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施恩者早已淡忘，受恩者奉为一生圭臬
“苏洛！你自己看看你这些设计都是什么狗屁东西！”
苏洛刚走进老板的办公室，就听到一声怒吼传来。
“现在我们主攻下沉市场，你的这些设计打版都花了七八万了！就算生产出来在小县城根本卖不出去！”
苏洛还没来得及关闭办公室的门，老板的咆哮再次传来，门外的同事纷纷为苏洛投来同情的目光。
她们这位老板出了名的暴躁，只要项目出了问题就会大发雷霆，不过好在从来不罚款扣工资。
苏洛刚走到老板的办公桌旁，一堆设计图纸就砸了过来，苏洛低着头默默承受着。
“苏洛！这半年来你的工作行为，让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对面公司派来的卧底！”
苏洛沉默不语，蹲下身子一张一张的捡起设计图，这是她半年来的心血。
“小县城的服装产品，你还用上蕾丝边！你怎么不用天鹅绒呢！她们买得起舍得买吗？”
当苏洛捡起所有图纸站起身来的时候，睫毛上面已经挂着泪珠，抿着嘴唇看着眼前的老板。
大家都叫她张总，今年已经 42 岁了，估计公司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不过苏洛知道她叫张招弟。
苏洛颤抖着嘴唇开口说道：
“张总，您还记得青矛村的希望小学吗？。。”
苏洛还没有说完张招弟一拍桌子就打断了她：
“苏洛，你还调查我？你胆子不小啊！不过你把我的过往打听的还挺清楚嘛”
苏洛听到张招弟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走到了办公室的荣誉墙跟前，指着上面的一幅照片说道：
“张总，这个人就是我，当年您来学校捐赠衣服的时候，我还在读三年级”
“当时您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苏洛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光芒。
“当时您说，即便是山区的女孩，也有追求美的权利！”
十几年前张招弟说出的话，时至今日又从苏洛口中回到了她的耳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心里炸响，那个二十岁的张招弟仿佛出现在了眼前，一脸失望的看着她自己。
“对不起张总，或许我不合适做服装设计师”
这时的苏洛已经泪流满面，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苏洛哽咽着对着张招弟鞠躬道歉，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苏洛的离开并没有让张招弟缓过神来，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荣誉墙面前。
照片里年轻的张招弟笑容灿烂，身后有一群十来岁学生，他们都穿着自己制作的衣服。
右手颤抖着抚摸向那张照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创办服装厂的初衷已经忘记了。
双眼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思想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2 梦想即在眼前，
“我以后要创办一个服装公司，让小镇上的女孩子都能穿上漂亮的衣服”
十八岁的张招弟对着旁边的工友自信满满地说道。
旁边的工友是个中年妇女，听到张招弟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招弟，你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吧，你弟弟还等着你赚钱供他上学呢！”
对面的年轻女工也跟着笑了起来：
“招弟，有梦想是好事，不过你做的漂亮衣服在小镇能卖出去吗？”
“哼！你们两个走着瞧，等我开厂的时候第一个让你们来上班！”张招弟冷哼一声。
她从小都是穿邻居家不要的衣服。
来到这座沿海城市后才知道，原来女孩子是可以不穿旧衣服，每天都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
张招弟心中有了梦想，脚下的缝纫机踩得更快了，她要努力赚钱买布料，然后自己设计漂亮的衣服。
两年后张招弟攒够了钱开了一家服装店，也遇到了自己的爱情，那时的她觉得梦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至强，我们给山区的孩子捐点衣服吧，我刚刚看到新闻有人捐赠了一所希望小学。”
张招弟的男朋友陈至强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衣服说道:
“好啊，这些都捐了吧，我们再多做几件衣服一起送过去。”
“有的衣服有点大了，我改小一点，孩子们应该能穿。”
两人为了能亲手把衣服送到孩子们手中，从绿皮火车转大巴，再转面包车终于来到了青矛村希望小学。
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走进校园，引起了值班老师的注意，上前询问之后得知来意老师非常感动。
“来大家一起合影，小朋友们笑一笑”
支教老师拿着照相机喊道，张招弟也拍下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来回的火车颠簸拥挤，让两人疲惫不堪，但是一想到孩子们的笑脸，两人又充满了干劲。
回到服装店的时候发现店门大开，两人心里一紧以为进贼了！
张招弟也不顾危险冲进店里，这是她两年的心血，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然而进去才发现是她妈妈在里面，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不停的往里装衣服。
“妈！你在干什么？”张招弟生气的问道。
“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拿出去卖啊！你个败家玩意，把衣服送给别人也不想着多赚点钱，让你弟弟娶媳妇”
她母亲头也不抬的说道，手里装衣服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原本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双手一卷就塞进去了。
张招弟听到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上来一把抢过袋子，眼睛瞪着她母亲吼道：
“这都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布料，都是我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凭什么卖了给耀祖娶媳妇！”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她母亲的某个神经，把张招弟手里的袋子猛得踹了一脚，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还没有嫁人就开始想分家了！拿你几件破衣服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一边哭一边骂，双脚还在地上乱蹬起来，把地上码放的衣服踢得乱七八糟。
陈志强见状赶紧上前安慰张母，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张母：
“阿姨您别生气，这些钱您拿着给耀祖买点吃的，这些衣服都是招弟做的，她刚刚也是一时激动”
陈志强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母就一把夺过手里的纸币，恶狠狠瞪着张招弟吼道：
“你这个不孝女，耀祖结婚的彩礼钱你赶紧挣出来！耀祖要是娶不到媳妇，我们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耀祖结婚的彩礼钱凭什么我来挣！我以后结婚了也要花钱啊！”
张招弟面对母亲的无理取闹，已经开始有点崩溃了。
“招弟别说了，我们慢慢想办法”陈志强拉着张招弟的手安慰道。
“你别以为在这里装好人彩礼就能少一点，张招弟的彩礼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
张母站起来指着陈志强大声说道。
陈志强听到彩礼八万八，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在服装厂做计件工资，一个月最多拿过一千块钱。
那个月他加班加点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休息一天。为了招弟的梦想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你每过一段时间就来找我们要钱，志强一辈子也存不下彩礼！今天甚至把门撬开进来偷东西！”
张母听到这话怒不可遏，一巴掌打在张招弟的脸上，指着鼻子骂道：
“张招弟！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服装店开业的时候我和你爸还来打扫卫生了，现在把门锁着不让我进来，还说我偷东西！”
“我告诉你，你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把门锁着把我当防贼一样！我来拿点东西还要看你脸色？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张母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铁门踹了一脚，铁门轰隆的声音在张招弟心里久久回荡。
张母的行为让张招弟感到心寒，崩溃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陈志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能在旁边默默的收拾张母留下的狼藉，掉落一地衣服都是张招弟和他一起设计缝合的。
看着每一件衣服还能想起当初完成后的喜悦，
当时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
“这款设计真好看，卖给服装厂肯定能大卖！”
3 家眷如魑魅，为爱断情缘
张母上次大闹之后有一个月没来了，张招弟还以为张母良心发现了。
没想到张母再次出现，开口要的钱让张招弟难以想象。
“两万块？妈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哪里有这么多钱给你！”
“让你拿你就拿，哪来这么多话，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就吊死在这里，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妈你怎么能这样威胁我，我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而且你也不告诉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耀祖昨天叫人带信给我，说他和朋友合伙做生意亏了不少钱，在外面借了点高利贷，现在被人追着要债”
“等耀祖做生意赚了钱还给你就是了，区区两万块还会还不上吗？再了耀祖有钱了你做姐姐的也有面子不是吗？”
“耀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能做什么生意？他是不是被骗了？你有问清楚吗？”张招弟追问道
“你一个女人能开服装店，耀祖为什么不能做生意？赶紧把钱给我”张母掐着腰站在门口催促道。
张母的声音特别大，让周围邻居都听见了，都站在门口看热闹，手里时不时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陈志强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走了过来递给张招弟说道：
“招弟这里面是我攒的钱，差不多有九千多，你拿给阿姨吧。”
张招弟接过袋子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查看，张母就抢了过去打开查看起来。
“还差一万多，张招弟你再想想办法，我可是听说了你前几天做的衣服卖了几千块钱呢。”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张招弟怕传出去影响后面做生意，只好妥协让陈志强进去拿钱。
“妈，我们赚钱也不容易，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做了，你的生活费我们都按时给你的。”
张母不以为意手里数着钱，时不时舌头舔一下手指清点。
“还差五十块，看你这小气样儿，这五十块我就不要了。等耀祖有钱了看你们到时候会不会过来巴结！”
张母说完把钱装在塑料袋里，然后转身离开服装店。
张母每次过来都会让张招弟精神崩溃，明明是来要钱的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志强，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张招弟哭着说道。
张母频繁过来要钱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张招弟已经看不到未来了。
陈志强愣住了。然后抱着张招弟安慰道：
“招弟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阿姨拿的那些钱就当从彩礼里面扣了，今天拿两万，到时候给彩礼的时候少给两万”
张招弟听到陈志强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照她对母亲的了解，这两万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到时候彩礼该要的一分都不会少。
这次的事情或许让张母有所收敛，直到快过年的时候也没有来找事，只是每个月都会让张招弟给家里打生活费。
半年来没有了张母的打扰，张招弟新颖独特的设计，再加上陈志强精湛的手艺。
两人生意越做越大，为了更多的收入两人决定创办自己的工厂。
“胖大姐，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开厂第一个让你来踩缝纫机”张招弟笑道。
胖大姐哈哈一笑“招弟你真的做到了，我现在可是大师傅了，工资可不低啊”
“胖大姐我就是看中你的手艺才请你来的”
生意蒸蒸日上让两人对结婚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就只差筹齐彩礼钱了。
“我今年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看看彩礼能不能少一点”张招弟抱着陈志强撒娇道
“招弟你别担心彩礼的事情，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凑齐的”陈志强安慰道
就在准备快要回家过年的时候，张母急急忙忙跑过来。
“张招弟！快给我准备十万块钱！我着急用！”张母的声音透过车间传了过来。
在办公室画设计图的张招弟听到张母的声音如芒在背一般。
张母不管车间工人异样的眼光，径直走到张招弟的办公室门口。
“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行啊张招弟！现在当大老板了，亲妈来了都不搭理了是吧？”
张母在门口大声嚷嚷着。
张招弟皱了皱眉，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妈，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给我拿十万块钱！”
张招弟听到十万块钱，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
工厂刚刚起步，她和陈志强两个人还在为彩礼的事情发愁。
“妈，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啊！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每个月的生活费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你是一点都不关心家里的事情啊，你弟弟打牌被骗了十万高利贷！你这个当姐姐的都不知道关心一下”
张母指着鼻子呵斥道。
“今天不拿出十万块钱，耀祖的手都要被砍断了！咱家还等着你弟弟光宗耀祖传宗接代呢！”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那是你家，不是我家了”
一向软弱的张招弟突然爆发了！上次两万块，这次又是十万块！
无休止的索取让她彻底明白了。眼前的母亲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只有索取！
“啪”
张母一巴掌扇在张招弟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吼道
“张招弟你反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你必须听我的！”
张招弟捂着脸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最多给你三万，你拿了之后我们断绝关系！现在政策放开了，我过年回去就把户口迁出来！”
张招弟突然的转变让张母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任她百般打骂的女儿，竟然会变得如此强势和决绝。
“三万就三万，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家里发达了你别来巴结我们！”
张招弟冷笑一声，从保险柜里拿出三万块钱。
“啪”
三万块钱用力摔在桌子上。
张母捡起钱大概的数了数，装在口袋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嘴里开始咒骂起来：
“女儿就是白眼狼养不熟，光宗耀祖还是得靠儿子才行！”
张母出了车间后一路小跑回到了出租屋里，刚把门关上，躺在床上抽烟的张父和张耀祖就凑了过来。
“妈怎么样，拿到钱了吗？明天拿不出来对面要砍了我的手啊！”张耀祖焦急的问道
张母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那个白眼狼就给了三万块钱，还要和我们断绝关系！真是白养她这么多年了！”
张父叹了口气说道：
“唉算了，三万就三万吧，明天我去说说好话，让他们宽限几天，到时候我们三个直接跑回老家躲起来”
张耀祖摇了摇头说道：
“爸没用的，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上次我就看到有人还不上钱被打断了腿扔在街上”
张母闻言脸色大变，然后咬着牙说道：
“既然这个白眼狼见死不救，那就别怪我们了，晚上你带着他们直接去白眼狼车间里搬东西”
张耀祖闻言眼睛一亮点头说道：
“妈还是你有办法，姐的车间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张母得意一笑说道：
“以后别叫她姐了，叫她白眼狼，就她还想跟我斗”
4 我身如地狱，愿君向光明
晚上工人都下班了，张招弟一个人留在车间里等陈志强回来。
车间一楼是生产车间，二楼就是两人住的地方，张招弟做好饭菜，平时陈志强出门跑业务，回来多晚都有热饭热菜等着他。
“志强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陈志强洗完手坐到桌前吃了起来，
“招弟，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肿了一块”
“我妈今天来了，和她吵了一架，我说了一些气话被她打了一巴掌”
陈志强心疼地看着，走到招弟身边轻轻地抚摸着说道：
“叫阿姨不要急，彩礼明年一定凑齐给她，等我们结婚有了新家，她再敢打你我就保护你挡在你前面”
招弟感动地点了点头说道：
“志强你真好，我妈今天来不是因为彩礼的事。。”
张招弟的话还没有说完，楼下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还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搬！全部搬完都可以！耀祖欠你们的钱全部都用这些东西还了！”
张招弟和陈志强的脸色大变，连忙向着楼下跑去，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又传来女人的声音：
“大家伙看上什么就搬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都住手！这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搬！”
张招弟大喊道
一群大汉充耳不闻，继续搬东西，张招弟和陈志强想上去阻拦，却被张母拦了下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现在好多服装厂都抢着要呢！”一个大汉笑道。
张招弟脸色苍白，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服装厂，竟然会被自己的母亲带人搬走。
“大家尽情的搬，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们随便拿！”张母大笑道
陈志强一把甩开张母，向着一台缝纫机跑去，紧紧抱住缝纫机不放手。
两名大汉上前拉扯起来，见到陈志强不肯放手，其中一人飞起一脚踹在陈志强后背上。
陈志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后背的疼痛让他在地上蜷缩翻滚起来。
“不知死活！”大汉骂道不断踹打起来。
张招弟见状心疼不已。双眼通红冲上前去，抱住陈志强护在身下。
大汉踹了几脚终于停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和另外一个抬着缝纫机离开了。
很快车间里被清空了，所有的机器和布料都被搬走了。
张招弟抱着陈志强不停抽泣不已，张母见到车间里没有可以搬的东西了，向着张招弟走了过来。
“死白眼狼，你还有脸哭，耀祖的手都差点被人砍了！多亏了你爹跪在地上说好话他们才饶了他”
“让你早点把钱拿出来哪里有这么多事！全都是你害的！白眼狼丧门星，还没嫁人就搂搂抱抱伤风败俗”
张母骂完转身离开，留下张招弟抱着陈志强在地上哭泣。
“对不起志强，都是我害了你，我们分开吧，我不值得你爱”
张招弟哭着说道，抱着陈志强的手却越抱越紧。
陈志强红着眼眶，此时他也没了最开始的心气，只感觉浑身无力，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良久陈志强才开口说道：
“招弟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妈她身体越来越差了，只想早点抱上孙子”
张招弟听到了陈志强的话，听到分手的话本该伤心的，此时她觉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志强，以后你一定要幸福，不能再找名字带招的女人了”
“保险柜里还有七千多块钱，你拿着给阿姨买点好吃的，再给那个女孩买点礼物，结婚的时候不要通知我了”
张招弟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抽泣声。
敞开的大门吹进阵阵凉风，相拥两人在风中沉默不语，谁也不提及去楼上休息，半点分开都舍不得。
5 找回初心，薪火相传
张招弟呆呆站在荣耀墙前，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陈志强，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才回过神来。
张招弟的回忆结束了，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或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做服装的初心就变了吧。”
张招弟看了一眼玻璃墙外的设计师工位，发现苏洛的工位空着的。
拿出手机给苏洛打电话
“小洛你在哪里？来我办公室一下，你的设计我通过了，有些细节我们一起修改一下。”
电话那头的苏洛听到张招弟的话，心里一喜，把手里的离职申请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半个小时后，苏洛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
“张总，你真的通过了我的设计？”
张招弟看着苏洛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的设计很不错，衣服的款式很有创意，你也很有天赋”
苏洛开心极了，把手里的设计稿全都铺在了桌子上。
“来小洛坐下，我慢慢和你说一些细节上要修改的地方”
“很多山区的孩子放学之后，要帮家里干活，所以袖口这里要改成耐磨的布料”
张招弟指着设计稿说道
“还有上衣口袋这里，口袋外面的布料要加厚，里面的布料要薄一些，这样到了生理期装卫生巾不会鼓起来”
“蕾丝花边可以保留下来，做成可以拆卸的装饰，帮家里干活的时候拆下来”
张招弟不停的修改设计稿，每修改一处还会耐心讲解一下修改的原因。
苏洛听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浅，张招弟的讲解让苏洛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从理论变成了实践，不再是空洞的理论。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苏洛看着设计稿只感觉这个设计，唯一保留的就是她设计的蕾丝花边了。
“张总谢谢你，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就是那天一起来学校的大哥哥是谁？怎么不见了？”苏洛好奇的问道
张招弟转过头，看了一眼荣誉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陈志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张招弟轻声对苏洛说：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当了别人的丈夫和爸爸。你身上穿的这件山月系列的版型就是当年他定下来的。”
苏洛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说错话了。
张招弟看着苏洛的样子笑了笑，走到苏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刚刚教了你那么多，你也算是我的徒弟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我给你批一笔经费，你替我跑一趟去山区捐赠一些衣服给那里的孩子们。”
苏洛兴高采烈的出了张招弟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容。
“洛洛。你笑什么呢？被大魔王表扬了？”同事好奇的问道。
“不许说我师傅是大魔王，我师傅最好了，过几天我要去山区捐赠衣服给孩子们，这是我师傅亲手批下来的经费”
张招弟隔着玻璃看着苏洛开心的样子，手下的笔在设计稿上飞快的划过，写下了两个红色的大字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