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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姐夫纵容宠妻伤害我小侄女,我找摄政王夫君参他们一本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0:57:33

我是京中出了名的好性子王妃,夫君是摄政王。

我从不拿他的权势压人,待人待物都友善。

直到我去陆家给亡姐上香。

七岁的小侄女陆念安缩在柴房后,瘦得像一截枯枝,腕上全是青紫。

我蹲下身,轻声问她。

「念安,谁欺负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姐姐头七刚过,姐夫陆承安就把外头养了多年的女人和私生子接回了府。

那女人还让念安睡漏风的柴房。

我没在陆家闹。

转身回了摄政王府,靠在夫君身边问。

「王爷,陆家这些年的账,能不能查一查?」

三日后,陆承安一家跪在王府门前,哭着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抱着念安,笑得很温柔。

「现在知道怕了?」

01

姐姐头七过后第三日,我去了陆府。

发现姐姐生前最喜欢的几株白海棠被挖了,换成了艳红的芍药。

灵堂也撤得很快。

七日刚满,正堂里已经看不出半分办过丧事的痕迹。

我站在姐姐牌位前,点了香。

烟气升起来的时候,我听见后院传来一声很轻的哭声。

我皱了皱眉:「谁在哭?」

带路的婆子脸色一僵:「许是哪个丫鬟偷懒,王妃不必理会。」

我没说话,转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柴房门半开着。

一个小姑娘穿着短了的旧袄,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布条绑着。

我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念安?」

她浑身一抖,抬头看我。

「姨母。」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别怕,是我。」

她眼圈一下红了,却死死咬着唇不哭。

我看见她额角有一道擦伤,已经结痂,颜色发暗。

「念安,谁弄的?」

她慌忙把袖子扯下去,摇头:「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原来王妃在这里,真叫妾身好找。」

我回头。

一个穿桃粉褙子的女人站在廊下,身边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妾身苏氏,给王妃请安。」

那男孩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那是姐姐出嫁前,亲手给念安备下的平安玉。

念安也看见了,眼神一下慌了。

「那是我娘给我的。」

男孩哼了一声,把玉佩往上一抛,又接住。

「现在是我的了。爹说了,你娘死了,以后陆家都是我的。」

念安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敢去抢。

苏氏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景儿,不许胡说。」

02

她嘴上虽然是训斥,但眼里却没有半分责怪。

「景儿年幼,不懂事,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我走到陆景面前,伸出手:「玉佩还给她。」

陆景下意识往苏氏身后躲。

苏氏脸上笑意淡了些。

「王妃,这玉佩是老爷赏给景儿的,孩子喜欢得紧。念安是姐姐,合该让着弟弟。」

我看着她:「谁是姐姐?」

我仍旧笑着,声音也不高。

「谢明柔尸骨未寒,你一个外头进门的女人,牵着个来路不正的孩子,站在她女儿面前说姐姐弟弟。」

「苏氏,你也配?」

她脸一下白了。

陆景被我吓到,手一松,玉佩掉在地上。

念安猛地扑过去,将玉佩抱进怀里,像抱住最后一点活命的东西。

我看着她发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我牵起念安的手:「走,姨母带你去见你爹。」

陆承安回府的时候,我已经在前厅坐了两盏茶的工夫。

苏氏也在。

陆承安一进来,先看见了她。

他的脚步明显快了些:「怎么回事?」

苏氏还没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老爷,是妾身不好。妾身没教好景儿,让他惹了王妃娘娘不快。」

陆承安转向我,拱手行礼。

「王妃今日过府,怎么也不先让人通传一声?」

「我若通传了,还看得见这些吗?」

他脸色一僵。

我没有绕弯子:「陆承安,苏氏是谁?陆景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安才说。

「苏娘早年救过我,跟了我多年。景儿也是我的骨血。」

「跟了你多年?」

我笑了一下:「那我姐姐活着的时候,她就在了?」

陆承安没有答。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谢明柔嫁进陆家八年,为你操持中馈,替你侍奉双亲,替你生下女儿。你在外头养女人,养儿子,她知道吗?」

陆承安皱眉:「明姝,这是陆家的家事。」

我看着他:「我姐姐死了,她女儿被人欺辱,我问一句,也算插手家事?」

他脸色有些难看:「念安顽劣,苏娘不过是管教她。小孩子磕磕碰碰,哪有不受点伤的。」

我让青檀把人带路所见一样样说出来。

青檀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气。

陆承安却只是按了按眉心:「这些内宅琐事,我确实不知。」

我问念安:「你可曾找过你爹?」

念安低着头,半晌才点了点:「找过。」

「他说什么?」

03

她小声说:「爹说,苏姨照顾家里辛苦,让我听话。」

陆承安脸上挂不住了:「念安!」

念安吓得往我身后躲。

我伸手护住她:「你吼她做什么?」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

「明姝,明柔已经没了。陆家不能没有人管事。苏娘虽出身低些,可她温顺懂分寸,景儿也是陆家男丁。我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没名没分。」

我盯着他:「那念安呢?」

他避开我的目光。

「念安是女儿。再过几年寻个好人家嫁出去就是了。她留在陆家,吃穿短不了她。」

念安抓着我袖子的手猛地一紧。

「陆承安,我会接念安去摄政王府住一阵。」

他脸色骤变。

「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她毕竟姓陆。」

我看着他。

「你若还记得她姓陆,就该把她当人养。」

苏氏终于忍不住开口。

「王妃娘娘,念安还小,若离了父亲,外头不知道会怎么议论陆家。」

我转头看她:「你也知道外头会议论?」

她噎住。

我没再多说。

走到门口时,陆承安忽然叫住我:「明姝。」

我回头。

他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温和。

「摄政王府权势再大,也不好强夺臣子女儿。你总要顾及王爷名声。」

我笑了。

「你放心。」

「我比你在意他的名声。」

说完,我牵着念安往外走。

可刚迈出门槛,念安忽然停住。

她小声说:「姨母,我今日能跟你走吗?」

我心口一疼。

陆承安立刻道:「不行!」

念安又抖了一下。

我蹲下来抱住她:「再忍几日。」

我贴着她耳边,声音很轻:「姨母一定来接你。」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抬手替她擦了擦。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擦黑。

萧玄策在书房:「谁惹你了?」

我把在陆府看见的事说了一遍。

萧玄策听完,脸色沉得难看:「你想怎么做?」

我把茶递给他。

「王爷,若有人在妻子生前私养外室,又纵容外室苛待嫡女,律法能如何?」

他看着我。

「私德败坏,族中可罚,官声可毁。但若只论刑律,未必伤筋动骨。」

我点点头。

我又问;「那若他在户部任职多年,手脚不干净呢?」

萧玄策眼神一动。

「你怀疑陆承安?」

「不是怀疑。」

我说。

「陆家从前只是旁支,这几年忽然置了三处庄子,两间铺面。姐姐嫁妆虽丰,却不该丰到能养出这样一个陆家。」

过了片刻,他道:「你想让我查他?」

「是。」

我看着他。

「我要查的是,他有没有拿不该拿的钱,害不该害的人。」

萧玄策忽然笑了一下:「王妃终于舍得使唤本王了。」

我看着他:「王爷不愿意?」

他放下茶盏:「愿意得很。」

他唤了一声:「玄青。」

一道黑影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

萧玄策吩咐道。

「查陆承安。」

「户部任职期间所有经手的粮款,仓储,赈济文书,陆家近五年的田契铺契,外头那个苏氏的来历,那个孩子的户籍文书,全都要。」

玄青领命离开。

我又让青檀进来:「明日你带陈嬷嬷出去一趟。」

陈嬷嬷是我的陪嫁嬷嬷,早年跟着母亲管过家,最会从旧仆嘴里问出东西。

我说:「去寻一寻姐姐生前身边被发卖出去的人。尤其是厨房,库房,账房。」

青檀点头。

「奴婢明白。」

04

第二日一早,我派人去陆府接念安。

嬷嬷没接到人。

她站在我面前,脸色难看:「王妃,陆大人说念安小姐病了,不宜出门。」

我问:「见到她了吗?」

嬷嬷摇头。

「苏氏拦着不让见,说怕过了病气给王妃。」

我笑了。

外头又有人来报。

「王妃,京中有流言。」

有人说我仗着摄政王府权势,逼迫亡姐夫家交出女儿。

青檀急得不行:「王妃,咱们就由他们这么编排?」

「急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茶盏。

「会叫的狗,才好找。」

傍晚时分,陆府那边传来消息。

念安被关进了祠堂。

苏氏让人撤了祠堂里的炭火。

正月的天,夜里能冻死人。

我站起来。

青檀立刻去取披风:「王妃,奴婢去备车。」

「把王府护卫也带上。」

青檀愣住。

我看她一眼。

「不是要说我仗势欺人吗?」

我到陆府时,陆承安正在前厅见客。

陆承安看见我带着护卫进门,脸色一沉。

「王妃这是何意?」

我在主位坐下。

「接念安。」

苏氏立刻哭着跪下。

「王妃娘娘,念安是老爷的亲生女儿,您怎能硬抢?」

旁边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叹气。

「王妃,女子出嫁从夫,陆小姐既姓陆,便该由陆家管教。摄政王府虽贵,也不能坏了纲常。」

我看向他。

「你是谁?」

老者一僵。

陆承安道:「这是吏部致仕的周大人,与陆家多年相交。」

我点头:「既是致仕,就该在家养花弄鸟。别人家的事,少掺和。」

陆承安怒道:「谢明姝!」

我抬眼看他:「你叫我什么?」

他压下怒意,改口道。

「王妃娘娘,您若执意如此,下官只能上折请陛下做主。」

「好。」

我说:「正好王爷也快到了。」

陆承安脸色骤变。

萧玄策走进来时,披着一身玄色大氅,眉眼冷得像雪。

满厅的人齐齐起身行礼:「参见摄政王。」

萧玄策没有让他们起。

他走到我身边,先问我:「人呢?」

我说:「祠堂。」

他看向玄青。

玄青立刻带人去了后院。

陆承安终于慌了。

「王爷,这是陆家家事,大理寺和都察院为何会来?」

萧玄策淡淡道:「本王也想问问你。」

他抬手。

身后的都察院御史展开一卷文书。

「陆承安,户部郎中,任职期间侵吞岭南赈粮,伪造官仓账册,勾结粮商以霉粮充作新粮。」

陆承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苏氏跪在地上,哭声也停了。

御史继续念。

「私养外室十年,伪造户籍,使私生子冒入陆氏族谱。挪用亡妻嫁妆三千二百两,侵占嫡女名下田庄两处。逼迫账房改账,事败后意图灭口。」

每念一句,陆承安的脸便白一分。

陆承安强撑着道:「污蔑!这些全是污蔑!」

萧玄策看都没看他:「带人。」

很快,一个面色灰败的老人被押了上来。

老人一看见陆承安,便抖着手指向他。

「就是他!是陆承安叫我改的账!赈粮根本没送够,霉粮是他让粮商换进去的!」

陆承安踉跄了一下。

苏氏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老爷,怎么办?」

陆承安一脚踹开她。

「闭嘴!」

就在这时,玄青抱着念安回来了。

孩子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怀里还死死抱着姐姐的牌位。

我快步过去,把她接进怀里。

陆承安扑通跪下。

他爬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摆。

「明姝,我错了。看在明柔的份上,看在念安还姓陆的份上,你让王爷放我一马。」

苏氏也拖着陆景跪下,哭得浑身发抖。

「王妃娘娘,妾身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

我低头看着他们。

「现在会求了?」

萧玄策从门外进来,把另一本文书扔到他面前。

他声音冷淡。

「别忙着求。」

「陆家的账,还远远没算完。」

05

陆承安被带走那晚,陆府乱成一锅粥。

哭喊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可第二日早朝,替他说话的人还是站了出来。

他们很聪明。

一个字不提赈粮。

只说摄政王府因私怨插手臣子内宅,用王府护卫闯入陆府,强行带走陆家嫡女,又借机罗织罪名,打压异己。

有人说萧玄策权势过重。

有人说我这个王妃不守妇道,干预朝政。

还有人言辞恳切,说陆承安素有清名,绝不可能做出侵吞赈粮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我听到这些话时,正在王府里给念安喂药。

她昨夜冻得狠了,发了热。

小小的人缩在被子里,喝药也不敢皱眉。

我让青檀拿蜜饯给她。

她捏着蜜饯,却不吃。

「姨母,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我一愣。

「谁跟你说的?」

她低头。

「以前我一告状,爹就说我不懂事,让家里不安生。」

我把药碗放下,摸了摸她的头。

「念安,受了委屈要说出来。让坏人不安生,不叫惹麻烦。」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

「那姨母会不会不要我?」

我心里一疼。

「不会。」

「你娘是我姐姐,你就是我的孩子。」

她眼泪掉进药碗里,轻轻点了点头。

午后,萧玄策从宫里回来。

他身上还带着寒气。

我迎上去。

「朝上如何?」

他把披风递给下人,语气平淡。

「一群人急着往陆承安身上贴。」

我皱眉。

「很多?」

「不算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若只是几个寻常官员,不值得他特意提。

陆承安在户部多年,背后牵连的人恐怕不少。

他倒了,有些人便睡不着了。

我问。

「证据够吗?」

萧玄策看着我。

「够。」

他顿了顿,又说。

「但还差一样能让他们全部闭嘴的东西。」

「什么?」

「赈粮去向的原账。」

现在手里的人证物证足以拿下陆承安,却未必能把所有党羽一并牵出。

那些朝臣大可以说账册被篡改,人证被胁迫,粮商为自保攀咬。

只要没有原账,他们就还有挣扎的余地。

我沉默下来。

姐姐生前管过陆家中馈。

她若察觉陆承安有问题,会不会留下什么?

可陆府已经查封,能搜的地方都搜了。

若真有账册,陆承安不可能放着不毁。

正想着,念安醒了。

她在里间听见了几句,撑着身子坐起来。

「姨母。」

我连忙过去。

「怎么醒了?」

她抓住我的手。

「娘亲以前给我缝过一件小袄,说无论搬去哪里都不许丢。」

我心口一跳。

「小袄在哪里?」

「在陆府。」

念安想了想,又小声道。

「后来苏姨嫌旧,让人扔去库房了。」

萧玄策立刻看向玄青。

玄青领命而去。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守在念安床边,看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叫娘。

她叫一声,我的心便像被针扎一下。

天快亮时,玄青回来了。

他带回了那件旧袄。

袄子已经褪色,袖口磨破,针脚却很细密。

我一眼认出,那是姐姐的手艺。

念安说,姐姐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许丢。

我拿着袄子,手有些抖。

萧玄策让人取来剪子。

我沿着夹层一点点拆开。

里面掉出一枚极小的铜钥匙。

还有一张折得很细的纸。

纸上是姐姐的字。

明姝,若你见到此物,替我护住念安。

我眼前一下模糊了。

纸上没有哭诉,没有怨恨。

只有一句求我护住她的女儿。

铜钥匙不是陆家库房的。

萧玄策看了一眼,认出来。

「这是京中汇丰钱庄暗格钥匙。」

他立刻派人去取。

两个时辰后,钱庄暗格里的东西被送回王府。

半本账册。

还有几封没能寄出去的信。

信是写给父亲的,也有写给我的。

姐姐在信里说,陆承安近年银钱来路不明,她偶然发现户部账目有异,想让家里暗中查一查。

她还说,若她出了事,请务必带走念安。

最后一封信没写完。

墨迹断在半行。

我看着那半行字,许久没动。

姐姐不是病得毫无知觉。

她挣扎过。

她求救过。

只是她的信没有出过陆府。

她的人也被困死在那座宅子里。

萧玄策握住我的肩。

「明姝。」

我低头看着账册。

半本。

却够了。

里面记着赈粮调拨的真实数目,经手人的私印,还有每一笔银子的分赃去处。

比我们手上查到的,更细。

我闭了闭眼。

「王爷,把它递上去。」

萧玄策看着我。

「你确定?」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半本账册一出,姐姐当年发现陆承安罪证的事也会摆上台面。

陆家一定会把她拖进浑水里,说她知情不报。

可我不怕。

姐姐不是同谋。

她是被灭口的证人。

我把那封没写完的信折好,放进袖中。

「我确定。」

「他们让她死得那么安静。」

「我偏要让满朝都听见她的声音。」

06

三司会审那日,我带着念安去了大理寺。

萧玄策本不想让我去。

他说那里人多嘴杂,话未必好听。

我说没关系。

我想亲耳听陆承安认罪。

大理寺正堂森严,左右站满衙役。

陆承安被押上来时,人已经瘦了一圈。

不过几日,他便没了从前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

囚衣穿在身上,头发散乱,眼底全是血丝。

苏氏也被带了上来。

她脸色惨白,一看见我,便哭着喊。

「王妃娘娘,妾身冤枉,妾身只是个妇道人家,老爷做的事,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陆承安猛地看向她。

「苏婉!」

苏氏吓了一跳,却还是哭。

「老爷,是你说景儿不能一辈子没名没分,是你让我住进明柔姐姐的院子,是你说念安只是个丫头,嫁出去就没用了。」

「嫁妆是你让妾身取的,田庄也是你让妾身转到景儿名下的。」

她一句接一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承安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你日日在我耳边说念安碍眼,我会让她搬出去?若不是你说景儿要进族谱,我会冒这个险?」

昔日恩爱的一双人,当堂撕咬起来。

我低头看念安。

她站在我身边,脸色很白,却没有躲。

我问她。

「怕吗?」

她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有一点。」

我握紧她的手。

「那就看着。」

「看清楚了,以后就不怕了。」

堂上,大理寺卿拍下惊堂木。

「肃静!」

随后,一件件罪证被呈上来。

陆家暗库里搜出的官银。

粮商往来的密信。

老账房的证词。

姐姐藏下的半本原账。

每一样拿出来,陆承安的脸便灰一分。

他起初还喊冤,说账册是伪造的。

可当官仓旧吏被带上来,指认那些银锭底部的调拨印记时,他终于没了声音。

大理寺卿问他。

「岭南赈粮,本该发往三州九县。为何实到不足四成?」

陆承安跪在地上,喉结动了动。

「下官……下官只是暂借。」

堂上响起一片冷笑。

暂借。

灾民等着米下锅的时候,他说暂借。

大理寺卿把案卷掷到他面前。

「因霉粮掺砂,岭南石河县疫病四起,死伤三十七人。你一句暂借,便想揭过?」

陆承安终于瘫倒在地。

苏氏哭着往后缩。

陆景被乳母抱在一旁,早吓得不敢说话。

我看着陆承安。

忽然觉得这样的人很可笑。

从前他披着君子皮囊,坐在姐姐身边,接受谢家的扶持,接受姐姐的嫁妆,接受旁人的夸赞。

他大约真的以为,只要皮囊不破,里面烂成什么样都没人看得见。

可世上没有永远遮得住的脏东西。

轮到姐姐那几封信被呈上时,陆承安突然抬头。

「不能念!」

他的声音尖厉得不像他。

「死人写的东西,如何作证?」

萧玄策坐在旁听处,淡淡道。

「你怕什么?」

陆承安嘴唇发白。

大理寺卿命人继续。

衙役展开信纸,念出姐姐留下的字。

信里写,她发现陆承安私挪赈粮,曾质问他。

陆承安跪地求她,说只是一时糊涂,日后定会补上。

她不信,想回谢家。

可她身边的嬷嬷被调走,信件被扣,出府的马车也被陆家拦下。

她病重时,曾请大夫。

陆承安却以府中有丧兆不吉为由拖延。

看到这里时,我呼吸一窒。

姐姐的死,不只是病。

是被一点一点困死,熬死,拖死。

念安也听懂了。

她仰头看我,声音发颤。

「姨母,我娘是不是被他们害死的?」

我蹲下身,抱住她。

「是他们害了她。」

这话说出口时,堂上一片寂静。

陆承安像是被刺中,猛地喊。

「我没有杀她!她本来就病弱!她自己命不好!」

我站起身,看着他。

「她命不好?」

「她嫁给你,才是命不好。」

陆承安瞪着我。

「谢明姝,你别忘了,陆家也曾帮过谢家。若没有陆家,你以为谢家能有今日?」

我笑了笑。

「那就把从前的账也一起翻。」

「看看到底是你们帮了谢家,还是你们借着谢家往上爬。」

他瞬间闭嘴。

我知道,他不敢翻。

陆家当年迎娶姐姐,看中的本就是谢家的清名与姻亲。

后来我嫁入摄政王府,陆承安更是借着这层关系在户部一路顺风。

他吃尽好处,却还嫌不够。

人贪起来,是没有底的。

会审结束时,陆承安被重新押回牢中。

经过我身边,他忽然低声道。

「明姝,我终究是念安的父亲。」

念安握着我的手颤了一下。

我挡在她身前。

「你不是。」

「从你看着她被欺辱却不伸手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07

判决下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陆承安侵吞赈粮,伪造账册,勾结粮商倒卖官粮,致灾民死伤,罪责难逃。

念及陆家祖上曾有军功,且赃银大半追回,死罪暂免。

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苏氏伪造身份文书,协助藏匿赃银,侵占亡妻嫁妆,苛虐嫡女,杖三十,随流。

陆景因冒入族谱,被陆氏除名,随母发配。

涉案粮商斩立决。

户部相关官员按罪轻重革职,流放,入狱。

判决传到王府时,我正在给姐姐上香。

香灰落下来的那一刻,我轻声说。

「姐,听见了吗?」

牌位安安静静。

可我总觉得,她该是听见了。

念安跪在我身边,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她这几日好了一些。

脸上虽然还没养出肉,但眼神不像从前那样总是躲闪。

只是夜里仍旧睡不安稳。

听见风声,便会惊醒。

有一晚,她抱着枕头站在我门口,小声问。

「姨母,我能不能在外间睡?」

我让人把榻搬进来。

她睡在外间,我便点一盏小灯。

灯亮着,她才安心。

萧玄策见了,只吩咐工匠把西院重新修整。

那院子原本空着,离我的院子不远,清静又暖。

他让人栽了海棠。

我问他。

「怎么想起种海棠?」

他说。

「你姐姐喜欢。」

我怔了怔。

「你怎么知道?」

「你从前提过。」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何时提过。

他却记住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判决下来后,陆氏族中来过人。

来的是陆家一位族叔,带着几分客气,也带着几分算计。

他说陆承安虽有罪,可念安毕竟是陆氏血脉,不宜长久养在摄政王府。

我问他。

「那依族叔之见,她该养在哪里?」

他立刻道。

「族中愿意照看。」

我笑了。

「照看她,还是照看她娘留下的嫁妆和田产?」

族叔脸色一变。

我让青檀拿出嫁妆清单。

姐姐当年出嫁,谢家给足了体面。

铺面,田庄,金银器物,古玩字画,足足写满了三大册。

这些年被陆家挪用得七七八八。

如今抄家清账,能追回的我都会追回。

不能追回的,便从陆承安名下抵。

一分都不能少。

族叔还想说话。

萧玄策从外头进来。

他只看了那人一眼。

「陆氏若想要人,先把陆承安吞的赈粮补齐。」

族叔立刻闭嘴。

当日便灰溜溜走了。

再也没有来过。

可陆承安没有死心。

流放前一日,他买通押解的小吏,求到摄政王府门前。

彼时天色阴沉,像要落雪。

我正陪念安描红。

门房来报,说陆承安一家跪在府外,哭着要见我。

念安手里的笔掉在纸上,墨晕开一团。

她脸色发白。

我握住她的手。

「想不想去看?」

她迟疑许久。

「我可以不去吗?」

「当然可以。」

她却又摇头。

「我想去。」

她声音很小。

「我想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样。」

我给她披上斗篷,牵着她出门。

府门外,陆承安穿着囚衣,脚上戴着镣铐,整个人狼狈不堪。

苏氏挨过杖,站都站不稳,趴在地上哭。

陆景缩在她身边,脸上再没有骄纵,只剩恐惧。

看见我,陆承安立刻往前爬。

锁链在石阶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明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额头磕在地上,很快见了血。

「求你看在明柔的份上,向王爷求一句情。我可以流放,可景儿还小,别让他跟着去受苦。」

苏氏也哭喊。

「王妃娘娘,景儿才七岁啊,他什么都不懂!」

我低头看陆景。

七岁。

念安也是七岁。

他抢念安玉佩的时候,可没人说他什么都不懂。

他把念安推下台阶的时候,可没人说他年纪小。

他住暖阁,穿新衣,吃热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想过柴房里的念安是不是也才七岁。

我让青檀把东西摆出来。

一册册嫁妆清单。

念安身上的伤情记录。

陆府旧仆的证词。

姐姐没能寄出的信。

我问苏氏。

「你让念安睡柴房时,想过她会不会冷吗?」

苏氏哭声一顿。

我又问陆景。

「你抢她玉佩,推她下台阶时,想过她会不会疼吗?」

陆景吓得直往苏氏怀里钻。

最后,我看向陆承安。

「你看见她被人欺负时,想过她也是你的女儿吗?」

陆承安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风很冷。

念安站在我身边,手却渐渐不抖了。

陆承安又磕头。

「明姝,求你了。只要你肯开口,王爷一定会听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会听我的。」

陆承安眼里亮起一丝希望。

我轻声道。

「所以我不会开口。」

他的表情僵住。

我说。

「律法怎么判,你们就怎么受。」

「我不加一刀,也不替你们挡一刀。」

「这就是我给你们最后的体面。」

押解官差不敢再耽搁,上前把人拖走。

陆承安忽然崩溃大喊。

「念安!我是你爹!你救救爹!」

念安往我身后躲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站出来。

她看着陆承安,声音还有些颤,却很清楚。

「我没有爹了。」

陆承安整个人一震。

念安眼圈红了。

「我爹在我娘死的那天,就跟着没了。」

官差把他们押走。

哭声和镣铐声渐渐远去。

念安站在门口,望了很久。

我没有催她。

直到她主动牵住我的手。

「姨母,我们回家吧。」

我低头看她。

「好。」

「回家。」

08

陆家倒得干净。

抄家的清单送来时,青檀念到一半,气得手都在抖。

姐姐的嫁妆被陆家挪用了大半。

有的换成了陆承安的田产。

有的成了苏氏头上的首饰。

还有几样姐姐陪嫁的玉器,被陆景拿去砸着玩。

念安听见时,低着头没说话。

我让青檀别念了。

可她忽然开口。

「姨母,继续念吧。」

我看她。

她攥着袖口,眼睛红着,却很认真。

「那些是我娘的东西。我想知道它们都去了哪里。」

我点点头。

青檀便继续往下念。

每念一样,念安的脸就白一点。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

后来能追回的东西陆续送回王府。

箱笼一只只抬进西院。

有些完好,有些破损,有些已经找不回了。

我把姐姐生前用过的一只妆匣放到念安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小声说。

「我记得这个。」

「娘以前坐在窗边梳头,簪子就放在里面。」

我打开妆匣。

里面空了大半。

只有角落里还剩一支素银簪。

不值钱,所以没人拿。

念安把簪子捧起来,眼泪啪嗒落下。

「姨母,我想娘了。」

我抱住她。

「想就哭。」

她终于哭出声。

哭得像要把这几个月憋住的恐惧和委屈全哭出来。

我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萧玄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等念安哭累睡着,他才走进屋。

「陆承安已经出京了。」

我嗯了一声。

「路上会有人看着?」

「有。」

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陆承安这种人,只要有一口气,就会想办法翻身。

萧玄策说。

「他到不了好地方。流放路上少不了苦头,到了地方,也有人盯着。」

我没有再问。

不是我心狠。

是我见过念安腕上的伤,见过姐姐没写完的信。

有些人受苦,叫报应。

西院修好那日,天气难得放晴。

院里新栽的海棠还没开花,枝条细细的,看着有些孤单。

念安站在院门口,不敢进去。

我问。

「不喜欢?」

她连忙摇头。

「喜欢。」

「那怎么不进去?」

她低头捏着衣角。

「这是给我住的吗?」

「是。」

「可是……太好了。」

她说这话时,我心酸得厉害。

一个孩子,竟觉得住一间干净暖和的屋子是太好了。

我牵着她进去。

屋里铺了厚厚的毡毯,窗纸重新糊过,书案上摆着笔墨,床边放着软枕。

衣柜里是新做的衣裙。

颜色都不艳,怕她不习惯。

念安站在屋中,眼睛一眨不眨。

「我可以一直住吗?」

「可以。」

「不会有人赶我走吗?」

「不会。」

「我吃饭夹菜,会不会被骂?」

我蹲下身,看着她。

「念安。」

「在这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哭可以哭,想笑也可以笑。做错事会有人教你,但不会有人打你,不会有人把你关进柴房。」

她眼泪又涌出来。

「那我晚上害怕,可以去找姨母吗?」

「随时都可以。」

她终于扑进我怀里。

「姨母。」

这一次,她没有发抖。

我抱着她,忽然觉得姐姐留在人世间的那一点血脉,终于被我接住了。

日子一点点安稳下来。

我给念安请了女先生。

第一日上课,她紧张得不敢坐。

女先生温和地让她写自己的名字。

陆念安。

她写到陆字时,笔尖停了很久。

晚上,她来找我。

「姨母,我可不可以不姓陆?」

我看着她。

「你想姓什么?」

她小声说。

「我想跟娘姓。」

我心头一动。

「谢念安?」

她点点头。

「可以吗?」

这不是小事。

改姓需得过宗族,也要报官籍。

可陆家已经倒了,陆承安流放,陆氏族人不敢多说。

萧玄策听完,只说。

「办。」

他说办,便真的办成了。

新的户籍送来那天,念安抱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上面写着,谢念安。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浅。

却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像个孩子一样笑。

我把那张户籍收进匣中。

连同姐姐留下的信,账册,和那支素银簪放在一起。

夜里,我梦见了姐姐。

她站在海棠树下,穿着出嫁前那身浅青裙子,眉眼温柔。

她对我笑了笑,像从前一样唤我。

「明姝。」

我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萧玄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帕子。

他没有问我梦见了什么。

只是替我擦了眼泪。

我轻声说。

「我把念安接回来了。」

他说。

「嗯。」

「姐姐会放心吗?」

萧玄策看着我。

「会。」

我闭上眼。

这一次,我信了。

09

陆家出事后,京中关于我的传言变了。

从前人人说,摄政王妃性子软,脾气好,是个最不爱生事的菩萨人。

如今他们说起我,语气便多了几分小心。

有人说我笑里藏刀。

有人说我看着温柔,实则最会借摄政王的手杀人。

还有人说,陆家满门落到今日,全因惹错了我。

青檀听见这些话,很不高兴。

她说。

「王妃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正在给海棠浇水,闻言笑了笑。

「随他们说吧。」

人活在世上,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他们从前夸我温柔,也未必真的懂我。

如今怕我,也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往后再有人想欺负念安,总要先想想陆家的下场。

念安在王府住了两个月,脸上终于养出一点肉。

她不再听见脚步声就缩肩,也敢在饭桌上夹自己喜欢的菜。

萧玄策面冷,府里下人都怕他。

念安一开始也怕。

直到有一日,她在廊下看见他给那只胖猫顺毛。

胖猫趴在他膝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念安站在柱子后面,看得入神。

萧玄策抬眼。

「想摸?」

她吓了一跳,却没跑。

过了半晌,她小心翼翼地点头。

萧玄策把猫拎起来,放到她怀里。

猫太胖,差点把她压得后退。

她抱着猫,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我站在不远处,眼眶有点热。

后来念安就不那么怕他了。

有时还会悄悄问。

「姨父今日会回来用饭吗?」

萧玄策听见那声姨父时,面上没什么表情。

可当天夜里,他让人给念安送去了一整匣南边进贡的糖渍梅子。

我笑他。

「王爷不是不爱孩子?」

他说。

「没说不爱。」

我靠在榻上看他。

「那你爱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爱屋及乌。」

这话说得平淡。

我却耳根一热,没再接。

春日来时,西院的海棠开了。

粉白的花缀满枝头,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地。

念安在树下练字。

她写得还不稳,一笔一画却很认真。

我走过去看。

纸上写着四个字。

平安喜乐。

我问。

「先生教的?」

她摇摇头。

「我自己想写。」

她抬头看我。

「姨母,我以后会平安喜乐吗?」

我蹲下身,替她拂去发间落花。

「会。」

她又问。

「姨母也会吗?」

我笑了。

「会。」

其实我从前以为,平安喜乐这样的词,是要靠忍让换来的。

不争,不抢,不惹事,不出头。

旁人进一尺,我退一步。

旁人占一点便宜,我只当没看见。

只要日子还能过,就不必撕破脸。

可姐姐的死让我明白。

有些人不会因为你退让就停手。

你给他一尺,他会来夺你的命。

温柔若没有锋刃,便会变成旁人伤你的借口。

那日傍晚,宫中设宴。

我随萧玄策入宫。

席上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微妙。

有人想过来寒暄,又不敢靠太近。

从前最喜欢拉着我说家长里短的几位夫人,也只远远向我行礼。

我觉得有些好笑。

萧玄策侧头问我。

「不高兴?」

「没有。」

我看着杯中清酒。

「只是觉得清静。」

席间,有位新入京的官眷不知内情,打趣道。

「久闻王妃贤淑温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爷有福气。」

殿中一静。

许多人都偷偷看我。

我抬头,朝那位夫人笑了笑。

「夫人过奖。」

我的确还是那个谢明姝。

看见花开会停步,听见幼童哭会心软,下人犯了无心之失,我仍舍不得重罚。

可若有人再把我的温柔当成软弱。

那就让他试试。

宴散后,萧玄策牵着我往宫外走。

夜风吹过长阶,灯影摇晃。

我忽然问他。

「王爷,若以后再有人欺负我在意的人呢?」

萧玄策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眼里映着宫灯的光。

「那王妃想如何?」

我想了想,笑着说。

「先查账。」

他也笑了。

「好。」

「本王陪你查。」

回到王府时,念安还没睡。

她披着小斗篷站在廊下等我。

看见我,她眼睛一下亮了。

「姨母!」

我快步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棠香。

不再是柴房里的潮冷味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还不睡?」

她有些不好意思。

「想等姨母回来。」

萧玄策站在旁边,淡声道。

「下不为例。」

念安立刻站直。

「知道了,姨父。」

萧玄策看了她一眼。

「明日让厨房给你做糖糕。」

念安眼睛更亮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夜色很深。

王府廊下的灯一盏盏亮着,把回廊照得温暖安稳。

我牵着念安往里走。

身后是萧玄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风吹过院中的海棠树,花瓣落在肩头。

我没有拂去。

姐姐,如果你能看见,就安心吧。

你的女儿回家了。

而我也终于明白。

温柔从来不该是任人揉碎的软肋。

它也可以是刀鞘。

平日收着锋芒。

可一旦有人碰了不该碰的人。

刀会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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