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结婚五年,跟小姨子吵了六年半。
从我们恋爱第一天起,她就骂我软骨头、马屁精。
她甚至在年夜饭上直接撂筷子掀桌,把大伯一家骂进医院。
全家人都知道她脾气火爆,不好惹,对她避之不及,
直到圣诞前夕,妻子把自己的男私教带回了家,
不但满脸崇拜地看着他秀肌肉,还说我只是她家一个司机。
男私教嘲我是个臭开车的,一脚把我精心准备半个月的圣诞礼物踩得稀烂。
妻子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冲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太危险了,你有没有受伤?”
这时那个和我吵得最凶的小姨子踹开凳子,指着男私教的鼻子骂:
“你这种胸肌大脑仁小的野鸭也敢抢我姐夫的位置?”
01
圣诞节前一天,我把客厅茶几收拾出来,给全家准备礼物。
低头打结的时候,楼上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下一秒,一向和我不对付的小姨子黑着脸出现在楼梯口。
“你有病吧?”
我抬头,她穿着吊带睡衣,头发乱得像刚打过架。
“我睡个午觉,你在下面叮叮当当,吵死人了。”
我和小姨子不对付,整个林家都知道。
我和她姐结婚那年,她高三。
第一次见我,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眼神从头到脚扫了我一遍。
然后问她姐:“你确定要嫁给这种软蛋?”
那天岳母脸都绿了,妻子拽她,她还不服气:
“我说错了吗?”
“他长得是不错,但看着就没脾气,以后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后来她上大学,放假回来,只要看见我就要骂两句,说我软骨头。
久而久之我们就吵习惯了。
看到她下来,我放下剪刀。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礼物,轻佻地笑了一声。
“又来了,你除了搞这些没用的仪式感,还会什么?”
我没说话。
她走下来。
“一个大男人,不去上班赚钱,天天在家包礼物、煮粥、接送人。”
“顾淮,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吗?”
我指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做礼物碍着你了?”
她愣住,我继续道:
“这是客厅,不是你卧室。”
“我没拿你的钱,也没让你帮忙。”
“你嫌吵,可以回房间关门。”
小姨子的脸色当场沉下来。
“你还挺硬气?”
“你入赘进来五年,不就是靠讨好我爸妈和我姐过日子?”
我把手里的卡片扣在桌上。
“入赘不是卖身。”
她冷笑:“那你倒是别一天天围着我姐转,把自己弄得像林家的免费保姆。”
我没说话,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我的手机响了,是岳母发来消息,说妻子把药落在她那了。
我心里还堵着一口气,狠狠瞪小姨子一眼。
起身去卧室给妻子拿药。
路过厨房,我用保温杯给她灌了一杯温水。
小姨子站在客厅,看我把药装进袋子里,嗤了一声,“你真是没救了。”
我没回,开车去妻子常去健身房。
我拎着药袋上楼。
前台认得我,笑着说:“林总在休息区。”
我点头,往里走,穿过器械区时,我远远看见妻子坐在沙发上。
一个男人蹲在她面前,肩宽,腰窄,训练服贴着肌肉线条。
他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你每次都说要回家。”
“可你那个丈夫真的懂你吗?”
“他除了给你送药、做饭,还能给你什么?”
妻子没有立刻抽手,她垂着眼,轻声说:“别这样。”
男人笑了,“我哪句说错了?”
“你在我这里,才不用装得那么累。”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药袋,被我攥得发皱。
妻子终于看见了我,她脸色一变。
男人也回过头来,上下扫我一眼。
“这位是?”
妻子出门片刻,像怕他生气似的,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你别误会。”
她说,“他就是来送药的司机。”
02
“司机”这两个字落下,我一下懵了。
我和妻子结婚五年。
婚礼上,她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后来她创业忙,应酬喝酒,都是我半夜去接。
她和父母吵架,我夹在中间当缓冲。
公司遇到难处,也是我陪她熬夜,陪她见客户,陪她在车里吃冷掉的饭。
可现在,她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说我是司机。
那个私教轻蔑地看着我。
他站起身,故意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来是司机。”
他笑着看我。
“长得倒挺白净,怪不得适合给女人跑腿。”
妻子眉头一皱,“别这么说。”
她不轻不重叫了他的名字,撒娇一样表达不满。
我走过去,把药和温水放在茶几上。
她伸手想拉我,“顾淮,你先回去。”
她压低声音:
“这里人多,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看着她,“回家说什么?”
“说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司机?”
她的脸白了,私教却在旁边嗤笑:
“兄弟,差不多得了。”
“她已经很累了,你别还用丈夫身份压她。”
我转头看他,“你知道她结婚?”
他耸肩,“知道啊。”
“所以?”
“婚姻又不是牢笼。”
“她不开心,我陪她训练,陪她聊天,帮她找回状态,有什么问题?”
我笑了下。
“陪到握手腕?”
他的表情沉了沉。
妻子立刻开口:“顾淮!”
我看向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缓了缓,语气软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回家,好不好?”
“今天的事,我会慢慢跟你解释。”
又是慢慢解释……
我点点头。
“好。”
妻子松了口气,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身后,私教的声音传来。
“知夏,你别怕。”
“这种男人就是被惯坏了,给他点脸色,他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脚步顿了一下,坐进车里时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我才拿出手机,给当律师的大学同学打电话。
“帮我拟离婚协议。”
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认真的?”
“嗯。”
“出什么事了?”
“她出轨了。”
“……”
挂断电话后,我在车里坐了十几分钟。
手机亮了好几次,都是妻子的消息。
“你到家了吗?”
“别生气,我刚才只是怕他误会。”
“我们晚上谈。”
我没有回复她。
我回到林家时,客厅里的礼物还在那里。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把这些年的消费记录、我家给他们公司投钱的资料都翻了出来。
03
几个小时后妻子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那个私教。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已经不意外了。
她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疲惫。
“顾淮。”
“他说刚才话说得重,想当面讲清楚。”
私教换了一身黑色外套,整个人比在健身房时还要放松。
他像进自己家一样扫视客厅。
目光落到满桌礼物上,嘴角勾起来。
“挺温馨啊,家庭氛围感拿捏得不错。”
我合上电脑。
“你来道歉?”
他摊手。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我看向妻子。
她却避开我的视线。
“有些话说开就好了。”
我忽然觉得荒唐。
她把人带回来,居然还觉得这是解决问题。
私教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我对面。
“顾先生,我和知夏只是朋友。”
“她压力很大,我陪她训练,陪她放松。”
“你不要动不动就把事情想歪。”
我看着他。
“只是朋友?”
他笑了。
“那可能因为我更懂她吧。”
妻子脸色变了。
“邵烈。”
他没有收敛,反而更来劲。
“我说实话而已。”
“你每天要操心公司,回家还要面对一个敏感、多疑、没有价值感的男人。”
“换成谁不累?”
我看着妻子。
“这也是你跟他说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回答。
但沉默就是回答。
我点点头,“明白了。”
私教笑出声,“你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一个男人,如果真有本事,女人会往外找情绪价值?”
“你看看你自己。”
他目光从我肩膀扫到腰腹。
“体格不行,事业看不到,整天围着家务和药盒转。”
“说难听点,你跟保姆有什么区别?”
我站起身,“说完了吗?”
他也拿出手机,“没。”
屏幕亮起,是直播界面。
我脸色冷下,“关掉。”
他笑了,“怕了,不是说问心无愧吗?”
他点开直播,对着镜头打招呼:
“兄弟们,今天给你们看点现实版的。”
“什么叫靠脸赖在女人身边,还管东管西的男人。”
直播间很快进人。
弹幕一条条弹出来。
“烈哥在哪?”
“有瓜?”
“软饭男现场?”
私教把镜头转向我。
“看看。”
“长得不错吧?”
“可惜啊,外强中干。”
“老婆在外面拼事业,他在家包礼物、做饭、装深情。”
“完了还要管老婆交朋友。”
我往前一步,“你侵犯我肖像权。”
他嗤笑,“哟,还挺懂法,那你懂不懂,男人不能太废?”
妻子立刻伸手去按他的手机,“别播了。”
私教侧身躲开。
“你不是早就受够了吗?”
“不是说在这个家里喘不过气吗?”
“今天我帮你把话说清楚。”
妻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有承认,但她也没有否认。
我知道她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小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拐角。
我余光看见她,她皱着眉,盯着客厅,但她没有下来。
04
私教还在镜头前卖力表演。
“有些姐姐啊,就是被婚姻拖住了。”
“身边明明有更懂她的人,却被一个没用的丈夫耗着。”
弹幕跟着起哄。
“姐姐快跑!”
“软饭男最可怕。”
“这种男人就会道德绑架。”
妻子脸色越来越白。
她小声说:
“邵烈,够了。”
可她的手没有再碰手机。
私教自然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更得意。
“大家看见没?”
“她就是太心软。”
“对这种男人,不能心软。”
他说着,走到茶几前,拿起我给妻子准备的木盒。
“这什么?”
我眼神一冷,“放下。”
他低头看了看,笑了。
“手工首饰盒?”
“你不会真觉得女人会被这种廉价东西感动吧?”
我盯着他手里的木盒,那不值钱,但是我亲手做了几个月的。
里面那枚戒指是我原本准备在圣诞夜送给妻子的恋爱五周年礼物。
我厉声说:“放下。”
私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直播间,笑得更加恶劣。
“急了?”
“兄弟们,他急了。”
弹幕又开始刷。
“不会真是什么深情礼物吧?”
“软饭男就会这一套。”
“穷讲究。”
妻子终于走过去,按住他的胳膊。
“别闹了。”
“这是他的东西。”
私教低头看她。
“你心疼他?”
妻子的动作顿住。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了她眼里的迟疑。
私教捕捉到她的犹豫,嘴角一勾。
“知夏,有些事总要说开。”
“你不能一直被他用这种廉价深情绑着。”
说完,他松手。
木盒砸在地上,咔的一声,盒角裂开。
里面的戒指滚了出来,在地板上转了两圈,停在妻子脚边。
客厅忽然安静。
妻子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像被冻住。
她张了张嘴:“顾淮……”
我没有看她,走过去,想把戒指捡起来。
私教却伸脚踩住旁边的包装纸。
“别急啊。”
“让大家看看你这套感动自己的流程。”
我抬头看他,“拿开。”
他挑衅地看着我,“不拿呢?”
我伸手推开他的腿,他顺势撞了我一下。
我后腰磕到桌沿,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妻子急忙喊:“顾淮!”
可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拉私教,“你别动手。”
那语气轻得像怕吓着他。
我撑着桌子站稳,心里最后一点爱也没有了。
私教却更加变本加厉,把那些精心包好的礼盒全都踩烂。
妻子不但不阻止,还让他小心,别伤到自己。
就在最后一个礼盒要被他扔到地上的瞬间,楼梯上传来一声冷笑。
小姨子走下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一脚踹翻私教旁边的椅子。
“你一个胸肌大脑仁小的野鸭也敢抢我姐夫的位置?”
05
私教被那一下吓得退了半步。
手机镜头剧烈晃动,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谁啊?”
“又来一个美女?”
“这家人好刺激。”
小姨子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那个礼盒,护在怀里。
私教皱眉,“你谁啊?”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得整个客厅都静了。
妻子尖声道:“昭昭!”
小姨子没理她。
她冷冷看着私教:
“我是这个家的二小姐,也是你嘴里这个软饭男的小姨子。”
私教捂着脸,眼神凶起来。
“你有病吧,我是在帮你姐。”
小姨子冷笑,“帮她?”
“帮她瞒着丈夫跟你暧昧?”
“帮她刷课包,买表,买衣服?”
私教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她抢过他的手机,对准自己。
“不是要直播吗?”
“来,我陪你播。”
她把镜头转向地上的碎木盒、戒指和散落的包装纸。
“都看清楚。”
“这个男私教,明知道我姐已婚,还跟着她回家。”
“开直播羞辱我姐夫,骂他吃软饭,骂他没用,还砸他准备了半个多月的圣诞礼物。”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弹幕滚得更快。
“姐夫?已婚?所以烈哥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是什么反转?”
“这姐姐结婚了?”
“也是让烈哥拿到大结果了。”
私教伸手就要抢手机。
小姨子反手又是一巴掌,“别碰我。”
他气得脸都红了。
“你别乱带节奏,他本来就是靠你姐养着的。”
“一个大男人不上班,在家包礼物,不是软饭男是什么?”
小姨子笑了。
那笑比骂人还难听,“你也配说他?”
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道:
“我姐夫入赘五年,确实不坐班。”
“因为我姐身体不好,家里一堆破事没人管。”
“我爸妈的体检、饭局、亲戚往来、家里各种烂摊子,都是他收拾。”
“我姐胃病犯了,凌晨三点他能开车穿半个城买药。”
“我姐忙项目,连续几天不回家,是他在后面照顾所有人。”
她顿了顿,目光从妻子脸上扫过,声音更冷。
“还有我姐的公司。”
妻子脸色瞬间变了。
“昭昭,别说。”
小姨子根本不听。
“怎么,现在知道怕丢人了?”
“外面都以为他靠林家,可当年公司最难的时候,是顾家那边帮忙牵线找资源。”
“去年公司现金流差点断,也是他用自己名下资产做过阶段性担保。”
“你们真以为他只是个会煮粥的废物?”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所以姐夫才是背后兜底的人?”
“私教拿人老婆的钱,还踩人老公脸?”
“这不就是小三上门直播逼宫吗?”
“我刚才骂早了,对不起姐夫。”
我站在原地,手指有些发麻。
我从没想过,这些话会从小姨子嘴里说出来。
她平时骂我最狠。
骂我没骨气,我不像个男人,我活该被人轻视。
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看不起我,原来她都知道。
私教恼羞成怒:“你有证据吗?”
小姨子把手机举高。
“你要证据?”
“我姐给你买表的账单,要不要我念?”
“你诱导女会员买高价课包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帮你找?”
“你同时跟几个已婚女客户暧昧,要不要她们也来直播间认领?”
私教脸上终于露出慌乱。
妻子伸手要关直播。
“够了,别播了。”
小姨子直接躲开。
“你现在知道关了?”
“刚才他砸顾淮礼物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妻子眼睛红了,“我拦了。”
“你那叫拦?”
小姨子指着她:
“你那叫怕你的小三男教练不高兴。”
一句话,刺得妻子整个人僵住。
私教怒吼:“把手机还我!”
他扑上来。
小姨子把手机往我怀里一塞。
“拿着。”
然后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私教踉跄了一下。
直播间画面摇晃,弹幕密密麻麻。
小姨子指着他骂:
“你穿着我姐买的衣服,戴着我姐花钱买的表,站在我姐夫撑起来的家里,开直播骂他吃软饭?”
“他窝囊,我骂了五年。”
“可他再窝囊,也是我林家明媒正娶的姐夫。”
“你一只靠女会员养着的野鸭,也配来我家公开处刑他?”
直播间彻底疯了。
“爽!”
“小姨子战斗力爆表。”
“姐夫快离!”
“私教脸都绿了。”
妻子终于抢过手机,关掉直播。
客厅安静下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晚了。
我弯腰捡起那枚戒指。
擦掉上面的灰,放进裂开的木盒里。
然后看向妻子。
她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淮,你听我解释。”
我说:
“不用了,离婚吧。”
06
妻子像是被这两个字砸懵了。
她站在原地,唇色发白。
“你说什么?”
我把碎裂的木盒放回桌上。
“离婚。”
私教还想说话。
小姨子冷冷瞥过去:“你再出声,我让你另一边脸也对称。”
他闭嘴了。
妻子往我面前走了一步。
“顾淮,你别冲动。”
“今天是邵烈太过分,我会让他走,以后我不会再见他。”
我看着她,“然后呢?”
她眼泪掉下来。
“然后我们好好过,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健身房那样说你。”
我问她:“哪样?”
她喉咙一哽。
我替她说:“不该说我是司机,还是不该让他误会你单身?”
她摇头,“我没有让他误会我单身。”
小姨子在旁边冷笑:
“是,你只是让他误会姐夫是你家佣人。”
妻子脸白得更厉害。
她看着我,声音软得不像她:
“我当时脑子很乱,我怕他生气,怕场面太难看。”
我笑了,“你怕他生气,怕他难看,你唯独不怕我难堪。”
这句话落下,她再也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车声,岳父岳母回来了。
他们大概已经看到直播的新闻,一进门,脸色都很难看。
岳母看见满地狼藉,先皱眉,“这都闹成什么样了?”
小姨子抢在前面开口:
“你大女儿带小三回家,小三开直播砸姐夫礼物。”
“我扇了他。”
“就这样。”
岳母气得发抖。
“林昭昭,你胡说八道什么!”
岳父看向我,语气还算稳。
“顾淮,先别激动。”
“事情已经上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影响。”
我看着他,“所以错在我激动?”
岳父沉了沉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夏是做公司的,外界舆论对她影响很大。”
“你们夫妻之间,有问题回房间谈。”
“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我听笑了。
“直播是我开的,东西是我砸的?”
“她把我说成司机,也是我逼她的?”
岳母不耐烦道:
“你一个男人,别这么斤斤计较。”
“知夏压力大,身边有人开导几句,不是什么天塌的大事。”
小姨子直接炸了,“妈,你能不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岳母瞪她:“你闭嘴!”
“我不闭。”
她指着地上的木盒:
“顾淮准备了那么久的礼物,被那个野鸭当着直播间砸了。”
“你们回来第一句不是问他怎么样,是让他别闹大?”
岳父脸色铁青,“昭昭,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
她捡起那个被撕开的耳机盒,看见里面的东西时,明显愣了一下。
那是我特意找人去买的,她想要很久的耳机。
我移开眼。
她低声骂了句:“傻子。”
妻子哭着说:“顾淮,我们上楼谈,好不好,别当着爸妈说离婚。”
我问她:“你当着邵烈说我是司机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丈夫吗?”
她浑身一颤。
答不上来。
我上楼收拾证件和几件衣服,把婚戒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下楼时,岳父坐在沙发上。
“你想清楚,离婚不是小事。”
“林家和顾家之间,也不是你说断就能断。”
我停住。
“我会让我家法务处理,所有合作按合同走。”
“没到账的,不再推进,到期该还的,按期还。”
“我个人名义担着的,到期后不再续。”
这一次,岳父的脸色终于变了,岳母也慌了。
妻子猛地抬头:“顾淮,你不能这样。”
我看向她,“为什么不能?”
她声音发抖:“公司现在不能出问题。”
“下个月那笔资金如果接不上,后面项目都会受影响。”
我平静地说:“那你该去找你的私教,毕竟我只是司机。”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07
那晚,我住进酒店。
律师朋友连夜赶来。
他进门看了我一眼,第一句是:
“你总算不当活菩萨了。”
我扯了下嘴角。
“别讽刺我。”
“这不是讽刺,是庆祝。”
他打开电脑。
“录屏我看了。”
“对方直播辱骂、毁坏财物、推搡你,证据很清楚。”
“婚内赠与那块,先查她给私教花了多少钱。”
“能追回多少,按实际情况来。”
我把账单、定位、酒店记录、消费凭证全部发给他。
他越看,脸色越冷。
“你这些年到底忍了多少?”
我沉默。
他说:
“算了,问了也白问,接下来别私下谈。”
“所有沟通走律师。”
“合作和担保的事,也让你家法务同步发函。”
我点头。
第二天,网上彻底炸了。
私教的账号评论区沦陷。
以前那些夸他“男友力爆棚”“拯救姐姐”的粉丝,开始反过来骂他:
“明知道客户已婚还暧昧?”
“拿人家老婆的钱,还直播羞辱正牌丈夫?”
“这不就是男小三吗?”
更麻烦的是,有其他女会员出来爆料。
说他常用话术就是:
“你老公不懂你。”
“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买课不是消费,是投资自己。”
健身房当天就发了公告。
暂停他的全部课程,配合内部调查。
妻子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一个没接。
她发消息:
“我已经让他走了,以后不会再联系。”
“你回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转给律师。
律师回复她:
“如涉及离婚事宜,请联系本人。”
晚上,她找到酒店。
她站在大厅里,穿着一件薄大衣,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顾淮。”
我停在几步外。
“有事找律师。”
她眼泪一下就掉了。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我说:“不是我先这样。”
她攥着包,指节泛白。
“我知道你委屈。”
“可公司现在真的不能失去顾家的支持。”
“如果担保撤掉,银行会重新评估,供应商那边也会跟着缩账期。”
“顾淮,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身。”
我看着她,“你找我,是为了公司?”
她急忙摇头。
“不是,我也是为了我们。”
我问:
“邵烈砸戒指的时候,你想过我们吗?”
她哑口无言。
我又问:
“他开直播骂我是软饭男的时候,你想过我们吗?”
她眼泪掉得更凶。
“我只是……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先把事情压下来。”
这句话倒是诚实。
她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
她只是习惯我难过之后,还会替她收拾烂摊子。
我说:
“现在不会了。”
她伸手想抓我。
“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犯。”
“我可以公开承认你是我丈夫,公开道歉。”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避开她的手。
“晚了。”
她整个人僵住。
“顾淮,你不能这么狠。”
“夫妻之间,谁没犯过错?”
我看着她。
“犯错和羞辱,是两回事。”
“出轨和把丈夫说成司机,也是两回事。”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你只是觉得,我疼了也不会走。”
她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站在原地,捂着脸哭。
我没有回头。
她走后小姨子给了我一个东西。
“家门口监控。”
“还有我姐公司地下车库、电梯口备份。”
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她只说,“我不希望你付出这么多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08
U盘里的内容,比我想象得完整。
家门口监控拍到了那天的一切。
私教进门、开直播、辱骂我、砸礼物、推搡。
妻子迟疑的阻拦。
每一帧都清楚。
公司那边的监控,也拍到妻子和私教多次在非工作时间同进同出。
有一次凌晨两点,他披着她的大衣,从她车上下来。
我看完后,没发火。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律师说:
“证据足够。”
“起诉离婚、婚内赠与追偿、名誉侵权、财产分割,可以同步。”
我说:
“做吧。”
顾家法务也正式发函。
未完成的后续资金安排停止推进。
阶段性借款按期清偿。
我个人担保到期不再续。
供应链授信重新评估。
所有内容都严格按照合同。
没有一条违法。
但对妻子的公司来说,足够要命。
她的电话还是不停打来。
公司高管也开始联系我。
有人说:
“顾先生,林总这些年很不容易。”
有人说:
“夫妻吵架别影响公司。”
还有人暗示:
“这么多员工等着吃饭,您不能只顾自己情绪。”
我统一转给律师。
律师回复得很冷:
“顾先生不承担贵司管理层私人行为导致的商业后果。”
私教那边更惨。
健身房调查后,发现他私下收客户贵重礼物,诱导大额课包,还利用客户隐私做短视频营销。
公告发出那天,他被开除。
虽然公告没有写全名。
但网友都知道是谁。
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我接了。
电话那头,他没了直播时的嚣张。
“顾淮,我们聊聊。”
我说:
“找我律师。”
他压着火:
“你非要毁了我?”
“我就是嘴欠,砸了你几个破礼物。”
“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气?”
我笑了。
“你开直播的时候,不是很喜欢让网友评理吗?”
“现在网友评完了,你不满意?”
他沉默几秒,忽然冷笑。
“你以为她多爱你?”
“她早跟我说过,受够你了。”
“你在她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家庭男。”
我说:
“所以我离婚。”
他噎住。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发给律师。
那天晚上,妻子又来找我。
她坐在酒店咖啡厅角落,眼睛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被开除了。”
我点头。
“嗯。”
“我已经跟他断干净了。”
“那是你的事。”
她手指紧紧扣着杯子。
“顾淮,我知道你恨我。”
我摇头。
“我不恨你。”
恨也需要投入。
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她身上。
她眼泪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我给过很多次。”
“你忘记我生日,我说你忙。”
“你在亲戚面前默认他们说我吃软饭,我说一家人不用计较。”
“你半夜让我接你,却当着客户说我是家里那个闲人,我也忍了。”
“你说我太围着家庭转,不像以前有冲劲,我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
我停了停。
“直到你当着邵烈的面,说我是司机。”
“我才明白。”
“不是我做得不够。”
“是我做得越多,你越觉得廉价。”
她哭到发抖。
“我只是太习惯你在了。”
“习惯到忘了你也会疼。”
我说:
“那你现在记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已经签了她的名字。
笔迹压得很重。
“我爸妈不同意。”
“可我知道,你不会改主意。”
她把协议推给我。
“财产和公司合作,让律师谈。”
“我只问你一句。”
她抬头看我,声音哑得厉害。
“如果没有邵烈,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
我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会。”
她怔住。
我说:“他只是让我看清得更快。”
“真正让我离开的,是你认定我不会走。”
09
冷静期那一个月,林家乱得厉害。
妻子公司的资金问题被摆到台面上。
供应商缩短账期。
银行重新评估。
几个原本谈好的项目,也因为舆论影响暂停。
岳父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第一次,他还端着长辈架子。
“顾淮,做人不要太绝。”
我说:
“我只是按合同办。”
第二次,他明显软了。
“夫妻一场,没必要把路堵死。”
我回:
“她把我说成司机的时候,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后来,他没再联系我。
岳母找过我妈。
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妈只回了一句:
“我儿子不是你们家的长期担保物。”
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爸给我发消息:
“家里这边都处理好了。”
“想回来就回来。”
“想自己做点事,也随你。”
我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当初我执意入赘,亲戚背后没少笑话。
我爸妈没有拦我。
只问我:
“想清楚了吗?”
我说想清楚了。
现在我要离婚,他们也没问我值不值。
他们只是告诉我:
你还有家。
小姨子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语气还是欠。
“邵烈又被扒了。”
“同时暧昧三个女会员,你前妻眼光稳定得可怕。”
我回:
“她还不是前妻。”
她秒回:
“快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
“那副耳机我收了。”
我说:
“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回:
“别以为我会感动。”
我笑了笑。
“没指望。”
半个月后,我回林家拿剩下的东西。
客厅已经收拾干净。
那些碎包装纸不见了。
只有那个裂开的木盒,被放在茶几上。
妻子坐在旁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我修过了。”
我看了一眼。
裂缝还在,被胶水粘合,痕迹很明显。
那枚戒指也放在里面。
她声音很轻:
“如果那天我拦住他,会不会不一样?”
我说:
“你拦住他,也改变不了你曾经希望我忍下去。”
她眼眶又红了。
“顾淮,我后来想了很多。”
“我不是不知道你好。”
我接过话: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她闭了闭眼。
“是。”
我没再说什么。
上楼收拾衣服、文件、几本书。
属于林家的东西,我没带。
属于我的,也不多。
下楼时,岳母坐在餐厅。
她看起来老了许多。
“顾淮。”
我停下。
她沉默半晌,说:
“这些年,你确实对这个家不错。”
我看着她。
“我知道。”
她愣住。
如果是以前,我会笑着说,应该的。
可现在不会了。
我的付出,不需要等到离开时,才由别人施舍一句肯定。
岳父没有出现。
听说他忙着找资金。
小姨子靠在门边,手里又拿着一个U盘。
“完整备份。”
她递给我。
“免得以后有人说你造谣。”
我接过。
“谢谢。”
她皱眉: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客气?”
我问:
“那我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抬了抬下巴。
“说林昭昭,你终于干了件人事。”
我没忍住笑了。
她也笑了一下,很快又板起脸。
妻子站在楼梯边,看着我们。
眼神很复杂。
我没有再看她。
司机把箱子搬上车。
小姨子跟出来,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
“顾淮。”
我回头。
她别扭了好一会儿,才说:
“以前骂你,不是因为真觉得你废。”
“就是看你一直被骗,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憋屈。”
我看着她。
“我知道了。”
她瞪我。
“你知道个屁。”
“你要是知道,早走了。”
我沉默片刻,点头。
“以后不会了。”
她哼了一声。
“最好是。”
10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云城下了雪。
民政局门口,妻子拿着离婚证,看了很久。
五年婚姻,最后只剩一本薄薄的证。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着。
“顾淮。”
我停下。
她声音发颤:
“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见邵烈了。”
“公司那边,我也会自己想办法。”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雪落在她肩上,很快化成水。
曾经我最见不得她这样。
她胃疼,我能半夜开车去买药。
她皱眉,我会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
她说累,我就替她应付饭局、亲戚、家里那些看不见的琐碎麻烦。
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懂。
爱一个人可以付出。
但不能把自己付成没有尊严的影子。
我说:
“你不是不知道我好。”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她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递纸。
也没有再停留。
转身时,我听见她在身后低声说: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等过很多次。
她忘记我生日的时候。
她任由亲戚调侃我吃软饭的时候。
她当着客户说我是家里那个闲人的时候。
我都等过。
后来等不到,也就不等了。
现在听见,已经不重要。
私教后来又找过她。
听说他被健身房开除后,在行业里彻底坏了名声。
几个女会员联合投诉退费。
品牌合作全部撤掉。
他想让妻子帮他。
她没有见。
她终于明白,那个所谓让她轻松的人,不过是踩着别人给她制造幻觉。
只是明白得太晚。
林家的公司最后撑过了一波危机。
但元气大伤。
岳父卖掉了一部分资产填窟窿。
岳母再也没联系过我。
倒是小姨子还偶尔烦我。
她发来耳机照片。
配文:
“音质还行。”
我回:
“谢谢夸奖。”
她秒回:
“我夸的是耳机,不是你。”
隔了几秒,她又问:
“你现在在哪?”
我看向窗外。
我已经回了顾家。
书房里,父亲给我留了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几份新项目资料。
投资测算。
风险评估。
供应链方案。
这些东西,我并不陌生。
只是过去五年,我把自己困在厨房、药盒、司机座和林家的客厅里。
我以为退到后方,是成全她,也是成全我们。
可如果一段关系只能靠一个人的沉默维持。
那不叫成全。
那叫吞没。
我回小姨子:
“工作。”
她发来一个震惊表情。
“哟,免费保姆再就业了?”
我打字:
“再叫拉黑。”
她很快回:
“行吧,顾总。”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离开林家时,我没有带走那个修好的木盒。
也没有带走戒指。
那些东西属于过去那个顾淮。
那个会熬夜打磨礼物,会把妻子的药记得比自己还清楚,会在受委屈时先替别人考虑体面的顾淮。
我不否认他。
但我不会再变回他。
雪越下越大。
窗外白茫茫一片。
我把林家公司旧资料的最后一页放进碎纸机。
机器启动。
纸张被一点点吞下去。
像那五年的委屈、忍让和自我欺骗,也一起被切碎。
手机亮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鱼。”
我回:“回。”
她很快发:“那就好。”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家的入赘女婿。
不再是谁口中的司机。
也不再是林家的隐形工具人。
我只是顾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