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赶出门前夜,她觉醒了空间
沈青禾是被冻醒的。
风从破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发黄的土墙、掉漆的木柜,还有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娘,我冷……”
小女孩声音细细的,额头烫得吓人。
沈青禾脑子轰的一声,无数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1983年,青石镇,柳树村。
她穿成了赵建军家的媳妇沈青禾。
原主嫁给赵建军三年,生了一个女儿。婆婆嫌她没生儿子,丈夫嫌她不能干,小叔子赵建民惦记她陪嫁的那块玉佩。
昨天,婆婆把她叫到堂屋,说镇东头王屠户愿意出四十块彩礼。
“你带着赔钱货走,彩礼钱给你弟娶媳妇。”
原主不肯,被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桌角,当场昏死过去。
再醒来,就成了她。
门外传来婆婆尖利的声音:“建军,明天一早就把人送过去。王屠户说了,只要闺女听话,四十块一分不少。”
赵建军闷声应了:“嗯。”
沈青禾抱着女儿,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四十块。
就要把她和女儿卖了。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兜里只有两毛钱。灶台上剩半碗冷粥,柜子里有三斤玉米面,墙角放着两件旧棉袄。
就这点东西,婆家都不会留给她。
沈青禾咬了咬牙,起身去柜子里翻东西。
手指碰到原主陪嫁的那块玉佩时,指尖忽然一疼。
血珠渗出来,滴在玉佩上。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竟然站在了一间小屋里。
十平米左右,白墙灰地,靠墙放着一袋米、一桶水、一件厚棉袄,还有一包红糖。
沈青禾愣住。
这是……空间?
她伸手摸了摸米袋,真实的。
又摸了摸棉袄,暖和的。
她试着把怀里的女儿放进去,女儿还在睡,呼吸平稳,额头上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一点。
沈青禾心头一松。
能把人带进去,还能保鲜。
她退出空间,回到破旧的屋子里。
门外,婆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青禾啊,”赵母隔着门喊,“你收拾收拾,明天王屠户来接你。放心,你弟娶了媳妇,以后你还是赵家人。”
沈青禾冷笑。
把她卖了,还说是一家人?
她没应声,迅速把柜子里的玉米面、灶台上的冷粥、墙角的旧棉袄,全都收进空间。
又翻出原主陪嫁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两块银元、一根银簪子,也收了进去。
刚收拾完,门被推开了。
赵母走进来,看见空荡荡的柜子,脸色一变:“你动我东西了?”
“什么你的我的?”沈青禾抱着女儿站起来,“这屋子是你儿子的,东西也是我嫁过来的陪嫁,怎么就成你的了?”
赵母一愣,没想到平时闷葫芦似的儿媳妇敢顶嘴。
“你——”
“明天我不去王屠户家。”沈青禾打断她,“你要么让我走,要么我去大队部告你卖媳妇。”
赵母气得脸都歪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沈青禾抱着女儿往外走。
赵母追上来拉她:“你往哪儿去?这个家是你想走就走的?”
沈青禾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建军,你出来。”
赵建军从西屋走出来,看见她怀里的孩子,皱了皱眉:“闹什么?”
“我不去王屠户家。”沈青禾看着他,“明天我去大队部,把你们卖媳妇的事说清楚。到时候,看谁丢人。”
赵建军脸色一变:“沈青禾,你别胡闹!”
“胡闹的是你们。”沈青禾冷笑,“拿我换四十块彩礼给你弟娶媳妇?赵建军,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样子?”
赵母冲上来要打她:“你个赔钱货,敢骂我儿子!”
沈青禾早有准备,侧身一躲,赵母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我告诉你,”沈青禾抱着女儿退到门口,“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你们要是敢拦,我就去公社告你们。卖媳妇、虐待儿媳、逼死亲生女儿——哪一条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赵建军脸色铁青。
他知道沈青禾说的是真的。
这年头,卖媳妇是犯法的。真闹到公社,他工作都保不住。
“你……你想怎么样?”他咬牙问。
“分家。”沈青禾说,“房子我不要,地我不要,孩子归我。你们给我写个分家单,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赵家,一刀两断。”
赵母尖叫:“不行!”
“那就明天公社见。”沈青禾转身就走。
赵建军拉住她:“等等!”
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沈青禾,最终咬了咬牙:“行,分家。”
赵母还要闹,被赵建军拉住了:“妈,真闹到公社,我工作没了,建民也娶不上媳妇!”
赵母这才不吭声了,但眼神恶毒得像要吃了沈青禾。
第二天一早,分家单写好了。
沈青禾净身出户,只带走了女儿和那两件旧棉袄——当然,她早就把真正值钱的东西收进了空间。
赵母站在门口,看着她抱着孩子往外走,啐了一口:“你等着!没几天就得饿死在外面!”
沈青禾没回头。
她抱着女儿,沿着土路往镇上走。
天刚蒙蒙亮,风很冷。
女儿在她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娘,我们去哪儿?”
“去镇上。”沈青禾摸了摸她的头,“娘摆摊赚钱,给你买药,买肉,买新衣服。”
女儿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
到了镇上,沈青禾找了个背风的墙角,从空间里拿出那袋米和红糖。
米是她上辈子开小餐馆时囤的东北大米,空间里保鲜,还是新的。
她借了旁边早点摊的大锅,用米磨了浆,蒸了一锅米糕,又煮了一锅红糖水。
米糕软糯香甜,红糖水热气腾腾。
天刚亮,镇上的人陆续出门。
有人闻到香味,凑了过来。
“这什么?闻着怪香的。”
“米糕?看着白生生的,多少钱一个?”
沈青禾笑了笑:“两分钱一个,红糖水一分钱一碗。”
“两分钱?这么贵?”
“你看看这米,白不白?尝尝就知道值不值。”
一个大娘半信半疑买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哟,真好吃!又软又甜!给我来三个!”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就跟着买。
不到一个时辰,一锅米糕卖光了,红糖水也卖了大半。
沈青禾数了数钱,一共赚了一块八毛。
她先去药铺给女儿抓了药,又买了两斤肉、一斤白面、一包盐。
剩下的钱,她揣进兜里。
抱着女儿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供销社,看见玻璃柜台里摆着雪花膏、的确良布头、奶糖。
沈青禾脚步顿了顿。
上辈子她摆了一辈子摊,省吃俭用,到死都没给自己买过一瓶雪花膏。
这辈子,她要有钱,有铺子,有底气。
谁也别想再让她低头。
刚走到镇口,就看见赵建军站在路边,脸色难看。
“你……你真摆摊了?”
沈青禾看着他:“有事?”
赵建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憋出一句:“妈说,让你回去。家里……家里不能没有你。”
沈青禾笑了。
“赵建军,”她抱着女儿,一字一句地说,“昨天你们卖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家里不能没有我?”
赵建军脸色一白。
“回去告诉赵母,”沈青禾转身,声音清冷,“分家单签了,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赵家,再无瓜葛。”
“要是再来找我麻烦——”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介意让全公社都知道,你们赵家卖媳妇、逼死亲生孙女。”
赵建军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照在她身上,明明穿着旧棉袄,却像换了个人。
沈青禾抱着女儿,走在回镇上的路上。
风还是冷的,但她心里很暖。
空间里有米有面,兜里有钱,女儿在她怀里睡得安稳。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母女。
谁敢来,她就打谁的脸。
第二章:租下小铺,婆家又来闹事
沈青禾在镇上租了一间小铺面。
铺子不大,十来个平方,前面是门面,后面带个小院,月租三块钱。房东是个老太太,见她带着孩子,又干净利落,没多要押金。
“这铺子以前是个裁缝铺,后来裁缝搬走了,就空着。”老太太说,“你要是做吃的,灶台得自己垒。”
沈青禾看了一眼,很满意。
“我租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两块银元,又凑了些零钱,一共付了五块钱——三个月租金加一个月押金。
老太太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姑娘,你这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沈青禾笑了笑,没说话。
她先把女儿安顿在小院里,又从空间里拿出米面、锅碗瓢盆,简单收拾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她支起了摊子。
这次不卖米糕了,卖包子和油条。
包子是她上辈子小餐馆的招牌,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油条炸得金黄酥脆,配一碗豆浆,镇上的人吃得满嘴流油。
第一天,她准备了五十个包子、三十根油条、两桶豆浆。
不到两个时辰,卖光了。
沈青禾数了数钱,赚了四块多。
她先去药铺给女儿抓了两副药,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奶糖、一块的确良布头。
女儿小满捧着奶糖,眼睛亮晶晶的:“娘,这是给我的?”
“嗯,”沈青禾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娘天天给你买糖吃。”
小满咬了一口糖,甜得眯起眼睛,忽然小声说:“娘,我以前做梦,梦见你不见了,我饿得直哭……”
沈青禾心头一酸,把女儿搂进怀里。
“不会的,”她说,“娘在,谁也别想让你饿着。”
第三天,沈青禾的摊子前已经排起了队。
镇上的人都知道,街角有个年轻媳妇,带着个小女孩,卖的包子油条特别好吃,价格还实惠。
有人问:“姑娘,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沈青禾笑了笑:“自己琢磨的。”
“你这铺子打算一直开下去?”
“嗯,”沈青禾说,“以后还要开饭馆呢。”
周围的人都笑了,觉得她吹牛。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能把小摊支起来就不错了,还开饭馆?
沈青禾没解释。
她知道,日子是一天天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这天收摊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同志,你好,我是供销社的周砚。”男人笑了笑,“你这包子油条味道很好,有没有兴趣跟供销社合作?我们食堂需要早点供应。”
沈青禾打量了他一眼。
男人二十七八岁,个子高,眉目清朗,说话不紧不慢,看着很靠谱。
“合作怎么合作?”她问。
“我们食堂每天需要两百个包子、一百根油条,价格按市场价,货款月结。”周砚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办营业执照。”
沈青禾想了想。
供销社食堂,稳定客源,虽然月结有点慢,但量大,值得做。
“行,”她说,“不过我得先看看你们食堂。”
周砚笑了:“明天上午,我带你去。”
他走后,旁边卖菜的大娘凑过来:“姑娘,这周干事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小伙,还没娶媳妇呢。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是能……”
沈青禾笑了笑,没接话。
她现在只想赚钱,没心思谈感情。
第五天,沈青禾去公社办营业执照。
周砚果然帮她跑前跑后,很快就办下来了。
执照拿到手的那一刻,沈青禾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执照,就是正经生意人,谁也不敢随便赶她走。
她给铺子挂了个牌子:青禾早点铺。
小满踮着脚看牌子,念得一字一顿:“青——禾——早——点——铺。”
沈青禾笑了:“对,这是娘的铺子。”
正说着,铺子门口来了几个人。
沈青禾抬头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赵母、赵建军,还有赵建民,都来了。
赵母一进门就嚷嚷:“沈青禾!你果然在这儿!”
镇上的人纷纷看过来。
沈青禾把小满护在身后,冷冷看着他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赵母叉着腰,“你偷了我们赵家的东西,还想跑?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偷什么了?”沈青禾问。
“柜子里的玉米面、灶台上的锅、还有你陪嫁的那块玉佩!”赵母说,“那玉佩是我们赵家的传家宝,你凭什么带走?”
沈青禾笑了。
“分家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拿。”她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回去搜,看看柜子里还有没有东西。”
赵母一噎。
她当然搜过了,柜子空得连根毛都没有。
“你……你肯定是藏起来了!”赵母耍赖,“你把玉佩交出来,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
“你去告啊。”沈青禾不慌不忙,“正好让公社评评理,你们赵家卖媳妇、逼死亲生孙女,还反过来诬陷前儿媳偷东西——看看是谁先被带走。”
赵建军脸色一变:“沈青禾,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们。”沈青禾从柜台下面拿出分家单,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大队干部签的字,你们要不要念给镇上的人听听?”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卖媳妇?这赵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容易吗?”
“还好意思来闹,脸皮真厚。”
赵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撒泼:“你……你胡说!我没卖你!”
“没卖?”沈青禾冷笑,“镇东头王屠户,四十块彩礼,你当全镇人都是傻子?”
赵母彻底慌了。
王屠户就在不远处卖肉,听见这话,提着刀就过来了:“赵老太,你什么意思?什么四十块彩礼?我可没说过这话!”
赵母吓得后退一步:“我……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沈青禾看着赵建军,“你也开玩笑?”
赵建军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青禾拿起分家单,对着围观的人说:“各位乡亲,这分家单上写得明明白白,我跟赵家已经一刀两断。他们要是再来闹事,就是寻衅滋事,我直接去派出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母:
“还有,那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陪嫁,跟你们赵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再敢来闹,我不介意让派出所查查,你们赵家这些年侵占我陪嫁的事。”
赵母彻底蔫了。
她没想到,平时闷葫芦似的儿媳妇,现在这么厉害。
赵建民拉了拉她的袖子:“妈,走吧……”
赵母狠狠瞪了沈青禾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赵建军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沈青禾一眼。
她站在铺子里,穿着干净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女儿,身后是热气腾腾的蒸笼。
阳光照在她身上,亮得他不敢直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沈青禾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对他笑。
那时候她眼里有光。
后来,那光被赵家一点点磨灭了。
现在,那光又回来了。
赵建军攥了攥拳头,转身走了。
人散了,周砚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没事吧?”他问。
“没事,”沈青禾说,“一点小麻烦,解决了。”
周砚把袋子递给她:“供销社新到的红糖,给你留了一斤。”
沈青禾接过来:“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周砚笑了笑,“算是祝贺你开张。”
沈青禾没推辞。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人情往来很正常,过度客气反而生分。
“改天请你吃包子。”她说。
“好。”周砚看着她,“你比我想的厉害。”
沈青禾笑了笑。
“不是厉害,”她说,“是被逼出来的。”
周砚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后,小满拉着沈青禾的衣角,小声问:“娘,周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沈青禾捏了捏女儿的脸:“小孩子懂什么。”
小满嘿嘿笑了:“我知道,周叔叔看你的时候,眼睛会笑。”
沈青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糖,又看了看铺子里热气腾腾的蒸笼。
日子,真的在一点点好起来。
这天晚上,沈青禾清点了一下这几天的收入。
除去租金、食材、药钱,她净赚了十二块多。
十二块,在1983年,相当于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她把女儿哄睡后,进了空间。
空间比之前大了一些,多了一小块菜地,还有一眼小水井。
沈青禾蹲在菜地边,摸了摸土。
湿润的,肥沃的。
她试着把几颗白菜种子种下去,刚埋好土,种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了芽。
沈青禾眼睛亮了。
空间升级了。
以后她可以在空间里种菜,自给自足,成本更低,赚得更多。
她退出空间,躺在小院的木板床上,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踏实。
赵家来闹过一次,以后肯定还会来。
但她不怕。
她有空间,有手艺,有铺子,还有越来越好的日子。
谁敢来挡她的路,她就打谁的脸。
第三章:供销社的大单子,赵家使阴招
跟供销社食堂的合作,从周一正式开始。
沈青禾头天晚上就发好了面,调好了馅。猪肉白菜馅、韭菜鸡蛋馅,各一半。油条的面团也提前揉好,放在盆里醒着。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小满也醒了,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娘,我帮你。”
沈青禾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小凳子:“那你就帮娘看着火。”
母女俩忙到天蒙蒙亮,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飘出老远。
周砚准时来了,还带了两个供销社的工人帮忙搬货。
“两百个包子,一百根油条,都在这儿了。”沈青禾把东西装进保温桶。
周砚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分量足,品相也好。沈同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砚留下货款,又额外给了她一张条子:“这是供销社下个月要进的食材单子,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可以一起订,比外面便宜。”
沈青禾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面粉、猪肉、豆油、白糖……价格确实比市面上低不少。
她心里一动。
有供销社这条线,成本能压低一大截。
“周干事,”她说,“以后我铺子里的食材,能不能都从你们这儿订?”
“当然可以,”周砚说,“你量大,还能再优惠。”
沈青禾笑了。
这生意,越做越顺了。
送完供销社的货,沈青禾回到铺子,开始接待散客。
青禾早点铺的名气在镇上已经传开了,每天都有不少人专门跑过来买。
“沈老板,来十个包子,五根油条!”
“豆浆两碗,多放糖!”
“沈姐,明天能不能多做点?我儿子出差,想带点路上吃。”
沈青禾一边忙活一边应着,手底下不停。
小满坐在小凳子上,帮客人递筷子、收钱,有模有样的。
中午收摊的时候,沈青禾算了算账。
供销社的大单加上散客,一天净赚八块多。一个月下来,就是两百多块。
两百多块,在1983年,比镇长工资都高。
沈青禾把钱收好,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铺子太小了,只能摆两张桌子,客人多了都没地方坐。她想再租隔壁那间,打通了做个小饭馆,卖炒菜和面条。
正想着,隔壁铺子的房东来了。
“沈姑娘,听说你想租隔壁?”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姓李。
“嗯,李叔,我想把两间打通,做个饭馆。”
李叔想了想:“行,隔壁也是三块钱一个月。不过我得先说,隔壁以前是个杂货铺,灶台什么的都没有,你得自己弄。”
“没问题。”沈青禾说,“我租了。”
签完合同,沈青禾开始琢磨装修的事。
她手里现在有三十多块钱,租两间铺子绰绰有余,但装修、买桌椅、买厨具,还得再攒攒。
正想着,周砚又来了。
“听说你要扩铺子?”他问。
“嗯,想做个小饭馆。”
周砚看了看隔壁:“我可以帮你找木工和泥瓦匠,价格公道,手艺也好。”
“那太好了,”沈青禾说,“周干事,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举手之劳。”周砚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听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有人到处说你铺子里的东西不干净,你小心点。”
沈青禾眉头一皱:“谁说的?”
“不清楚,”周砚说,“但话是从柳树村那边传出来的。”
沈青禾心里有了数。
赵家。
除了他们,没人会这么下作。
第二天,沈青禾照常出摊。
刚开张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捂着肚子跑过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
“哎哟!疼死我了!吃了你家的包子,我肚子疼!你要赔我钱!”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沈青禾看了一眼那妇女,面生,不像镇上的常客。
“你什么时候吃的包子?”她问。
“就刚才!在你这儿买的!”妇女指着地上的包子,“你看,我还没吃完呢,就肚子疼了!”
沈青禾蹲下来,拿起那个包子看了看。
包子皮是发面的,但馅不对——她家的包子馅是猪肉白菜,这个包子里的菜是烂菜叶,肉也发臭。
“这包子不是我的。”沈青禾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胡说!”妇女撒泼,“就是你家的!大家都看见了!”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
“不会是吃坏了吧?”
“看着挺干净的啊……”
“这女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沈青禾没慌,转身从蒸笼里拿出一个自己家的包子,掰开,放在那妇女的包子旁边。
“大家看清楚了,”她说,“我家的包子馅是新鲜的猪肉白菜,这个包子里是烂菜叶和臭肉。面皮也不一样,我的是发面,这个是死面。”
她又看向那妇女:“你说你在我这儿买的,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谁收的钱?”
妇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沈青禾冷笑:“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你是赵家派来的吧?”
妇女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沈青禾提高声音,“各位乡亲,我沈青禾在镇上卖早点,靠的是真材实料、童叟无欺。有人眼红,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我包子里塞烂菜叶,想砸我的招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我告诉大家,从今天起,谁要是吃了我的东西不舒服,我赔医药费,赔十倍的钱!但要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她拿起那个假包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直接送派出所!诬陷好人、破坏个体户经营,够判半年!”
那妇女吓得一哆嗦,爬起来就想跑。
沈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跑什么?走,去派出所说清楚!”
“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妇女求饶,“是赵家给我的钱,让我来闹的……我就收了五毛钱……”
周围一片哗然。
“原来是赵家搞的鬼!”
“太缺德了!人家好好做生意,他们使这种阴招!”
“走!找赵家算账去!”
沈青禾松开那妇女,冷冷说:“滚。再让我看见你,直接送派出所。”
妇女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青禾转身对围观的人说:“各位乡亲,今天的事让大家见笑了。我沈青禾在这里保证,以后每一口吃的,都干干净净、真材实料。要是有人再敢来栽赃,我绝不姑息。”
大家纷纷鼓掌。
“沈老板,我们信你!”
“就是,赵家太不是东西了!”
“以后我们还来你家吃!”
沈青禾笑了笑,继续卖包子。
经过这一闹,青禾早点铺的名气更大了。
下午收摊的时候,沈青禾数了数钱,比平时还多赚了两块。
她拿着钱,先去供销社买了食材,又去布店给小满扯了一块花布,做新衣服。
回到铺子,小满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娘,赵家会不会再来?”
“会,”沈青禾摸了摸女儿的头,“但他们来一次,我就打一次脸。”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递到沈青禾嘴边:“娘,吃糖。”
沈青禾张嘴吃了,甜的。
晚上,沈青禾进了空间。
空间又变大了,菜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半尺高,水井里的水清亮甘甜。她试着摘了一颗白菜,退出空间,炒了一盘醋溜白菜。
小满吃得满嘴流油:“娘,这白菜真甜!”
“嗯,”沈青禾说,“以后咱们天天吃新鲜的。”
她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满足。
赵家使阴招,反而帮她打出了名气。
接下来,她要专心搞钱,把小饭馆开起来。
至于赵家……
沈青禾冷笑。
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打一双。
第四章:饭馆开业,赵家跪地求饶
沈青禾的小饭馆,赶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开业了。
两间铺子打通,刷了白墙,换了新桌椅,门口挂了一串红鞭炮,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青禾饭馆。
镇上的人都来凑热闹。
“沈老板,今天卖什么菜?”
“沈姐,开张大吉啊!”
“听说你还会做红烧肉?给我来一份!”
沈青禾笑着招呼客人,小满穿着新做的花棉袄,站在柜台后面收钱,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周砚也来了,送了一副对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沈青禾接过来,笑着说:“周干事,你这字写得真好。”
“我练过几年。”周砚看着她,“以后饭馆的账目、税务,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我先谢谢周干事了。”
周砚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帮她把对联贴好。
饭馆第一天开业,沈青禾准备了六道家常菜:红烧肉、鱼香肉丝、醋溜白菜、番茄炒蛋、排骨汤、炸酱面。
价格实惠,分量足,味道好。
不到中午,座无虚席。
沈青禾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小满在柜台收钱,周砚主动留下来帮忙端盘子。
“周干事,你不用帮忙,”沈青禾说,“你是供销社的人,让人看见不好。”
“没事,”周砚说,“我今天休假。”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这一天,饭馆净赚十五块。
加上早点铺和供销社的大单,一天总共赚了二十多块。
二十多块,在1983年,是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沈青禾把钱收好,心里盘算着: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万元户。
腊月二十八,沈青禾去供销社结货款。
周砚把一沓钱递给她:“这个月供销社食堂的货款,一共八十六块。”
沈青禾接过来,数了数,没错。
“周干事,”她说,“我想在供销社租个柜台,卖我自己做的酱菜和卤味,你看行不行?”
周砚想了想:“可以,柜台租金一个月五块,你要卖什么,先列个单子给我,我帮你报上去。”
“好,”沈青禾说,“我回去就列。”
从供销社出来,沈青禾去布店给小满买了新衣服,又去肉铺买了两斤排骨,准备回家炖汤。
刚走到镇口,就看见赵母蹲在路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看见她,立刻扑了过来。
“青禾!青禾我求求你!”赵母跪在地上,拉着她的裤腿,“你救救我们吧!”
沈青禾后退一步,冷冷看着她:“怎么了?”
“你弟弟……你弟弟建民,”赵母哭着说,“他堵伯,把家里的房子输了!现在王屠户天天上门要债,我们没地方住了……”
沈青禾皱了皱眉。
赵建民堵伯,她早就听说了。
赵母偏心小儿子,把家里的钱都给了他,结果他染上堵伯,越赌越大,最后把房子都输了。
“所以呢?”沈青禾问。
“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赵母说,“就五十块,我保证还你!”
“五十块?”沈青禾笑了,“赵母,当初你卖我的时候,王屠户给的彩礼是四十块。现在你张嘴就要五十块,怎么,你儿子比我还值钱?”
赵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沈青禾蹲下来,看着她,“当初你们把我赶出门,说我没几天就得饿死在外面。现在呢?我开饭馆,赚大钱,你们倒好,房子输了,没地方住了,想起来找我了?”
赵母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告诉你,”沈青禾站起来,“一分钱都没有。当初分家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跟你们赵家一刀两断。你们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她转身要走,赵母又拉住她:“青禾!建军……建军他知道错了!他天天在家哭,说对不起你!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夫妻一场?”沈青禾冷笑,“赵建军把我卖给王屠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正说着,赵建军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见沈青禾,眼圈红了。
“青禾……”他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别叫我名字。”沈青禾看着他,“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都记得。”
赵建军低下头:“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去你饭馆洗碗,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沈青禾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当初那个嫌她不能干、嫌她没生儿子、眼睁睁看着婆家把她卖掉的赵建军,现在居然求她给一口饭吃。
“赵建军,”她说,“我饭馆里洗碗的工人,一个月八块钱,管两顿饭。你要是愿意来,我可以给你这个工钱。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
“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我饭馆的工人,不是我的前夫,也不是小满的父亲。你明白吗?”
赵建军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青禾真的会给他工作。
“我……我明白……”他连忙说。
“那就明天来饭馆报到。”沈青禾说,“迟到一天,卷铺盖走人。”
赵建军连连点头:“哎!哎!我一定早点到!”
赵母也松了口气,拉着沈青禾的手:“青禾,谢谢你!谢谢你!”
沈青禾甩开她的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饭馆缺人,他肯干,我就用。但你记住,以后别再来烦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赵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曾经拥有过这么好的女人,却被他亲手弄丢了。
除夕夜,沈青禾在饭馆里摆了一桌年夜饭。
红烧肉、糖醋鱼、炖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盘饺子。
小满穿着新衣服,坐在桌子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娘,今年过年真好!”小满说,“有肉吃,有新衣服穿,还有压岁钱!”
沈青禾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女儿:“这是娘给你的压岁钱,拿着。”
小满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娘,这么多!”小满眼睛亮了。
“嗯,”沈青禾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每年都有。”
正吃着饭,周砚来了,手里提着一兜东西。
“沈同志,过年好。”他笑了笑,“我来给你拜个年。”
“周干事,快进来坐。”沈青禾连忙招呼,“一起吃点?”
“不了,我刚吃过。”周砚把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供销社的年货,给你和小满的。”
沈青禾打开一看,里面有奶糖、饼干、水果罐头,还有一瓶雪花膏。
“这太贵重了,”沈青禾说,“我不能收。”
“拿着吧,”周砚说,“过年了,给孩子买点零嘴。”
小满在旁边小声说:“娘,周叔叔每年都给你送东西,你就收下吧……”
沈青禾看了女儿一眼,小满正冲她挤眼睛。
她无奈地笑了笑,收下了。
“那谢谢周干事了。”
“不用客气。”周砚看着她,“明年有什么打算?”
“打算?”沈青禾想了想,“把饭馆做大,多赚点钱,让小满上最好的学校。”
“还有呢?”
沈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有……找个靠谱的人,一起过日子。”
周砚也笑了:“那……你看我靠谱吗?”
沈青禾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小满趴在窗户上看烟花,忽然回头说:“娘,周叔叔,你们看!烟花好漂亮!”
沈青禾和周砚同时看向窗外。
烟花映在两人的脸上,都是暖暖的。
年后,沈青禾的饭馆生意越来越好。
她推出了新菜,还开了酱菜和卤味的柜台,供销社的货款每个月按时到账。
赵建军在饭馆里洗碗,勤勤恳恳,从不偷懒。沈青禾按月给他发工钱,但从不跟他多说话。
赵母偶尔会来饭馆外面张望,但再也不敢进来闹事。
空间又升级了,多了一间药房,里面种满了药材。沈青禾试着摘了几株金银花,晒干,泡水喝,清热解毒,效果很好。
她开始琢磨,以后可以开一个药膳馆,用空间里的药材做药膳,既能赚钱,又能帮人调理身体。
日子,越过越红火。
转眼到了1984年春天。
沈青禾算了算账,加上存款、饭馆收入、供销社货款,她已经有了一万多块钱。
万元户。
她真的成了万元户。
那天,她带着小满去镇上照相馆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连衣裙,小满穿着花裙子,两人笑得灿烂。
周砚站在她们身后,也笑了。
照相师傅说:“笑一笑,看镜头——好了!”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瞬间。
走出照相馆,阳光正好。
沈青禾牵着女儿的手,周砚走在她身边。
风很暖,阳光很亮。
她想起上辈子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怀里抱着发高烧的女儿,兜里只有两毛钱。
再睁眼,她回到了被赶出门的前一晚。
如今,她有空间,有饭馆,有存款,有女儿,还有一个愿意陪她走下去的人。
这一世,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