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苍蝇馆子我今天收定了!"极品二婶带着拆迁队堵了门,顺手抓起笼屉里的肉包子咬了一口。三秒后,她扑通跪在饭馆门口,抱着电线杆嚎啕大哭:"我对不起老温家!我不该chu轨隔壁老王,不该偷拿老爷子的房契!"全场死寂。拿着收购合同的高冷资本家周斯年皱眉,刚尝了一口我端来的蛋炒饭,下一秒,他一把扯开高定领带,咬着玫瑰花,强行搂过我的腰开始跳探戈:"女人,这片街我给你买下了!"我颠了颠大勺:"不好意思,今天菜里下了点毒。"
01
砰!一口大黑锅被狠狠砸在油腻的饭桌上。
"温梨,老爷子死了,这破店你还占着?赶紧签了转让书,不然今天把你手剁了!"二婶满脸横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泔水桶。
我眼皮都没抬,手里菜刀"笃"地一声剁碎案板上的大骨头:"我数三声,带着你的狗腿子滚出去。"
二婶身后站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全是她那边的亲戚。其中一个端着个保温杯,一个拎着一摞文件,剩下两个纯壮胆的。
"哟,小贱人还学会耍横了。"二婶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指甲敲得砰砰响,"你爷爷临死前亲手签的转让书,白纸黑字,这破馆子归我。你要么拿十万块滚蛋,要么今晚我叫人把这地方推平。"
我拿刀尖挑起那张纸扫了一眼,签名倒是模仿得像模像样,就是有个细节,我爷爷写字从来用繁体,这上面全是简体。
"然后呢?"我把纸拍回桌上。
"然后?"二婶叉腰笑了,脖子上一块发红的印子随着她仰头的动作露出来,"然后你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丫头,没爹没妈没户口本,法院告都没人理你。十万块拿着,去城中村租个单间嫁人,比守着这破灶台强。"
我没接她的话,转身进了后厨。
脑子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弹出来,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压冲突场景,情绪料理功能已解锁。当前可制作菜品:诚实肉包(食用者十分钟内无法说谎,强制坦白近期最大隐瞒事项)。
我看了一眼笼屉里刚蒸好的肉包子,拎了两个出来,搁在盘子里,端到外面。
"二婶,谈归谈,饿了吧?我这最后一笼包子,吃完再签也不迟。"
二婶斜了我一眼:"哟,还想给我做断头饭?"
她身边的女亲戚嘀咕了一句:"别吃,万一有事。"
二婶一把推开她:"她一个穷丫头还能下毒不成?"说着抓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嚼都没嚼几下就吞了大半个。
"行了,吃也吃了。"二婶抹了把嘴,"签不签?"
我靠在门框上,把手机悄悄调到录像模式。
"不急。"
"你——"
二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眼神突然失去焦距,整个人直挺挺地转向大马路。
02
"二婶?"她身后的女亲戚伸手推了她一把。
二婶没理她。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饭馆门口那根电线杆旁边,双膝一弯,扑通跪了下去,双手抱住电线杆,嘴巴张开了。
"我有罪!"
街上正路过两个买菜的大妈,脚步顿住了。
"礼拜三下午两点半,我在隔壁老王床上!礼拜五下午四点,还是老王床上!上个月老王生日,我偷了家里三千块给他买皮带!"
女亲戚的保温杯掉在地上,盖子滚出去三米远。
二婶的声音越来越大,像被人掐着脖子往外挤,根本停不住:"转让书是假的!老爷子的章是我花两百块钱找天桥底下一个刻章的做的!签名也是我照着字帖描了三十遍描出来的!"
路过的大妈掏出了手机。
二婶脖子上那块红印子在阳光底下格外刺眼,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可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继续往外蹦词:"老爷子的真遗嘱我也偷了!藏在我家床底下的保险箱里,密码是老王生日,0315!"
我举着手机,稳稳当当地录。
"二婶,这口条比相声都好。继续?"
她回过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巴却不听使唤:"温梨那丫头才是老爷子指定的继承人!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饭馆加后院那口井,全归她!"
围观的人已经聚了十来个。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旁边小声说:"这是谁家的?精神出问题了吧?"
二婶的女亲戚试图把她拉起来,二婶甩开她的手,继续抱着电线杆嚎:"我对不起老温家!我不该出轨!不该偷遗嘱!老爷子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恩将仇报!"
十分钟。
系统说的是十分钟。
我数着时间。
第九分钟的时候,二婶的声音终于开始变小,像录音机电池耗尽。她整个人瘫在电线杆底下,满脸是泪,一抬头看见围观群众举着的手机,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
"你——"她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像筛糠,"你给我下了什么?"
我把手机收进兜里,视频已经存好了。
"包子而已。你自己抢着吃的。"
二婶从地上爬起来,满眼血丝,扭头冲胡同口吼了一嗓子:"黄毛!都给老娘进来!把这个小贱人给我剁了!"
胡同口传来钢管敲地的声音,十几个光膀子的混混从巷子里涌出来,堵住了饭馆大门。
领头的黄毛把钢管往肩上一扛,冲我笑了一下:"小妹妹,二婶的事我不管,但她给了钱,今天这店我得砸。"
我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灶台。
手边只剩一盘刚做好的糖醋排骨。
03
黄毛一钢管抡过来,玻璃柜台炸开,碎渣子飞了我一脸。
"二婶说了,砸完东西人别伤太狠,她还等着让这丫头签字呢。"黄毛回头交代了一句,扭过头看我,"识相的自己走,不识相的,躺出去。"
他没说完,因为我已经抓起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咬了一大口。
系统提示:宿主食用情绪料理,效果翻倍。当前菜品"桃园结义排骨",食用者对最近接触的人产生强烈结拜冲动,持续十分钟。宿主食用,效果范围扩大至周围五米所有人。
我嚼了两下,甜酸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一股热气从胃里往上蹿,直冲脑门。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但脑子清醒得很。我顺着这股劲儿冲出厨房,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
黄毛的瞳孔放大了。
他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大,大姐?"他的嘴唇开始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豆大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大姐!我从小没人疼没人爱,在街上混了十年,今天遇到你——"
他扑通跪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
他身后的小弟们愣了三秒。然后一个接一个,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钢管扔了一地,全跪了。
"大姐!"
"姐!"
"嫂子——不对,姐!"
黄毛哭得涕泗横流,一把抓住我的裤腿:"姐,你说句话,今天谁敢动你,我黄毛第一个不答应!"
二婶站在门口,嘴巴张成了O型。
我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人,别替不是人的东西卖命。"
"姐说得对!"黄毛站起来,红着眼转向二婶,"你给的那三千块钱我退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二婶的脸扭成了麻花:"你们疯了?都疯了!"
没人理她。
混混们正排着队跟我握手认亲,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我趁他们抹眼泪的工夫往后院瞄了一眼,那口封死的老井上盖着一块水泥板,刚才混混砸东西的时候,满屋子乱锤,偏偏那口井周围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没来得及多想,街口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警车。
五辆纯黑迈巴赫封住了整条街。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手工皮鞋踩在我门口的泔水上。
04
八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先下车,站成两排。最后一辆车的门才打开,一个男人弯腰出来。
周斯年。
我在本地新闻上见过他的脸,顶投集团总裁,整个城南拆迁项目的操盘手。传闻他从不亲自到拆迁现场,今天不知道吹的什么风。
他手里捏着一份合同,走过来直接拍在我面前沾满油渍的桌上。
"温记饭馆,六百二十平,含后院。五千万,现在签。"
黄毛刚认完亲,热血还没退,挡到我前面:"你谁啊?我姐的地盘你也敢,"
一个保镖抬脚,黄毛飞出去两米,撞翻了三把塑料椅子。
周斯年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指点了点合同:"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收买这些人,没用。这片地的拆迁令下周一生效,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看着他。
他比新闻上瘦,脸色发白,颧骨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说话极慢,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
"五千万?"我重复了一遍。
"我出五千万,已经是看在老街情分上多给了两千万。"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的碎玻璃和泔水,眉头皱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擦手指。
后厨灶台上,一口铁锅里的蛋炒饭还冒着热气。
那是我中午给自己做的饭,用了后院井里打上来的水,系统提示说这锅炒饭叫"情意绵绵蛋炒饭",食用者对烹饪者产生十分钟强烈好感,具体表现为当众示爱。
五千万买我的店?
我转身进厨房,盛了一碗炒饭,搁了双筷子,端出来推到周斯年面前。
"周总远道而来,尝尝我们温记的手艺。合同的事,吃完再说。"
保镖拦了一下:"周总,别碰。"
周斯年低头看着那碗炒饭。
蛋金黄,米粒分明,葱花碧绿,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往上窜。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注意到他的手,瘦得不正常,指节分明,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旁边的司机很自然地从车里拿了一瓶没贴商标的营养液递过来,周斯年没接。
他盯着那碗炒饭,盯了整整五秒。
然后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保镖的脸色变了。
周斯年咽下米饭的瞬间,身子猛地一僵。
他那张冷得像欠了全世界钱的脸突然泛起诡异的红晕,一把扯松了价值六位数的真丝领带。
在全场保镖见鬼一样的目光里,周斯年长腿一迈,揽住我的腰往怀里一带,当场跳起了一段热辣的探戈。
"这破街不拆了!这个女人,我要了!"
05
十分钟后,周斯年猛地推开我。
他退了三步,脸色铁青,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保镖们冲上来把我和他隔开,四个人站成一堵墙。
周斯年直起身,慢慢擦了一下嘴角,眼神像要杀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蛋炒饭。米是超市买的,鸡蛋是菜市场的,葱是门口摊上的。"
"你觉得我信?"
"化验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了司机一眼,司机立刻把那碗剩饭打包塞进保温袋里,钻进车后座打电话。
周斯年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带,重新系好袖扣,站在原地盯着我看了十秒。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地抖。
二婶从墙角冒出来,尖着嗓子喊:"周总您看到了吧!这个小贱人就是个妖女,会下药!您赶紧让人把她抓起来!"
周斯年没理她。
他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我看见他的手按在胃上,按了一下又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表情很复杂,愤怒底下,藏着一层困惑。
司机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皱眉,上了车,车队开走了。
二婶追着车尾气喊了半天没人应,气得回来指着我骂:"你等着!我这就去卫生局举报你!"
她还真去了。
三个小时后,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温记饭馆?有人举报你卫生不达标。"油头男人举着个红本本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按规定,先贴封条停业整顿。"
他的制服扣子扣错了一颗,本子是崭新的,连个褶都没有。
"查吧。"我往旁边让了让。
他根本不查,直接从包里掏出封条往门框上贴。
我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出来,搁在他面前的桌上。
"大热天的,辛苦了,吃口再走。"
油头男人哼了一声:"你以为请我吃顿饭就完了?"但他还是坐下了,用勺子舀了一口豆腐,塞进嘴里。
06
系统提示确认过了,抑郁麻婆豆腐,食用者十分钟内陷入强烈的内疚与悲伤,自动坦白近期最愧疚之事。
油头男人吞下第一口,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往下耷拉,鼻翼开始抽动,一双小眼睛迅速泛红,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桌上。
"我不是什么卫生局的。"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颤,"执法证是二婶花八百块给我办的假证,封条也是她从网上买的。"
他摸出手机,边哭边翻:"她给了我五万块,从这个卡转的,卡号6228开头,密码是她跟老王的纪念日,0315。"
我录音笔开着,手机也在录。
"还有,还有——"他趴在桌上嚎了起来,"我上个月还替城管局的刘科长收了一个拆迁户三万块的好处费,存在我老婆名下的卡里,尾号7749。"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旁边,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我按了一下手机:"110?光明街温记饭馆门口,有人持假证冒充执法人员贴封条,当事人已自行交代,我这有完整录音。"
二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油头男人还在哭,被两个警察架着往车上塞的时候还在喊:"我对不起我妈!她让我好好做人我没听!"
二婶没跑掉。
警察在她家床底下的保险箱里找到了我爷爷的真遗嘱,但只有半张,下半截被撕掉了。
"另外半张我烧了!"二婶在派出所里还在嘴硬。
但这半张加上之前她自己当街喊出来的那段录像,假章、假遗嘱、雇人砸店、办假证冒充官家人,一条一条往上摞,够她喝一壶的了。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二婶被带进去,松了口气。
饭馆保住了,至少暂时。
可我知道事情没完。
因为就在我往回走的路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温记对面,车窗降下来半截,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冲我饭馆后院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看的不是饭馆。
他看的是那口井。
当晚,整条光明街的灯全灭了。
07
断电的第二分钟,我手机响了。
"温小姐,我是赵远舟,盛和餐饮集团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到假,"光明街这片区域的水电系统有些老化,我们已经跟市政沟通,建议您尽快搬离,安全起见。"
"你切了我的电?"
"这话说得,我一个做餐饮的,哪有本事切电。"他笑了一声,"不过温小姐如果愿意聊聊,您后院那口井,我们很感兴趣。出的价比周总那五千万,翻一倍。"
我挂了电话。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外部势力介入。目标,温记后院百年寒泉。该水源含有特殊矿物微量元素,与宿主情绪料理系统高度适配,是提升菜品效果的核心材料。
那口封死的老井。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从来不让人碰,我一直以为是老人家的规矩。
第二天早上,光明街还是没来电。
中午的时候,周斯年又来了。
他没坐迈巴赫,一个人走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化验报告。"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你那碗炒饭,成分普通,没有任何违禁物质。"
"我说了,就是蛋炒饭。"
他坐下来,看着我,吐字很慢:"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吃了你的饭之后,做出那种事。"
"可能你太久没吃过人做的饭了。"
他没说话。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保温袋,里面装的是那瓶没贴商标的营养液。
"你不吃饭?"
"跟你没关系。"
"那你来干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赵远舟的人昨晚切了你的电。"
我没料到他知道这件事。
"盛和集团是我的竞争对手。"他说,"他们在我每一个项目的对面都会安插人,你那个二婶,接过他们的钱。"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这条街断不了电。"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调一百台柴油发电机到光明街,一小时内到位。费用走我私人账户。"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灶台上还有一碗我刚做的阳春面,面条在清汤里浮着,飘了几片葱花。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你不是厌食吗?"我问。
他转身走了。
但那碗面,在他走后五分钟就少了一半。
是他折回来吃的。我从后厨的反光铁盘里看得清清楚楚,他站在灶台边,端着碗,吃得很急,像是怕被人看见。
吃完他把碗放回原处,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走了。
下午,一百台发电机轰隆隆地拉进了光明街。
当天晚上,赵远舟又打来电话,这次没了客气劲儿:"温小姐,满汉全席对赌,敢不敢?你赢了,我永远不碰光明街。你输了,把井和饭馆一起交出来。评委我请,顶级食评团,全程直播。"
08
比赛定在三天后。
赵远舟请的评委是亚洲美食协会的五个人,全是他的关系户。比赛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五道菜,评委打分,总分高的赢。
周斯年的人查到赵远舟提前买通了食材供应商,我订的鲍鱼、鱼翅、花胶全被截了,送到我面前的只剩下一堆鸡架、猪蹄、萝卜皮和半筐快蔫的芹菜。
黄毛蹲在门口骂了半小时街。
我看着这堆东西,蹲下来翻了翻。
"够了。"
"姐,你说够了就够了!"黄毛抹了把鼻涕,"他们不就是想看咱们出丑吗?"
比赛那天,光明街围了上千人,全程直播,三十多个机位。
赵远舟那边的厨师团队穿白色制服,台面上摆满了顶级食材,流水线一样往外出菜。
我这边就我一个人,一口铁锅,一把菜刀。
第一道菜,对方出的是松露鹅肝。
我出的是萝卜皮凉拌——用系统加持过的井水焯了一遍,上面浇了蒜汁。
评委尝了一口对方的鹅肝,点头写分。
然后尝了一口我的萝卜皮。
放下筷子的那个胖评委愣了三秒,低头又夹了一筷子,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这个萝卜皮,"他看了一眼赵远舟,又看了看我,把评分表上对方的8分划掉,给我写了9分。
赵远舟的脸沉了。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鸡架汤、猪蹄冻、芹菜炒蛋,每一道端上去,评委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先皱眉,尝一口,然后安静,然后回头看我。
到第四道菜结束,总分我领先十一分。
赵远舟坐不住了,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你用了什么?"
"猪油。"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转身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最后一道菜上桌前,我的灶台被人撞了一下,锅翻了,汤洒了一半。
周斯年站在人群外面,本来只是旁观,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什么都没说,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把地上的锅捡起来,递给我。
然后转身面对赵远舟:"比赛继续。再出这种事故,我的律师团会很乐意找你聊天。"
我看着他,拿过锅,重新起火。
最后一道菜,佛跳墙。
用的全是下脚料。鸡架、猪蹄骨、萝卜缨子、虾壳,加上后院井里打的水,系统全力运转。
这锅佛跳墙端上桌的时候,香味蔓延了半条街。
直播间的弹幕刷疯了。
五个评委同时拿起勺子。
09
五个评委喝了第一口,放下勺子。
然后站了起来。
不是正常的站起来,是那种浑身一激灵、椅子往后弹的站法。领头的胖评委把评分表往桌上一拍,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领带。
赵远舟脸色一变:"你们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五个评委已经开始跳了。
胖评委双手叉腰,屁股左扭右扭,跳的是标准的广场舞。旁边那个瘦高的评委踢腿抬臂,像在跳健美操。第三个评委直接蹦上了评审桌,一边旋转一边拍手。
直播间炸了。
赵远舟冲上去拉人,手刚碰到胖评委的袖子,胖评委一把甩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按了免提。
"喂?赵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老董,我刚吃了这边那个小姑娘的佛跳墙。"胖评委边跳边喊,"你让我来打低分那事儿我干不了了!"
赵远舟的脸彻底绿了:"你挂电话!"
胖评委根本不理他,嘴巴停不住:"老董你听着,赵远舟派人偷了周斯年三个项目的商业计划书,存在他公司D盘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他小三的生日!还有他指使温家那个二婶闹事,前后打了八十万,走的是他老婆名下的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急促的挂断声。
赵远舟去抢手机,被跳舞的评委撞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边那个戴墨镜的助手也没逃过,舀了一勺佛跳墙尝鲜的,这会儿正在路灯底下跳街舞,一边跳一边对着直播镜头喊:"赵总让我去温记后院偷水样!偷了三次了!第一次装在矿泉水瓶里,第二次用注射器抽的,第三次我直接翻墙进去用桶提的!"
我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握着大勺,看着满街的西装革履在路灯底下蹦迪。
周斯年站在我旁边,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介于荒唐和佩服之间。
"你这锅汤,"他慢吞吞地说,"到底放了什么?"
"猪蹄和鸡架。"
"我问的不是食材。"
"那你问的是什么?"
他没回答。
赵远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喊:"你等着!我要告你投毒!"
话没说完,街口传来警笛声。
六辆警车鱼贯而入。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卧槽",在线人数破了两百万。
警察是冲着赵远舟来的。偷对家的计划书、花钱买通评委、办假证、雇人闹事,一条一条念出来的时候,赵远舟的腿软了。
他被两个警察架着往车上塞,路过我面前的时候,我拿大勺敲了一下锅沿。
"赵总,走好。"
赵远舟被塞进后座,另一辆警车的窗户降下来,露出二婶那张铁青的脸——她是被提出来做笔录的,正好赶上这一幕。
她看着满街跳舞的人、被押走的赵远舟、对面直播镜头上自己的脸,两只眼珠子往上一翻,仰在座位上不动了。
黄毛蹲在路边,嘴里叼着根烟,看着这一切,拍了拍旁边小弟的肩膀:"记住了,以后咱姐的饭,叫你吃你就吃,别问为什么。"
10
一个月后。
温记饭馆的门口排了两百多米的队,从街头一直排到第三个路口的红绿灯那里。
黄毛带着他那帮兄弟义务维持秩序,每人发了一件印着"温记保安"的红马甲,穿得比谁都骄傲。
二婶的案子已经走了程序,假章假遗嘱雇人砸店那堆事,判了三年。她出轨的事全城皆知,隔壁老王搬走了,去了哪儿没人关心。
赵远舟的盛和集团被贴了封条,他偷对家计划书、花钱买通人那些事,够他吃十几年的牢饭。
那口井,我请了地质专家来看过,确认了水源的特殊性。我没对外公布具体成分,只是在后院加了一道铁门,钥匙我自己留着。
至于周斯年。
此刻他正站在后厨,系着一条蓝白条纹围裙,我饭馆里最丑的那条,腰上还沾了一块辣椒酱。
"三号桌的小炒肉好了没有?"前面收银台的黄毛探进头来喊。
"催什么催。"周斯年端着两盘小炒肉走出来,面无表情。
三天前他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出现在我面前,单膝跪在泔水桶旁边。盒子里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旁边还码着一张黑卡。
"嫁给我。"
"不嫁。"
他愣了。
"你嫁我也不去。"我把那碗刚出锅的白米饭搁在桌上,"我不当谁的金丝雀。你要是真想追,把你的西装脱了,来我这端盘子。"
"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
他看了我十秒钟。
然后站起来,把黑卡收回去,把钻戒盒子合上塞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准时出现在后厨。
他的厨艺约等于零。切菜切到手,颠勺把菜颠到了地上,端汤的时候被烫得龇牙咧嘴。
但他每天来。
他的司机每天把迈巴赫停在门口泔水桶旁边,在车里等着,等到晚上十点收摊。
周斯年的厌食症好了。
不是系统治好的。系统的效果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一过,该吐还吐。
但他发现,在这个油烟呛人、地板黏脚的破饭馆里,闻着锅气听着吵闹,他能吃下东西。
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正常吃饭,是蹲在后厨水池子旁边,端着一碗我做的蛋花汤,用搪瓷碗。
"好吃吗?"我问。
"一般。"他说完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他端盘子的第二十一天。
"你那个黑卡我还你了,钻戒也还你了。"我在前台算账,算盘噼里啪啦响,"你图什么?"
他放下盘子,看着我。
说话还是很慢:"我上一次有饿的感觉,是七岁。在你这吃了第一碗炒饭之后,我想不起来营养液的味道了。"
"所以你来我这端盘子就是为了蹭饭。"
"不全是。"
"那是什么?"
他没说话,转身端菜去了。
黄毛趴在收银台上,嘴巴撇着:"姐,人家百亿总裁给你端了三个礼拜的盘子了,你就给个准话吧。"
"催什么催,忙着呢。"
门口又进来一桌客人,四个西装革履的,看着像是附近写字楼的。领头的扫了一眼前台,又看了看端着盘子出来的周斯年,眼镜差点掉。
"那个,那个是不是——"
"3号桌的菜。"周斯年把盘子往桌上一搁,冷着脸,"赶紧吃。"
客人僵在座位上不敢动筷子。
我在后厨盛汤,透过出菜口看着外面。
夕阳从门口照进来,迈巴赫停在泔水桶旁边,反光晃眼。穿着蓝白围裙的周斯年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腰上的辣椒酱印子又多了一块。
收银台上的算盘噼啪响了一声。
今天的流水又破纪录了。
周斯年端着空盘子回来,路过出菜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我。
"老板,3号桌加个汤。"
我舀了一勺汤,递出去。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我一下。
我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