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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05:05

第1章:

婚前单身夜派对上,闺蜜苏曼又一次提议玩友情信任游戏。

她笑着起哄:

“就像高中那样,我们轮流往后倒,谁没被接住就要摔在地上。”

但这次,她直接摔了好几个酒瓶子,玻璃碴碎了一地。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但却更加兴奋,很快所有人都成功被接住。

最后轮到我向后倒时。

台下原本悬空的四双手瞬间收回。

“砰——!”

一声闷响,我的后脑狠狠砸在了地上,半天没起来。

众人捧腹大笑,然后醉意上头,没人理会我,又唱起了歌。

双胞胎弟弟以为我故意生气装睡,把我背在了背上。

又去了第二场大排档。

没人看见我头发后面的脖子上插着一根尖锐的长条玻璃碎片。

第二天,化妆师也以为我睡着了,闭着眼给我化妆戴上头纱。

轮到婚礼正式开场。

我却瘫软坐在椅子上,怎么叫都不醒。

这次,四个人打赌谁先让我醒。

竹马把蟑螂放在我衣服里,我依旧闭着眼。

弟弟找了根牙签戳我的指甲,我没有反应。

未婚夫直接拎来一桶冰水往我身上泼,我也不闪躲。

最后到了闺蜜,她笑了笑,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诶,看来这次真的生气了,这样都不醒。”

大家一脸无奈,你看我,都没有办法。

未婚夫黑着脸沉声道:“你闹够没,你再不醒,这个婚就别结了。”

我看着自己被打歪的脸苦笑。

这一次,我是真的醒不过来了。

……

距离婚礼开始,只剩四十分钟。

我飘在一旁,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自己。

惨白的脸扑上粉底,花上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从昨天到现在,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察觉我的异常。

程砚舟走到我面前,抬手替我理了理头纱。

他今天穿着我挑的那套西装,胸前那枚胸花,还是我前几天亲自配的。

我曾经很期待嫁给他这一天。

为了这场婚礼,我等了七年。

可就在最靠近幸福的时刻,我却死在了昨天的一场玩笑里。

我不禁想,如果那时候,他们接住我的话,有多好。

爱人,亲人,朋友此时此刻都在身边,见证我的幸福。

下一秒,啪的一声。

苏曼往我的左脸又是一巴掌。

我怔怔地看着无动于衷的所有人。

一直以来,苏曼总爱拿我开玩笑。

高中时的糗事,大学时的尴尬,连我来生理期脏了内裤,她都能在饭桌上笑着说给别人听。

每次我脸色不好看,程砚舟都会低声劝我。

“你就她这一个朋友,好好珍惜吧。”

是啊,当年我被排挤欺负的时候,也是苏曼保护我。

我把那个背影,当做救赎,一直给自己洗脑。

这些缺点我都能忍,因为我们是朋友。

后来不论去哪,我都是走在他们后面的跟屁虫。

我也习惯了被忽视,被遗忘在身后。

而程砚舟却总会在我很难过的时候,安慰我。

所以,昨天玩游戏的时候,我问他会不会接住我。

他保证:“放心。”

可我倒下的时候,他却收回了手。

记忆里温柔的脸,和眼前这个不耐烦的男人似乎怎么都重合不了。

“昨晚苏曼不是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曼立刻低下头。

“砚舟,你别怪见微,是我不好。”

弟弟也跟着开口:

“姐,大家都等着呢,你生气也得顾全大家的面子吧。”

竹马许承峥附和道:“大家都给你道歉还不够吗?难不成还要向你下跪啊?”

程砚舟放缓语气:

“见微,婚房是你布置的,婚纱是你挑的,今天不是你最想要的吗?快起来吧。”

可我还是一动不动,他蹙眉猛然甩开手。

“黎见微,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

我妈扶着门框慢慢走了进来。

她的病需要一直住院,就为了亲眼看我出嫁,今天她非要出院。

她一进门还带着笑。

“微微,怎么还坐着呢?大家都等着看你这最美的新娘子呢。”

我鼻子猛地一酸,几乎是立刻朝她走过去。

可我碰不到她。

她见我依旧闭着眼不说话,有些不解。

苏曼忙阳阳怪气:

“微微,你妈妈都来了,你还不醒啊,你不是最孝顺你妈了吗?”

我妈没有理她,只低头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微微,妈妈来了,睁开眼看看妈妈。”

只是她触碰到我手背的瞬间,脸色一变。

“怎么这么凉?”

第2章:

我站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回应她。

“妈妈,我在呢。”

可她始终听不见。

她替我理好婚纱,把滑下来的头纱重新披上,动作很轻。

“累了就和妈妈说,别硬撑,妈妈带你去医院。”

程砚舟看了一眼时间,脸色更沉。

“阿姨,她就是在逼我们。”

我妈见他指望不上,自己弯腰想扶我。

可她身体虚,压根抬不动我。

程砚舟沉下脸。

“阿姨,您先冷静,她现在这个样子,摆明了是不想配合,这下婚礼怎么办?”

我妈盯着他,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微微她人可能是生病了!还谈什么婚礼!”

程砚舟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更愿意相信,我是装的,在逼所有人低头。

因为所有人都习惯了,以前每次闹到最后,我都会退让。

苏曼看出他的态度,立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开口:

“阿姨,砚舟也很为难。今天宾客都到了,酒店流程全排好了。要不这样吧,见微要是真不想嫁,就别拖着大家了。”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反正我是她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替她上台,也不是不行。”

话音一落,屋里静了两秒。

紧接着,弟弟居然笑了一声。

“那也行啊,反正你们平时比我姐更像一对。”

许承峥也跟着起哄。

“今天新娘换个人,估计也挺热闹。”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阵发寒。

我妈的脸都白了,因为她终于看清我脸上的巴掌印。

“这是谁打的?”

苏曼挑眉:“是我,我这不是担心微微不醒嘛,招虽然不好,但说不定有效果呢。”

下一秒,我妈气得抬手就给了苏曼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得厉害。

苏曼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阿姨,你打我?”

我妈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平时亏待过你吗?”

“你来我家吃饭,我哪次不是把好菜先夹给你。你和家里闹矛盾,跑来住,我给你收拾房间。你没钱交学费,都是我咬牙给你补贴。”

“你就这样对我女儿的?”

苏曼眼圈一下红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每次欺负她,都说是玩笑。”

我妈转头看向程砚舟,眼泪已经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女儿为了嫁给你做了多少事?”

“你父母来家里吃饭,她提前试了三天菜。你忙工作,她发烧了都不敢吵你。她跟你们出去,回来总说没事,可我知道她受了委屈。”

“她昨晚还和我说,婚礼结束后要陪我去拍照。她盼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在今天闹成这样,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

程砚舟眉头越皱越深,神色里已经透出烦躁。

“阿姨,说这些有用吗?她不醒,婚礼难道就这么停着?”

我妈怔怔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忽然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我求你,先送她去医院。”

“婚礼可以改日子,微微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程砚舟被她抓得烦了,抬手一甩。

“够了。”

我妈原本就没多少力气,被他这一甩,直接撞在椅子边,跌坐到地上。

“妈!”

我扑过去,想扶她,可手一遍遍穿过去。

弟弟这才慌了,赶紧上前。

可我妈顾不上自己,撑着椅子起来,她抬头往上看,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我脖子后露出的玻璃。

她盯着那块玻璃,嘴唇哆嗦得厉害。

“微微……啊!”

话音刚落,她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了起来。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妈有哮喘,情绪一急最容易发作。

“药……妈,药在包里……”

我急得快疯了,可谁都听不见。

弟弟终于变了脸色。

“妈,妈你怎么了!”

他手忙脚乱去翻包。

苏曼站在一旁,脸上发白,却还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会也是装的吧?”

药终于找到了。

我妈靠着椅子,呼吸越来越重,手却还紧紧攥着我的婚纱。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慌乱和心疼。

“微微啊,她,她脖子……”

只喊出这一声,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化妆间顿时乱作一团。

程砚舟许是听到我妈的话,看向了我的脖子。

就在他要拨开我的头发时。

第3章:

苏曼叫住了他,语气着急:“怎么办,听说宾客都等着急了,这都拖了一个小时了大家都有意见了!”

程砚舟放下手,跟着出去安抚宾客去了。

而我弟弟则打电话求救,救护车很快来了。

把妈妈抬走了,弟弟也跟了过去,我也选择跟着妈妈。

医院急诊室的门关上后,他站在外面,整个人都愣着。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

他发高烧,是我背着他去医院。

他趴在我肩上,小声喊我姐。

后来他闯祸,欠钱,惹爸妈生气,最先找的人也总是我。

可昨晚我倒在地上时,他站得那么近,却只顾着笑,半分没有伸出手的意思。

过了许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说我妈暂时稳住了,但还要留院观察。

弟弟连连点头,刚想进去,脚步又顿住了。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转身掏出手机,在群里泄愤:

【我姐呢?】

苏曼立刻拍了张我的照片。

看到我居然还在装睡,弟弟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姐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妈妈都生病了,她居然还在赌气!】

他低低骂了一声,想冲回去,又放不下病房里的我妈,只能僵站在原地不停咒骂我不孝。

另一边,婚礼现场乱作一团。

主持人来问了几次,新娘什么时候出场。

程砚舟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心里不是没有不安。

可那一点不安,很快就被怒意压下去了。

苏曼站在他身旁,轻声劝他:

“今天都闹成这样了,不如先取消吧,不然太难看了。”

程砚舟终于点了头,“是她逼我的。”

他走上台,接过话筒,冷冷开口:

“婚礼取消。”

台下瞬间炸了锅,都说这叫什么事,大家都白来一趟。

有人追问原因。

程砚舟直接说了:

“谁让新娘闹脾气不肯上台呢。”

说完,他直接下了台,转身回化妆间。

我的身体还坐在椅子上,婚纱层层铺开,头纱垂在肩后。

程砚舟走过去,一把攥住我的手臂,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

身体软软往下坠,婚纱拖了一地。

可他没有松手,直接把我往宴会厅拖。

我跟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头纱擦过地面,看着婚纱下摆被蹭脏。

到了宴会厅门口,他松开手。

“砰”的一声,我倒在地上,身上的婚纱也勾得破破烂烂。

满场宾客都看了过来。

程砚舟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不是爱闹吗?”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你满意了?”

他还在等我睁眼,等我认输,等我和从前一样先低头。

可我再也起不来了。

苏曼却已经走到他身边,语气轻蔑道。

“就是,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新娘多幼稚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程砚舟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全场宾客,拿过话筒,当众开口:

“谁能让她醒过来,我给一百万。”

一瞬间,现场哗然。

然后所有人看着我,眼神又陷入了狂热。

第4章:

一百万砸下去,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试探的掐我,看我完全没有反应,又加大力度。

甚至还有人对着我的眼睛扎笔,我也眼也不眨。

头纱被人扯歪,婚纱也被揉得皱巴巴,甚至还有人将手从裙子里伸进去……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围着我的尸体起哄,胸口堵得发疼。

程砚舟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沉。

他本来以为,把场面闹大,我就会怕难堪,自己起来。

可我始终一动不动。

他盯着我,眼底已经有了烦躁。

苏曼站在他身边,好笑地揶揄:

“她该不会是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吧,怎么能忍,是不是给自己注射了什么肌肉松弛剂之类的?为了面子,她还真是用尽手段!”

程砚舟沉默片刻,忽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行,那就看谁更硬!听我的命令,给她母亲安排的单人病房和陪护费用,先停了。”

那边明显愣住。

“程先生,病人刚从急诊出来,现在还需要结手术费……”

程砚舟冷声打断。

“她女儿不肯配合婚礼,我没必要继续善后,欠的钱就让她还,以后她妈没钱被医院赶出去我都不会再心软。”

我的身子一下僵住。

我妈刚从急诊出来,他却拿她的治疗安排逼我低头。

我扑过去想抢他的手机,可什么都抓不住。

苏曼听完,轻声笑了笑。

“还是你有办法。”

周围的人还在折腾我。

为了让我醒来,还有小孩踩在我的肚子上蹦蹦跳跳。

有人捏着我的嘴,往里灌滚烫的热水……

苏曼听着,目光忽然落在我头发上。

她笑着走到化妆台前,拿起一把剪刀。

“她最宝贝这头长发,不如试试这个。”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为了婚礼,我留了很久的长发。

有次嫌热,想剪短一点,程砚舟还拦过我。

他说,我长发穿婚纱最好看。

我记了很久。

可现在,苏曼捏起我一缕头发时,程砚舟没有拦。

“咔嚓”一声。

发丝落在婚纱上。

苏曼又剪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剪开的头发滑落,这一次,我后颈的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那块长玻璃斜斜扎进皮肉里,周围的血迹已经发暗。

苏曼手一抖,剪刀“当啷”掉在地上。

“啊!!!”她发出了凄厉的一声尖叫。

程砚舟快步走过来,低头看见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小伤。

那块玻璃扎得很深。

他伸手去摸我的脖颈,指尖都在抖。

一下。

两下。

却怎么都没有呼吸……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不会的……”

他又换了只手,继续探。

还是没有。

他蹲下来,拍我的脸,声音已经乱了。

“黎见微,醒醒!”

“别闹了。”

“你起来。”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失控,看着他终于开始害怕。

可他喊得再急,我也睁不开眼了。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一下全慌了,酒店工作人员急忙往外跑,宾客也纷纷散开。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微微!”

我妈被人扶着冲了进来。

她刚进门,就看见我倒在地上,看见我后颈那块玻璃。

那一瞬,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扑过来,把我抱进怀里,手抖得厉害,一遍遍摸我的脸。

“我的女儿……”

“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啊……”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我跪在我妈身边,拼命伸手去抱她。

可我碰不到她。

我只能看着她抱着我已经冰冷的身体,哭得快要喘不上气。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

医生蹲下检查后,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收回手,低声开口。

“抱歉,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程砚舟整个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恐……

第5章:

我妈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不可能!”

“你再看看,我女儿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怎么就……”

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从身体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早于婚礼开始前十个小时,大概就在昨晚十点左右。”

这句话落下来,满场都安静了。

也就是说,昨晚他们没接住的我的时候,我真的就摔死了。

我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重响。

弟弟冲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姐……”

他几乎是爬过来的,手刚伸过来,就被我妈一把挡开。

“别碰她!”

弟弟僵住了。

他盯着我后颈那块玻璃,嘴唇一直在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手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会以为你在装。”

第二巴掌更重。

“我明明背过你,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

我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恨意。

“你还知道你背过她?”

“她是你姐!你小时候闯祸,是她替你去学校。你欠了钱,也是她拿自己积蓄给你补上。”

“她变成这样,也有你的一份!”

弟弟整张脸都红了,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承峥和另一个竹马也闻声赶了回来,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

昨晚我倒下时,他们也都在。

他们蹲在我旁边,说我别演了,还拍了视频发进群里。

现在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我。

程砚舟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空了。

他想过去扶我妈,我妈却猛地推开他。

“离我女儿远一点。”

她抬眼看着他,声音发颤。

“刚才不是还说她在装吗?”

“不是还说谁能弄醒她,就给谁一百万吗?”

“现在她醒不过来了,你满意了吗?”

程砚舟喉结滚了滚,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妈抱着我,眼泪一滴滴砸在婚纱上。

“你昨天还跟我说,婚礼结束要陪我拍照。”

“你说要亲手给我戴胸花。”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把妈妈丢下了……”

我站在她旁边,胸口疼得厉害。

妈妈对不起……

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警察很快到了,现场被封起来。

昨晚参与聚会的人都被要求留下配合调查。

有人递来现场记录,让程砚舟先去说明情况。

他接过去时,手抖得厉害。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得很清楚。

伤者倒地后曾有黄金急救时间。

可现场无人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

并且有人按住伤者手臂,阻止其起身。

程砚舟盯着最后一行,手指一点点收紧。

因为按住我的那个人,就是他。

昨晚我摔下去后,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本能地去抓地,去挣扎。

是他走过来按住我的手腕,皱着眉说:

“差不多行了,别扫兴。”

如果那时候他低头多看我一眼。

如果有人肯叫救护车。

也许结局都不会这样。

可他们没有。

苏曼站在一边,脸白得几乎撑不住。

她哑着嗓子开口: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我妈猛地抬头。

“又是玩笑?”

“你欺负她的时候,总说自己在开玩笑。”

苏曼眼圈一下红了,转头去看程砚舟。

“你相信我,我没想害她。”

程砚舟缓缓抬头,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最好盼着,事情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

警察开始收手机,调昨晚的照片和视频。

婚礼厅里一片混乱。

而我的婚礼,到这里,也算结束了。

第6章:

警方先调出了昨晚包厢里的监控。

视频放出来时,我就站在旁边。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还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包厢中间,脸上甚至还有笑。

苏曼举着酒瓶,冲大家起哄。

“普通玩法没意思,今天来点刺激的。”

说完,她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有人笑,说这样才有气氛。

我看着地面,迟疑着问了一句。

“这样不会出事吗?”

屏幕里的程砚舟走过去,把脚边几块碎玻璃踢开,回头看着我。

“没事,有我在。”

我望着这句话,心口一寸寸发冷。

原来那时候,我不是没有问过。

只是我问了,也没人当回事。

前面几个人轮流往后倒,都被稳稳接住。

轮到苏曼时,程砚舟甚至主动上前扶住她。

苏曼扑进他怀里,笑着说:

“还是你最靠谱。”

包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最后才轮到我。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闭眼。

苏曼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语气亲热。

“放心吧,砚舟都站那儿了,他还能不接你?”

程砚舟也看着我,点了下头。

“来。”

我这才闭上眼,往后倒了下去。

下一秒,苏曼冲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原本伸出来的手,全都收了回去。

“砰!”

我的后脑重重砸在地上。

视频里的我立刻开始挣扎。

手指死死抠着地面,脖子歪向一边,腿也跟着抽动。

我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弟弟先笑出了声。

“姐,你演得也太真了吧。”

许承峥蹲下来,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差不多得了,大家都看着呢。”

程砚舟也走了过来。

他俯身按住我的手腕,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别闹了。”

“你再这样,大家还怎么玩。”

视频里的我还在挣扎。

可他没有松手。

直到我的动作一点点小下去,最后彻底不动。

苏曼低头看了我一眼,竟还笑着说了一句。

“这次是真生气了。”

然后她转头,提议去第二场。

所有人都跟着走了。

视频停住,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弟弟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我为什么会笑……”

他盯着屏幕里自己那张脸,声音抖得厉害。

“我明明看见她不对劲了。”

许承峥脸色发白,低声开口。

“她当时抓过我。”

“我以为她是故意拽我。”

另一个人站在边上,哑着声说:

“她不是闹,她是在求救。”

屋里没有人再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表演。

那是我在拼命求他们救我。

程砚舟一直站在屏幕前,没有动。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自己按住我手腕的那只手上,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

很久以后,他才转头看向苏曼。

“你为什么让大家收手?”

苏曼一愣,立刻摇头。

“我只是想吓唬她,我哪知道她会伤成这样。”

程砚舟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见她摔下去了。”

“你也看见她在挣扎。”

“你为什么不叫医生?”

苏曼被逼得往后退,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以为她在装。”

“她以前不高兴,不也总这样吗?”

程砚舟眼底的情绪一下翻了上来。

“所以你就能拿她去赌?”

苏曼被他吼得一颤,脸也白了,忽然扬高声音反问。

“那你呢?”

“你当时不是也按着她吗?你不是也觉得她在演吗?”

这句话落下来,整个屋子彻底静了。

程砚舟一下没了声音。

是啊。

他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给苏曼。

那天站在我身边的人,不止她一个。

亲手按住我的人,是他。

说我扫兴的人,也是他。

苏曼哭着又喊了一句:

“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你自己当时也不信她!”

程砚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几秒后,他转身就往外走。

弟弟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我也跟着他走出门。

走廊拐角处,程砚舟突然停住,手撑着墙,整个人弯了下去。

他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很久以后,我才听见他压着嗓子说出一句:

“是我……”

“是我把她害死的。”

第7章:

我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原本挂满鲜花的婚礼厅,被撤下了喜字。

台上放着我的遗像。

那件婚纱也没换下来。

我妈不肯。

殡仪馆的人劝她,说换件干净衣服更妥当。

她摇了摇头,手一直在抚平裙摆。

“她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很久。”

“就让她穿着这个走。”

我爸站在旁边,眼圈红得厉害。

他平时不爱说话,这几天更是沉默,只是跟着办手续,接人,签字。

可我看见他站在角落里,抬手碰了碰我的遗像,很快又背过身去。

弟弟跪在灵堂外,一整天都没起来。

“妈,我错了。”

“你骂我,打我都行。”

“你别不理我。”

我妈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傍晚,她才缓缓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

“你知道她小时候最喜欢什么吗?”

弟弟一愣,抬头看她。

我妈眼泪落了下来。

“她最喜欢当姐姐。”

“你出生那天,她趴在婴儿床边看了你一整晚,谁想碰你,她都要拦。”

“你长大以后闯了祸,她怕你挨打,总是先挡在前面。”

“她这辈子最护着的人,就是你。”

“可她躺在地上动不了的时候,你还在笑。”

弟弟跪在地上,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妈……”

我妈声音越来越哑。

“你们一个个都说自己不知道。”

“可她没了,就是没了。”

许承峥和另外那个竹马也来了。

他们站在门外,手里捧着花,半天都不敢进门。

许承峥先开了口。

“阿姨,对不起。”

“那天晚上,是我让她别装了。”

另一人也跟着低下头。

“以前我们总说她脾气好。”

“现在想想,是她一直在让着我们。”

我听着这些话,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道歉,说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程砚舟来得最晚。

他穿了一身黑,手里拿着一张纸。

是婚礼那天我们准备宣读的誓词。

那份誓词,是我改了很多遍才定下来的。

我说:“我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永远在一起!”,那时我还笑着问他,会不会觉得太肉麻。

他当时揉了揉我的头发,说:

“好。”

可最后,他没有做到。

我妈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程砚舟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对不起。”

我妈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程砚舟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妈盯着他,泪水顺着脸往下掉。

“是我竟然相信你这样的人,会照顾好我的女儿!”

程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妈继续往下说。

“微微这些年次次受了委屈,回到家还要先跟我说,是她自己太敏感。”

“她撑了那么久,就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可你却不相信她,但凡你爱护她,都不会这样!”

这句话落下去,程砚舟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阿姨,我错了。”

“是我错了。”

我妈看着他,眼里一片死灰。

“可她听不见了。”

程砚舟握着那张誓词,手抖得厉害,纸边都被揉得发皱。

我站在灵堂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婚礼前那晚,我给他发过一张试妆照。

我问他好不好看。

他回了一句。

“好看,先忙。”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葬礼结束后,人慢慢散了。

程砚舟没有走。

他一个人进了我以前住的房间。

衣柜里挂着我准备婚礼时穿的裙子,抽屉里放着婚礼流程表。

他翻了很久,最后在床头柜最里面,找到一张对折的便签。

打开以后,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们五个人,要一直在一起!”

第8章:

程砚舟坐在我床边,拿着那张便签,一夜没动。

我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他。

那张便签,其实是我很早之前写的。

写完以后,我嫌自己矫情,就随手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没想到最后被他翻了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慢慢起身,拉开抽屉继续看。

里面放着我买给他的袖扣,包装还没拆。

旁边压着婚礼流程,我把每个时间都写得很细,生怕谁那天忙乱,出了差错。

程砚舟拿着那两样东西,站了很久。

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看着他,忽然也想起从前。

刚在一起时,我不是没说过难受。

苏曼在饭桌上拿我开玩笑,我也会在回去的路上问他一句。

“你不觉得她那样说,有点过分吗?”

他一开始还会哄我。

“她就那张嘴,没坏心。”

后来我再提,他就开始皱眉。

“你别总盯着她。”

“都是熟人,你这么计较,大家会很难做。”

再后来,我就不怎么说了。

有一次聚会结束,苏曼把我家里的事拿出来说笑,车上一路我都没吭声。

程砚舟还以为我懂事了。

他偏头看我,夸了一句。

“你现在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我当时看着窗外,轻轻应了一声。

“是吗。”

他没听出那句话里的难过。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听。

警方的调查还在继续。

酒店工作人员交了证词,说他们事后发现地上有血迹。

是苏曼坚持说没人受伤。

她还笑着说:

“可能是红酒撒了,我们都是好朋友玩玩,能出什么事。”

程砚舟听见这句时,手背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自己不只是被苏曼带偏了。

更难堪的是,他那时本来就愿意相信,我是在闹。

只要这样想,他就不用承认,是他没有护住我。

这一层,他终于看见了。

那天下午,他去找了苏曼。

我也跟了过去。

苏曼正在收拾东西,眼睛肿着,一看就哭了很久。

见程砚舟进门,她立刻迎上来。

“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伸手想拉他,程砚舟却往后退了一步。

苏曼动作一僵,眼圈又红了。

“你还在怪我?”

程砚舟盯着她,声音很沉。

“你知道地上有玻璃。”

“你也知道她摔得很重。”

“可你还是说她没事。”

苏曼咬着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就是想让她丢脸。”

“我没想让她死!”

程砚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没死,就都没关系。”

苏曼急了,眼泪也掉得更厉害。

“那你呢?”

“你当时也在场,你不是也觉得她在装吗?”

“你凭什么现在只来怪我?”

程砚舟被堵得半天没说话。

苏曼像是抓住了这点,立刻又往前一步。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我就是爱开玩笑。以前哪次不是你替我圆过去的?”

程砚舟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我没忘。”

“所以我一次次替你说话,一次次让她退。”

“但其实,你只是享受大家捧着你的感受对吧。”

苏曼愣住了。

她大概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程砚舟不会再替她兜底了。

“砚舟,我现在真的很怕。”

“外面都在骂我,我晚上根本睡不着。”

程砚舟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波动。

“你怕什么?”

“她摔在地上的时候,也怕。”

“可你们谁都没停下。”

苏曼脸色一下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程砚舟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苏曼追到门口,终于急了,声音也尖了起来。

“你现在装什么后悔?”

“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也没多好!”

程砚舟脚步顿住了。

可他没有回头。

因为这句话,他反驳不了。

下楼后,他手机亮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程砚舟看着那行字,站在楼下很久都没动。

我站在他身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我们真的结束了。

第9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程砚舟常来墓园。

第一次来时,他带了一束白玫瑰。

第二次,他带了我以前常买的那家点心。

后来有一天,他什么都没拿,只在墓碑前坐了一下午。

我站在旁边,听他低声说话。

他说我妈身体慢慢变差了,但他会给我妈妈找最好的医生。

说弟弟现在每天都往医院跑,不再像从前那样混日子了。

说许承峥他们几个人再没像以前那样聚过。

说到最后,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墓碑上的照片。

“我把苏曼拉黑了。”

“她找过我很多次,我都没回。”

“你以前在意的事,我现在才明白。”

墓碑当然不会回应他。

他坐了很久,忽然低低问了一句。

“你听得见吗?”

我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又说了下去。

“我以前总觉得,你会一直在。”

“你生气了,我哄两句就行。你难过了,缓一缓也会过去。”

“我没想到,你会走。”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我却听得很清楚。

其实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生日那晚,苏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配不上他,我回家后坐在客厅等到半夜,只想听他解释一句。

可他回到家,只说:

“她就那样,你别跟她较劲。”

婚礼前一周,我还问过他。

“能不能让苏曼离我远一点。”

他当时看着我,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还跟她过不去?”

后来我就不说了。

因为再说下去,也只会显得我麻烦。

那段时间,苏曼还在不停联系程砚舟。

她先发短信,再发语音,到后来干脆一通通打电话哭。

她说外面的人都在怪她,说她每天都睡不好。

“见微已经不在了,你就算一直怪我,事情也回不去。”

这次,程砚舟接了电话。

我站在旁边,听见她在那头哭着问。

“你真的要为了她,和我断干净吗?”

程砚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是为了她。”

“是我终于看清你了。”

苏曼一下急了。

“那你自己呢?你难道没错?”

“我有。”程砚舟回得很快,“我不会躲。”

“可从今往后,你别再拿从前的交情来逼我替你说话。”

苏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绝,停了两秒,语气也变了。

“程砚舟,她活着的时候,你也没护过她。”

“现在她死了,你倒是装起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反驳。

可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你说得对。”

“所以我更不可能再帮你。”

警方后来正式询问时,程砚舟把所有经过都说了。

包括他为什么相信我在装。

还有婚礼那天,他怎么把我拖到宴会厅门口,更是在我妈发病时,他怎么还惦记着婚礼流程。

这些话说出来时,他脸色白得厉害,可一个字都没省。

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他总算开始正视自己做过的事了。

几个月后,我爸妈决定搬去南方。

离开之前,我妈最后一次来看我。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花,蹲下去擦了擦我的照片。

“妈妈要走了。”

“以后可能不能常来看你。”

她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然后才轻声补了一句。

“可妈妈会好好活。”

我站在她身边,眼睛一下湿了。

这才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不是程砚舟。

也不是那群嘴上说后悔的人。

是她。

如今她终于肯往前走一步,我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她离开墓园那天,手机震了一下。

是程砚舟发来的消息。

“阿姨,我能不能再来见她一次?”

我妈看着那行字,许久都没动。

最后,她把手机按灭,没有回。

第10章:

一年后,我爸妈在南方的小城安顿了下来。

那里靠海,冬天也不算冷。

我妈偶尔会拿着手机拍海边的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常常一会儿对着海,一会儿又对着脚边的沙子。

我爸嘴上说她拍得乱七八糟,还是会走过去帮她扶稳手机,再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理好。

他们已经很少提起我了。

可我知道,他们没有忘。

家里书柜最上面,还压着一本相册。

里面有我试婚纱时的照片。

我妈有时会拿出来看看,看久了就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有一次她站在海边,举着手机拍晚霞,忽然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微微以前会喜欢这里。”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弟弟后来也变了很多。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出了事就等别人替他收尾。

他开始好好上班,也学着照顾爸妈。

有次同事在办公室里拿另一个女生开玩笑,大家都在笑。

弟弟坐在那儿,忽然沉下脸,直接把杯子放下。

“够了。”

那人愣了一下,笑着问他怎么突然认真。

弟弟盯着他,声音很低。

“别人不笑,不代表别人愿意。”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很久。

我知道,他是又想起我了。

至于程砚舟,他始终没有走出来。

他搬离了原来的圈子,不再参加聚会,也不再去那些热闹的局。

可婚房里的东西,他一样都没丢。

我买的杯子还摆在餐桌边。

婚戒放在床头柜里。

那件婚纱,也被他好好收着。

他每天都住在那个房子里。

也每天都被那些东西提醒。

提醒他,我曾满心欢喜地筹备过那场婚礼。

也提醒他,那天是他亲手把我拖到了所有人面前。

苏曼后来也没能继续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调查结束后,那些所谓的玩笑,再没人愿意替她解释。

曾经围着她的人,开始一个个躲开她。

她最后一次堵住程砚舟,是在半年后。

那天她站在楼下,眼睛通红。

“你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程砚舟看着她,神色很淡。

“哪一步?”

苏曼死死咬着唇。

“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程砚舟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念过。”

“所以以前我总替你说话,替你圆场,让她一次次算了。”

“可旧情不是你伤人的资本。”

苏曼脸色一白,还是不甘心。

“那她呢?她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这句话一出口,程砚舟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她已经死了。”

“你到现在,还想让她替你担什么?”

苏曼一下没了声。

程砚舟也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这次,他没有再回过头。

一年后的那天,是原本该结婚纪念日的日子。

程砚舟又来了墓园,手里拎着我以前爱吃的点心。

他把盒子放在墓碑前,慢慢坐下。

“今天本来是我们的日子。”

“我想来看看你。”

他看着照片上的我,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很低。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你喜欢我,就会一直等我。”

“你生气,我哄一哄就行。你受了委屈,过几天自己也会好。”

“我把这些都当成理所应当。”

“连多问你一句,都觉得没必要。”

他说到这里,眼眶一点点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会疼。”

“你只是不说了。”

风吹过墓园,树叶响了几声。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石碑。

“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别的话。

没有承诺,也没有挽回。

因为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慢。

我站在墓碑旁,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心里已经没有起伏。

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他。

也是真的想过,要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可走到今天,那些心事都停在了过去。

不是我不够爱。

是有些爱,从一开始就经不起消耗。

远处,我妈又发来一段海边的视频。

镜头还是晃,最后几秒,我爸在一旁催她回去吃饭,她回头瞪了他一眼,自己先笑了。

我看着那段视频,也忍不住弯了下唇。

他们会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弟弟会一点点学会长大。

程砚舟也会带着这份后悔,走很久很久。

而这些,都不需要我再操心了。

我转过身,朝着远处那片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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