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顾君怀成亲当日,宗妇名字要入宗祠。
可祠堂里却站着顾君怀的表妹柳玉棠,怀中抱着一个孩子。
“晚音,玉棠早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对外你是定北侯夫人,玉棠不过只占一个族谱的位置罢了。”
“你是侯夫人,当有容人之量,别在祠堂闹,你可是忠勇侯府嫡女,不可丢了两家颜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顾家族老以子嗣为重,逼我忍下这口气。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入了族谱的才是宗妇,我成了见不得人的妾室。
我悔之已晚,却再无回转的余地。
后来当柳玉棠以宗妇之名接过诰命册封时,我以姨娘的身份冻死在了偏院。
再睁眼,我重生回到了大婚当日。
顾君怀怕是忘了,他与柳玉棠在国孝期间私通生子,论罪当死。
……
“新娘子进门了。”
喜娘扶我下了花轿,跨进侯府大门。
我在红盖头下睁大了眼睛,这才知道自己居然重生回到了大婚这日。
我握紧手心,还好,我还能重来一次。
我的贴身丫鬟珠儿看我停滞不前,低声问:“小姐,怎么了?”
我示意她凑近,低语了几句。
珠儿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我的夫君定北侯顾君怀迎上前,接过红绸将我牵住:“晚音,吉时到了,该拜堂了。”
喜堂里满是宾客,不乏朝中重臣。
定北侯与忠勇侯府嫡女成亲,还是皇上赐婚,满门荣耀,引人注目。
父亲为救皇上而亡,皇上感念父亲救命之恩,对我与兄长很是怜惜,还为我选了一个好夫婿。
上一世,我嫁给定北侯,让多少贵女红了眼睛。
而这一世,在众人嫉妒的眼神中,我再一次踏进了侯府。
可这一次,我打算成全顾君怀的一片痴心。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叫唱着。
我和顾君怀刚拜下去,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喜堂外叫了出来:“娘亲,爹为何与别的女人拜堂。”
喜堂上一片死寂。
我心里一松,总算来了。
珠儿办事稳妥,终于引得这对母子过来。
我一下掀开盖头,只见顾君怀的表妹柳玉棠死死捂着一个孩子的。
他脸色煞白:“孩子胡言乱语,走错了地方,夫人莫怪。”
柳玉棠一身月白云锦的衣裙,虽然淡雅,却娇弱动人,戴的首饰不多,却件件价值连城。
顾君怀脸色一变,还未开口,我便出声道:“慢着!”
我陪嫁的人将这对母子堵在了喜堂外。
顾君怀脸色紧张,拉住我:“晚音,你干什么,现在在拜堂,别误了吉时,什么事也没有拜堂重要。”
我挣开他的手,轻轻一笑:
“侯爷,我还未入门,听着一个孩子叫你爹爹,总该问一句。”
“弄清楚再拜堂,免得有人污了侯爷的名声,说侯爷金屋藏娇,在外有私生子,这可怎么是好?”
我轻轻拉过那个孩子,温柔地问:“孩子,你说定北侯是你爹爹?”
柳玉棠要说话,却被珠儿捂住了嘴。
那孩子奶声奶气地说:“定北侯是毅儿的爹爹,你是谁,为何与我爹拜堂,我爹已有我娘亲了。”
他仰着头看着顾君怀:“爹爹,她是谁?”
顾君怀顾不得回答,他铁青着脸质问下人:“谁让他们出来的,快带出去。”
他黑着脸:“你是谁家的孩子,胡乱叫爹,还不跟你娘出去!”
他不理会孩子,只一个转身,差点带倒了毅儿。
柳玉棠推开珠儿,冲出来一把抱住毅儿:“侯爷,你有气冲着我来,何必对一个孩子发火?”
顾君怀拉起我,一脸柔情:“晚音,别理会她们,想必是母亲的远房亲戚,我并不认识。”
第2章:
他刚说话,柳玉棠的眼泪便像滚珠一样落下。
她红着眼睛,踉跄地抱着毅儿要退下。
“是我打扰侯爷大婚,是我们母子的不是,我们马上走。”
她楚楚可怜,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顾君怀心里一软,正要上前。
我开口打断他的举动:“等一下!”
我看向柳玉棠:“你是哪家的亲戚,怎么头上戴着的,是我昨日抬进侯府的嫁妆?”
我一个示意,珠儿一把摘下柳玉棠头上的珠钗:
“大胆!这是我们小姐的珠钗,你是哪里的贼人,敢偷我们忠勇侯府的嫁妆?”
柳玉棠脸色煞白:“不是,不是我偷的。”
她看向顾君怀:“侯爷。”
我冷声道:
“侯爷说了不认识你,你此刻攀扯侯爷干什么?”
“一下带孩子叫爹,一下偷我的嫁妆,这位夫人,你究竟是何人?”
早有宾客看出了不对劲,纷纷窃窃私语:
“这孩子看着眉眼和侯爷有几分相似,不会真是侯爷的吧?”
“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侯爷的人,怎么会偷戴人家的嫁妆?”
顾君怀铁青着脸,不知道要作何回答。
柳玉棠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你若不说,便报官。”
“你扰了今日大婚本就是你的不是,将他们母子送到官府。”
“禀明有人蓄意破坏皇上赐婚吉时,看官府论罪处罚。”
马上有陪嫁的侍卫上前将他们母子按住。
柳玉棠脸色发白。
孩子直哭着看向顾君怀:“爹爹,救毅儿。”
“够了!”顾君怀终于冲上前来,救下她们母子。
他抬眼看着我:
“晚音,你是不是知道她是谁,所以故意闹成这样?”
“难道这样让定北侯府丢脸,你便脸上有光了吗?”
“你可是未来的定北侯夫人,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他破罐子破摔:
“是,这孩子是玉棠所生,是我的骨肉。”
“既然你知晓了,那便趁着今日一并说开,你入门做了主母,也该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
听到这话,宾客们炸开了锅:
“什么,这居然真的是侯爷的骨肉?”
“侯爷还未成亲,孩子都这么大了?这女子是谁,是外室不成?”
我脸上血色尽褪,看着顾君怀:
“你说什么?你有了孩子?我还未拜堂,你说要给这对母子一个名分?”
“你刚才说是你母亲家的亲戚,你不认识,现在你说他是你的骨肉,这女子是你的外室?”
“顾侯爷,你可曾将我们宋家放在眼里,你把忠勇侯府放在何处?”
顾君怀紧紧抱着哭闹的毅儿,紧皱了眉头:
“女子当三从四德,就算你是高门嫡女,难道对夫君的骨肉你也不认吗?”
“你是想让我活活逼死他们母子吗?”
“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你何必为难玉棠,她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
我笑出了声:
“她不争?她不争便不会在我们拜堂时出来闹事,不会让孩子出来叫爹。”
“她不争,便敢在我大婚之日,开了我的嫁妆箱子偷拿我的嫁妆?”
这时,我那未来的婆母、顾老夫人站了出来:
“晚音,你是我们顾家八抬大轿迎进来的,是顾家的宗妇,谁也改变不了。”
“我保证,你会是当家主母,谁也越不过你去。”
顾氏族人点头:
“子嗣为大,孩子都两岁了,难不成要流落在外不认祖归宗吗?”
“宋氏,你既然要嫁入顾家,就要守规矩,认下柳氏母子,拜堂成亲,从此两女共侍一夫,岂不两全其美?”
顾家人句句想逼,要逼我忍下这口气。
上一世,柳玉棠是我大婚第二日出现的、
因为我与顾君怀的洞房花烛,听说她砸了一地的东西,哭闹了许久。
从此再也不许顾君怀进我房间一步。
我当时忍了这口气,也从此忍了一辈子。
而这一切,就是他们母子造成的。
第3章:
顾君怀看我不吭声,以为我松了口。
他放缓了脸色说道:“既然事情闹开了,不如说开来。”
“玉棠为我生下侯府长子,我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
“今日是开祠堂记族谱的日子,正好给玉棠母子一个名分,你看如何?”
我心里一沉。
来了,将柳玉棠写进族谱,这比上一世早了一日,提前了。
族长将族谱慎重地拿了出来,当着众人之面翻开。
顾君怀一脉之上,他的名字旁边正是空白,够写一人之名。
他提起笔,看向我:
“晚音,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玉棠没有婚礼,一直委曲求全,为了公平,我把她的名字写进族谱。”
“毕竟孩子要上族谱,生母不在族谱上说不过去。”
我看着顾氏族谱,轻声发问:“那我的名字呢?”
顾君怀柔声说道:
“晚音,别斤斤计较,我把侯夫人的名分给了你,那族谱的名分便给玉棠,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我嘲讽地笑了:“若我不愿意呢?”
顾君怀嘴角带出一丝冷意看向我:
“晚音,你别忘了,如今忠勇侯府只剩你们兄妹,忠勇侯不再是往日的侯府,你嫁入定北侯府是高嫁。”
“玉棠的父亲如今高升,她还委屈地在府里做妾,她都肯这般退让,你又有何颜面寸步不让。”
“论门第,她如今并不比你差上几分,何况她还为侯府生下长子。”
“若你不愿意,难不成,你还想退婚?”
“你兄长在边关浴血杀敌,也是想支撑门面,他想在边关顺利,还要靠我在兵部周旋。”
“你可想清楚了,真的要与我吵吗?”
和上一世一样,他用兄长逼我低头,用在兵部的权势,打压兄长,处处与他为难。
我怕兄长难做,一让再让。
可兄长一直被他打压得喘不过气。
而我,也冻死死在了后院。
我以为忍让可以让他心软,可我错了。
狼子的野心从不会满足,只会越要越多。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一步。
我抬眼看着他,故作伤心状:“侯爷,你我是皇上赐婚,你当真要如此对我?”
他看我态度软了下来,轻轻一笑。
他将柳玉棠扶上前来:“晚音,我不为难你,我也会给你夫人之尊,但是玉棠和孩子之名,要上族谱。”
柳玉棠轻声说道:
“姐姐,我只是要一个纸上的名分,对外大家只会知道宋家嫡女是定北侯夫人。”
“今日这么多宾客,别让侯爷难做,我以后一定以姐姐为尊,不会与姐姐争宠。”
我踉跄地退了几步。
有相熟的夫人心下不忍,上前扶住我,低声说道:
“族谱之事非同小可,宋小姐要三思,不可答应让柳氏写上族谱。”
谁都知道上族谱有多严重,只有顾君怀把我当成了傻子,哄我把族谱的正妻之位让给柳玉棠。
顾君怀用笔沾了墨,提笔在族谱他名字的旁边写下了柳玉棠的名字。
在他们的名字下方,写下了他们的孩子的名字。
再附上小字一行,天盛四年七月十三出生。
柳玉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出了笑意。
她抱住毅儿:“毅儿如今总算有了出身名分。”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得意:“多谢夫人成全。”
顾君怀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满意和欣慰:
“晚音是忠勇侯府嫡女,大家闺秀,她怎么会与你为难?”
“晚音,你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你,从今以后,你便是定北侯府的主母。”
“侯府都交由你打理,主持中馈,玉棠只专心抚养毅儿,不会与你争掌家权。”
第4章:
他还真以为他定北侯府的中馈是什么香饽饽吗?
他不过是想让我用嫁妆为他们侯府填补亏空罢了。
羞辱我在前,哄我让出族谱的名字,然后骗我用嫁妆填补亏空,帮他养着侯府养着柳玉棠母子。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当这样的傻子。
我退后一步:“顾侯爷慎言,我与侯爷未拜堂,未成亲,何来的侯夫人?”
顾君怀神色一变:“你说什么?你是何意?”
我看了一眼满堂宾客,大声说道:
“我与侯爷未拜堂,未完成全礼,顾家的族谱定北侯夫人之位,写的是柳玉棠,嫡子写的是你们的儿子。”
“我与侯爷毫无干系,定北侯府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侯爷要让谁当宗妇谁主持中馈都与我无关。”
宾客们眼睁睁看完了全程,议论纷纷:
“就是,拜堂只拜了一次,这女子便出来搅了局,算不得拜完堂,宋家小姐确实不算嫁进定北侯府。”
“连族谱都写着别人的名字,我要是宋家小姐,我也不愿意啊。”
“写上族谱的才是宗妇,宋晚音若进了门,无名无分,只能算个妾室。”
“两家可是皇上赐婚,定北侯府怎么敢。”
顾君怀一把拉住我:
“吉时虽过了,但是仍可拜堂,刚才不过是一些小事,现在都说清楚了,我马上让人准备,重新拜堂。”
我一把挣开他的手,不屑地看着他:
“拜堂?侯爷,皇上赐婚宋家嫡女与定北侯成亲,赐婚赐的是正妻,可如今侯爷早有妻室还有嫡子。”
“连顾家族谱上都写上了定北侯夫人的名字柳玉棠。”
“你不如想想,如何去和皇上解释,为何皇上赐婚的人从妻降为了妾?”
“这样的婚事,恕难从命,我自当去找皇上问个清楚明白,这悔婚的人是谁,抗旨的人又是谁。”
柳玉棠扑上前来:“姐姐,你何必如何,若你介意,我和毅儿不要这名分便是了,你何必逼侯爷?”
我啐了她一口:
“我介意?我为何介意,定北侯府的事与我何干,你是妻是妾又与我何干?”
“柳大人的女儿自甘为外室,为侯爷生下私生子,柳大人好家教好门风。”
“以后京城的夫人们,少不得要请教柳大人和柳夫人如何教导女儿。”
“教出的女儿能忍下委屈这么些年,宁可当外室生私生子,也要夺一个主母的位分,真是了不起。”
柳玉棠脸色煞白。
而柳大人和柳夫人脸色涨得通红,气得怒视着我:
“宋小姐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些。”
“当年我受冤被打压流放,是侯爷救下了棠儿,棠儿和侯爷是两情相悦,才生下毅儿,岂是你口中的外室?”
“说到底,他们比你更早相识,已定了终身,若非皇上赐婚,这侯夫人还轮不到你做。”
我不屑一顾地看着柳大人和顾君怀:
“既然侯爷与柳小姐真心相爱,为何不拒绝赐婚,为何不在圣上面前陈情,说自己有妻有子?”
“是因为还需要忠勇侯府的名声来为你造势,需要父亲的旧部为你撑腰是吗?”
“可是,圣上赐婚前曾问侯爷,可有婚约,可有意中人。”
“侯爷说的是没有。如今却有了嫡长子,顾君怀,你不止抗旨,你还欺君。”
我一句一句逼问,顾君怀地脸色变了:
“宋晚音,你别太过分,我给了你名分,也说了定北侯夫人是你,你还要如何?”
我把头上的凤冠拿下:
“来人,备车,进宫。”
“我要进宫面圣,问问皇上,为何要将一个有妻室之人赐婚于我?”
“忠勇侯府满门忠烈,我父亲为救皇上战死沙场,难道,他死了,他的女儿就该这样被羞辱吗?”
第5章: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顾君怀脸色大变。
柳玉棠厉声尖叫:“快拦住她,不得让她进宫,她会毁了侯爷的名声。”
可是忠勇侯府的侍卫不是摆设,直接将定北侯府的人拦住。
我上了马车,马车直奔宫门而去。
宫门前的侍卫,眼睁睁看着我突然穿着嫁衣跪在宫门前。
“定北侯罔顾圣恩,欺君罔上,他早有妻室却欺君不报,骗臣女入府成亲,求圣上做主,还忠勇侯府一个公道。”
“求皇上看在忠勇侯府满门忠烈的面上,取消忠勇侯府与定北侯府的婚事。”
忠勇侯府嫡女大婚跪在宫门喊冤,这事一下传进宫里。
皇上听内侍来报后震怒:
“好一个定北侯,居然敢欺君罔上。”
“马上宣忠勇侯嫡女入宫。”
我跪在宫门前,顾君怀带着柳玉棠抱着孩子慌乱地赶到。
顾君怀一脸怒意:
“宋晚音,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皇上赐婚,你在大婚之夜,就因为这样一点小事,你要闹到宫中。”
“难道你不怕皇上厌弃吗?你们忠勇侯府如今不过靠着祖荫,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
“不过是让玉棠入了族谱,值得你跪在宫门前闹?你让我们定北侯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柳玉棠红着眼睛哽着声音哭道:
“姐姐,你若不喜欢,我和孩子不入族谱,你别让侯爷为难。”
“我只不过是想让孩子有个名分出身,他毕竟是侯爷的亲骨肉啊,你以后也会做母亲,难道不能体谅吗?”
顾君怀又急又快地说道:
“此事惊动了皇上,到时候皇上问起,你便说是误会,是我们之间的小矛盾,如今已经解决。”
“有任何事,等我们回府了再慢慢解决。”
我嘲讽地看向他:
“顾侯爷今日大婚,当着众人认下娇妻稚子时,可没说是误会。”
“既然侯爷觉得是误会,等会到了陛下跟前解释清楚便是了。”
顾君怀黑下脸来:
“你真的一步也不让是吗?一定要两家撕破脸你才高兴?你就算争赢了又如何?”
“一个善妒之人,又被退了亲,日后谁敢娶你?”
我抬起头:“我并非想要争赢,我只要一个清楚明白,以后有没有人敢娶我,与侯爷无关。”
正在这时,内侍从宫里走了出来大声传旨:“皇上宣忠勇侯嫡女宋晚音、定北侯顾君怀觐见。”
柳玉棠白了脸,只拉着顾君怀的袖子:“侯爷,妾身怎么办?”
顾君怀正要安慰她。
内侍冷哼一声:“皇后有旨,柳氏在宫外跪侯,不得擅动。”
一句跪候让柳玉棠踉跄着倒退几步。
她喃喃地说道:“公公,我是柳侍郎之女。”
内侍笑着说:“皇后娘娘说了,柳氏堂堂嫡女却甘做外室,实在让人佩服,改日会问问柳夫人如何教导的女儿能如此忍辱负重。”
这话说得有意思,连守门的禁军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柳玉棠脸色苍白跪在了宫门前,而我与顾君怀进宫面圣。
一入大殿,皇上厉喝:“顾君怀你好大的胆子,朕赐婚,你敢欺君罔上。”
顾君怀“扑通”一声跪下:
“求陛下恕罪,臣有苦衷。”
“当年柳氏跟柳大人流落,在途中病重,我无意中将她救下。”
“她为了甘念救命之恩委身于我,我不是有意欺瞒。”
“只是皇后赐婚后她回了京城,臣才知晓她已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臣今日大婚,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并无他意。”
“皇上,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为何宋氏不能接纳一个为顾家生下子嗣之人,这是善妒。”
我静静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皇上,人人皆知,家族的宗妇才能写在族谱之上。”
“顾君怀明知如此,却还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柳玉棠的名字写在族谱之上。”
“他置臣女于何地,又将皇上赐婚的旨意放在何地?”
“谁家正室入门前,会能容下夫君有外室有奸生子,何况还当众将外室之名写上族谱,弃正妻于不顾。”
“皇上,臣女父亲一生忠心为国,兄长至今驻守边关,求皇上看在忠勇侯府满门忠烈的份上,取消臣女与定北侯的婚约。”
顾君怀大声叫道:
“皇上不可啊,臣知错了,臣愿意把柳氏从族谱上划除,绝不再提。”
“只求皇上开恩,柳氏为臣生下长子,臣只是不忍心他们母子流落在外,只想给孩子一个名分啊。”
“我们并非有意欺瞒......”
我打断他的话:
“顾侯爷,我问你,你说当初你救下柳玉棠,你救她时,是元盛元年,可她的孩子却在元盛四年出生。”
“你们在一起四年,她为你生下长子,而元盛四年,却是国丧期间。”
“你们在国丧时怀孕生子,可知该当何罪?”
第6章:
我的话一出,大殿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顾君怀万万没有想到,他当初在族谱上一轻轻一笔,如今被我摊开在大殿上说开。
朝臣在国丧期间,不得嫁娶,不得同房,要守孝一年。
而他的孩子,却在国丧时出生。
那便意味着,他们视律法如无物,违反禁令。
如今还登堂入室,把那外室和奸生子带入侯府,写入族谱。
他定北侯府打的不止是我的脸,还是皇家的脸。
顾君怀冷汗涟涟,腿一软,瘫软在地。
我看着皇上和皇后:“那柳氏与孩子正跪在宫门外,皇上若不信,大可传唤入内,看看臣女说的真假。”
柳玉棠和孩子被传了进来。
而一起被传进来的,还有柳玉棠的父亲柳侍郎和刚赶回京的老定北侯夫妇。
柳玉棠抱着孩子进到大殿,一见顾君怀便扑了过去:
“夫君。”
“爹爹,毅儿害怕。”
皇后看着柳玉棠发问:“柳氏,你的孩子是何时出生地?”
柳玉棠地脸上血色全无,吱吱唔唔不敢做答。
而毅儿却不知晓,看到母亲答不上来,自己大声叫了出来:“毅儿今年三岁了。”
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跪下了。
顾君怀拼命磕着头:“臣该死,请皇上饶命,请皇上恕罪啊。”
我朝律法严苛,凡在国丧期间违反禁令的,处罚甚严,何况他犯的还是最严重的一条。
我微笑地看着。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护下他的心上人和他的孩子。
皇上震怒:“当年太后新丧,你居然敢公然违反禁令,在国丧期间犯下大罪,你可知,论罪当死。”
柳玉棠吓得快晕死过去。
老侯爷跪行上前:
“皇上,求皇上看在老臣忠心耿耿,饶了这孽障吧。”
“他与柳氏犯下大错,认罚认打,只求皇上留他一命。”
柳侍郎差点把额头磕出血来:“老臣膝下只有一女,当年含冤流放她受尽了苦头,求皇上开恩,饶她一命吧。”
顾君怀拼命求饶:“皇上,我与宋晚音有婚约在身,难道皇上要看着她刚入门便新寡吗?”
皇后看着我:“晚音,你可还想嫁给定北侯?”
我摇头:“求皇后和陛下做主,为臣女取消婚约,他这样毫无廉耻之人,臣女不愿意嫁。”
皇上看着柳侍郎和老侯爷,两家也算是朝中重臣。
他沉下脸说道:
“既然如此,定北侯顾君怀与柳侍郎之女,国丧期间不守制,违反禁忌生下子嗣,论罪当诛,念两家对国有功,免你们一死。”
“褫夺顾君怀定北侯封号,以敬效尤。”
“取消顾君怀与忠勇侯嫡女宋晚音的婚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柳侍郎,教女无方,降为大理寺少卿,罚俸一年。”
一下从正二品降为四品,连降三级。
皇后也开了口:
“柳氏,德行有失,不但为人外室,还在国丧时产子,不知廉耻,怎配为人正室?”
“降为妾室,不得扶正,以免乱了礼法。”
柳玉棠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皇后。
她想申辩,却被父亲捂住了嘴。
等出了宫,顾家和柳家两府人还在瑟瑟发抖。
柳大人转身就给了柳玉棠一个耳光。
“啪”一声,清脆响亮。
“逆女,做下这样不要脸的事,连累我被降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堂堂一个嫡女,躲在外面给人做外室,国丧时生下孩子,丢人现眼,以后你别说是我女儿。”
柳玉棠摔倒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我则带着人回了定北侯府,吩咐陪嫁的下人:“清点嫁妆,回忠勇侯府。”
顾君怀上前拦住我:
“晚音,我知错了,是我糊涂做下错事,如今事情到这一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皇后下令柳氏只能为妾,我会将她从族谱上除名,你若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会珍之重之,不会负你。”
我冷眼看着他,他哪来这么大的脸?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顾君怀,如今你已是庶民,而我是忠勇侯府的嫡女,你哪来的脸觉得你配得上我?”
“我要嫁的自然是高门大户,而你,不配。”
他大声叫出来:
“虽然我贬为庶民,但祖荫犹在,我若出去说我与你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你说京城还有没有人敢娶你?”
侯府的大门被人狠狠踹开:“我看谁敢坏我妹妹的名声,不让我妹妹回府。”
我惊喜地回头,是兄长。
他风尘仆仆,一身盔甲还来不及换下,带着人冲进了侯府。
兄长一把长剑指向顾君怀:
“今日我妹妹大婚,我本是回来送她出嫁,谁知一进城便听说了侯爷做的好事,如今还敢威胁我妹妹嫁你。”
“我们忠勇侯府的女儿,可不是好欺负的,你敢欺我妹妹,休怪我不客气。”
兄长紧接着看向我:
“妹妹,兄长来迟了,兄长来接你回家。”
上一世,因为我的离世,兄长与顾君怀反目成仇,被他陷害活活战死沙场。
如今看着兄长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红了眼睛:“兄长,我们回家。”
这一世,我会守护兄长,也会护住忠勇侯府。
没过两日,定北侯被褫夺封号,柳玉棠贬为妾室永不得扶正的消息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
第7章:
听说顾君怀被老侯爷开了祠堂动了家法,狠狠打了二十板子,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而顾君怀被夺了侯爷的封号,从定北侯府原来高高在上的位置一落千丈。
顾老夫人怒急攻心:“为了一个柳玉棠,你这是活活断了自己的前程。”
柳玉棠也过得艰难。
顾老夫人以她德行有亏为由,将孩子抱到主院,不许她教养。
只将她安排在姨娘的院子里,没有她的允许不能见孩子。
顾君怀这才后悔不已。
没有了侯爷的封号,他如今在京城里什么也不是。
往日来往密切的世家弟子如今压根也不再理会他。
我以为顾君怀会一蹶不振,谁知他居然攀上了平西将军,与将军之女定下了亲事。
平西将军为他求情,以他往日战功为由,允他以从九品校尉之职去往北境,以求立功补过。
在去往边关之前,定北侯府与平西将军府匆匆定下婚期,迎娶了平西将军嫡女程芊儿入府。
成亲第二日,程芊儿在顾家的祠堂里,看到了那本被划掉名册的族谱。
她说道:“做妾便要有做妾的本分,孩子便记在我的名字,由我抚养,柳姨娘便不必插手了。”
柳玉棠含着眼泪道:“夫人,毅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求夫人让我亲自抚养。”
程芊儿厉声道:“一个姨娘,如何抚养侯府子嗣,他若养在你的名下,这辈子都脱不了奸生子的污点,你若是为孩子考虑,也不该留他在身边。”
顾君怀想要求情,程芊儿直接打断他的话:
“夫君,父亲要与你商讨去边关之事,内宅之事便交给妾身,夫君若是插手,岂不是被人笑话。”
顾君怀靠着岳父才能有校尉之职,哪里敢拂了程芊儿的面子?
他只能对柳玉棠说:
“以后内宅的事,以夫人为尊,她也是为了侯府着想,难不成你想毅儿以后出身低微被人耻笑?”
“嫡母愿意抚养,你更要对夫人感激涕零。”
“日后我不在京,你不得恃宠而娇,以夫人的话为尊。”
说完,他自顾自去处理去边关的事,哪里还有空搭理柳玉棠?
柳玉棠才知道,在顾君怀的心中,权势终究大过一切。
她和毅儿不过是锦上添花,权势才是他心中最要紧的。
兄长的队伍要随着平西将军的队伍一起出发。
我想起上一世,兄长便是在这一役中,被人诬陷,最后战死沙场。
可这一次,我一定会护住兄长。
大军刚离开京城,我应邀赴了英国公府的中秋宴。
我在中秋宴上,看见了顾老夫人带着程芊儿和柳玉棠参加了宴席。
程芊儿身边的婆子正抱着毅儿,柳玉棠站在后面,眼睛直盯盯看着毅儿,却不肯上前亲近。
英国公夫人笑着说:“顾老夫人好福气,含饴弄孙,倒不似我们家那小子,连媳妇都不知在哪里。”
程芊儿拉着毅儿上前:“快给老祖宗请安,这是我膝下的孩子,我最是喜欢的。”
说着,我看到她身边的婆子偷偷掐了一下毅儿:“还不快叫快母亲,在外人面前别惹夫人不高兴。”
柳玉棠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看着这一切。
我站在一旁轻笑着:“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哪里就能尽心抚养,待你家主母生下子嗣,只怕,这长子之位,便是嫡母的心头刺了。”
柳玉棠脸色一白,声音尖利地反驳我:“宋晚音,你如今得意了,若非你,我怎么会沦为妾室,怎么会让孩子给别的女人抚养?”
我笑了:
“柳玉棠,你自甘下贱怎怪得了旁人,一个外室,能登堂入室做姨娘都不错了,居然还想做正室?”
“听说平西将军这次若是立下战功,只怕又要升官了,而你的父亲,还在五品,你家世身份样样斗不过人家,不过多一个子嗣罢了。”
“等程芊儿生下子嗣,哪里有你和你儿子的立足之地。”
“听说顾君怀很是宠爱程芊儿,新婚一个月都宿在夫人房里,京城里都传遍了,说不定,你那主母肚子里有喜了也不一定。”
第8章:
说完,我笑着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我的话足以让她心里埋下一根刺,生根发芽。
没过多久,边关传回战报,敌军大举入侵,怀疑有人泄露了军情,一路查下去,矛头直指向兄长。
平西将军派回来送罪证之人,居然是顾君怀。
他跪在殿前,将罪证呈上:
“这是在忠勇侯世子营账中发现的,当时将军与我发现不对冲进营账时,世子已经逃走,但是这书信笔迹未开,还未来得及送出。”
“我们屡次战败,只怕都与世子泄露军情有关,求陛下严查。”
朝中武将纷纷上书,要求彻查。
但是也有父亲的旧部站出来说话:“忠勇侯府满门忠烈,世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还请陛下严查。”
皇上按住了要求斩杀兄长的奏折,隐忍不发。
而顾君怀回了定北侯府,第二日便来了忠勇侯府。
他看着我说:
“晚音,你兄长此事只怕难逃一次,但是我可以向平西将军和皇上求情。”
“我手中还有一封你兄长的通敌书信,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把书信给你,不交呈陛下。”
我看向他:“我相信我兄长绝不会是通敌叛国之人,清者自清,皇上必会还他一个公道。”
顾君怀笑了:
“清者自清?你可知边关战事紧急,连连战败,得知有人泄露机密,边关的将士群情激愤。”
“只怕由不得等你兄长自证清白,只要抓住了他,便是死罪。”
“若你不从,我便将罪证交出去,到时候你们宋家便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我只给你三日时间,若你同意,三日后我便上门迎娶你,若你不愿意,三日后便是宋家的死期。”
他把一块玉佩塞进我的手心,接着说道:
“晚音,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心里一直想娶你入门。”
“待我日后功成名就再承袭爵位,我定能抬你为正妻。”
“你只委屈进府做妾,只需几年功夫,你信我,我定能再成为定北侯。”
他笃定我一定会点头。
因为我与兄长相依为命,我不会弃兄长于不顾。
“两日后皇上会再传我入宫,到时候,你等你消息。”
他说完,志得意满地走了。
回到定北侯府,老侯爷和顾老夫人正急切得等他入府。
“好,如今我儿有出息了,刚去便立下此功,想必升迁指日可待。”
“只需把罪证呈上,抓到通敌叛国之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而程芊儿只娇弱地看着他:
“夫君,父亲在边关可好?我叮嘱父亲一定要努力提携你,想必调回京也指日可待了。”
她又娇气地抚着肚子笑道:
“刚才大夫刚诊出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孩子真是个福气,刚一有了他,他爹爹便要平步青云了。”
程芊儿一番话,让所有人欣喜若狂:“当真,你真的有孕了?”
顾君怀大喜:“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侯府的嫡子,可要当心。”
程芊儿皱着眉道:“只是最近毅儿哭闹得厉害,妾身晚上都睡不好。”
老夫人迭声说道:
“把毅儿挪到后面暖阁里,有嬷嬷带着,你别再劳神,你生下的才是真正的嫡孙,要安心静养。”
柳玉棠在一旁听得发怔,以前毅儿都是被娇宠着的。
可是夫人一怀有身孕,他便再无地位,连住正院的资格都没有了。
如若程芊儿生下嫡子,毅儿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她咬着牙,含着眼泪退了下去。
夜里,因为程芊儿有孕,顾君怀宿在了柳玉棠的房里。
柳玉棠又娇又媚地哭着:“夫君,夫人有孕,不如把毅儿还给我抚养。”
顾君怀一句话便拒绝了她:“
侯府子嗣在嫡母膝下养大,这是规矩,不得胡来。”
“你放心,就算夫人生下是儿子,毅儿就算是庶子,也是我的儿子,我以后也不会亏待他。”
“本来毅儿记在夫人名下是嫡子,但算命的说,她腹中孩儿怕是与毅儿的生辰有些犯冲,毅儿不能再记在她名下,改日我通知改回来。”
“以后毅儿还是以庶长子论,放心,我定会好好待他,不会薄待了他。”
只夫人一个怀孕,她的儿子便又变成了庶长子。
柳玉棠咬碎了银牙,只能应下:“是,妾身知道夫君必不会厚此薄彼。”
第9章:
两日后,皇上传了武将进宫。
而因为此事牵连宋家,我也被传进了宫中。
大殿之上,皇上开口:
“平西将军派人递上的证据,条条指向忠勇侯世子,虽然没人看见他的踪影,是信件却在他营账中找到。”
“顾君怀,你说当时笔迹未开,证据世子匆忙离开,怀疑已逃向敌国。”
顾君怀看向我,只等我点头。
他跪在殿前:“禀皇上,因为当时臣只看见一个背影,确是世子无疑,而且有书信在手,由不得世子不认。”
皇上看向站在一旁的我:“宋氏,你兄长通敌叛国一事,你可有话说?你可知情?”
我站上前一步,故作不解道:“顾校尉说,在我兄长的营账中找到书信,笔迹未开,亲眼看着我兄长逃脱?”
顾君怀点头:“是,我亲眼所见。”
我笑了:“那就奇怪了,我兄长这次并未随大军前往北境,你是如何在他营账中找到,又如何亲眼看他逃脱?”
顾君怀一愣:“你兄长怎么可能没前往北境,虽然他的队伍在我们后方,可我们是亲眼看着他们到了边境,一起扎营的。”
我看向皇上:
“我兄长未去北境,有皇上为证,出发前,我将我名下的嫁妆全部变卖换成了粮草和药材。”
“因为数量众多,需要人从江南清点押运,皇上交待由我兄长负责,由定国公派人一同前往。”
“如今他们还在江南,准备下个月初一才出发到边境。”
我的话一出,众臣哗然。
定国公站了出来:
“正是,我儿与忠勇侯世子领了从江南押运粮草的差事,此时正在江南。”
“还有兵部与吏部的人一起前往,人证物证俱在,不知顾校尉说忠勇侯世子在边关逃跑叛国是何缘由。”
我看着顾君怀:“难不成我兄长长了三头六臂,会飞不成?”
皇上沉着脸看着顾君怀:
“朕给了三日时间,等你想清楚,没想到,你不但没想清,反而一口咬定忠勇侯世子通敌。”
“顾君怀,你陷害忠良,是何居心?”
“忠勇侯之女将嫁妆全数捐献为国,换作粮草药材给边关将士,世子忠肝义胆,为朝廷押运粮草,没想到却被你们一口一个通敌叛国。”
“你们陷害忠良,是要寒了朝臣的忠心啊。”
我上前一步跪下,举起顾君怀塞给我的玉佩,泪眼涟涟:
“求皇上作主,顾校尉以兄长相要挟,要我嫁进侯府为妾,否则便说要置我兄长于死地。”
“我们忠勇侯府虽无往日荣光,可是也不能任由你这般欺辱,我宁可一死,绝不就范。”
顾君怀整个人瘫软了下去:“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
看着皇上的脸色,他突然清醒过来:
“求皇上恕罪,是平西将军让我做的,说忠勇侯世子发现他贪墨军饷之事,只要除掉他,以后便不会有人挡他的青云路。”
“是他叫人仿了书信,叫我递上京的,求皇上恕罪。”
朝臣震惊,皇上震怒。
诬陷忠良,置人于死地,还是忠臣之后。
还要逼一个刚捐出嫁妆的名门贵女委身作妾。
条条件件都让人发指。
顾君怀被打入了天牢,定北侯府夺爵,满门下狱,平西将军即刻褫夺兵权,押送回京受审。
在天牢之中,柳玉棠看着程芊儿又哭又闹,只冷静地说道:
“你不知道吗?是夫君供出了你的父亲,他所做这些,都是为了娶宋晚音进门。”
“你以为他爱你?你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如今正好,你是正室,斩首的时候,你倒是与夫君排一行,第一个便斩你们。”
程芊儿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惊吓过度动了胎气在狱中小产了。
顾君怀判了斩刑,其余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定北侯府彻底从京城中消失了。
平西将军贪墨军饷,诬陷忠良,抄没家产,男丁抄斩,女眷流放三千里。
我因为捐出所有嫁妆,折合五万两白银。
皇上赞我心怀大义,封为承安县主,赏黄金千两。
我将黄金换来的棉服药材一起装车。
明日我便要出发到边关了,那里,有我的兄长,有我父亲拼死护着的疆土。
我想,那里也会是我重新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