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出生,父亲便悄悄将我和他的私生女调换。
从此,私生女成了公主府金尊玉贵的平阳郡主。
而我流落恶人谷,沦为试药傀儡。
日日被灌药喂毒,受尽了苦楚。
在地狱挣扎数载,濒死垂危时。
鬼医圣手恰好路过,将我收做了徒弟。
这日,我下山买药,刚入城就被请进国公府。
厅堂里聚满了从各处招来的游医圣手。
平阳郡主端坐主位,表情焦急:
“我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个独子。”
“求各位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他。”
大夫们闻言,皆面露难色。
带我进门的嬷嬷叹了口气:
“谁不知道咱们郡主是个女菩萨,平日里没少施粥救灾。”
“谁曾想老天爷这么不开眼,竟让她儿子得了治不好的怪病。”
与此同时,郡主沈妙婉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您可是那位一针救了侯府老太君的神医?”
我面不改色回答:
“启禀郡主,是民女。”
她眼底涌出欣喜,忙拉着我进了内室。
“劳烦你瞧瞧我儿子,若能救他,我重重有赏。”
三岁的小男孩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浑身长满了可怖的红疹。
郡马和一群长辈围着他,脸上满是担忧。
我轻描淡写扫了一眼,平静开口:
“这病我能治,但他生母出身卑贱,作恶多端。”
“母债子偿,所以我不会救。”
1.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
沈妙婉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神医何出此言?我日日吃斋念佛,大半嫁妆都用来救济灾民。”
“就算偶尔有错漏,可你也不该用作恶多端形容我啊。”
郡马孟景和见状急忙安抚她。
“夫人别急,许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他冷眼看向我,忍怒训斥:
“你这乡野农妇胡言乱语什么,我家夫人向来仁善宽和。”
“受过她恩惠的百姓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你怎敢如此污蔑于她?”
其他孟家长辈也皆是满脸怒色。
国公夫人更是直接呵骂:
“什么狗屁神医,老身看她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我儿媳可是长公主和探花郎的独女。”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比她身份高贵,竟说她卑贱,简直可笑至极。”
国公爷摸着胡子,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嫌恶:
“原以为你救了侯府老太君是个有本事的,这才派人请你前来。”
“没曾想,居然是个满口胡言的疯子。”
“来人,把她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丢出国公府!”
“慢着。”
我抬眸看向众人,平静开口。
“我师从鬼医,医道不分家,因此我也懂些相面摸骨之术。”
“方才郡主伸手拉我,她掌心轻薄无肉,且五指短粗,骨节宽大。”
“像这样的人,生母必定出身不高,且常年为奴为婢。”
“长公主金尊玉贵,如何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此话一出,沈妙婉眼里闪过几丝心虚。
她将手往衣袖里藏了藏,随即期期艾艾哭了起来:
“神医这话是想诛我的心吗?且不说摸骨相术当不得真。”
“就算是真的,可我这手是因为我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日积月累方才成了这副模样。”
“此事公主府的婢女内侍均可作证,你实在不该以此污蔑我。”
她的话一出。
两个婢女当即跪了下来,言之凿凿:
“郡主纯孝,在公主府时日日都会早起侍候长公主。”
“且公主的吃食衣裳,都是她一手置办。”
“没错,郡主是世间少有的大好人。”
“从来不用我们这些奴婢替她守夜,无论有什么都是自己去做。”
第2章:
闻言,孟家人看向沈妙婉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孟景和心疼地将她拉入怀中安抚。
“别哭别哭,我们自然是信你的。”
说着,他对侍卫呵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打出去!”
几个侍卫应声而动,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我时。
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你们要对老身的救命恩人做什么?”
我此次下山本就是为了替侯府老太君配置护心丹的。
没曾想国公府先将我请了过来。
她在府里等了半天,没忍住上了门,竟刚好碰到这一幕。
她重重敲了下拐杖,带着七八个贵夫人走了进来。
“国公府独子出了事,老身体谅你们,这才没追究你们抢走神医之事。”
“你们倒好竟敢对她喊打喊杀,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身后这些贵夫人都是听说了我的事迹,特意在侯府等着让我诊脉的。
如今倒是刚好来这儿看到了一场好戏。
见到老太君,国公爷夫妇都露出了紧张惶恐的表情。
国公夫人连忙行礼赔罪:
“老太君,您误会了,实在是这民妇不懂规矩,当众污蔑我儿媳,我们这才想小惩大诫一番。”
“好一个小惩大诫!”
老太君冷哼出声,直接护在了我面前。
“苏神医的本事谁人不知,她为何要污蔑平阳郡主?”
她说着,锐利的眼神落在了平阳郡主身上。
“想必是自己她言行不端,这才被神医嫌弃!”
沈妙婉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声音哽咽道:
“老太君明鉴,苏神医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可她竟质疑我不是阿娘的血脉……这实在是莫大的羞辱。”
老太君闻言眉心微蹙,她扭头看向我,柔声道:
“苏神医,你不是来替国公府小世子看病的吗?怎么又牵扯到了郡主的身份上?”
闻言,我微微一笑,平静开口:
“启禀老太君,我与师傅曾定下规矩,有三种病患绝不医治。”
“一是不忠不孝,背家叛国之人。”
“二是恶贯满盈,杀人无数之徒。”
“三是鸠占鹊巢,夺人骨肉之辈。”
“不巧,平阳郡主正好属于第三种,所以她以及她的孩子,我都不能诊治。”
听到我的话,沈妙婉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捂着胸口抽泣起来。
“苏神医,我爹娘子嗣稀少。”
“只得我这么一个女儿,我怎么可能占别人的位置。”
“你治不了我儿的病大可直说,何必编出如此诛心之语来冤枉我。”
这话一出,围观的贵夫人们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长公主乃当今陛下胞姐,她生产那日陛下曾派禁军守在门口。”
“负责接生的也都是公主最亲近的人,平阳郡主怎么可能不是公主的血脉?”
“是啊,我曾见过沈驸马,眉眼和平阳郡主一模一样,都说生女肖父,定然是没错的。”
“看来这神医也是言过其实了,根本没多大本领。”
这些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我却没有丝毫慌乱。
我之所以能断定平阳郡主不是长公主的血脉,不只因为她的骨相。
更是因为……她儿子脖子上戴着的那半块玉佩。
第3章:
我自幼流落恶人谷,那些人曾吐露,我的身份不一般。
之所以这么折磨我,都是为了替贵人分忧。
被师傅搭救那日,我将他们的头按个砍了下来。
砍到最后一人时,他哭喊着掏出了这半枚玉佩。
他说这是我被丢进来时,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我可以靠着这个去找亲生父母。
我收下了玉佩,但也没有放过他。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不敢赌。
如今一模一样的玉佩出现在了平阳郡主的孩子身上。
那只有一个可能……她是那只鸠占鹊巢的野鸟。
而我才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就在众人都在质疑我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谁说本宫的女儿不是本宫亲生的?”
长公主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面若寒霜走入厅内,眼底满是怒意。
见到她,沈妙婉哭着扑进了她怀中:
“阿娘,您终于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女儿就真的被人冤死了。”
长公主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如刀般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污蔑我女儿的贱人?”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心头有些发紧,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公主殿下,民女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污蔑郡主,民女只是把自己见到的说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一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冲了进来。
抬手便给了我一个耳光。
“胡言乱语的贱妇,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说我女儿不是我们的血脉!”
是驸马沈珏。
我擦了下嘴角血迹,视线在他身上一寸寸划过。
最后落在了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上。
“驸马爷急什么?我可从来没说过平阳郡主不是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侯府老太君扯了我一把,低声道:
“苏神医,你莫不是昏了头?”
“平阳郡主既是驸马的孩子,那你为何……”
她说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不由自主加大了几分:
“等等,你的意思是,郡主是驸马的私生女?”
听到这话的瞬间。
沈珏和沈妙婉同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但很快他们又恢复了镇定。
沈珏看向长公主,眉眼温柔:
“殿下,我的为人你知道,你我相守数十载,你可见我多看过旁的女子一眼?”
闻言,长公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你的心我自然明白,放心,本宫还不至于蠢到相信一个外人的挑拨。”
听到这话,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默默将玉佩放回了袖中。
本以为只要说出这些,再拿出玉佩就能证明身份。
现在看来除非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否则仅凭这些长公主绝不会信我。
就在我思考对策时。
床上的小世子突然挣扎了几下,开始不停吐出黑血。
沈妙婉吓坏了,哭着扑到了他身边:
“安儿……安儿你怎么样?你别吓娘啊。”
见到这幕,孟景和眼里涌起戾色。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床前拖去:
“你不是说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吗?”
“把他救活,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否则我定将你扒皮拆骨。”
我眸色微变,直接点了他胳膊上的穴位。
他大叫一声,当即捂着手臂哀嚎起来。
“我说了,师门规矩有三不救。”
“若是郡主不肯说实话,无论如何今日我都不会出手。”
闻言,沈妙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死死咬着唇,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刺骨的恨意。
第4章:
长公主没了耐心,她厉声道:
“别听这贱民胡言乱语,马上拿着本宫的腰牌去请太医。”
“本宫就不信,除了她就没人能救安儿。”
很快,十几个太医陆续给小世子把了脉。
无一例外皆说自己学艺不精,无法医治。
沈妙婉浑身都在发抖,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苏神医,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救救我儿子。”
“只要你能救他一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郡主之位,我也愿意让与你……”
此话一出,不少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带了鄙夷和嫌恶。
“怪不得她编出这些鬼话,原来是嫉妒平阳郡主,想取而代之。”
“世上竟有如此卑劣无耻之人,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长公主的拳死死攥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道:
“本宫当是什么,原来是觊觎我女儿的郡主之位。”
“这个封号本宫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救安儿。”
我平静地和她对视,面色不变:
“民女说了,要想让民女出手,得先让郡主说实话。”
闻言,驸马沈珏再次抬起手想要打我。
这次,我没有忍让,直接掏出带毒的银针刺入了他的掌心。
下一秒,他的整个掌心传来剧痛,他哀嚎出声: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我的手好痛。”
我轻描淡写道。
“你方才打了我,这是我还你的,这叫礼尚往来。”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孟景和跟沈珏都受了伤。
小世子的嘴角还在不停往外溢血。
长公主又急又怒,当即指我鼻子质问:
“你究竟想做什么?妙婉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宝贝。”
“善良宽厚,懂事孝顺,乃是京中人人称赞的贵女典范。”
“这么好的孩子怎可能不是我的亲生骨肉。”
我轻笑出声:
“善良宽厚,我看不见得吧。”
我说着一步步走到沈妙婉面前,指着她后背道:
“如果我没记错,真正的郡主后腰处应有一块巴掌大的红色胎记。”
“旁人若想伪造,须得取不满周岁的孩童心头血,每隔一月以银针刺入方可以假乱真。”
“你这胎记维持了二十载,祸害了多少孩童的命,你还记得吗?”
刚见到沈妙婉时,我就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腥气。
我在恶人谷被折磨了十几年。
这种味道,我终身难忘。
沈妙婉眸里闪过几丝慌乱,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苏神医,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胎记是我与生俱来的,怎可能是伪造?”
我笑了笑,声音冰冷:
“是真是假,只需派人去查,便可水落石出。”
听到我的话,长公主露出不耐的表情。
但为了外孙的命,还是开口道:
“来人,立刻去查,看看这些年京中有没有失踪的孩童。”
暗卫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拿着官府的造册走了进来。
“启禀殿下,近些年确实每个月都有孩童失踪,且皆未满周岁。”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难不成真的是平阳郡主做的,她这些年的善良竟都是假的?”
“话不能这么说,兴许只是凑巧呢。”
“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我看就是她面善心毒!”
长公主眼里也闪过几丝怀疑,但很快暗卫的话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不过,那些报案人没多久就撤了案,说是找到了孩子,属下觉得应当就是意外。”
闻言,长公主冷哼出声。
“你听见了?此事根本就与婉儿无关!”
我忍不住蹙了眉,想必是沈妙婉和沈珏事后给了那些百姓封口费,才将这些事压下。
沈妙婉不动声色舒了口气,随即哽咽道:
“苏神医,如此你的疑心可以消了吧?”
“安儿命在旦夕,我不想和你计较这些。”
“只要你能救活他,原本答应的诊金,我十倍给你。”
见她如此宽容大度,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欣赏的眼神。
我没有开口,视线逐一扫过在场众人。
很快,我注意到了长公主身后一个婢女。
那婢女容色平平,身材也平平。
唯独引人注目的便是,她虽是未出阁的丫鬟打扮。
可盆骨形状却是生产后妇人才会有的。
我福至心灵,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的手。
五指短粗,骨节宽大……最重要的是。
她的小拇指比寻常人短一截,和沈妙婉的一模一样!
我强忍情绪,开口质问:
“你可曾婚配,是否生育过孩子?”
这婢女先是一愣,随即规规矩矩回答:
“奴婢一直伺候长公主,从未婚配生育。”
闻言,我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很好,罪魁祸首找到了。
我扭头看向长公主,一字一句道:
“殿下,这个婢女便是平阳郡主的亲生母亲。”
第5章:
闻言,长公主神情瞬间变了,眼里涌出无数复杂的情绪。
现场鸦雀无声,不少人都露出了震惊诧异的表情。
那婢女浑身一颤,白着脸重重跪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明察,奴婢从五岁起就跟在您身边伺候,陪伴了您三十多年。”
“奴婢再没良心,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她声音哽咽,面色绝望,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长公主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转身,抬手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
“贱人,安敢挑拨本宫与翡翠的关系!”
“翡翠是母后亲自给本宫选的丫鬟,与本宫情同姐妹,谁背叛本宫,她都不可能。”
面颊处传来阵阵刺痛,我伸手碰了一下,只觉得心脏都有些发颤。
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亲生母亲,现在却为了一个婢女打我。
我扯出抹苦笑,只觉得既无奈又失望。
老太君见状急忙将我拉到身后,语气嗔怪道:
“公主殿下,不管苏神医说的是对是错,您也不该动手打人呐,这可有失皇家风范。”
长公主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本宫只是看不得她无端污蔑人罢了。”
她说着,温柔地将翡翠扶了起来: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你的人品本宫信得过,断不会被外人的话影响。”
沈珏此时手掌没那么疼了,他走到长公主身旁,油嘴滑舌道:
“我有殿下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人做伴,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资质平平的卑贱丫鬟。”
“这贱人实在可恨,竟敢胡乱攀咬。”
沈妙婉眼底划过几丝得意,随即故作好心劝我:
“苏神医,我娘曾不幸落入冰湖,是翡翠拼死将她救了起来。”
“她对我娘的情谊绝对做不得假,我知道你想找个人背黑锅,可找她你算是找错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原来还有这番渊源,那这婢女算得上忠仆了。”
“如此忠心护主的奴才怎么可能背叛公主,我看是这苏鸾病急乱投医了。”
听到落水二字,我神情微变,快步到公主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把了一脉。
感受到她混乱虚浮的脉搏,我忍不住开口:
“公主早年间落过水,因此凤体受损,子宫蓄寒,导致生了一胎便再难有孕。”
“但你可知,那寒气其实早就散了,你之所以这么多年只得了一女,是因为有人日日在你饭菜中下毒。”
闻言,长公主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她用力将我甩开,拧眉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先是攀诬本宫的女儿,接着又污蔑本宫的贴身婢女,如今编出这种瞎话又想害谁?”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满嘴胡吣的贱人拖下去,割了她的舌头!”
老太君见状想上前为我请求,长公主却呵斥道:
“谁敢插手,视同罪论处!”
几个侍卫闻声而动,齐齐朝我冲了过来。
我也不慌,在他们靠近我之前,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毒丸,朝他们撒了过去。
嗅到毒丸,几人踉跄了几下,皆瘫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忙离我远了些。
第6章:
沈妙婉像是想到了什么,失声喊道:
“怪不得安儿的病情自从苏鸾出现就突然加重了,她精通毒术。”
“一定是她为了多得些好处,趁着我们不备给安儿下了毒。”
国公府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国公夫人怒不可遏骂道:
“好个黑心烂肺的贱人,居然连不满周岁的幼童都不放过,简直不配为人。”
其余人闻言,也都对我指指点点起来。
长公主死死盯着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给你三秒钟,立刻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本宫马上唤皇城禁军前来。”
“到时候你的下场可就不是割舌头那么简单了。”
闻言,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殿下,若我真的想给小世子下毒,你觉得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老太君忙替我找补:
“公主,苏神医师承鬼医,向来恩怨分明,绝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
“您可千万不能只听平阳郡主一面之词,就冤枉好人啊。”
长公主眼底的不耐之色越来越重。
她强行压下怒意,转而对门外那群太医和大夫道:
“都给本宫滚进来,立刻为小世子诊脉,看看他有没有中毒。”
几十个大夫依次把完脉,无一例外都摇了头。
“启禀公主殿下,小世子的病症同从前一样,并无什么变化。”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长公主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她愣了愣,随即准备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就在这时,我开口道:
“公主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替您仔细检查下,看看您有没有中毒。”
听到我的话,长公主面色有些迟疑。
沈珏和沈妙婉眼里却齐齐划过心虚和紧张。
沈珏毫不犹豫开口劝阻:
“殿下,你身子向来康健,太医们也是每隔两日就请平安脉。”
“若是中毒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沈妙婉也跟着附和:
“娘亲,父亲说得有理,您绝不可能中毒,千万别受某些小人的挑拨。”
听了父女二人的话,长公主正准备点头。
但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在了翡翠身上。
“翡翠也曾入过那冰湖,尽管当时开了药,但想必底子也受了影响。”
“本宫就不看了,让这些大夫帮她把把脉吧。”
此话一出,沈珏父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翡翠也露出了慌乱紧张的表情。
她扑通跪在地上,颤抖道:
“殿下,奴婢不过是卑贱之身,怎配让太医看诊,您莫要折煞奴婢了。”
长公主闻言面色有些不悦:
“翡翠,你这是什么话,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何时真把你当奴才看过。”
翡翠吓得脸都白了:
“公主,奴婢真的不用……”
看着眼前三人的反应,我只觉得好笑。
“你可是公主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配不上的?”
“只是你这么害怕,莫不是心中有鬼?”
心中有鬼四个字戳中了翡翠。
她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看向了沈珏父女。
尽管只是一眼,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而且不只是我,一直关注她的长公主也发觉了不对:
“本宫让太医给你诊脉,你总是看驸马和郡主做什么?”
第7章:
翡翠闻言彻底慌了。
她吓得满头冷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长公主骨子里本就带着皇室人独有的多疑和狠辣。
见状,她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几个给我按住她,太医立刻给她把脉。”
沈珏还想再拦,却被长公主一记眼刀吓得闭了嘴。
诊脉结果很快出来,太医院院正拱手道:
“启禀公主,此婢女身体康健,并无任何病症,只是……”
院正面露为难,不敢继续再说。
长公主强忍怒意开口:
“有什么就说什么,本宫恕你无罪。”
院正听后这才道:
“这婢女先前说她没有生养过,可脉象显示她并非处子之身,且已经孕育过子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盛朝礼法,若是婢女自愿留在主家身边。
那便一辈子都不能出嫁,更别提生育了。
翡翠现在不但被破了身,还生了孩子,且刚才我问她时。
她故意编了假话,无论怎么看都是疑点重重。
我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居高临下望向翡翠:
“长公主府所有侍卫男丁都在外院,你身为公主的贴身婢女很难接触到他们。”
“如果我没猜错,你生的那个孩子是驸马的吧?”
翡翠的脸惨白如纸,她不住摇头辩解:
“不……不是的,孩子不是驸马爷的……”
沈珏恼羞成怒大吼。
“贱人,你少在这儿胡乱攀咬。”
我没理他,继续追问:
“女子怀孕,无论遮掩的多好都会留下破绽。”
“我想你应该请过很久的长假,而且幕后人为了让你的生产期和公主的一样,定让你服用过催产类药物。”
“这种药只要买了,无论多少年,各个药铺都会有记录。”
“你说要是现在派人去查,能不能查到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每说一句,长公主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因为她想起来,翡翠确实请过一段时间长假,刚好就是她临盆前三个月。
她生产后没多久,对方就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有些面若憔悴。
那时她还关心对方,赐下不少珍奇补品。
念及此处,长公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怒火冲心下竟喷出一口血来。
见状,我忙冲过去,掏出银针替她护住了心脉,但她此时已经晕倒。
正当我准备想办法救治她时,沈妙婉开口了:
“好你个心肠歹毒的贼人,竟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我母亲,害我母亲昏迷。”
“来人,把她押入大牢,在我母亲醒来前,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这是要趁着长公主晕倒,将我除掉。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沈妙婉和驸马的人,其余贵夫人不愿搅入是非纷纷躲到了后面。
唯有侯府老太君挡在我面前:
“住手!谁想碰她就先从老身尸体上跨过去!”
看着眼前满头银发的老人,我心里不由自主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年,老太君是除了师傅外,和我接触最多的人。
一开始我们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后来相处久了。
她十分喜爱我的性格,私底下几乎将我当做亲孙女看待。
侯府其他长辈也对我很好。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是侯府的血脉该有多好。
第8章:
沈珏和沈妙婉对视一眼,皆露出了狠辣的神色。
如果真的拖到长公主醒了,他们父女连带着翡翠都不会有好下场。
现场只能先下手为强。
沈珏冷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连个老太婆都钳制不住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随即开始行动。
侯府老太君很快被人推到了一旁,她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国公夫人转了转眼睛,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太君,您年纪大了,这些琐事我们处理便好,我送您去卧房休息。”
国公夫妇很清楚,如今孟景和娶了沈妙婉。
还同她生了孩子,那他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真的证实沈妙婉不是皇室血脉。
孟家也要跟着一起受连累,倒不如斩草除根。
而长公主醒不来最好,就算醒了也大可以想法子给她下点儿致人神志不清的药。
到时候就算皇家问起来,他们也有借口可找。
老太君见国公夫人要强行拖她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鸾儿,你快些想办法逃,他们这是要杀你啊!”
闻言,我朝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笑。
当年我在恶人谷吃的那些可不是白吃的。
就凭这几人想控制我,纯属痴人说梦。
我闪身躲开侍卫攻击,直接摘下腰间锦囊。
霎时间,无数黑色飞虫涌出,将那些侍从咬得撕心裂肺嚎叫。
沈珏父女和国公府的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同样被那些飞虫攻击得四处乱窜。
老太君见状,忍不住询问:
“鸾儿,这是何物?为何它们不攻击我?”
我笑了笑:“这些是我培养的蛊虫,它们通了灵,只会攻击对我有恶意的人。”
我走到长公主面前,从怀里掏出化毒丹和护心丹,放进了她口中。
救她不是因为还期待母爱,而是还她的生育之恩。
吃下丹药没多久,长公主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一开始还有点迷惘,但很快就恢复了神智。
“苏神医……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太君快人快语:
“殿下,刚才驸马和国公府的人,想趁着你昏迷把鸾儿关进大牢,好在鸾儿能驾驭蛊虫这才逃过一劫。”
长公主扫过倒在地上的这些人,强忍情绪道:
“所以他们现在都死了?”
闻言,我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晕过去了,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见我要走,长公主急忙抓住了我的手,她目光灼灼盯着我:
“别走……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沉默半晌没有开口。
望着我清冷漂亮的眉眼,长公主意识到了什么,颤声道:
“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对吗?”
思及刚才打我的一巴掌,长公主心里的愧疚和痛苦到达了极点,她毫不犹豫朝着自己的脸狠扇一下。
“都是娘的错,是娘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她说着,含泪握住了我的手。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我木然开口。
“都过去了。”
老太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长公主,忍不住叹气:
“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鸾儿你也别怪公主,她也是被歹人蒙蔽了。”
“如今之计得早些入宫面圣,让圣上惩治这些畜生。”
第9章:
听了老太君的话,长公主擦了下眼泪,面色闪过狠戾:
“这是自然,这些害了我女儿的贱种,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很快,公主府的侍卫就将地上躺着的人五花大绑,带入了皇宫。
而我作为目击证人也要跟着一起入宫。
路上,我和长公主坐同一辆马车。
她慈爱的目光不住地在我身上打量,母爱几乎要溢出来:
“不愧是我的女儿,这眉眼,这身段,都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你出生时,我特意命匠人用极品羊脂玉做了块玉佩,一分为二,各自佩戴在我们身上。”
“沈珏那畜生调换你们时,想必没注意到这茬。”
“所以他谎称带着沈妙婉出去玩,不小心弄丢了玉佩。”
“那玉佩还在你身上吗?”
我能看出来,她这话不是试探,只是单纯好奇。
思索片刻,我从怀里将半块玉佩掏了出来。
见到玉佩,长公主的眼眶再次红了。
“真没想到,亲生女儿就站在面前。”
“我竟蠢到认不出来,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哭得格外伤心,因着余毒未清,又咳嗽了几声。
我微微蹙眉,从怀里取出化瘀丹:
“你的身体还没康复,最忌大悲大喜,吃下这个,别哭了。”
这话虽生涩,可长公主却听出了我的关心之意。
她感动地点点头,将丹药吃进了口中。
进入圣德殿,长公主把今日的事告诉了皇帝。
皇帝闻言大怒,当即命人用冷水把地上的人全都泼醒了。
沈妙婉是最先睁开眼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宫里,立刻跪了下来。
长公主忍怒走到她面前,眼里满是失望和痛苦:
“沈妙婉,枉本宫疼爱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吗?”
沈妙婉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
“阿娘,你误会我了,这些事都是父亲和翡翠所为。”
“女儿也是今日才知晓自己的身世,女儿也是无辜的啊。”
毕竟是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长公主表情微微变了变,狐疑道:
“你的话是真的?”
沈妙婉含泪点头。
“自然,若是女儿敢骗母亲,那就让女儿头顶生疮,脚下流脓,此生此世不得好死。”
眼见她发了如此毒誓,长公主心里有了几分动摇。
我在一旁看着,面色闪过几丝嘲讽。
每个月都要用人血在身上刺假胎记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不过是想利用长公主对她的母爱罢了。
我没急着揭穿,默默看着接下来的戏码。
沈珏等人陆陆续续醒来。
皇帝冷眼注视着他们,厉声道:
“调换皇家子嗣,意图谋害朕的亲姐,你们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听见这道威严的声音,他们身子一抖,哗啦啦跪了一地。
孟家人不住地磕头求饶,说自己不知道沈妙婉是假千金。
一切都是驸马做的,他们毫不知情。
皇帝没理会他们,如鹰的目光落在了沈珏身上:
“沈珏,朕当初给你和长公主赐婚,是因为你口口声声说会一生一世只对她好。”
“你为何要背信弃义,如此害她?”
第10章:
沈珏原本还想狡辩,触及长公主充满恨意的眼神后。
也明白自己没退路可走了,随性破罐破摔起来。
“呵,这种话陛下也信?”
“我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探花郎,要是没人提携。”
“这辈子顶天做到六品修撰,但若娶了长公主,我起步就是三品驸马爷,更别提她还有足够让我荣华富贵几辈子的嫁妆。”
“您要赐婚,我自然乐意至极。”
长公主听到这话,气到浑身发抖,她忍怒质问:
“既如此,你已经称心如意,又为何要和本宫的侍女苟且,还将私生女和我们的亲女儿调换?”
沈珏对着长公主不屑地啧了一声。
随即目光温和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翡翠。
“你仗着自己身份尊卑,处处都要压我一头。”
“翡翠温柔乖顺,时常宽慰我,我自然偏爱于她。”
“至于调换孩子,公主还用问吗?我肯定要让心爱女人的孩子享福啊!”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你还不知道吧?我故意把那小贱种丢去了恶人谷。”
“让里面的人把她当成试药傀儡,她每日都要吃十几种毒物,等她快死了,我就会派人把她救活。”
“每次我看见她那张酷死你的脸,露出痛苦绝望的表情,我的心情就无比舒畅。”
“原本我是准备等她及笄那年,就让人杀了她的。”
“没想到这贱种命这么硬,居然被人救走了,救她的还是鬼医。”
说到这里,沈珏的语气都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仿佛很后悔没能早点送我去死。
这些话落在长公主耳中,无疑是一寸寸凌迟她的心。
她捂着胸口,呼吸都急促起来:
“畜生……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鸾儿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忍心如此待她?”
沈珏扫了我一眼,嗤笑道:
“那又如何,谁让她长相脾气都和你那么像。”
“老子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不可一世的贱女人!”
他喋喋不休骂着,我越听眸色越冷。
最后直接甩出银针封住了他喉咙上的穴位。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勾起抹残忍的笑:
“说够了吗?既然对我的经历这么了如指掌。”
“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在你身上一一复原吧,你意下如何啊?”
沈珏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就露出了慌乱恐惧的神色。
他拼命摇头后退,我直接掐住他的下巴,将穿肠破肚药塞进了他嘴里。
不一会儿他就疼到在地上打滚。
沈妙婉和翡翠皆看得满脸惊恐,生怕我把药用在她们身上。
我看向长公主,开口道:
“母亲,方才沈妙婉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知情。”
“但在您晕倒后,是她先发号施令要人送我入大牢。”
“还有胎记一事,若是她真的不知晓,又为何会月月在身上伪造?”
闻言,长公主的神情瞬间愣了下去。
沈妙婉慌乱到了极点,她大喊道。
“阿娘,阿娘你别听她乱说,女儿真的是无辜的……”
翡翠见状,哭着爬到了长公主脚下,颤声哀求:
“殿下,婉儿真的不知情,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求您给她一条生路吧……”
闻言,长公主嗤笑出声。
“请问你们给我女儿生路了吗?”
翡翠面色一僵,绝望地瘫坐在地。
第11章:
就在这时,陛下就下了令。
“驸马爷沈珏伙同婢女翡翠戕害皇家子嗣,罪不可赦,秋后斩立。”
“孽种沈妙婉废除身份,斩断双腿没入教坊司,国公府助纣为虐,官降三级,罚俸五年,全家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个判决结果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沈珏被判秋后问斩,长公主见离秋天还有一段时间,便派人把他带回了公主府。
她握着我手,眸色狠戾:
“鸾儿,这个畜生交给你了,别让他好过。”
这个她不说,我也会做的。
另一边,国公府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
他们回去时,小世子安儿还有一口气在,但他们觉得他晦气,直接把他丢进了井中。
其实我是想过事情结束后救这个孩子的,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之后日子过得很平淡,我每日不是去国公府陪老太君,就是陪长公主插花下棋。
偶尔也会抽出时间折磨沈珏。
师傅年纪大了,我不放心他独自待在山上,就派人把他接了下来。
他得知我居然是皇家血脉,险些惊掉下巴,但很快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为师还是有点眼力的,一救就救了位郡主。”
“不错不错,以后我的后半辈子算是不用愁咯。”
望着他开怀的模样,我也忍不住笑了:
“师傅只管安心享乐,徒儿替你养老送终。”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如此悠闲自在。
这日,长公主突然抱着一大堆画像递给了我。
“鸾儿,你瞧瞧,这些青年才俊里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要是有,阿娘让你皇舅舅给你赐婚。”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娘,女儿不想嫁人。”
闻言,她忍不住蹙眉:
“怎么能不嫁人呢?你如今年岁虽然大了些,但有娘亲在谁也不敢小瞧你,你尽管放心。”
师傅在一旁摇着折扇,笑眯眯道:
“公主,这孩子主意正得很,只要她不想,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再说了,嫁人有什么好的,万一再遇上个沈珏这样的,你岂不是要担心死。”
听到沈珏两个字,长公主愣了愣,开口道:
“也是,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反正我能养得起女儿,何必送去别人家里吃苦。”
见她想通了,我撒娇地抱住了她:
“阿娘,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眼睫弯了弯,慈爱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丫头,娘不疼你疼谁。”
感受到浓烈的母爱,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真好,这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虽然苦了点难了点,但好在我找到了娘,过上了梦想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