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金牌经纪人,带了个满脑子恋爱脑的顶流少爷。
有天,少爷神色哀伤,靠在保姆车里。
“如果我为了真爱退圈,跑去挖野菜,你会怎么看?”
我翻开违约金合同。
“我的真爱是分红。”
谁敢断我的财路,我就先把他埋进菜地,当肥料。
1
保姆车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周嘉树才摸了摸鼻尖。
“你这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那可是爱情,金钱能衡量爱情吗?”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右下角那串零。
“周少爷,违约金两个亿,你先把账结了,我立刻买把铁锹,送你去郊区包地。”
我很爱钱,更爱高额提成。
他出身豪门,靠脸杀进娱乐圈。
我肯接下这份苦差,只为年底那笔丰厚的项目分红。
我的分红不许任何人动摇,包括他自己。
周嘉树抓了抓刚做好的头发。
“谈钱多伤感情,人和钞票是不一样的。”
我合上文件夹,不想跟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少爷争辩人生哲学。
他是个精力过剩的富二代,长得好,脾气倔,唱跳俱佳。
可他的脑回路,总会偏离正常人的轨道。
前阵子,他刚跟青梅竹马的初恋女友吵架分手。
为此,他在录音棚里嚎了三天伤感情歌。
起因很简单。
姜晚刚考上编制,成了光荣的人民教师。
她每天忙着备课,批改作业,没空回复他的连环消息。
作为他的专属牛马,我有幸旁观了那场喜剧般的分手现场。
周嘉树当时堵在校门口的咖啡馆里。
“姜晚,你眼里到底有学生,还是有我?”
“你少加点班,陪我去海岛度假。”
“要不我现在就召开发布会,退圈去你们学校当保安!”
姜老师职业素养很高,当时连红笔都没放下。
她直接选了第三个方案。
她把一叠模拟试卷拍在周嘉树胸口。
“分手。”
说完,她转身回学校上晚自习去了。
拍得好,人民教师就该以教育事业为重。
小少爷消沉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正常跑完两个通告。
结果剧组这周新招了一批跟组群演。
其中有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女孩。
她的侧脸轮廓,跟姜晚有五分相像。
周嘉树支着下巴,看了我半天。
“温迎姐,你就没有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意中人吗?”
我盘算了一遍自己二十六年来的人生账本,干脆摇头。
我的人生目标很简单,买房,买车,攒够养老金。
至今没有任何男人,能让我产生扶贫或散财的冲动。
周嘉树叹了口气。
“那你觉得新来的那个小群演,跟晚晚像吗?”
我转头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领盒饭的女孩。
“周少爷,在我眼里,她们只是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
姜老师身上有书卷气,还有教书育人的正气。
这跟眼前拼命往主创团队前凑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周嘉树皱起眉,神色纠结。
“温迎姐,要是换成你,你现在会怎么办?”
这年头,经纪人真难当。
管完商务和公关,还得兼任情感顾问。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看他。
“周少爷,请问你被列入劣迹艺人名单,全网封杀了吗?”
周嘉树莫名其妙地摇头。
我继续问他。
“那你是嗓子倒仓,唱不了歌了?”
“还是腿脚不便,跳不了舞,准备提前领退休金?”
周嘉树皱起眉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保持着职业微笑。
“既然都没有,你就该老实买束花。”
“去学校门口等姜老师下班,再好好道歉。”
“何必在剧组盯着五分像的群演,独自演苦情戏?”
周嘉树被我噎住,梗着脖子反驳。
“她都把试卷甩我脸上了,我主动求和,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可是顶流,怎么能当舔狗?”
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没有接话。
周嘉树被我看得发毛。
“你那是什么目光?”
我放下杯子,语气诚恳。
“没什么,只是觉得周少爷自尊心这么强,连去学校低头都不肯。”
“转头却在剧组找个高仿替身,自顾自演苦情戏。”
“这事传出去不但掉粉,姜老师听见,估计还会在办公室笑出声。”
本来不想刺他的,偏偏有人主动把脸伸过来求打。
小少爷彻底破防,黑着脸把车门拉开一条缝。
他让我立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我拎起包就走,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
刚下保姆车,宣传和执行经纪便一窝蜂围了上来。
宣传小妹苦着脸哀嚎。
“迎姐,你又把祖宗惹毛了?”
“我手里还有三个品牌的口播文案,等着他录呢。”
“这可怎么交差啊?”
执行经纪老陈也在旁边抹汗。
“我的亲姐,你这张嘴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待会儿要拍夜戏,导演本来就暴躁。”
“少爷再带着情绪进场,今晚全剧组都得陪葬。”
我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这次完全是少爷主动讨骂,属于工伤意外。
既然艺人单方面宣布罢工,我正好乐得清闲。
我踩着点打卡下班,回酒店睡觉。
可惜我的美容觉,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床头很快响起一串夺命连环电话。
周嘉树的助理小胖,在电话那头哭喊。
“迎姐,大事不好了!”
“嘉树哥刚才偷溜出酒店,跑去兰桂坊的私人会所喝酒了。”
“今天有狗仔在附近蹲点。”
“董事长之前交代过,他再敢进那种场所,就冻结所有副卡。”
“你快去捞人吧!”
我盯着天花板沉默三秒,掀开被子下床。
我现在拿的百万年薪,每一分都是精神损失费。
全靠替周董事长管教逆子,我才能拿到这笔钱。
当初董事长把我挖来,专门负责带这个小少爷。
他许诺,只要把周嘉树捧稳一线,还能保证他不塌房。
三年后,他就给我整个经纪公司的干股。
早知道这祖宗随时会闯祸,我真该先考虑自己的寿命。
就算给我一座金山,也得有命花才行。
我开车赶到会所包厢时,周嘉树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他抓着几个富二代朋友的袖子诉苦。
“我从穿开裆裤起,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我给她背书包,还给她抄作业。”
“结果她为了几个熊孩子的期末考试,说踹我就踹我!”
我站在门边揉了揉太阳穴。
姜老师不仅是个好老师,还是位当代活菩萨。
能忍他这么多年才分手,简直是个奇迹。
坐在旁边的黄毛公子哥,端着酒杯凑热闹。
“树哥,我早跟你说过,对付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女人,就得用激将法。”
“刚才片场那个小群演,不是长得很像嫂子吗?”
“你把人叫过来,拍张合照发朋友圈。”
“嫂子看了,肯定连夜打车过来找你哭。”
我听得拳头发硬。
这群损友真是生怕周嘉树退圈退得不够快。
周嘉树虽然醉得目光发散,求生欲倒还在。
“万一她觉得我私生活混乱,直接把我拉黑怎么办?”
另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立刻跟着起哄。
“这有什么,男未婚女未嫁。”
“你一个大明星,难道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现在就让人把那个小群演叫来,陪树哥喝两杯。”
我实在忍无可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一把夺过周嘉树手里的酒杯。
“周少爷,周董让我接你回酒店,背明天的台词。”
听到周董事长的名号,沙发上的几个人动作都停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敛了几分。
可喝上头的周嘉树,最听不得他亲爹的名字。
他当即梗着脖子,甩开我的手。
“我不回!”
“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我就要在这里喝到天亮!”
花衬衫见状,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
“树哥说得对,一个打工的经纪人,管得比家政阿姨还宽。”
“温小姐该不会拿了周伯父的鸡毛,当令箭用吧?”
我没搭理这群酒囊饭袋。
我正盘算该怎么带走周嘉树。
是叫保安把他捆出去,还是先泼盆冷水,让他醒酒?
包厢的厚重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灯光斜照进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
即使包厢光线昏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依旧引人注目。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包厢里的哄闹声顿时消失。
只剩周嘉树还在嘟囔,吵着要找酒喝。
来人走到沙发前,抬起穿着手工皮鞋的脚。
下一刻,他毫不客气地踹向周嘉树的小腿肚。
这一脚力道十足,听得我精神一振。
连半夜被叫来加班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2
周嘉树吃痛,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小爷!”
等他揉着腿站稳,也看清了来人。
他当场站住,酒意醒了大半。
“小叔?”
我重新打量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立刻对上了号。
周凛,周董事长的亲弟弟。
他也是周嘉树的小叔。
据说他前几年一直在海外,打理家族的跨国投行。
他很少回国,更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难怪混不吝的周嘉树,也会立刻变得老实。
原来周家食物链的顶端来了。
不仅周嘉树安静了,旁边几个公子哥也站得笔直。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再让我滚蛋。
周凛扫视包厢一圈,最后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随后,他重新看向自己的便宜侄子。
他的嗓音清冷低沉。
“我刚落地,就听说你在会所买醉。”
“明天早上六点的通告,你不想要了?”
周嘉树低头绞着手指。
“小叔,我就是心里憋闷,出来透透气。”
“你听我解释。”
周凛没理他的借口,转头看向旁边几人。
“还是说,你们几个闲得慌,特意组局替他败坏名声?”
那几个富二代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撇清关系。
“凛叔,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只是看嘉树心情不好,过来陪他聊聊天。”
“对,酒都是我们喝的,嘉树其实没喝多少。”
“我们家里还有门禁,先走了。”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乌烟瘴气的包厢便空了。
周嘉树张了张嘴,还想再狡辩两句。
对上周凛的目光后,他又老实地把话咽了回去。
周凛只说了两个字。
“回去。”
这道简短的命令,比我劝半个小时都管用。
我拎着公文包,跟在叔侄俩身后。
这一刻,我俨然成了押送犯人的狱警。
到了地下车库,周嘉树被小叔塞进迈巴赫后座。
我站在车门边,照例汇报情况。
“周总,周少爷就交给您了。”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回酒店休息。”
车窗降下一半,坐在后座的周凛忽然开口。
“你叫温迎?”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位常驻海外的投资大佬,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
“是的,周总。”
“我目前负责周嘉树的经纪事务。”
周凛隔着车窗看了我片刻,镜片后的目光让人猜不透。
“大半夜跑这一趟,辛苦了。”
“路上开车慢点。”
我客气地道谢,目送那辆豪车驶出地库。
等车子消失,我才拍了拍胸口,转身去开自己的小轿车。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抓包事件。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公司开会时,整座大厦都沸腾了。
原本身为公司挂名副总的周嘉树,工位空空如也。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却坐着昨晚刚见过的周凛。
我抱着艺人行程表,敲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公关部和市场部员工,全都不敢说话。
工作群里的消息却刷得飞快。
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位空降新老板究竟什么来历。
周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翻阅季度财报。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温经纪人,坐。”
我拘谨地坐下,只敢挨着半边椅子。
“周总,我来汇报嘉树这周的通告安排。”
周凛合上文件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嘉树昨晚回了老宅,被老爷子罚跪祠堂。”
“他膝盖青了,这两天去不了剧组。”
“我已经联系导演组,把他的戏份往后顺延。”
“另外,从今天起,公司业务由我全权接手。”
听到周嘉树罚跪祠堂,我差点笑出声。
出于职业道德,我还是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句。
“那嘉树的伤势要紧吗?”
“需不需要派医护人员,过去看看?”
周凛轻咳一声,眉间透着嫌弃。
“死不了,主要是跪了一晚上,觉得丢人。”
“现在正躲在房间里,绝食抗议。”
我把行程表递过去,准备按要求重新调整档期。
办公室门外,却传来轻微的争执声。
我跟周凛确认完签字,抱着文件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孩。
女孩留着长直发,看见我便露出可怜的神情。
“温姐,请问嘉树哥在里面吗?”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姑娘。
她叫苏念,就是剧组里那个跟姜晚有五分相像的群演。
前天拍戏间隙,周嘉树盯着她看了十分钟。
他还特意让场务,多给她发了一份下午茶。
周嘉树年纪轻,长相优越,又是圈内顶流。
哪怕脾气臭了些,也挡不住新人往他身边凑。
对新人来说,他确实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看出苏念藏不住的算计,便挡在门口。
“嘉树今天不在公司。”
“你有工作上的事,直接去找选角导演。”
“不必特意来艺人工作室。”
苏念咬了咬下唇,视线越过我的肩膀。
她一个劲往总裁办公室里瞟。
“可是嘉树哥前天亲口跟我说,要是对剧本有疑问,随时可以来公司找他。”
她的神情分明在怪我棒打鸳鸯,故意刁难她。
我正想把话挑明,身后的大门被人拉开。
周凛迈步走了出来。
“温迎,门口吵什么?”
我侧身让开一步。
“周总,这位是剧组的群演苏念。”
“她说嘉树让她过来,请教演技问题。”
周凛看向苏念。
周家和姜家是世交,周凛自然也认识姜晚。
他肯定看得出,两人长相上的巧合。
可他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开口便毫不留情。
“一个连台词都没两句的群演,越过导演组和统筹,直接来公司堵投资人。”
“你们学校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苏念刚才还看他看得出神,听完这番话,脸色立刻发白。
周凛没再看她,转头吩咐行政主管。
“去查清楚,今天是谁放她进写字楼的。”
“连个外人都管不好,安保部全员扣半个月绩效。”
苏念哪见过这种阵仗,眼圈顿时红了。
她捂着脸,转身跑进电梯。
等走廊恢复安静,周凛才转头问我。
“真是周嘉树招惹来的?”
我老实地点头。
周凛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罚跪一晚上还是太轻了。”
我低头看着鞋尖,不敢吱声。
这位新老板骂起亲侄子,比我这个外人还狠。
3
短短一个上午,全公司都见识了新老板的雷霆手段。
他不仅驳回了三个注水严重的综艺策划案。
还把两个吃回扣的采购主管,直接移交法务部。
这办事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大家开始无比怀念周嘉树。
他虽然爱发脾气,但随便哄两句,就能签字画押。
我坐在工位上,整理下半年的代言合同。
内线电话忽然响起,周凛让我进去一趟。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开着免提跟周嘉树通话。
小少爷可怜巴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小叔,我都跪得腿软了,你就让我回剧组吧。”
“我保证以后不再去喝酒了。”
周凛翻看着我递去的合同,头也没抬。
“老实在家反省。”
“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劝你爸直接练小号。”
周嘉树在电话那头噎住,小声嘀咕。
“我就是一时糊涂。”
“再说了,我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周凛把划了红圈的文件推给我,示意我拿去修改。
他嘴上还在继续敲打侄子。
“今天有个叫苏念的群演,找到公司来了。”
“怎么回事?”
我拿着文件,正准备退避三舍。
周凛却抬手示意,让我在旁边等着。
听筒里传来周嘉树心虚的辩解。
“就是拍戏的时候,看她长得挺顺眼,顺嘴客套了两句。”
“我发誓,我跟她连微信都没加。”
周凛冷笑一声。
“我不管你因为谁,才多看她那两眼。”
“下午我就通知剧组,把人换掉。”
“周嘉树,你敢搞替身文学,把姜晚恶心走。”
“以后逢年过节,你就自己去姜家负荆请罪。”
“别连累整个周家,陪你一起丢人现眼。”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周凛直接掐断通话。
我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出声。
心里却对这位新老板,多了几分敬意。
三观这么正的豪门家长,打着灯笼都难找。
傍晚快下班时,周凛忽然打来内线。
“温经纪人,晚上有个院线发行方的饭局。”
“你准备一下,跟我过去。”
我连忙应下。
以前带周嘉树时,这种应酬也是家常便饭。
小少爷业务能力能打,可在酒桌上完全是个愣头青。
我每次跟着去,都得提防那些老油条灌他酒。
还要盯紧合同,免得被人埋坑。
可今晚跟着周凛出门,情况完全变了。
包厢里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院线老总,在他面前格外规矩。
连敬酒时,都要双手捧着杯子。
席间有位发行方马总,跟周家颇有交情。
他笑着打趣周凛。
“阿凛,你在华尔街待了这么多年。”
“这次回来接手娱乐板块,准备在国内长住?”
周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爷子年纪大了,国内的摊子总要有人盯着。”
马总一拍大腿,立刻热络地张罗起来。
“那敢情好,你也快二十八了。”
“身边一直没个人知冷知热,怎么行?”
“我老伴娘家有个外甥女,刚从英国读完研究生。”
“她现在在公立医院当医生,人也文静漂亮。”
“哪天我组个局,让你们认识认识?”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看老板被催婚格外下饭。
我低头专心剥着基围虾,努力忍住笑。
周凛放下茶杯,礼貌又疏离地挡了回去。
“多谢马叔费心。”
“不过公司刚开始整顿,手头还压着不少项目。”
“这两年,我没精力分心处理个人问题。”
整场饭局下来,合同谈得格外顺利。
连平时最难啃的排片比例,都多争取了五个百分点。
散场走出酒店时,晚风吹得人有些发凉。
我站在台阶边,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
随后往后退了半步,跟老板保持安全距离。
奇怪的是,原本走在前面的周凛,也放慢了脚步。
他正好跟我并排走下台阶。
我转头看他。
“周总,您的车到了。”
“我住得不远,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周凛拉开车门,侧身看向我。
“上车,这么晚让女下属自己打车。”
“传出去,别人该说我苛待员工了。”
我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车流。
周凛偏头看向窗外。
“平时跟周嘉树出来应酬,结束后也是你自己打车回家?”
我老实回答。
“平时我得先坐保姆车,把嘉树送到家门口。”
“亲眼看着他进屋,我才能下班。”
毕竟那位少爷喝多以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亲眼看着他进门,我根本睡不着觉。
周凛沉默两秒,忽然问道。
“老爷子给你开工资时,没顺便结育儿嫂补贴吗?”
我被口水呛住,差点咳出声来。
车厢一路安静,可我总能察觉周凛在看我。
等红灯时,我终于忍不住摸了摸脸颊。
“周总,是我妆花了吗?”
昏暗的车厢里,周凛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叹气。
“温迎,你是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4
这句话落入耳中,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飞快运转,开始搜寻跟他有关的记忆。
我迎上周凛的目光,试探着开口。
“周总,如果我没记错,您的本科和硕士都在常春藤就读。”
“毕业以后,您也一直在海外工作。”
周凛应了一声。
“嗯,大一就出去了。”
既然大学就出了国,我们的交集只能继续往前推。
我借着窗外掠过的灯光,仔细看着他的眉眼轮廓。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
我迟疑着问他。
“我们是附中的高中同学?”
周凛唇角轻扬。
“总算想起来了?”
“我还以为温大班长贵人多忘事,把老同学全忘干净了。”
听到这个称呼,我彻底对上了号。
高三那年分班,理科实验班转来过一个插班生。
那人家里背景很深,平时总是独来独往。
一下课,他就趴在后排睡觉。
每到期末,他还会请假准备国外大学的标化考试。
时间已经过去快十年。
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刷题和考名校。
对于这个时常请假的后排同学,我确实印象有限。
我立刻换上标准的职场笑容,开始说好话。
“实在抱歉,周总。”
“主要是您现在气场太强,也比高中时帅了不少。”
“我哪敢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直接跟您认同学。”
心里却在暗暗后悔。
早知道后排睡觉的同学,会成为未来的顶头上司。
当年说什么,我也要每天递两张数学卷子联络感情。
周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用客气。”
“温同学当年永远霸占年级红榜第一。”
“眼里只有五三和黄冈密卷,记不住手下败将也正常。”
我越听越觉得,他这话带着翻旧账的意味。
我连忙打起圆场。
“周总太谦虚了,能在我们一班待着,成绩肯定顶尖。”
周凛看着我,似笑非笑。
“看来你真没看过红榜第二行。”
“高三那几次全校统考,我的名字一直排在你下面。”
我顿时尴尬得脚趾抓地。
高中时,我确实是个眼里只有分数的做题家。
每次看榜,我只确认自己是不是第一。
至于第二名是谁,又差了几分,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我干笑两声。
“那是周总让着我。”
“能压您一头,完全是我运气好。”
周凛靠回真皮座椅,语调低了几分。
“以前在学校压我一头,现在却在公司给我打工。”
“温班长心里,就没有半点落差?”
我连忙摇头。
“周总说笑了。”
“您知道我当初为了竞聘嘉树的经纪人,熬了多少通宵吗?”
“能给老同学打工,是我的福气。”
这绝对是我的肺腑之言。
毕业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我早就认清了现实。
只要报酬够高,给谁打工都一样。
别说给老同学打工。
让我给老同学的侄子当牛做马,我也毫无怨言。
周凛看了我两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带周嘉树这么久,没少受气吧?”
何止是受气,简直是在折寿。
可我依旧保持着金牌经纪人的专业素养。
“嘉树虽然性子急了点,但本性纯良,业务能力也扎实。”
“只要再磨炼几年,肯定能成为真正的实力派。”
周凛嗤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正好车子停在我的公寓楼下。
我如蒙大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站在路边,我朝车里挥了挥手。
“谢谢周总送我回来,明天见。”
迈巴赫没有立刻开走,车窗反倒降了下来。
周凛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我。
“温迎,下周开始,你不用去片场盯着周嘉树了。”
“把办公桌搬到顶楼,总裁办外面的秘书间。”
我挥手的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周总,这是要撤我的职?”
5
我站在原地吹了半分钟冷风。
直到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我才给老陈打电话。
结果老陈比我还懵,根本没听说过这项安排。
他只知道下班前,人事部忽然发了内部邮件。
原本负责影视投资的副总,被调去了分公司。
现在整个顶楼,都归周凛直接管辖。
周一早上,我抱着纸箱去顶楼报到。
见到周凛后,我才听明白完整的安排。
他把一份新任命书推到我面前。
“周嘉树那部戏杀青后,我会安排他参加一档公益纪实节目。”
“节目采用三个月封闭式国防教育,教官都是退伍军人。”
“正好治治他那身少爷毛病。”
“这期间,他的日常事务交给老陈。”
“你升任艺人总监,兼任我的特别助理。”
我捧着任命书,看见底薪和项目提成都翻了一倍。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周总,嘉树能同意参加这种吃苦的节目?”
周凛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神色从容。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节目后期宣传,会跟几所重点中学联动。”
“姜晚所在的学校,正好是合作示范点。”
“他昨晚知道消息后,自己连夜打包了行李。”
我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得是亲小叔了解亲侄子,这一招直接抓住了要害。
恋爱脑就此变成了积极向上的劳动生产力。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忧。
“周总,我之前一直只带单个艺人。”
“现在直接接管整个艺人部,底下的经纪人恐怕不会服气。”
周凛抬眼看我。
“我挑出来的人,谁敢不服气,可以现在就交辞职信。”
“怎么,温总监对自己没信心?”
“还是对我这个新上司不满意?”
看着那串诱人的薪资数字,我立刻挺直腰板表忠心。
“满意,相当满意!”
“我保证不辜负周总的栽培!”
就这样,我从周嘉树的专属保姆,变成了部门总监。
同时,我还兼任老同学的贴身特助。
跟在周凛身边工作,每天的考核标准都十分严苛。
好在我再也不用半夜去会所捞人。
也不用替艺人收拾那些糟心烂摊子。
而且周凛给钱很痛快。
只要项目落地,数据达标,奖金从来都是顶格发放。
周四下午,我跟着周凛去电视台谈合作。
谈完第四季度的晚会冠名,我们坐进回程的车里。
我刚坐稳,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按下接听键,我妈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迎迎,妈这次托你王姨,物色了个好对象。”
“他在市中心有三套房,重点大学毕业,还开着设计工作室。”
“人也长得斯文白净。”
“周六晚上六点,云顶西餐厅。”
“你可千万别放人家鸽子!”
狭窄的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前面开车的司机老张目不斜视。
坐在旁边的周凛,也停下了翻阅文件的动作。
我尴尬得脚趾扣地,匆忙应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过完今年生日,我就满二十七岁了。
在我妈眼里,我已经到了必须抓紧相亲的年纪。
她只要有空,就会发动人脉替我安排相亲局。
旁边传来纸张合拢的轻响。
周凛偏过头看我。
“温总监周末要去相亲?”
我硬着头皮点头。
“是啊,家里催得紧。”
“我去吃顿饭,应付一下差事。”
周凛拿过旁边的平板,点了几下。
随后,他一本正经地劝我。
“你刚升任总监,手头还有两个S级项目在孵化。”
“现阶段正是拼事业的黄金期。”
“分心去应付相亲,太浪费精力了。”
“等你拿到公司期权,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看着老板担心牛马耽误干活的模样,我只能顺着他敷衍。
“周总教训得对,我一定以工作为重。”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算揭过去了。
没过两分钟,周凛又冷不丁地开口。
“不过,家里既然催得这么紧,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老同学今天实在过分关心下属的私生活。
可我还是老实回答了。
“我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主要看眼缘。”
“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八,长相得端正。”
“最好情绪稳定,会做饭,智商也不能太低。”
“免得以后影响下一代。”
周凛挑了挑眉。
“不看存款和家世?”
我摆了摆手。
“周总,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自己能挣钱养家。”
“对方只要别是个欠债的无底洞就行。”
周凛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多说。
到了周六晚上,我还是换了身得体的连衣裙。
随后,我准时去了云顶西餐厅。
相亲对象姓赵,确实跟我妈描述得差不多。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说话也很客气。
结果牛排刚端上来,我还没切两刀。
餐厅门口,便走进来一行人。
我一抬头,正好对上周凛看来的目光。
他身边还跟着周老董事长,以及一位气质高雅的贵妇。
我手里的刀叉,差点滑进盘子。
周董事长眼尖,很快认出了我。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
“小温,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我连忙站起身,脸上挂起满分笑容。
“董事长,周夫人,周总,真巧啊。”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您几位。”
站在旁边的周凛,看了一眼桌上的双人套餐。
“不巧,前两天听温总监夸这家的惠灵顿牛排地道。”
“我特意带老爷子过来尝尝。”
我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上周帮他整理商务宴请备忘录时,我确实顺嘴提过一句。
这家店性价比高,适合招待普通客户。
既体面,又不会浪费预算。
谁能想到,身价百亿的周凛真会带父母过来。
周凛看向我对面的赵先生。
“温总监,不介绍一下?”
我正想胡扯一句,说这是普通朋友。
旁边的周夫人温和一笑,主动替我解了围。
“年轻人聚会,你们父子俩杵在这里,跟查岗一样。”
“快去包厢,别打扰小温用餐。”
等周家三口走进里面的包厢,我才松了口气。
谁知赵先生一直盯着包厢方向看。
等我坐下后,他满脸殷勤地凑了过来。
“温小姐,刚才那位就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吧?”
“他们一家对你这么客气,你跟周家的关系应该很好。”
“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我们工作室最近正好在竞标,周氏旗下酒店的软装项目。”
我看着他功利算计的嘴脸,顿时没了胃口。
6
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赵先生,公事有正规的招标流程。”
“我只负责艺人经纪板块,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赵先生的热情淡了几分,却还是不肯死心。
他端起红酒杯,继续试探。
“温小姐,这就见外了。”
“咱们既然出来相亲,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借口家里煤气没关,去前台结了自己那半账单。
随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周一开晨会时,我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周凛。
想起周末那顿倒胃口的牛排,我就有些来气。
趁他发言时,我偷偷翻了个白眼。
散会后,我抱着文件去他办公室签字。
他一边落笔,一边头也没抬地问我。
“周末相亲吹了?”
我握紧文件夹。
“周总怎么知道?”
周凛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我,抬眸看来。
“刚才开会时,你盯着我的后脑勺看了五分钟。”
“那股怨气,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相亲黄了,所以跑来迁怒上司?”
我干笑两声,立刻否认。
“周总,您日理万机,肯定看错了。”
“我那是崇拜的目光。”
周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所以,你对那个姓赵的不满意?”
我叹了口气,如实吐槽。
“长相倒还行,就是算盘打得太响。”
“他一听说您是我老板,当场就想让我帮忙走后门。”
“他还想直接拿走周氏酒店的软装项目。”
周凛闻言并不意外,反倒冷笑一声。
“他不仅想拿项目,算盘还打到了我头上。”
“周六晚上,我去洗手间,他特意在走廊堵我。”
“递名片时,他非说你们是男女朋友。”
“还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行个方便。”
我气得胸口发闷。
这个姓赵的不仅想吃软饭。
他还敢打着我的旗号,去老板面前招摇撞骗。
这分明是想断送我的职业生涯。
我立刻站直身体,低头认错。
“周总,都是我识人不清。”
“我保证以后跟他划清界限。”
“绝不让这种人败坏公司的风气。”
周凛看着我气呼呼的样子,神色缓和不少。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能及时止损就行。”
“不过以后挑人,确实得擦亮眼睛。”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自己身边放。”
被这件事一折腾,我彻底断了短期相亲的念头。
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第四季度的商务拓展上。
虽然周嘉树被送进了封闭节目组。
可每到周末发手机时,我还是会收到一连串语音。
“温迎姐,我们教官简直是魔鬼。”
“我今天负重跑了五公里,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温迎姐,今天晚晚带着学生来基地参观。”
“她夸我穿迷彩服很精神,还给我递了一瓶矿泉水。”
“你说,她是不是还爱我?”
这傻小子不仅自己犯蠢,还总要拉着我一起操心。
有次我正在跟周凛对账。
他竟然直接把视频电话,打到了小叔的手机上。
“小叔,温迎姐以前说过,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我现在想跟晚晚复合。”
“是不是直接把片酬,全打到她卡上就行?”
我站在办公桌旁,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我恨不得立刻赶去基地,把周嘉树的嘴缝上。
周凛瞥了我一眼,冷声训斥屏幕里的侄子。
“姜晚是人民教师,有严格的师德师风纪律。”
“你敢拿钱去砸她,明天就能被送进派出所醒脑子。”
“还有,温迎现在是我的特助。”
“以后这种没营养的恋爱问题,少去烦她。”
视频里的周嘉树委屈地撇嘴。
“可你给我配的男执行经纪,根本不懂女人心。”
“我问他什么,他都让我多喝热水。”
周凛神色冷淡地挂断视频,转头打量我。
“温总监原来这么喜欢钱?”
我迎上他的目光,答得理直气壮。
“周总,咱们出来打工不为挣钱,难道是为体验人间疾苦?”
周凛想了想,居然赞同地点头。
“说得有道理。”
“下周五跟我去趟海城。”
“那边有个跨国高奢品牌的亚太区高管酒会。”
“拿下这个总代,年底给你发双倍奖金。”
一听到双倍奖金,我顿时精神百倍。
我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客户陪好。
海城之行,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品牌方的亚太区负责人,是个千杯不醉的混血老头。
他很讲究酒桌文化。
晚宴上,他拉着周凛喝了一轮又一轮威士忌。
我本想替老板挡两杯。
可我刚端起杯子,就被周凛按住了手背。
“女士喝果汁就行,这杯我跟史密斯先生喝。”
等晚宴结束,合同总算敲定。
平时很少喝酒的周凛,脚步已经有些发飘。
酒会就在我们下榻的酒店顶楼。
我谢绝了主办方的随行人员,独自扶他回客房。
我架着周凛的一条胳膊,艰难地往电梯走。
这人看着斯文清瘦,骨架却很大。
大半重量压过来,差点让我当场劈叉。
到了电梯口下台阶时,我低头看路。
周凛顺势往下一靠,下巴直接抵在我的发顶。
温热的呼吸夹着淡淡酒气,从我耳边拂过。
好不容易刷卡进了行政套房。
我刚想把他扔到沙发上,他忽然站直身体。
随后,他反手关上房门。
我喘着粗气回头,正好对上他清醒的双眼。
“周总,您刚才装醉?”
7
周凛摘下无框眼镜,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装醉怎么脱身,史密斯后面还藏着两瓶伏特加。”
我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暗自佩服。
资本家果然个个都有影帝级别的演技。
既然老板没醉,我的保姆任务也就完成了。
我转身准备回隔壁房间。
“周总,您早点休息。”
“明天上午的航班,我八点叫您。”
周凛叫住了我。
“等等,明天航班改签到下午四点。”
“上午陪我去趟旁边的恒隆广场。”
我停下脚步。
“还有别的客户要见?”
周凛解开西装袖扣,语气自然。
“没有,下周是我妈生日。”
“你陪我挑件像样的礼物。”
“你们女人的审美,比我准。”
给老板娘挑礼物,既不用动脑子,又能算工时。
这种差事,我当然举双手赞成。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周凛走进珠宝专柜。
很快,我见识了真正的豪门手笔。
柜姐捧出镇店的翡翠套件。
周凛只看了一眼,就让人包了起来。
等柜姐去开单时,我看见旁边展柜里的碎钻手链。
手链设计得很精巧,碎钻拼成星星形状。
在射灯下,钻石泛着细碎的光。
标价正好抵我两个月的基本工资。
我只是觉得好看,所以多看了两眼。
很快,我便收回视线。
谁知周凛刷卡时,手指在玻璃柜台上点了点。
“把那条星星手链,也包起来。”
我还以为他对家里的女性长辈格外大方。
结果出了商场大门,他直接把手链盒塞给了我。
我捧着丝绒盒子,愣在原地。
“周总,这是给我的?”
周凛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坦然。
“昨晚替我挡酒,再加上今天陪逛的劳务费。”
“拿着吧,可以走公司的公关报销额度。”
听说能走公关额度,我立刻没了心理负担。
我美滋滋地把手链戴上,还在阳光下晃了晃。
“谢谢周总,周总大气!”
“以后这种逛街加班的活,请务必多派给我!”
周凛偏头看着我的财迷模样,唇角轻轻弯起。
下午飞回本市,老张开车来机场接我们。
车子刚停在公司大门口,我拎着行李箱下了车。
斜侧方忽然冲出一个人,抬手拦住我的去路。
我定睛一看,竟是上次不欢而散的赵先生。
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那些花早就蔫了,看着毫无诚意。
他一见到我,便露出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迎迎,我在这里等你一下午了。”
“你怎么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看见那条钻石手链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迎迎,是不是上次在餐厅,我说话太直接了?”
“我那也是为了咱们两个的未来着想。”
“只要我的工作室搭上周氏这条线。”
“以后咱们结婚买大平层,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被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
“赵先生,你是出门没照镜子,还是大脑发育不完全?”
“谁要跟你结婚买房?”
上次回家后,我妈特意托人打听过他的情况。
结果查出这人的工作室,早就资金链断裂。
他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最近他在相亲市场广撒网,专挑高薪独生女下手。
他想找个冤大头,替自己填窟窿。
我退后一步,冷着脸警告他。
“麻烦你立刻让开。”
“不然我就叫保安,再把你拖欠货款的事发到相亲群。”
赵先生脸色一变。
他发现周围的员工都在看,顿时恼羞成怒。
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温迎,你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
“你手腕上戴着这么贵的名牌,还不是靠在公司里……”
他的脏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周凛不知何时下了车,就站在我身侧。
他只稍微加重力道,赵先生就痛得五官扭在一起。
那束蔫掉的玫瑰,也掉了一地。
周凛甩开他的手,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
他擦了擦手指,没再多看赵先生一眼。
随后,他直接吩咐赶来的保安队长。
“报警,有人在公司门口寻衅滋事,骚扰女员工。”
“另外通知集团基建部,把他的公司列入永久黑名单。”
赵先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逃了。
我看着地上的玫瑰花瓣,转头向周凛道谢。
“周总,刚才谢谢您出手解围。”
周凛把手帕扔进垃圾桶,转头看我。
“不客气,温总监要是被这种骗子拐跑了。”
“以后谁来替我干活赚钱?”
我摸了摸鼻子。
总觉得他在拐着弯,骂我挑人的眼光太差。
可看在那条钻石手链的份上,我决定不跟他计较。
8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寒潮来袭。
整座城市,都被凛冽北风笼罩。
年底是各大盛典,以及品牌结算的高峰期。
整个公司忙得人仰马翻。
周凛工作起来不知疲倦。
他带着整个高管团队,连续忙了大半个月。
好几次加班到深夜十一点。
我抱着成堆报表,去他的办公室签字。
那时,我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倒在工位上。
可周凛总能用一句话,让我重新振作。
“今年艺人部的利润,超额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你的年终奖是这个数。”
看见他比出的手势,我立刻觉得还能再战五百年。
终于熬到公司年会,大老板包下了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周嘉树也从国防教育节目组,请假赶了回来。
他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还瘦了十斤。
不仅站姿变得笔挺,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一进场,就拉着老陈汇报恋爱进度。
姜老师已经答应,周末跟他出去约会。
我替这傻小子松了口气。
随后,我端着香槟,应付合作方和下属的敬酒。
“温总监,今年多亏您帮我们组撕下那个大制作。”
“这杯我干了!”
“迎姐,祝您明年带着咱们部门,再创辉煌。”
“早日升副总!”
一圈酒敬下来,我被红酒和白酒混着灌了七八杯。
哪怕酒量再好,我的脑袋也开始昏沉发胀。
散场时,已经接近零点。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拼车离开。
我站在酒店旋转门外吹着冷风。
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位。
我正犹豫,要不要回楼上开间房凑合一晚。
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驶到台阶下停稳。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周凛那张清隽的脸。
“温迎,上车。”
自从调任顶楼特助,每次加班太晚,他都会送我回家。
理由永远冠冕堂皇,说是正好顺路。
我实在冻得受不了,也懒得继续跟他客气。
拉开车门,我钻进了暖气充足的车厢。
周凛今晚在主桌上,也被集团元老灌了不少酒。
他的黑色大衣敞着,领带也松了一半。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缩在角落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旁边很快传来他的低声调侃。
“刚才看你来者不拒,我还以为温总监千杯不醉。”
我睁开眼,歪着头看他。
“底下人敬酒都是心意。”
“再说了,我灌回去的也不少。”
“周总刚才不也把市场部那几个老狐狸喝趴下了吗?”
周凛睁开眼,转头时神色轻松。
“喝傻了?”
“说话这么不客气。”
借着酒劲,我的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周总,我发现您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好。”
“开会时,都不怎么骂人了。”
周凛挑了挑眉。
“年底公司财报好看,我替股东们高兴。”
“怎么,温总监喜欢听我骂人?”
我连忙摆手。
“那倒没有。”
“老板笑口常开,我们打工的才能财源广进。”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停在我的小区门口。
我推开车门,刺骨寒风迎面扑来。
我打了个寒战,酒也醒了大半。
我扶着车门,回头向他道谢。
“周总,谢谢您送我回来。”
“祝您周末愉快。”
我刚转身准备刷门禁卡,身后便传来周凛的声音。
“温迎。”
我疑惑地回头。
周凛不知何时也下了车,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他抬起右手,递到我面前。
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方盒,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着我的眼睛,嗓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明天是周日,我怕打扰你休息,就提前送了。”
“祝二十七岁的温迎,生日快乐。”
我呆呆站在原地,连冷风吹透大衣都没察觉。
明天确实是我的生日,但那是农历的日子。
我身份证上登记的,却是阳历生日。
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同事都按阳历给我送祝福。
只有高中时,我才跟同学提过家里过农历生日的习惯。
我接过那个带着他体温的盒子,指尖有些发抖。
“谢谢周总,您怎么会记得……”
周凛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
他的神色格外从容,只当自己送了份普通劳保用品。
“进去吧,外面风大。”
“周一见。”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家,洗完热水澡,坐到沙发上。
打开天鹅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对蓝宝石耳钉。
那对耳钉成色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即便我们是高中同学,当年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怎么可能把我的农历生日,记得这么清楚?
我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行政部主管发了条微信。
“姐,跟你打听个事。”
“周总平时住在哪边?”
“我有份加急文件,明天可能要让闪送送过去。”
行政主管是个夜猫子,很快回了消息。
“周总回国后一直住在城西御江苑,从来没换过地方。”
我盯着城西御江苑几个字,彻底傻眼了。
我住的小区在城东开发区。
两个地方横跨了大半个城市。
这也能叫顺路,那地球都能算方的了。
我仍不死心,又翻了几个项目经理的朋友圈。
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圈,我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整个公司上下,没有人坐过周凛的专车回家。
不分男女,全都没有。
除了我。
这位身价百亿的冷面老板,该不会一直在暗恋我吧?
9
有了这层怀疑,过去的许多细节都变了味道。
从前,我只把那些细节当成老板关怀下属。
如今再想,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比如茶水间里,总备着我爱喝的红枣枸杞茶。
比如每次出差,他的房间都订在我隔壁。
再比如开会时,他听我汇报总是格外专注。
带着这个惊天发现,周一再去上班时,我有些躲闪。
递文件时,我恨不得隔着办公桌直接扔过去。
结果下午审合同时,我装订错了两页附件。
周凛把文件夹往桌上一磕,冷冷抬眼看我。
“温总监,还没到春节放假。”
“你的魂已经提前回老家过年了?”
听到这熟悉的毒舌腔调,我反倒放松了不少。
我抱着文件夹,连忙低头认错。
“对不起,周总。”
“我这就拿出去,重新装订。”
周凛看着我转身就走,抬手点了点桌面。
“站住。”
“你这两天见到我,就一直躲躲闪闪。”
“怎么,年底分红拿多了,怕我找你退钱?”
我干笑两声,抱着文件夹贴墙站好。
“哪能啊,我就是年底事情多,有些睡眠不足。”
接下来的半个月,春节前的工作量大增。
周凛也没再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每天照常骂哭两个部门主管。
这让我渐渐怀疑,之前是我自作多情。
直到腊月二十八,公司在下午三点发完开门红利是。
随后,人事正式宣布放假。
外面的员工欢呼雀跃,收拾背包冲出大厦。
我把最后一份预算表锁进保险柜。
拎着包走出秘书间时,整层楼已经空了。
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
周凛拎着大衣走了出来。
“没开车吧?”
“走,我送你回去。”
到了地下车库,我看见他径直走向驾驶座。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周总,张师傅呢?”
周凛把大衣扔到后座,系好安全带。
“我给他放了年假,让他回老家了。”
“上车吧,难道温总监信不过我的车技?”
我只好拉开副驾驶的门,规规矩矩地坐好。
“麻烦周总亲自当司机,我实在过意不去。”
周凛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过意不去的话,今晚陪我吃顿年夜饭。”
我转头看他。
“您今晚不回老宅,跟董事长他们守岁吗?”
周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老爷子昨天带我妈,飞去三亚度假了。”
“周嘉树刚下飞机,就跑去姜家献殷勤。”
“我在私房菜馆订了位置,一个人吃太浪费。”
“温总监赏个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何况那家私房菜馆的佛跳墙,我确实馋了很久。
我立刻放弃回家吃泡面的计划,痛快答应下来。
事实证明,有钱人的饭局确实香。
满满一桌顶级食材,吃得我肚皮滚圆。
连日加班的疲惫,也被抚平了不少。
吃完饭出来,外面飘起零星小雪。
整座城市挂满红灯笼,年味十足。
周凛一路把车开进我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他没有解锁车门。
他解开安全带,转身看我。
“温迎,等一下。”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探身从后座,抱来一个巨大的礼盒。
盒子裹着红色丝绒包装纸,被他直接塞进我怀里。
那盒子沉甸甸的。
我低头掀开蝴蝶结,差点被里面的东西闪瞎眼。
盒子里整齐码着两排金条。
中间还放着一本红色房产证。
上面的地址,正是市中心那个顶级精装大平层。
我手一抖,差点把这盒巨款扔出去。
“周总,您准备去银行存金子,结果走错道了?”
车厢的暖黄灯光下,周凛直直看着我,眸色灼热。
他一字一句地问我。
“之前听周嘉树说,你最喜欢真金白银的踏实感。”
“温迎,我不懂浪漫套路。”
“这是我的追求信物,你收不收?”
我抱着那盒沉甸甸的金条,大脑停转了三秒。
“周凛,你没发烧吧?”
“我是你下属,你追我干什么?”
周凛挑眉笑了。
“高中隔着三排座位,暗恋了你三年。”
“出国以后,我又惦记了你七年。”
“好不容易把你调到眼前,我不追你追谁?”
这份突如其来的十年暗恋,让我晕头转向。
我结结巴巴地找理由。
“可是咱们两家的差距太大了。”
“我真收了你的金条,跟你在一起。”
“董事长和夫人知道后,不得拿支票砸我,让我离开你?”
周凛眉眼舒展,满是纵容。
“他们知道我要追你,连夜买了去三亚的机票。”
“就怕留在家里碍事。”
“至于支票,你要是喜欢这个流程。”
“等见家长时,我提前给我妈打个招呼。”
“让她多写几个零,保证砸得你开心。”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条,又看向眼前这张帅脸。
随后,我咽了咽口水。
这哪里是追求,分明是定向送钱,再附赠美男计。
试问哪个心智正常的打工人,能顶得住?
10
我抱着装满金条的礼盒,站在电梯里。
整个人都有种脚踩棉花的不真实感。
周凛站在我身侧,替我按下楼层键。
见我一直低头盯着盒子,他忍不住开口。
“温总监,好歹给句准话。”
“要是嫌少,我车后备箱里还有两盒。”
我抬头看他。
“周总,我要是收了这盒金条。”
“考察期结束后,又觉得咱们不合适。”
“这些东西需要退还吗?”
周凛被我的财迷逻辑逗乐了。
他抬手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用退,就当是我交的竞聘保证金。”
“不过温迎,我做投资从来没亏过本。”
“这次,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出局。”
到了家门口,他很有分寸地停在走廊里。
他没有提出进门,只安静看着我。
“大年三十晚上跟我视频。”
“新年快乐,我的温班长。”
除夕那天,我开车回了老家。
一进门,我就被爸妈拉着盘问年终奖和终身大事。
我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零点钟声敲响时,怀里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周凛不仅发来了视频邀请。
他还连发十个大额转账,每一笔都备注自愿赠与。
我躲进卧室,接通视频。
屏幕里的男人,正坐在御江苑空旷的客厅里。
他身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烟花绚烂。
我晃了晃手机。
“周总,你们投资界大佬拜年,都直接撒钱吗?”
周凛换了身浅灰色羊绒衫。
少了平时的凌厉,他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他调转镜头,让我看茶几上的一摞资产文件。
“这是我名下的私人股权,以及不动产清单。”
“过完年,你要是点头。”
“我们可以直接去民政局,把这些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我听得呼吸一滞。
“周凛,这才是考察期第一天。”
“你怎么直接跳到民政局了?”
周凛把镜头转回来,目光温柔。
“我等了十年才排上号,当然要抓紧时间转正。”
“再说,我身高达标,学历也达标。”
“没有不良嗜好,还自带丰厚嫁妆。”
“温总监真的不打算早点签字锁定?”
看着屏幕里那张蛊惑人心的脸,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唇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那就要看周总年后的表现,能不能通过我的考核了。”
年后复工,生活表面风平浪静,私下却藏着秘密。
我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温总监。
只是每次去总裁办公室汇报,待的时间比从前长了一点。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那天,正好是情人节。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下班后,我拿着最后一份合同,进去找周凛签字。
我刚放下文件夹,手腕就被他握住。
下一刻,我被他拉着坐到办公桌上。
周凛双手撑在我身侧,抬头看我。
“温总监,考察期满一个月了。”
“我的转正申请,批不批?”
我低头看着他摘下眼镜后的双眼,故意叹气。
“批倒是可以批。”
“可跟顶头上司谈恋爱,以后吵架时,我连给你穿小鞋的机会都没有。”
“太亏了。”
周凛低笑一声,倾身吻住我的唇角。
他的嗓音低哑,贴着我的耳边响起。
“家里我听你的,公司也归你管。”
“实在生气,就把我的办公室砸了。”
“全算工伤。”
原本我以为,这段地下恋情至少能瞒半年。
谁知五月份,周嘉树的公益节目正式收官。
这小子为了庆祝成功追回姜老师。
连招呼都没打,就捧着喜糖冲进总裁办公室。
大门被推开时,我正坐在周凛腿上。
手里还拿着他剥好的车厘子。
办公室内外顿时安静下来。
周嘉树手里的喜糖撒了一地。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指着我们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叔,温迎姐?”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周凛神色如常,抽出纸巾替我擦了擦手指。
随后,他冷眼看向门口的电灯泡。
“进门不敲门的毛病,还没改好?”
“看来三个月的封闭训练,时间还是太短。”
“老陈手里正好有个去沙漠植树的公益综艺。”
“我让他给你报个名?”
周嘉树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外跑。
“我什么都没看见!”
“祝小叔和小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有了周嘉树这个大喇叭。
不出三天,整个集团连同周家二老都知道了我们的恋情。
周末去老宅见家长时,周夫人果然递给我一张支票。
上面没有填写金额。
她说这是给未来儿媳妇的改口费,让我随便填。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顺理成章地留下当老板娘。
可在订婚前夕,我向周凛递交了辞职信。
周凛看着桌上的辞职报告,眉头紧紧锁起。
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因为公司里的闲言碎语?”
“你要是不喜欢别人议论,我现在就把多嘴的人全开了。”
“或者我退居幕后,把总裁的位置让给你。”
我走过去环住他的脖子,耐心安抚。
“跟流言没关系。”
“周凛,我是真的喜欢经纪人这份工作。”
“可我一直留在周氏,不管做出多大的成绩。”
“别人只会说,我靠着周太太的身份拿资源。”
我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份企划书。
“我跟老陈商量好了,准备出来开一家独立的艺人工作室。”
“至于启动资金,我还缺一个天使投资人。”
周凛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放松下来。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无奈地叹气。
“原来温老板准备踢开东家,自己当公司老总。”
“行,周氏传媒占股百分之三十。”
“只分红,不参与管理。”
“够不够诚意?”
我满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周总果然是最优秀的合作伙伴。”
半年后,我的个人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
我不仅签下好几个极具潜力的实力派新人。
连周嘉树都在合约到期后,哭着喊着跑来挂靠。
庆功宴当晚,我带着满身酒气回到御江苑的婚房。
刚推开门,我就闻到浓郁的醒酒汤香味。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氏掌权人,正系着围裙。
他从厨房走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
随后,他低头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辛苦了,温总。”
“过来喝碗汤再睡。”
我看着这个集美貌,财富和贤惠于一身的男人。
心满意足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能和我的白月光人民币相提并论。
他甚至让我心甘情愿,跟他共享全部身家。
11
番外(周凛视角)
周凛高三那年,家中老宅正在拆迁改造。
老爷子强行把他塞进本市最严苛的附中理科一班。
他原本对国内高考毫无兴趣。
常春藤的录取通知书,也早已稳稳拿在手里。
来学校上课,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拿张毕业证。
直到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公布。
他习惯性地看向红榜第一名,却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名叫温迎的女孩。
她比他高了整整十二分。
周凛来了兴致。
回到教室后,他第一次认真打量第三排中间的女孩。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校服穿得规规矩矩。
即便只有十分钟课间,她也会握着红笔整理错题。
后来几次月考,周凛收起敷衍,开始认真答题。
可他的名字,依然牢牢排在温迎下面。
日复一日的关注,让少年的好胜心渐渐变成喜欢。
他开始留意她每天早上喝什么口味的牛奶。
也会留意她收作业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甚至在她低血糖晕倒时,第一个冲过去背她去医务室。
等温迎醒来时,周凛已经离开。
他只留下一盒巧克力。
所以温迎一直以为,是体委把她送去了医务室。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在KTV包厢里庆祝。
周凛握着口袋里的星星胸针,站在走廊尽头等了很久。
那枚胸针,是他特意去拍卖行买下的。
可他最后听见的,是温迎跟闺蜜规划未来。
“我志愿填了财经大学。”
“等毕业后,我要去大城市挣大钱。”
“三十岁以前,我一定要买下自己的大房子。”
“谁也别想阻挡我发财!”
她眼里的光格外明亮,装满了对未来的野心和期盼。
她只想着学业,事业和挣钱。
儿女情长,根本挤不进她的人生计划。
周凛默默松开握着胸针的手。
第二天,他独自踏上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
在华尔街摸爬滚打的七年里。
他见过无数明艳或知性的名媛淑女。
可每逢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个咬着笔杆算题的女孩。
她满脑子都想着发财。
后来,他得知侄子周嘉树进了娱乐圈。
而周嘉树的经纪人,恰好叫温迎。
周凛立刻交接完手里的海外业务。
随后,他买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在会所包厢推开门,再次看见她的那一刻。
周凛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栽在她手里了。
不过没关系。
她爱钱,他恰好有很多钱。
多到足够买断她的余生,也赢走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