沈倦养父母家邻居拍下的视频——根本不是沈倦无故纵火,而是他养父喝醉了酒拿烧红的烙铁烫沈倦的腰,扬言要把他活活打死卖器官,沈倦为了自保踢翻了炭盆才引发的火灾!
真相大白!全网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网友义愤填膺地痛骂林建国夫妇猪狗不如、卖女求荣!
带队的帽子叔叔脸色铁青,直接走过去掏出银手镯,“咔嚓”两声,把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林建国和赵雅兰当场铐了起来:“林建国,赵雅兰,你们涉嫌故意下药迷奸未遂、拐卖妇女以及报假警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冤枉啊!我是她亲爹啊!”夫妻俩顶着满头螺蛳粉红油,哭嚎着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地下室,记者们立刻蜂拥着追出去抢拍头条。
热闹喧嚣的人群瞬间退去,狼藉的地下室里只剩下了趴在地上的陆嚣,以及我和沈倦。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却微微颤抖的大手从身后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转过头,只见一米八五的沈倦系着滑稽的粉红围裙,低着头站在我面前,眼眶红得像只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在众目睽睽的余波下,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地看着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晚晚……你刚才对着镜头说,我是你男人……是真的吗?不是为了帮我脱罪骗警察的,对不对?”
第11章
我看着沈倦那副明明心里已经爽翻了天、恨不得当场放鞭炮,表面上却还要装得楚楚可怜求我给名分的绿茶死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伸手一把捏住他线条锋利的下巴,迫使他弯下腰,左右晃了晃:“怎么,耳朵也聋了?要不要我拿大喇叭在你耳边喊一百遍?”
不等他回答,我直接垫起脚尖,当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陆嚣,以及门口两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直播网红的面,一把拽住沈倦的衣领,对着他冰凉苍白的薄唇,像盖章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沈倦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瞬间停滞,紧接着整张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病态而妖冶的潮红。
我松开嘴,用大拇指擦了擦他唇珠上渗出的血丝,傲娇地扬起下巴宣布:“盖了章了,这只疯狗以后归我林晚管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翻他的旧账,或者骂他一句变态,老娘就开着泥头车创死谁全家!听见没?”
最后一句话,我是低头对着地上的陆嚣说的。
陆嚣坐在冰冷的地毯上,看着沈倦看我时那拉丝儿的痴迷眼神,又看着我护着沈倦时那副神挡杀神的混世魔王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校霸终于彻底明白,他这辈子都挤不进我们两个疯子的世界里了。
“fuck!好白菜全让变态猪给拱了!”陆嚣骂骂咧咧地抬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泪,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林晚,这疯子要是以后敢欺负你,随时给老子打电话,老子带人砍死他!”
“滚蛋吧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别来送人头了。”我冲他的背影笑骂了一句。
这一场闹剧过后,我和沈倦顺理成章地开启了没羞没臊的上学生活。教导主任发现自从我和沈倦坐同桌后,陆嚣也不闹事了,年级第一的沈倦精神稳定不仅按时交作业,还顺便把原本考倒数第一的我辅导进了年级前五十,乐得每天见了我就跟见了活菩萨似的。
转眼到了六月,高考顺利结束,我也彻底年满二十岁,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
沈倦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去领结婚证,一刻都等不了。只是我的户口本还扣在林家别墅的保险柜里。
林建国和赵雅兰半年前因为证据确凿被拘留了好几个月,最后是掏空了大半个家底赔偿、外加林耀祖找关系花重金才办了取保候审出来。经此一役,林氏集团元气大伤,濒临破产。
得知沈倦如今靠着人工智能核心专利已经身价数十亿,而且急着要拿户口本娶我时,林建国和赵雅兰觉得翻身吸血的绝佳机会来了!
提亲这天,林家别墅张灯结彩,林建国特意把林家七大姑八大姨二十几口极品亲戚全叫了过来助阵,在客厅里摆下了一出浩浩荡荡的鸿门宴。
我和沈倦刚一进门,大姑二姨们就阴阳怪气地围上来指指点点。林建国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沙发上,赵雅兰和补了烤瓷牙的林耀祖一左一右坐在旁边,下巴抬到了天上。
沈倦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手里拎着价值百万的极品补品,为了能顺利拿到户口本娶我,他死死压抑着眼底的戾气,礼貌地把礼物放在桌上:“叔叔,阿姨,我是来向晚晚提亲的,请你们把户口本给我们。”
“哟,空口白牙提两盒破草药就想娶我们林家的金枝玉叶啊?”赵雅兰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直接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资产转让协议拍在桌上,“沈倦,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想拿林晚的户口本可以,第一,彩礼五千万现金,一分不能少,这是给我们耀祖以后娶媳妇买别墅用的;第二,把你名下科技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老林!”
林耀祖也在旁边跷着二郎腿得意地抖着脚,端起一杯滚烫的热茶放在桌沿:“还有第三!上次在地下室你害得我爸妈丢尽了脸,今天你必须当着我们全族长辈的面,跪在地上给我爸妈磕三个响头,再跪着把这杯茶举过头顶敬给我喝,叫我一声好小舅子,否则这户口本,你们下辈子也别想拿到!”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帮腔:“就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劳改犯,能娶我们晚晚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磕头赔礼天经地义!”
沈倦看着那群丑恶贪婪的嘴脸,放在身侧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如果换做以前,他早就拔刀把这屋子里的人全杀光了。可现在,他怕吓到我,更怕拿不到户口本不能跟我名正言顺地永远绑在一起。
为了我,这个骄傲阴鸷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膝盖微曲,准备忍受这奇耻大辱,弯腰去端那杯滚烫的茶。
就在他膝盖弯曲的一瞬间,站在他旁边的我,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站直了。我的男人,跪天跪地跪老娘,跪这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儿,不怕折了他们的阳寿吗?”我拍了拍沈倦的西装袖口,冲他甜甜一笑。
林建国脸色一沉,拍桌子怒吼:“林晚!你又想发什么疯!今天不按规矩办事,我把户口本烧了都不给你!”
“烧啊,最好连这栋房子一起烧了,我帮你点火!”
我笑容灿烂地应了一声,然后在全场二十几个亲戚惊愕的目光中,拉开我今天特意背来的超大号登山包拉链,双手一沉,直接从里面拎出了一把工地拆迁专用的二十斤重长柄大铁锤!
“让一让啊,施工重地,砸死概不负责!”我大喊一声,抡圆了大铁锤,带着呼啸的恶风,一锤子直接砸在了旁边价值连城的翡翠博古架上!
“稀里哗啦——!!!”古董玉器碎了一地!
不等众人发出尖叫,我抡起铁锤走到客厅正中央那根刷着金漆的罗马承重柱前,腰腹发力,一锤接一锤狠狠砸了上去!
“轰!轰!轰!”
水泥石块四处飞溅,承重柱瞬间被我砸出了一个露出钢筋的大深坑,整栋别墅仿佛都跟着晃了三晃!七大姑八大姨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抱头往桌子底下钻:“疯了!林晚又疯了!她要把房子砸塌活埋我们啊!”
“砸房子算什么,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呢!”我扔掉大铁锤,一转身冲进开放式厨房,单手拎起灶台底下那个满满当当的液化煤气罐,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厅,“哐当”一声重重顿在林建国面前的茶几上!
在林建国夫妇和林耀祖惊恐欲绝、眼珠子快要凸出来的注视下,我直接一把拧开了煤气罐的阀门!
“嗤——!!!”
刺鼻浓烈的白雾煤气瞬间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客厅!
我跳上沙发靠背,左手扶着喷气的煤气罐,右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咔哒”地按着火石,微弱的电火花在浓郁的煤气中闪烁。我披头散发,笑得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癫狂:
“五千万彩礼是吧?磕头敬茶是吧?来来来,老登,我数三个数!你们是现在把户口本交出来送我们去民政局,还是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坐我的私人土飞机一起炸上西天去阎王殿摆酒席?!三!二——!”
“别点!姑奶奶别点啊!!!”林建国吓得当场失禁,裤裆湿了一大片,杀猪般地尖叫着扑向墙角的保险柜,手抖得密码输错了三次,最后连滚带爬地抓出户口本,疯了一样塞进沈倦怀里。
赵雅兰和林耀祖更是吓得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赵雅兰哆哆嗦嗦地把刚才准备收彩礼的pos机和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全塞给我:“给!全给你!这是妈给你的压惊嫁妆!求求你们了,赶紧把煤气关了,赶紧滚去民政局吧!这辈子都别回娘家了,算妈求你了呜呜呜……”
我满意地吹了吹打火机,顺手拧紧了煤气罐阀门,踹了脚底下的大姑一脚:“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真是贱骨头,非得请你们坐飞机才老实。”
而站在一旁的沈倦,怀里紧紧抱着户口本,看着站在沙发上单手拎煤气罐、嚣张跋扈如女王般的我,眼底的爱意与狂热简直要溢出来,嘴角疯狂上扬,骄傲地给吓傻的亲戚们鞠了个躬:“谢谢岳父岳母成全,我们这就滚,绝对不回来打扰二老长命百岁。”
第12章
半小时后,民政局大门外。
灿烂的盛夏阳光穿透香樟树叶,洒在沈倦清隽俊美的脸上。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两本刚出炉、还带着钢印温度的红本本,从走出办证大厅开始,嘴角就一直咧到耳根,盯着结婚证上我们俩头挨着头的合照,边走边傻笑了整整一路,连差点撞上电线杆都没发觉。
“行了,把嘴收一收,口水都要滴在钢印上了,丢不丢人。”我伸手拽了拽他的领带,把他从电线杆前扯回来。
沈倦顺势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不丢人。晚晚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妻子了,跑不掉了。”
婚后的生活搬进了沈倦在市中心买下的顶层大平层里(地下室被我勒令改造成了豪华零食库)。事实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病娇就算结了婚,骨子里那点阴暗变态的小九九还是时不时要冒出来作妖。
领证后的第二天傍晚,我网购的一箱车厘子到了。快递小哥是个刚毕业的阳光大学生,满头大汗地帮我把重箱子搬进玄关,我心情好,顺手递给他一瓶冰水,笑着说了句:“谢谢小帅哥啊,辛苦了。”
快递小哥红着脸道谢走了。而站在厨房门口切水果的沈倦,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手里的菜刀“剁”的一声深深砍进了砧板里。
当天晚上洗完澡,我刚敷着面膜躺上大床,卧室的门就被沈倦反锁了,厚重的遮光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沈倦穿着黑色的睡袍走到床边,眼神幽暗偏执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一言不发地单膝跪上床,手里赫然又拿出了那根珍藏已久、包着红天鹅绒的纯金锁链!
他冰凉的手指握住我的脚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醋意和病态的危险气息:“晚晚今天对别的男人笑了,还叫他小帅哥……我心里好难受,像是有虫子在咬。我还是去买几块钢板,把家里的门和窗户全都焊死好不好?这样以后就没有快递员了,晚晚每天睁开眼,就只能对我一个人笑了……”
换做别人看到老公半夜拿金链子说要焊死门窗,估计早就吓得离婚了。
但我看着他那副醋坛子打翻、又开始犯病的样子,丝毫不慌,甚至连面膜都没揭。在他准备把脚铐往我脚腕上套的瞬间,我一脚蹬在他肩膀上把他踹坐回去,反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纯金锁链!
“咔嚓!咔嚓!”
我动作麻利地将金锁链的一头直接铐在了沈倦自己苍白修长的右手腕上,另一头绕过雕花床头柱死死锁住!
我拍了拍手,舒舒服服地靠在枕头上翘起二郎腿,下巴朝着卧室角落里今天刚买的那个大榴莲一扬,居高临下地命令道:“焊什么门窗,焊你脑门差不多!沈倦,长本事了啊,敢对老娘动家法了?看见那个榴莲没,链子长度刚好够你爬过去,现在,立刻,去把那个榴莲壳给老娘用膝盖跪碎了剥出肉来,剥不完今晚不准上床抱我睡觉!”
沈倦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金灿灿的锁链,又拽了拽连在床头的那一端。
预想中的愤怒和屈辱根本没有出现。相反,沈倦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起来,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迅速漫上一层诡异而兴奋的潮红!
他痴迷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金铐子,眼神狂热而温顺地看着我,竟然真的乖乖顺着链子的范围爬过去拿起了那个大榴莲,一边往膝盖底下垫,一边满脸幸福地低声碎碎念:“晚晚锁住我了……晚晚舍不得放开我,晚晚占有欲好强,她爱惨了我……”
我揭下面膜,看着角落里那个明明手握百亿身家、在外人面前冷酷狠辣的科技新贵,此刻正心甘情愿跪在榴莲上,乐呵呵地给我剥果肉吃的傻样,嘴角终于忍不住高高扬起,笑出了声。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病娇配傲娇,我们俩这精神状态,绝配!
第二天清晨,温暖明媚的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厨房里传来阵阵诱人的米香。曾经那个活在阴暗地底、满身伤痕与戾气的少年,此刻正乖巧地系着小熊维尼围裙,站在洒满阳光的灶台前,心情愉悦地哼着儿歌熬着海鲜粥。他挽起的袖口下,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月牙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我穿着宽松的睡衣,毫无形象地在客厅柔软的大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睡梦朦胧间,我仿佛看到脑海深处,那个曾经柔弱爱哭的原主林晚站在温暖的光晕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沈倦,又看了看我,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而释然的微笑,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晨风里。
“晚晚,起床吃饭啦,再不起床哥哥要来亲你咯!”沈倦端着粥走过来,俯身温柔地捏了捏我的鼻子,将他的手腕贴在我的手腕上,两道一模一样的月牙疤痕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
我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烦人”,却顺势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狠狠亲了一口。
这鸡飞狗跳、全员发疯的荒唐人间,终究是被我们这两个不正常的人,吵吵闹闹地过成了最甜的蜜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