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更噩梦,三年荒芜
我是被窒息感拽醒的。
胸口像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厚棉絮,喘不上气,浑身的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黏糊糊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一点微弱的暖光。墙上电子钟跳着数字: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大口大口吸气,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刚刚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就像真的经历过一遍。
梦里的我,二十四岁,在商圈偶然认识了林哲宇。
他笑起来很好看,说话温温柔柔,会主动帮我拎东西,记得我爱喝三分糖的杨枝甘露。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是遇到了一个很体贴的男朋友。
谁知道那只是开始。
谈恋爱之后一切慢慢变味。他会有意无意跟我说,我朋友陈瑶心思多,不希望我总跟她混在一起;会说我太拼没必要,女孩子不用那么要强,把重心放在家里才对。
我一点点退让。推掉升职机会,减少和陈瑶见面,下班就赶回去给他做饭,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放下自己所有事哄他。
可我的妥协换不来珍惜。
他越来越冷淡,经常失联,手机藏着掖着,被我抓到和别的女生暧昧,转头就反过来指责我多疑、控制欲强,说我不懂体谅他的压力。
梦里的三年,我不断自我怀疑,失眠、掉头发,情绪一天比一天低落,从前爱逛街爱旅行的我,慢慢变得死气沉沉。陈瑶劝过我好几次,我听不进去,还因为林哲宇,跟她吵了架,慢慢断了联系。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二十七岁的那个凌晨。
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冰冷的床上,发着高烧,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我想拿手机打急救电话,手抬到一半,重重垂了下去。视线一点点变黑,耳边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我死了。
孤零零一个人,死在那个夜里。
“呼……呼……”
我抬手按住狂跳的心脏,眼眶发酸。明明只是一场梦,那种绝望和无力感,真实得刻进骨头里。
我缩在被子里,很久都不敢闭眼,脑子里反复回放林哲宇的脸,还有他当初搭讪我的那句话。
我牢牢记住了。
他会穿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黑色双肩包,在商场二楼奶茶店门口拦住我,笑着问:“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第2章 晨光乍醒,以为虚妄
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枕头上。
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坐起身。
阳光暖洋洋的,窗外有楼下早餐铺传来的喧闹声,一切都很鲜活,不像是梦里那种死寂的样子。
我揉了揉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想什么呢,就是个噩梦而已。
最近项目赶工,连续加了快一周的班,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噩梦。
我下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我走到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青黑,但气色还行,好好的,健健康康,哪里像梦里那个憔悴枯萎的样子。
手机响了一下,是陈瑶发来的消息。
【陈瑶:晚晚,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市中心商圈办事?我要去拿定制的项链,你上次不是说要去那边给你妈挑礼物吗?】
看到陈瑶的名字,我心里轻轻一颤。梦里,我就是因为林哲宇,最后和她疏远,孤单一人。
我敲字回复:【好啊,下午两点,商场二楼奶茶店门口碰面。】
放下手机,我一边刷牙,一边忍不住回想梦里的细节。
林哲宇的长相,卫衣款式,双肩包,甚至他说话时微微弯眼的弧度,都清清楚楚。还有他搭讪我的那句话,一字不差。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去。
“苏晚,别胡思乱想了。”我对着镜子小声跟自己说,“世界上哪有这么玄乎的事,不过是一个梦。下午好好陪瑶瑶逛街,别被噩梦影响心情。”
话是这么说,心里那根弦,却一直松不下来。
收拾完早饭,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可注意力总是飘走,时不时就会想起梦里那三年灰暗的日子,想起最后孤立无援的结局。
我忍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假的,全都是假的。
第3章 宿命重逢,梦境复刻
下午一点五十,我提前到了约定的商场二楼。
这家奶茶店人不少,排队的队伍拐了个小弯。我站在约定的位置等陈瑶,低头翻看着购物软件,打算看看适合妈妈的丝巾。
周围人声嘈杂,奶茶甜香飘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我缓缓转头。
是他。
男生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双肩包,头发微微有点乱,眉眼的样子,和梦里的林哲宇一模一样。他微微弯腰看着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温和无害的笑。
连他身后路过的那一对牵着手的母女,都和梦里的画面重合。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梦里的我,就是在这一刻,心软了,笑着把手机递给他。一来二去,加上微信,故事就此开始,然后一步步走向三年后的死亡。
林哲宇见我呆呆看着他,又轻声问了一遍:“同学?方便吗?我有点急事联系不上人。”
我喉咙发紧,舌尖发苦。
不是梦。
昨天夜里那一场窒息的噩梦,不是凭空想象,是将要发生的命运。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耳边所有嘈杂的人声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梦里最后那个漆黑寂静的凌晨,和我渐渐失去力气的画面。
林哲宇还在看着我,耐心等着我的回答。
第4章 极致惶恐,初次规避
我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一点。
不能重蹈覆辙。
绝对不能。
梦里的我,在这里心软,给他手机,埋下所有悲剧的种子。现在,我不能那么做。
我压下嗓子里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冷淡,没有一丝波澜:“不好意思,不方便。”
林哲宇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了,明显没料到我会拒绝。
他愣了两秒,像是还想争取一下:“就打一个很短的电话,我联系我朋友,真的挺急的,很快就还给你。”
“不行。”我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不太习惯把手机借给陌生人。”
说完这句话,我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
我走得很快,几乎算是快步离开,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一直走到扶梯口,我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心脏砰砰狂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我靠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大口喘气。
刚刚那短短几句话,耗尽了我全部力气。
原来反抗宿命,是这种感觉。恐惧像潮水一样把我包裹,我清清楚楚记得,按照原本的剧本,从答应借手机开始,往后三年所有的痛苦、内耗、孤单死亡,都在那条线上等着我。
“晚晚!”
陈瑶提着袋子从另一边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你怎么站在这儿?我刚到奶茶店那边没看见你,吓我一跳。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我抬眼看向陈瑶,看见她鲜活的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闷。”
陈瑶狐疑地打量我:“真没事?是不是商场人太多缺氧了?要不我们先出去透透气?”
“不用,”我摇摇头,目光下意识往奶茶店方向瞟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林哲宇了,“我们先去挑丝巾吧。”
只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慌,怎么都散不掉。
我躲开了第一次交集,那接下来呢?命运会不会用别的方式,把我重新推回那条路?
第5章 细微异象,初次反噬
我和陈瑶在楼上女装店逛了半个多小时,挑好了丝巾,打算下楼去停车场。
路过一楼服务台的时候,一阵争吵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我下意识看过去。
是林哲宇。
他站在自助充电设备旁边,手里拿着摔碎屏幕的手机,屏幕裂成蜘蛛网一样,他皱着眉,跟服务台工作人员说话,语气有点烦躁。
“我刚放在这儿充电,转身接个水,它自己滑下来摔了,你们这个台子设计得就有问题!”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先生,充电区有提示,贵重物品请自行保管,我们这边不负责物品摔坏的。”
林哲宇脸色很难看,争执两句,知道讨不到说法,只能憋着气作罢。他把碎掉的手机塞进包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闸机口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的公交卡找不到了,在包里翻来翻去,越翻越急。
最后他只能叹气,转头去自助机排队买临时车票。
陈瑶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随口说了一句:“这人好倒霉啊,手机摔了,卡还丢了。”
我没说话,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过来找我借手机,被我拒绝之后,接连出事。
手机摔碎,和工作人员争执,丢了公交卡。
是巧合吗?
我的心跳又乱了。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会不会……我不按照梦里的选择做,原本该落在我身上的坏运气,转移到他身上了?
我不敢跟陈瑶说这件事,说了她肯定以为我脑子睡糊涂了。
我扯了扯嘴角:“是啊,挺倒霉的。”
陈瑶挽住我的胳膊:“别管别人啦,我们走,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好。”我应着,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
可我控制不住地反复回想刚才的一幕幕,心里半信半疑。
第6章 求证命运,试探规则
晚上回到出租屋,陈瑶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打开备忘录。
我拿出手机,新建文档,标题写:梦里时间线。
我闭上眼睛,一点点回忆,把梦里所有关键节点,一条一条敲下来。
第一次搭讪借手机→加微信→他频繁找我聊天→约我喝奶茶吃饭→我答应,慢慢熟悉;
他工作不顺,找我倾诉,我安慰他,给他出主意;
后面吵架、冷暴力、暧昧、PUA,我一次次心软原谅;
放弃晋升机会,疏远陈瑶;
持续内耗,失眠抑郁;
二十七岁凌晨,独自重病离世。
密密麻麻写了满满好几页。
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我当时的选择。每一次,我都选择了妥协、回应、心软。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慢慢梳理。
假设那个规则是真的:剧本里规定我要做A选择,如果我偏偏不做A,选择拒绝、回避,那原本要发生在我身上的厄运,就会转移到林哲宇身上?
今天就是第一个测试点。
剧本里:我借给他手机,两个人搭上话,后续一切开始。
现实里:我拒绝。
结果:他接连倒霉。
只有一次样本,说服力不够,很有可能单纯就是凑巧。
我需要再试一次。
我继续回忆,梦里下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
明天傍晚,我下班回家,会在公司附近的地铁站出口,再次碰到林哲宇。梦里,他看见我,主动上来打招呼,我停下脚步跟他聊了几句,两个人算是正式认识。
那明天,我避开那条路,不和他搭话,完全无视他。
如果明天他又出事……那这个规则,就是真的。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
如果规则属实,那我有机会活下去,不用走到二十七岁孤零零死掉的结局。
可这件事太诡异了,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我盯着备忘录里长长的清单,深吸一口气。
试一次,明天验证。
第7章 刻意试探,再次应验
第二天上班,我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
按照原剧本,我下班走三号口出地铁站,会撞上林哲宇。
我改了路线,绕远走一号出口。
出站的时候,我刻意放低速度,目光留意四周。
果然,我远远看见了林哲宇。他就站在三号出口外面,好像在等人,时不时往站内张望。
他没有看见我。
我屏住呼吸,贴着路边的商铺,快步绕开,从头到尾没有跟他产生任何交集,没有对视,没有一句话。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打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晚上七点多,我刷同城朋友圈的时候,刷到了林哲宇一个共同好友(梦里见过这个人发动态)发的一条吐槽:
【林哲宇今天离谱到家了,方案改了三遍还是出错,被领导当众骂一顿扣绩效。下班约我们吃饭,半路赶上暴雨,淋成落汤鸡,跟同行的朋友吵了一架,饭局直接黄了。】
下面还有另一个人评论:今天水逆吧他。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久久没有动。
昨天拒绝借手机,他摔手机丢卡;今天刻意避开相遇,不跟他搭话,他被扣绩效、淋雨、和朋友吵架。
两次。
连续两次。
不是巧合。
那个猜想,是真的。
只要我不按照梦里剧本里的选择去做,只要我不顺着他,不给他靠近我的机会,霉运就会落到林哲宇身上。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一开始是害怕,紧接着,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
我找到了自救的办法。
第8章 下定决心,逆天改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迎面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沉闷的气息。
我靠着窗台,看着楼下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最开始,我被那个噩梦吓破了胆,满脑子都是恐惧,害怕既定的命运无法挣脱,害怕三年之后,我还是会落得梦里的结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摸清了规则。
我不需要主动去害他,我什么坏事都不用做。我只需要守住自己,不心软、不回应、不给他任何靠近我的机会。只要我不按照那条悲剧剧本走,厄运就会反噬到他身上。
求生欲一点点压过惶恐。
我不想死。
我不想变成梦里那个丢掉朋友、丢掉事业、丢掉自我,最后孤零零病死在出租屋的苏晚。
我值得好好活着,好好工作,和陈瑶一直做好朋友,有空陪爸妈,去旅行,去吃好吃的,拥有轻松自在的人生。
林哲宇想要的温柔、包容、情绪价值、人脉支撑,梦里我全都给了他,最后耗尽我自己。以后,他一点都别想拿到。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长长的时间线末尾,敲下一行字。
底线:绝不心软,绝不回应,绝不妥协。逆命而行,好好活下去。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了。
从今天开始,旧的剧本作废。
不管之后林哲宇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找我、试探我、讨好我,我都不会再踏入那个陷阱。
噩梦的那条路,我不走了。
第9章 楼下拦人,邀约奶茶
午休刚结束,苏晚跟着陈佳佳从食堂走回公司大楼,刚拐进大厅门口,林哲宇就从旁边的休息区走了上来。
苏晚一眼认出他,就是梦里毁掉她三年的那个人。
梦里这个节点,他们已经加上微信,线上聊了好几天,他会约她喝奶茶,她心软答应,一来二去慢慢熟络。但现实里,苏晚从一开始就没通过好友申请,干脆连微信都没加。
“苏晚,好巧啊。”林哲宇脸上带着笑意,很自然地开口,“我刚刚看见你们去食堂吃饭了。正好下午我事情不多,要不要一起去楼下买杯奶茶?我请你。”
陈佳佳下意识往苏晚旁边靠了靠,悄悄抬眼打量林哲宇。
苏晚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犹豫:“不用了,谢谢,我下午还有工作要赶。”
林哲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预想过很多回应,没想到这么干脆。
“就十几分钟,不耽误你多久。”他还想再劝一句。
“真的不去。”苏晚说完,拉着佳佳,径直往电梯方向走,不再跟他多聊一句。
林哲宇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本来还觉得,上次偶遇印象不错,约一杯奶茶而已,不算过分。怎么苏晚这么不给面子?
心里烦躁,转身打算回自己公司。手往口袋里一摸,工牌不见了。他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来回找,台阶、休息椅、自动贩卖机旁边全翻了一遍,哪里都找不到。
“奇了怪了,刚刚明明还在兜里。”他急得冒汗。没有工牌,进不去办公区,只能找前台登记,折腾半天,还被前台提醒下次注意。
等他终于回到工位,已经迟到几分钟,刚好撞上部门主管查岗,被口头提醒了一句。
另一边电梯里,佳佳压低声音:“就是上次跟你搭话的那个男生?他又来找你了,直接拒绝会不会有点尴尬?”
“尴尬一阵子,麻烦少好几年。”苏晚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影子,轻声说,“只要我顺着他的话接,事情就会往梦里那条路滑。”
佳佳似懂非懂:“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10章 下班堵路,当面卖惨
连着两天,林哲宇都没找到机会跟苏晚搭上话。
他琢磨,奶茶邀约太轻了,或许自己跟她说说难处,卖卖惨,女生心软,多多少少会安慰两句。梦里,苏晚就是听了他诉苦之后,开始心疼他,愿意陪着他。
这天傍晚,苏晚收拾好包,和佳佳一起下班。刚走出大门,林哲宇就守在人行道边上,看见她们,立刻迎上来。
“苏晚,等你一会儿了。”他刻意压着声音,脸上堆着疲惫,“最近工作真的好累,项目压得喘不过气,领导天天挑毛病,有时候觉得特别压抑,都找不到人说说话。”
他目光紧紧锁着苏晚,等着一句安慰,一句“辛苦了”。
苏晚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动容,没有追问,只是简简单单一句:“上班都不容易。”
说完,她就打算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林哲宇没料到她这么冷淡,连忙侧一步拦住:“我就是觉得,跟你见面那次,跟你说话挺舒服的,想找个人聊聊。”
“我不太擅长听别人说这些。”苏晚语气平稳,“不好意思,我们要赶地铁。”
佳佳顺势点头:“是啊,我们赶时间先走啦。”
两个人快步离开,留下林哲宇一个人站在路边。
一股火气闷在胸口,憋得难受。他转身去扫共享单车,掏钥匙的时候,指尖一滑,钥匙直接掉进路边排水缝。窄窄的缝隙,钥匙一下子滑到底,根本够不着。
“烦死!”林哲宇蹲在地上扒着井盖看,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放弃骑车,打车回家。晚高峰堵车,硬生生多花了二十多块。
地铁上,佳佳碰了碰苏晚胳膊:“他刚刚跟你诉苦哎,看着还挺可怜的,你一点都不心软?”
苏晚轻轻摇头:“可怜是真的,但我不能接这个情绪。”苏晚心想,我一旦安慰他,就等于开启那个噩梦剧本。
她记得清清楚楚,梦里的自己,就是从这一次心软安慰开始,慢慢变成他专属的情绪垃圾桶。
第11章 周末邀约饭局,当面回绝
周末前一天下午,苏晚去楼下快递柜取包裹,刚取完东西,林哲宇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苏晚!刚好碰到你。”他快步走过来,“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很好,想请你吃顿饭,就当认识一下。”
这就是梦里那顿关键饭局。梦里她赴约,饭桌上听他持续诉苦,两个人距离迅速拉近。现在,没有微信,他只能线下堵着邀约。
苏晚抱着快递,直接回绝:“周末我安排满了,不去了。”
“那改天也行,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林哲宇不死心。
“近期都没空。”苏晚不想给他留任何期待,说完,抱着快递转身就走。
林哲宇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他转头去找一起玩的朋友吐槽:“我最近碰到一个女生,每次约她都被拒绝,油盐不进。”
朋友笑着打趣:“哟,还有你搞不定的?人家明显对你没兴趣,别白费功夫了。”
这话戳得林哲宇脸上挂不住。
接下来这一周,他坏事一桩接一桩。周一上交的报表核对出错,被领导当众点名;周二赶地铁,一脚踩进水坑,袜子鞋子全湿;周三跟同事对接工作,沟通误会,吵了几句,办公室气氛僵住。
周围同事都私下议论:“林哲宇最近怎么了,干啥都不顺。”
林哲宇自己也纳闷,怎么自从认识苏晚之后,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下去,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女生有关系。
苏晚这边周末过得轻松自在,跟佳佳逛街喝下午茶,晚上跟爸妈视频。
妈妈在视频里笑着问:“晚晚最近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呀?”
苏晚笑:“有认识的,但不合适,我现在只想好好忙工作。”
她把所有温柔和耐心,全都留给家人和闺蜜,一点都不打算分给林哲宇。
第12章 团建偶遇,当众示弱碰钉子
两家公司刚好在同一个商圈团建。中途休息,林哲宇一眼看见坐在休息区的苏晚,立刻带着自己两个同事走过去。
他心里打着算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晚总要顾及面子,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只要能搭上话,就有机会。
他走到苏晚面前,语气带着委屈:“苏晚,又碰到了。我一直想不通,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每次都不愿意跟我好好说两句?”
他身边两个同事也好奇地看过来。
苏晚抬眼,神色坦然,没有窘迫:“你没有惹我不高兴,单纯我不想跟你熟悉。”
一句话直白干脆。
林哲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准备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旁边两个同事面面相觑,场面一下子冷了,有人悄悄往后退半步。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没必要这样吧?”林哲宇硬着头皮再补一句。
“交朋友讲究你情我愿,我不愿意。”苏晚淡淡说完,转头看向佳佳,“我们去那边买点水吧。”
佳佳马上起身,跟着苏晚离开。
林哲宇留在原地,被同事打量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尴尬到极点。这场主动搭话,完全变成公开社死。
后面团建聚餐,他全程心神不宁,主动找旁边人搭话,几句话都说得不合时宜,大家敷衍应付,没人愿意跟他深聊。散场去开车,发现车子侧面被剐出一道长长的印子,找不到责任人,只能自己掏钱维修。
坐在车里,林哲宇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苏晚跟着佳佳打车回家,晚风从车窗吹进来。
佳佳竖起大拇指:“晚晚,你也太稳了,当着他同事的面都一点不给余地。”
苏晚轻轻笑了笑:“留余地,就是给他留幻想。幻想越多,后面麻烦越大。”
第一阶段拉锯,她稳稳扛住了,没有给出任何共情和回应,反噬一件件落在林哲宇身上。
第13章 他的事业低谷如期而至
半个多月过去,林哲宇的事业低谷来了。
按照原梦剧本,这个节点他项目翻车,被领导重压,整个人崩溃。梦里苏晚会主动陪着他下班,听他通宵诉苦,还把自己认识的行业前辈介绍给他,靠着苏晚的情绪支撑和人脉帮忙,他才能渡过难关,后面升职。
现在,苏晚跟他连微信都没有,更别说主动安慰、牵线人脉。
项目评审会,林哲宇的方案漏洞百出,甲方当场提出质疑。领导在会议室压着火气,狠狠批评了他一顿。
“林哲宇,方案改了三遍还是这个质量?你最近到底有没有用心?”
会议室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他,林哲宇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
散会之后领导单独留他:“项目救不回来,绩效扣一半,后续重点项目不会交给你,你自己反省。”
走出办公室,林哲宇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苏晚。
他知道苏晚认识业内很厉害的张前辈,只要苏晚愿意帮忙牵线,甲方那边还有转机。
他知道苏晚每天下班路线,提前守在大楼门口等她。看见苏晚出来,他立刻上前:“苏晚,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手上项目出大问题了,我知道你认识张前辈,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算我求你。”
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不好意思,不方便。”
就五个字。
林哲宇瞳孔一缩,他以为哪怕苏晚不愿意跟他吃饭聊天,这种举手之劳,或许会心软帮一把。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烦躁地回到工位修改方案。心里乱糟糟静不下来,越改越错,等到傍晚检查,核心数据直接填反了。方案已经发给甲方对接人。
甲方很快发来消息,语气十分不满:“基础数据都出错,你们团队专业度在哪?”
领导二次约谈,绩效直接砍掉一半。
下班之后,林哲宇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翻遍通讯录,想找人诉苦,可下意识,还是最想找苏晚。
苏晚这边,加班收尾自己负责的项目。客户反馈很好,敲定合同。
陈佳佳收拾东西:“晚晚,这个项目拿下,年底评优稳了。最近看你状态真的越来越好。”
苏晚合上电脑:“把精力放在自己工作上,比应付这些糟心事省心太多。”
她清清楚楚知道,她抽走了林哲宇最重要的精神靠山。往后路怎么走,只能靠他自己。
第14章 酒会想抱大腿,无人帮衬
被扣绩效之后,林哲宇慌了。
老老实实打磨方案太慢,他想走捷径,抱行业大佬的大腿抹平这次事故的负面影响。
他托人拿到一张行业沙龙酒会的入场名额。梦里这场酒会,是苏晚陪他一起去的,苏晚擅长应酬寒暄,帮他铺垫搭话,他才顺利加上大佬联系方式,拿到资源。
现在,他没有苏晚帮忙。
酒会前一天,他又守在苏晚下班路上拦她:“明天晚上有个行业酒会,很多大佬都来,你要不要一起去?对你工作也有帮助。”
苏晚摇头:“不去,我明天晚上和同事聚餐庆功。”
她确实要庆功,她那个项目顺利签单。
林哲宇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苏晚帮他搭话,他一个人能行吗?但名额来之不易,他舍不得放弃。
第二天晚上,他换上衬衫独自赶到酒会。现场人来人往,他盯着那位大佬,鼓足勇气凑上去搭话。可他本身不擅长应酬,没人铺垫,话说得生硬又功利。大佬礼貌应付两句,转头就跟别人交谈,根本不愿深聊。
他不死心,又凑上去两次,反倒显得目的性太强,大佬身边助理委婉隔开了他。
整场酒会跑下来,一个有用人脉都没搭上。散场下起小雨,他没带伞,打车到一半,才发现装名片和联系方式的名片夹落在会场。
“真是倒霉到家!”林哲宇靠在后座,狠狠揉眉心。
另一边,苏晚和同事热热闹闹吃饭庆祝。主管当众表扬她:“苏晚这次做得很漂亮,后续这个系列项目交给你主跟进。”
大家纷纷举杯恭喜她。
散场路上佳佳挽着她胳膊:“太棒啦晚晚,马上要升小组长咯!”
苏晚笑着点头。她不用去给林哲宇当垫脚石,她可以专心往上走。
第15章 行业分享会,她选择缺席
一周后的行业分享会,两家公司都派人参加,林哲宇有十分钟上台分享的环节。
原梦里,他上台紧张卡壳,场面尴尬,坐在台下的苏晚提前和主持人沟通,帮他圆场救场,才没有彻底出丑。
林哲宇记得这件事。分享会前一天,他专门在苏晚公司楼下等她。
“苏晚,明天下午的分享会你来吧?我上台容易紧张,万一卡壳,你帮我兜一下场面。”
“明天我要跟客户线上对接,时间冲突,去不了。”苏晚平静回复。
林哲宇脸色沉下来,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苏晚只是嘴上推脱,最后还是会到场。
第二天下午,分享会开始。
林哲宇上台前,不停往入口、前排张望,找苏晚的身影。会场人来人往,自始至终,没有苏晚。
主持人报幕,轮到他上台。
紧张之下,他手一抖,PPT直接跳到最后空白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背熟的稿子忘得一干二净。他站在台上愣了好几秒,手忙脚乱点鼠标,越急越乱。
台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忍不住憋笑。十分钟的分享磕磕绊绊勉强撑完。下台的时候,他耳根通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会后同行私下闲聊:“你们那个林哲宇,准备得这么潦草?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流言慢慢传开,他在圈子里的口碑,悄悄往下掉。
苏晚在会议室有条不紊和客户对接方案,客户非常满意,敲定下一阶段合作。
对接结束,佳佳发来消息:【听说林哲宇上台翻车了,场面巨尴尬!还好你没去,不然还要帮他圆场。】
苏晚回:“不去是对的。”
原本属于他的救命稻草,她收走了。摔了,只能自己爬。
第16章 四处抱怨,口碑慢慢烂掉
分享会翻车之后,领导对林哲宇期待大打折扣,原本许诺给他的新项目,转手交给别的同事。
林哲宇心里不平衡,私下跟同事吐槽领导偏心,机会分配不公。这些抱怨的话传得很快,没多久传到领导耳朵里。
领导把他叫进办公室:“项目给谁看交付质量。与其抱怨别人,不如反省自己。”
从办公室出来,林哲宇怨气更重。他总忍不住想,如果苏晚那天愿意到场帮他一把,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又托酒会认识的中间人,想拿别的项目资源。中间人去打听了分享会的事情,听说他上台翻车、心态不稳,委婉拒绝:“合作方想要稳妥靠谱的人,你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合适。”
接连碰壁,林哲宇越来越浮躁,工作频繁走神,报表、对接信息经常出错,对接人隔三差五来找他提醒。
苏晚这边一路稳扎稳打,连续拿下两个合作,部门投票通过,晋升小组长,带两个新人。
升职聚餐的时候,新人小姑娘好奇问:“晚姐,你怎么做事一直这么稳?”
苏晚笑着给她夹菜:“提前规划好,专注自己手上的事,别被无关的人和事消耗。”
佳佳打趣:“看见没,晚晚现在是我们部门标杆!”
饭局热热闹闹,苏晚松弛自在。对比梦里那个整日焦虑、围着林哲宇打转、不断内耗抑郁的自己,判若两人。
林哲宇偶然从共同认识的人朋友圈看见聚餐照片,看见苏晚笑得轻松耀眼。他盯着照片看很久,嫉妒、不甘、执念一点点在心里发酵。凭什么苏晚越来越好,他处处碰壁?
他固执地认定:苏晚是故意冷眼旁观,看着他摔跟头。
第17章 闭门交流会,抱大腿再次落空
林哲宇不想就这样被边缘化。
打听到一位行业前辈要开小型闭门交流会,名额很少。他托好几层关系才拿到名额,打算好好表现,抱住这条大腿翻盘。
他熬夜整理资料,反复打磨说辞,信心满满到场。
自由交流环节,他找准机会凑上前,递上资料。前辈翻了两页,问了几个深层业务问题。林哲宇只背了表面话术,根本没有吃透,回答漏洞百出。
前辈皱了皱眉放下资料:“想法不少,根基不稳。与其到处找门路,不如沉下心打磨作品。”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林哲宇脸上发烫。他还想辩解,前辈已经转头和其他人交谈,不再理他。
交流会空手而归。散场外面下雨,他开车分心,和别的车剐蹭,判定他全责,维修费又是一笔开销。
坐在车里看着划痕,林哲宇狠狠捶方向盘。霉运好像死死缠上他了。
苏晚这天提早下班,陪妈妈逛超市。妈妈挑着葡萄,一边挑一边笑:“最近看你气色很好,工作顺顺利利,我跟你爸就放心了。”
“嗯,现在没什么烦心事。”苏晚拿起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
梦里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空闲陪妈妈逛街,天天被林哲宇的负面情绪裹挟,跟家里打电话都要强装开心。
她很庆幸,那场梦叫醒了她。
第18章 “不靠谱”标签钉死
连续几次重大失误、托关系碰壁,林哲宇“不靠谱”的标签,在行业小圈子传开了。
不少负责人听见他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哦,那个分享会上台卡壳、方案经常出错的。
原本有意向合作的小客户,打听一圈之后,直接取消合作。对接人直白跟林哲宇说:“风险太高,我们换合作对象。”
消息传到林哲宇耳朵里,整个人蔫了。
下班之后,他一个人钻进路边小酒馆喝酒。几杯酒下肚,委屈和恼火压不住,跟邻座刚认识的人吐槽,把所有不顺全部归为运气差。
“我真搞不懂,别人都顺风顺水,就我事事踩坑。”
那人客套安慰两句,转头就把这段闲聊发到共同好友群里。大家看完,都觉得林哲宇输不起,出事只会怪运气,不会反思自己。
喝完酒晕乎乎离开酒馆,走到半路才发现手机落在吧台。打车都开出很远了,只能折返去拿,折腾到大半夜才到家。
第二天上班迟到,正好撞上领导查考勤。领导看着他憔悴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林哲宇,你好好调整状态吧。再这样,岗位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林哲宇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这边开完小组会,耐心带着新人梳理数据逻辑。佳佳等她忙完,凑过来小声说:“你现在真的从容好多,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苏晚笑了笑:“因为不用再花精力,去收拾别人留下的烂摊子了。”
命运分水岭已经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林哲宇一路向下,苏晚稳步向上,两条本该纠缠在一起的线,彻底分开。
第19章 执念上头,开始蹲点堵人
接连几个月挫败,把林哲宇的自尊心碾碎了。
他反复回想所有事情的起点:就是从偶遇苏晚开始,他所有的倒霉一件接着一件。苏晚不跟他吃饭、不听他诉苦、不肯帮他引荐前辈,不肯拉他一把。
在他扭曲的想法里:只要苏晚心软帮他一次,他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苏晚故意冷眼旁观,看着他往下坠。
执念在心里疯狂生根。
他不再只是偶尔偶遇拦一下,开始固定蹲守苏晚下班。
这天傍晚,苏晚和佳佳一起走出公司大门,刚走到路口,林哲宇从行道树后面走出来,拦在她们面前。
“苏晚,我们能不能好好聊十分钟?就十分钟。”他眼神死死锁着苏晚,情绪看着有点紧绷。
佳佳下意识往苏晚身侧靠了靠,警惕地看着他:“我们要赶车,没时间。”
林哲宇无视佳佳,只盯着苏晚:“我到底哪里不好?第一次见面明明好好的,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排斥我?”
“没有谁好不好,合不来而已。”苏晚语气平稳,没有慌乱,“我不想跟你接触,之前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不信!”林哲宇声音抬高一点,“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没什么机会可以给。佳佳,我们走。”苏晚拉着佳佳,绕开他往前走。
林哲宇站在原地,攥紧拳头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一次拦不住,那就多来几次。他不信苏晚的心是石头做的。
地铁上,佳佳拍着胸口:“我的天,他现在都专门蹲人了,有点吓人。以后下班我们尽量结伴,你千万别单独走。”
“嗯,我知道。”苏晚点头,心里做好打算。如果持续蹲堵,就报备园区保安。
林哲宇看着她们上地铁,独自站在站台,心里又怨又不甘。他没有微信联系苏晚,唯一能找到她的方式,就只有线下蹲守。
第20章 死缠烂打,反噬层层加码
蹲堵扑空是常态。苏晚有意识调整下班时间,有时候提前走,有时候留下来加班错开高峰期。林哲宇常常守一两个小时,连苏晚影子都看不到。
越是抓不到,他心态越失衡,反噬跟着越来越重。
公司正式下发通知:因为多次工作失误、客户投诉,对他降职处理,手上项目全部移交出去,薪资同步下调。
通知下来那天,林哲宇坐在工位上,脸色惨白。同事们都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没人愿意靠近,怕被他的负面情绪缠上。
他急着赚钱翻身,听网上朋友介绍一个高回报短期投资项目,周转快、利润高。
梦里,他也盯上过这个项目。那时候苏晚一直在他身边,拼命劝阻,告诉他风险极大,拦住了他,保住存款。
现在,没有人会拦他。他没有渠道联系苏晚,苏晚也不会知道他这个打算,更不会来劝他。
他把自己全部积蓄投进去,还找两个朋友借了一笔钱。
钱投进去不到半个月,平台爆雷,负责人跑路,本金血本无归。朋友听说钱全部亏光,立刻找上门要钱。
“林哲宇,当初我信你才借钱给你,你现在跟我说一分不剩?”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林哲宇焦头烂额。
“说好还款日必须还钱,拿不出来,朋友不用当了。”
几句话撕破脸。那些平时一起喝酒闲聊的酒肉朋友,听说他亏钱欠债、工作降职,一个个找理由推脱见面,慢慢疏远。他的社交圈,土崩瓦解。
苏晚这边日子安稳有序,下班大多和佳佳结伴,周末回家陪爸妈。没有消息骚扰,不用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邀约,夜里睡得踏实,再也不会频繁从压抑的噩梦里惊醒。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下来。只要她一直不回应、不同情、不妥协,对方就没办法把她拖回泥潭。
第21章 养鱼翻车,人品丑闻传开
工作降职、欠债、朋友远离,林哲宇心态彻底歪了。
他一边天天蹲守苏晚,一边在社交软件上同时聊好几个女生,广撒网养鱼。他盘算着,说不定哪一个条件好,能拉他一把,帮他渡过难关。
对着不同女生,他说同一套卖惨话术,塑造深情上进的人设。可他精神状态差,记性混乱,经常记混自己跟每个人说过什么。跟A说独居,转头跟B说家里父母重病;跟C约周末出游,转头答应D陪逛街。
谎言一多,很容易穿帮。
其中两个女生偶然在兴趣群对上聊天记录,一下子反应过来,林哲宇同时撩很多人。两个人气不过,整理好聊天截图发到群里避雷。
【大家避个雷,这个林哲宇,同时聊多个女生,满嘴谎话,一边卖惨一边养鱼。】
截图一张张贴出来,他那套深情套路全部曝光。群里人不少,消息很快扩散到本地行业小群。
这下,不止工作口碑烂掉,人品丑闻也传开了。
认识他的人看到消息,纷纷议论:
“难怪一直走霉运,原来是人品本身就有问题。”
“之前还以为单纯运气不好,现在看完全不是。”
林哲宇很晚才看见群里消息,点开截图那一刻浑身冰凉。他慌忙私聊两个女生辩解道歉,人家直接拉黑,群里还有人追问细节,他不敢回话,灰溜溜退群。
名声彻底臭了。走在街上,他总觉得路人都在背后议论他。
而他依旧把所有不幸,全部归咎于苏晚。
他固执地想:如果苏晚当初愿意跟他接触,他根本没必要到处找人聊天,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第22章 最后一次蹲堵,保安介入
丑闻传开之后,林哲宇几乎孤家寡人。
欠债被催、公司边缘化、圈子里人人避着他。可他依旧放不下苏晚,认定苏晚是他唯一的转机。
这天,他提前很久守在园区门口,从五点等到七点,天色暗下来。
苏晚今天临时开会,和部门男主管一起讨论方案,并肩走出大楼。
林哲宇一眼看见,脑子瞬间充血,冲上去拦住两人,目光死死盯着苏晚:“苏晚!是不是因为你早就有别的人,所以才一直拒绝我?”
主管眉头一皱,往前半步挡在苏晚身前:“你是谁?不要在这里骚扰我们同事。”
苏晚神色平静,没有被激怒:“我跟谁来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警告你,不要再堵我。再继续骚扰,我们直接叫保安报警。”
她声音清晰,态度很硬。
林哲宇看着主管护着苏晚的样子,看着苏晚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心里那点幻想彻底碎掉。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园区保安听见争执,快步走过来:“先生,请不要在这里逗留,影响园区秩序。”
林哲宇看着靠近的保安,又看看苏晚,巨大的无力感压下来。他攥紧拳头,只能转身狼狈离开。
心神恍惚过马路,没留意红绿灯,一辆电动车紧急刹车,还是蹭到他,他摔在马路牙子上,胳膊擦出一大片破皮。肇事者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烦躁挥手让对方走。
苏晚看着他走远,长长呼出一口气。
主管转头:“他经常来堵你吗?我帮你跟物业报备一下。”
“麻烦您了,我等下就登记,限制他进入园区。”苏晚道谢。
路上佳佳打来电话:“刚刚有人堵你?没事吧?”
“没事,保安过来了,物业那边登记好了,以后他进不来园区。”苏晚语气平稳。
挂了电话,晚风轻轻吹过来。苏晚抬头看着天边残霞,心里一片清明。
所有纠缠,到这里差不多到头了。他所有执念、算计,全部撞在她自始至终的冷处理上,反噬一次比一次重。而她,从没有动摇过半分。零回应、零拉扯、零心软。
第23章 阴影散去,天光大亮
在物业登记报备之后,园区保安盯得很紧,林哲宇再也没法混进来蹲苏晚。
他试过守在苏晚小区门口,但是小区门禁严格,外来人员需要登记,苏晚提前跟物业打好招呼。他连着蹲两个晚上,连楼栋大门都靠近不了。
一次次尝试全部落空,他的精力一点点耗尽。
欠朋友的钱到期还不上,被起诉;公司评估之后,把他调到边缘打杂岗位,薪资再降一截。圈子里不管合作还是交友,所有人都避开他。
他尝到了全盘崩盘的滋味。
苏晚的生活回归安稳平静。
不用提防突如其来的拦路,不用随时准备应对卖惨和质问,笼罩她头顶很久的阴影,慢慢散了。
周末回爸妈家吃饭,妈妈炖了她最爱的排骨汤,盛满满一碗放到她面前。
“最近看你睡觉踏实多了,气色红润不少。之前总觉得你心里压着事,闷闷不乐的。”妈妈笑着打量她。
苏晚捧着温热的汤碗,嘴角扬起笑意:“嗯,烦心事都过去了,现在心里特别轻松。”
爸爸放下筷子:“那就好。要是有人为难你,一定跟家里说。”
“我知道。”
吃完饭,苏晚在厨房帮妈妈洗碗,水流哗哗作响,暖黄灯光落在身上。
她回想那个窒息的噩梦。梦里她泛滥共情,心甘情愿接住林哲宇所有负面情绪,把他当成重心,最后耗尽自己走向悲剧。
现实里,她记住那场梦,守住边界。别人的苦难是别人的课题,她不必牺牲自己去托举一个不愿自救的人。
她没有主动害林哲宇,她只是收回了原梦里本该属于他的、无条件的兜底和善意。他一路坠落,根源是他自己的浮躁、自私、投机和偏执。
收拾好厨房,苏晚回到房间。她打开备忘录,里面是当初一条条记下的梦境节点清单。
她盯着文字看了一会儿,抬手,删除这份清单。
她不需要时时刻刻对照剧本提醒自己了。
不用再靠着“反着梦里做事”保护自己。她已经跳出宿命圈套,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窗外月色温柔,晚风掀开窗帘一角。苏晚走到窗边,静静望着夜空。
第24章 日子慢悠悠往前走
删掉备忘录那天晚上,苏晚睡得格外沉。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下意识都会留心,林哲宇会不会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脑子里总绷着一根弦,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不能接话、不能顺着梦里的路子走。
现在不用了。
不是说彻底忘了那场噩梦,而是她清楚,自己早就站稳了边界。就算林哲宇再来找她,她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不需要靠着一张清单来给自己打气。
日子一下子松弛下来。
上班依旧是忙忙碌碌,她带着小组的两个新人,项目做得顺风顺水。新人小姑娘很勤快,遇到不懂的就问,苏晚也愿意耐心教。部门里大家相处氛围很好,偶尔加班,主管还会自掏腰包给大家点奶茶夜宵。
陈佳佳还是跟她形影不离。午休的时候,两个人经常溜到楼下便利店,买根冰棒,蹲在路边唠嗑。
“说真的,晚晚,我都快忘了还有林哲宇那么一号人了。”佳佳咬着雪糕,随口说道,“好久没听见他的消息了,他还在你们这个行业圈子里晃吗?”
苏晚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没打听,也不想打听。”
刻意不去打探,才是最好的状态。
梦里的那三年,她所有注意力都拴在林哲宇身上,他开心她跟着开心,他烦躁她跟着焦虑,自己的生活被挤得一点空间都不剩。现在反过来,林哲宇已经变成了她生活里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佳佳点点头:“也是,不提他。对了,我表姐给我介绍个男生,周末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见见?就当陪我壮胆。”
苏晚笑起来:“行啊,到时候我当你的专属背景板。”
周末的相亲局平平无奇,男生人不坏,就是跟佳佳聊不到一块,吃完饭客气道别,两个人都没打算继续接触。回去的路上,佳佳摊摊手:“害,又白跑一趟,看来我的缘分还在路上。”
苏晚靠在地铁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灯光,心里安安静静。
她不急。
经历过梦里那种毁灭性的感情之后,她一点都不着急随便抓一个人凑合。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窝在家里追剧,也挺好。
当然,她心里也记着一件事。
那场噩梦的时间线,还差大半年才满三年。
她不知道零点到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隐隐有点好奇,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忐忑。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她不会为了等那个节点,停下自己的生活。
第25章 零碎听闻,一地鸡毛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小半年。
苏晚早就习惯了现在这种安稳节奏。工作稳定,手里攒下一点存款,还给自己报了个油画兴趣班,每周六下午去画室画画。安安静静涂颜料,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
消息是偶然从一个同行那里飘过来的。
那天行业小型分享会,散场之后,几个熟人站在门口闲聊,有人无意间提起林哲宇。
“你们还记得林哲宇不?之前那个上台分享翻车的。”
“记得啊,他现在咋样了?好久没听见这人消息。”
“惨咯,欠朋友的钱到期没还,被起诉了,法院判了要还钱,他拿不出来,上了失信名单,高铁飞机都坐不了。公司那边也把他调到最边缘的岗位,基本上就是混日子,没人愿意跟他合作。”
旁边有人叹气:“当初看着挺机灵一个人,怎么一步一步走成这样。”
苏晚站在不远处,本来打算走,听见这个名字,脚步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往外走。
旁边同行看见她,愣了一下,大概还记得当初林哲宇总堵她的事,有点尴尬,立刻换了话题。
佳佳后来偷偷问她:“刚刚听见他们说林哲宇的事,你心里啥感觉?会不会有点难受?”
苏晚想了想,老实回答:“谈不上难受,也不会幸灾乐祸,就是觉得,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从一开始,苏晚没有主动去害他。她只是没有像梦里那样,做他的情绪垃圾桶、给他搭人脉、在他犯错的时候帮他兜底。
所有的烂摊子,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堆出来的。浮躁、爱投机、不肯踏实干活,被拒绝之后不肯反思,只会一味怨别人不帮他。就算没有苏晚,早晚也会栽别的坑里。
“也是。”佳佳耸耸肩,“他要是早点踏踏实实做事,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不说他啦。”苏晚转移话题,“下周油画班要组织户外写生,去郊外的湖边,要不要一起去玩?”
“好啊!”
苏晚把那几句闲话抛在脑后。别人的一地鸡毛,不该占用她的情绪内存。
只是心底那个倒计时,还在悄悄往前走。距离梦里她生命终结的那个凌晨,越来越近了。
第26章 倒计时临近,心绪微动
剩下最后一个月。
苏晚自己心里有数,她在脑子里默默记着日子。
她没有害怕,只是偶尔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会回想那场梦。梦里最后那段日子有多难熬,她记得清清楚楚。长期内耗、情绪抑郁,身体一点点垮掉,最后孤零零离开。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琢磨:所谓的解绑,到底是什么样?
是梦醒一场空?还是像别人说的,命运枷锁消失?她没有任何头绪。
她没有跟佳佳说这件事。这件事太玄乎了,说出来,佳佳估计会担心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
该上班上班,该画画画画,该陪爸妈吃饭陪爸妈吃饭。只是下意识会多留意自己的身体,早睡早起,有空就去小区附近慢跑,好好吃饭。
爸妈还催过她两句:“晚晚,你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男生,可以处处看,不用一直一个人。”
苏晚笑着应着:“知道啦,我有分寸,遇到喜欢的我肯定不会错过。”
她不是排斥恋爱,只是不想再跳进消耗型的关系里。
这天傍晚下班,苏晚走在人行道上,远远瞥见一个很像林哲宇的身影,缩在公交站台角落,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巴巴的外套,低着头,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语气很急,听起来像是在借钱。
苏晚脚步都没停,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对方并没有看见她。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苏晚心里很平静。
换做早些时候,她或许还会有点紧张,担心对方上来堵她。现在不会了。园区、小区都报备过,他很难靠近她,而且看他现在的状态,自顾不暇,大概率也没有多余精力再来纠缠她。
她往前走,晚风迎面吹过来,很舒服。
还有三十天。
她等着那个零点。
第27章 最后一天,如常度过
时间跳到了那一天。
就是梦里,苏晚生命走到终点的那一天。
白天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煮了鸡蛋热了牛奶,简单吃完去上班。上午开小组会议,核对下个项目的方案,跟客户线上沟通细节,一切顺利。中午跟佳佳去食堂吃饭,聊油画班写生的趣事。
佳佳还说:“晚晚,你今天看着有点安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摇摇头:“没有,就是脑子里在想点事情。”
她没说是什么事。
下午工作收尾很顺利,没有突发状况,没有难缠的客户,也没有意外。到点下班,她没有留下来加班。
回家路上,顺路去菜市场买了菜,打算自己做点好吃的。买了一小块排骨,一把青菜,还有一盒草莓。
回到出租屋,系上围裙做饭。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慢慢飘满整个屋子。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一部轻松的喜剧电影。
电影很搞笑,偶尔有笑点,她跟着笑两声。只是心里隐隐悬着一丝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紧张。
她看了好几次手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上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她关掉电影,洗漱完躺到床上。灯关掉,房间安安静静,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佳佳发消息过来:【在干嘛呢?要不要打两把小游戏?】
苏晚回:【不了啦,准备早点躺着休息。】
【行吧,那你早点睡~】
放下手机,苏晚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零点了。
她在心里默默回想这三年。
一场预知噩梦,一次线下偶遇,从头到尾坚决不配合剧本,一次次看着林哲宇承受反噬,一路往下滑。她拼尽全力守住自己,没有掉进那个毁灭自己的泥潭。
她赢了吗?
好像算是赢了。至少,她好好活到了这个节点,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身边有好朋友,有爱她的家人。
分针慢慢挪动,距离零点越来越近。
第28章 零点,枷锁散开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 00:00。
就在这一刻。
苏晚清晰地感觉到了。
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不是疼,也不是惊喜,就像是身上捆了很久、她几乎都快要习惯的一根无形绳子,“啪”的一声,断掉了。
浑身上下,骤然一轻。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哪怕她已经不再害怕林哲宇,哪怕日子过得很好,潜意识里,她好像一直背着一层负担。她活在和梦境对抗的节奏里,一举一动,都带着“不能重蹈覆辙”的目标。
现在,那个目标消失了。
没有什么命运剧本盯着她了,没有“只要我不按照梦里做,对方就会倒霉”这条规则束缚着她了。以后林哲宇过得好或者坏,都不再跟她有任何因果牵扯。
她不用再和那条宿命线对抗。解绑了。
苏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不是难过,是解脱。
她侧过身,抓过手机,下意识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消息。没有。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打开聊天框,想跟谁说一句,最后还是关掉了。这件事,只能自己感受。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睡得无比踏实。没有噩梦,没有紧张,没有提防。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个夜里,另一件事,也在悄然发生。
林哲宇为了尽快还清欠款,急着搞钱,脑子彻底走歪了。听别人介绍,参与了一个倒卖信息的灰色生意,想着来钱快,铤而走险。他以为做得隐蔽,实际上早就被盯上。当天晚上,警方上门,直接把人带走调查。
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后续流程走下来,等待他的,就是监狱。
因果是他自己结下的,跟苏晚已经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暖洋洋落在被子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轻松。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新的一天来了。
那个困住她三年的梦,彻底翻篇了。
第29章 不期而遇,顾砚
解绑之后的日子,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苏晚自己清楚,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做很多选择,潜意识里都会下意识避开和梦境重合的地方。现在不用了。她做决定,只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周末油画班组织户外写生,就是之前说好的湖边。
湖边风景很好,大片草地,柳树垂到水面,风轻轻吹着。大家各自找位置支起画架,拿出画板颜料。苏晚找了个靠湖边的位置坐下,调好颜料,慢慢勾勒湖面的轮廓。
画到一半,颜料盘里的蓝色颜料用完了。她翻了翻背包,忘记带备用的。
正发愁,旁边一个男生递过来一管钴蓝颜料。
“你要是急用,可以先用我的。”
苏晚抬头看过去。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干干净净,手里也拿着画板,看样子也是写生的学员。
“啊,谢谢你!”苏晚有点惊喜,接过颜料,“太巧了,我出门的时候忘了检查。”
“没事,我带得多。”男生笑了笑,“我叫顾砚。”
“苏晚。”
两个人简单打了招呼,各自继续画画,没有刻意找话题尬聊。只是偶尔,视线碰到一起,会轻轻点个头。
顾砚画画很稳,下笔从容,画的是湖边的树,光影处理得特别舒服。苏晚偷偷多看了两眼。
写生快结束的时候,苏晚把颜料还给顾砚,顺便买了两瓶冰矿泉水递给他一瓶:“谢谢你借我颜料,请你喝水。”
顾砚接过水,没推辞。
“你学画画很久了?”苏晚随口问。
“断断续续两年,纯属爱好,平时上班忙,有空就过来画一画。你呢?”
“我才学大半年,很喜欢,就是手还生。”
两个人聊了几句画画的心得,聊喜欢的画师,聊湖边的风景,聊得很舒服,不紧绷,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谁在卖惨博取同情。
分开的时候,顾砚犹豫了一下,问她:“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油画班有活动,或者想出来写生,可以约着一起。当然,不方便也没关系。”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拿出二维码。
“可以呀。”
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加的微信。没有宿命预警,没有噩梦阴影,单纯觉得,这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扫码成功,好友添加上。
苏晚看着微信列表里新增的名字,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正常的、舒服的相识,是这个样子。不像梦里那样,一上来就裹挟着算计、情绪索取和沉重的负担。
分开的时候夕阳斜斜铺在湖面,把柳树影子揉进水里。苏晚点开顾砚的朋友圈,没有密密麻麻的自拍,大部分是他画的建筑速写、山间云海,还有一张橘猫瘫在画纸上打盹的照片,配文只有简单一句:蹭颜料的小家伙。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猫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已经下意识在等预警、等心口发紧的预兆,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梦里那种一靠近就隐隐压上来的窒息感,只有晚风、颜料的松节油香气,和一段干干净净、刚刚开始的相识。
第30章 慢慢靠近,节奏刚刚好
加上微信之后,顾砚没有疯狂轰炸消息。
不会一大早发早安,不会晚上没完没了找人陪聊卖惨,不会天天约她见面。偶尔看到好看的风景图,或者有意思的画展推送,会分享给苏晚,附带一句简单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苏晚有空就回,忙的时候隔半天回复,他也不会追问她在干嘛,不会生气,不会抱怨冷淡。
这种距离感,苏晚特别喜欢。
有时候油画班下课,两个人顺路,会一起走一段路,边走边聊天。聊工作,聊美食,聊看过的电影,聊家里养的小猫。顾砚性格温和,观察力很细,说话很有分寸。
有时候顺路走到地铁站,路过街角那家老面包店,顾砚会顺手带一块海盐吐司,分给她一半:“这家的吐司适合当早餐,我经常买。”
不会强行塞给她,苏晚愿意拿就收下,不想吃也完全没关系。
他们聊养猫,顾砚说他家橘猫叫年糕,挑食得很,只吃特定牌子的罐头;苏晚跟他说起自己以前养过的小仓鼠,讲它越狱躲进沙发底的糗事。两个人的话题轻浅松弛,不需要刻意挖心底的伤疤。
苏晚慢慢愿意跟他多说一点自己的事情。当然,那场预知噩梦、林哲宇的那些事,她暂时没有说。那段经历太特殊,等以后关系更近一点再说也不迟。
佳佳很快发现苏晚状态不一样了。
这天午休,佳佳戳戳她胳膊,一脸八卦:“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认识新男生了?看你经常抱着手机偷偷笑。”
苏晚没瞒她:“嗯,油画班认识的,叫顾砚。”
“哇!快说说怎么样!”
“挺好的,跟他相处很放松,不用时刻提防什么。”苏晚认真说,“不用小心翼翼担心哪句话说错,不用一直承接对方的负面情绪。”
佳佳眼睛一亮:“这个评价很高啊!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吃饭,我帮你把把关!”
“看机会吧,我们现在就慢慢相处,不急。”
苏晚不想赶进度。经历过梦里那段窒息的感情之后,她偏爱这种温水一样的节奏。
过了两周,顾砚约她周末去看一个油画展览。
苏晚答应了。
看展那天很愉快,两个人慢悠悠逛展厅,看到喜欢的作品停下来讨论,意见不一样的时候,也会轻松地争辩两句,谁也不会强迫对方认同自己。逛完展览,就近找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顾砚主动跟她说了自己的情况。他是做建筑设计的,平时经常加班,但是很热爱生活,喜欢画画、爬山,家里养了一只橘猫。
吃完饭走出餐厅,路边有卖小花束的小摊,顾砚挑了一小束洋甘菊递给她,不是隆重的玫瑰。
“配你今天穿的裙子。”
花小小的,清清淡淡。苏晚接过来抱在怀里,一路闻到淡淡的花香。
“我不太擅长轰轰烈烈的追求。”顾砚看着她,语气坦诚,“我觉得两个人合适,是慢慢处出来的。如果你觉得相处下来不舒服,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勉强。”
苏晚心里暖暖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分开的时候,顾砚送她到小区门口。没有贸然提出上楼,也没有急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只是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苏晚走进小区,回头看了一眼,顾砚还站在原地,等她进去之后才转身离开。
晚风轻轻吹着,苏晚嘴角压不住笑意。
好像,她真的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第31章 摊开过往,他接住了她
又相处了两个多月。
两个人已经很熟悉,自然而然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是某天傍晚散步的时候,顾砚牵住她的手,苏晚没有躲开。
确定关系之后,苏晚心里藏着一件事,一直想着要跟顾砚说清楚。
这件事,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那场提前预知三年悲剧的梦,林哲宇,还有她一路逆命的所有经历。
她不想瞒着顾砚。如果他听完觉得太离谱、接受不了,那她也尊重结果。
选了一个下雨的周末,两个人窝在顾砚家里。橘猫蜷在沙发上打呼噜,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苏晚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从头到尾讲了出来。
从出事前一晚那个逼真到吓人的噩梦,第二天偶遇林哲宇,发现只要不顺着梦里的剧本做,对方就会倒霉,一直到三年零点解绑,后来听说林哲宇违法入狱的事情。
她讲的时候,心里有点忐忑。换做别人,大概率会觉得她在编故事,或者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
讲完之后,房间安静了一小会儿。
顾砚没有立刻质疑,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难怪你一开始对陌生人边界感那么强,对感情也格外谨慎。”他声音很温柔,“换谁经历这么一场预知式的噩梦,都会害怕重蹈覆辙。”
苏晚抬眼看他:“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这件事听起来太玄乎了。”
“是挺神奇的。”顾砚笑了笑,“但是我相信你说的都是你的真实感受。而且我挺庆幸,你守住了自己,没有掉进那个泥潭。”
他没有追问很多猎奇的细节,没有反复去打听林哲宇怎么样,只是心疼她:“那三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一定很累吧?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走错。”
一句心疼,瞬间戳中苏晚。
之前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倾诉过,所有惶恐、挣扎、小心翼翼,全都是自己消化。
她点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顾砚把她揽进怀里:“都过去了。现在不用一个人扛了,以后有我。我不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向你索取情绪价值的人,我想跟你互相分担。”
橘猫被动静吵醒,伸了个懒腰,凑过来蹭苏晚的腿。
年糕似乎察觉到气氛安静,不再蹭腿,跳上沙发,蜷在两人中间,呼噜声闷闷的。
顾砚一边轻轻拍着苏晚的后背,一边慢慢说:“如果以后夜里做噩梦惊醒,随时叫醒我,我陪着你。不用一个人熬。”
他没有追问梦里死亡的细节,不去反复窥探那段最痛的部分,只是记住了她心底藏着恐惧。
苏晚埋在他肩头,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混着油画颜料特有的浅淡气息,安稳得让人安心。
苏晚靠在他怀里,紧绷了很久的心彻底放下来。
她摊开了自己最沉重的过往,而顾砚稳稳接住了。
第32章 见家长,皆大欢喜
稳定交往大半年,两个人都认定彼此是想要长久走下去的人。
商量好,先苏晚带顾砚回家见爸妈。
去之前苏晚还有点小紧张,反复跟顾砚说:“我爸妈人很好,就是话有点多,会问很多问题,你别压力太大。”
顾砚笑着揉她头发:“放心,我做好准备了。”
上门那天,顾砚拎了满满两大包礼物,礼数周全,说话稳重得体。饭桌上,苏晚爸妈问他工作、家庭、以后打算,顾砚都老老实实回答,不夸大,不画大饼。
苏晚妈妈悄悄把苏晚拉到厨房:“这个小伙子不错,看着踏实稳重,眼神真诚,比之前你那些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强太多。”
苏晚爸爸也点点头:“靠谱,懂得照顾人,晚晚跟他在一起,我们放心。”
饭桌上苏晚妈妈不停给顾砚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多吃点,看你平时画图加班肯定经常凑活吃饭。”
顾砚乖乖道谢,不挑食,还会主动夸阿姨炖的排骨汤好喝。饭后他没有坐着玩手机,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要进厨房洗碗,被苏晚妈妈拦下来,他就转而陪着苏晚爸爸在阳台喝茶,听叔叔讲年轻时候出差的旧事,听得认真,不敷衍。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隔了一段时间,苏晚跟着顾砚去见他的父母。顾砚爸妈性格温和,很喜欢苏晚,知道苏晚独立上进,性格通透,特别满意。
顾砚家里布置得素雅,书架上一半是建筑图集,一半是画册。顾砚妈妈提前烤了蔓越莓饼干,装在白瓷盘子里端上来,拉着苏晚的手问她工作累不累,叮嘱女孩子别总熬夜。
顾砚爸爸话不多,但是会拿出自己养的多肉给苏晚看,还挑了一盆状态最好的送给她:“放你书桌,看着舒心。”
两边家长都没有意见,事情顺理成章往下走。
挑日子看房,商量订婚,然后筹备婚礼。没有铺张浪费,一切按照两个人喜欢的样子来,简单温馨。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没有狗血插曲,没有不请自来的人捣乱。苏晚穿着婚纱,站在台上看着顾砚,心里安安稳稳。
敬酒的时候顾砚一直牵着她的手,有人起哄闹酒,他都不动声色挡在苏晚身前,替她把酒换成果汁。回到休息室,他拿出随身带的润唇膏给她:“嘴干了吧,歇一会儿。”
苏晚看着他,想起从前梦里,那个人只会逼着她陪笑、替他挡麻烦。对比之下,鼻间一酸。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被困在噩梦里的自己。那个绝望、无助,最后走向死亡的苏晚。幸好,她醒过来了,她拼着一口气改写了命运。
仪式结束,佳佳抱着一大束花跑过来,眼眶红红的:“晚晚,恭喜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苏晚抱住她,笑着掉眼泪。
是啊,苦尽甘来。
第33章 婚后日常,烟火温柔
婚后两个人搬进新买的房子。不大不小,装修是两个人一起商量出来的风格,客厅留了一块地方,专门放两张画架,属于苏晚和顾砚。
两个画架并排靠在落地窗边,阳光好的时候,苏晚画静物,顾砚抽空画建筑草图。年糕就趴在两个画架中间的地毯上晒太阳,偶尔伸爪子扒拉苏晚的画笔。
他们有固定的小默契:谁下班早谁买菜,轮流做饭。顾砚擅长煲汤,苏晚面食做得好,周末早上经常一起揉面团做包子。
家里还把顾砚那只橘猫接过来,正式成为家里一员。
日子是平平淡淡的烟火气。
顾砚有时候项目忙要加班,苏晚就在家给他留一盏灯,炖好汤等他回来。苏晚工作上遇到棘手的事情心情不好,顾砚会耐心听她吐槽,帮她梳理思路,不会敷衍,也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丢给她。
他们也会吵架,但是从来不会互相消耗。有矛盾当场好好说,不冷暴力,不翻旧账。
有一次顾砚项目赶工连续三天熬夜,忘了提前跟她说要晚归,苏晚等得担心。等他回来,她没有冷战,直白说自己不安;顾砚也没有辩解,抱着她道歉,之后再忙,哪怕只是发一句【今晚要加班,晚饭你自己先吃】,也一定会报平安。
周末有空,两个人就出去逛展、爬山、去湖边写生,或者干脆窝在家里,点外卖看电影。
过了一年多,苏晚查出怀孕。拿到孕检单的时候,她拿着单子手都有点抖。
顾砚比她还要激动,小心翼翼扶着她,连说话都放轻声音:“慢点慢点,我们回家好好说。”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笑着告诉他们一个惊喜:是龙凤胎。
苏晚愣住了,转头看向顾砚,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
“真的吗?龙凤胎?”顾砚反复跟医生确认。
“没错,现在看发育情况很好,后续按时产检就行。”
走出诊室,顾砚把苏晚轻轻抱起来,开心得不行:“太好了晚晚,我们有一对宝宝了。”
苏晚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柔软。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结局是孤单凋零,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拥有这样温暖圆满的家。
拿到 B 超单那天回家,顾砚把单子小心扫描存档,打印了一份夹进画册里。他开始对着育儿书做笔记,手机备忘录列了长长清单:叶酸、孕妇枕、防滑拖鞋、无香沐浴露。
下班顺路会绕去母婴店慢慢对比,不盲目囤货,每一样都仔细看成分。夜里苏晚容易腿抽筋,他定了一个软闹钟,只要她翻来覆去,他就醒过来帮她揉腿。
孕期顾砚全程细心照顾,查攻略、学做营养餐、陪她散步、按时陪产检,包揽了大部分家务。苏晚也乖乖养身体,油画暂时放一放,安心等着两个小家伙到来。
第34章 一双宝贝,如约而至
预产期到了,苏晚进了产房。
顾砚在产房外的时候,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保温吸管杯,装着温蜂蜜水,是医生说苏晚生产完可以喝的。他手机里存着提前存好的待产包清单,反复核对,生怕漏掉什么。听见里面苏晚闷哼的声音,他攥紧手指,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希望她平安。
生产不算轻松,折腾了很久。顾砚守在外面,一直紧张地来回踱步。
随着两声小小的啼哭,宝宝出生了。哥哥先出来,隔一小会儿,妹妹也来了。
护士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儿出来报喜:“恭喜爸爸妈妈,龙凤胎,都很健康!”
顾砚凑过去看着襁褓里小小的两个小家伙,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晚被推出来的时候很疲惫,但是看见顾砚,看见两个宝宝,嘴角虚弱地扬起来。
月子里家里忙忙乱乱,但是暖意满满。两边父母轮流过来帮忙搭把手,顾砚只要下班就立刻回家,学着换尿布、冲奶粉、哄孩子,笨手笨脚,但是特别认真。
回家坐月子之后,日子是细碎又热闹的。
哥哥小名安安,妹妹小名念念。
夜里轮流起来喂奶换尿布,顾砚主动揽下后半夜。安安性子安静,夜里很少哭闹;念念娇气,一换尿布就蹬腿哼唧。顾砚摸索着学会摸水温、拍嗝,有时候抱娃姿势不对,小家伙皱着脸瘪嘴,他就慌慌张张看向苏晚,手足无措的样子特别好笑。
两边老人过来帮忙,但不会强行插手小两口的育儿方式。奶奶会炖下奶汤,外公负责采购辅食食材,但要不要哄睡、什么时候晒太阳,都先问苏晚和顾砚的想法。
佳佳经常拎着辅食碗、小绘本过来看孩子,一来就抢着抱安安,念念黏苏晚,别人抱久了就委屈瘪嘴。
苏晚偶尔趁着宝宝午睡,坐在窗边拿起搁置很久的画笔,简单画一画婴儿床里熟睡的两个小家伙。顾砚忙完工作,就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不打扰。
小兄妹俩长得很像,但是性格不一样。哥哥安静一点,喜欢乖乖睡觉;妹妹活泼,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哼哼唧唧。
苏晚常常躺在床上,看着婴儿床里两个小小的团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砚坐在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小手,低声跟她说:“你看,他们多可爱。辛苦你了,晚晚。”
“不辛苦。”苏晚看向他,“有你在,就不辛苦。”
偶尔佳佳过来看宝宝,抱着小家伙舍不得撒手,羡慕得不行:“我的天,一双龙凤胎,也太幸福了吧!晚晚,你这剧本直接逆风翻盘到顶配结局!”
苏晚笑起来。
是啊,顶配结局。是她当初拼尽全力守住自己,才换来的。
林哲宇的事情,她很久没有再听说了。她也没有打算去打听。那个人,那段噩梦,早就彻底退出她的人生了。
她的世界,现在只有爱人,一双宝宝,家人,还有好朋友。
有天夜里,喂完奶,两个宝宝重新睡熟。顾砚把苏晚揽在怀里,低声跟她说:“辛苦你了晚晚。以后我和安安念念,一起好好疼你。”
苏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所有阵痛、熬夜的疲惫,都慢慢软了下来。
第35章 晚风散步,圆满收尾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龙凤胎满一周岁了。
傍晚,吃过晚饭,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风很舒服,不热不凉。
顾砚推着一辆双人婴儿车,苏晚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慢悠悠在小区楼下散步。
婴儿车里,哥哥和妹妹坐在一起,抓着小玩具,咿咿呀呀小声说话,时不时伸手去抓对方的小手。橘猫跟在旁边,慢悠悠走着,偶尔停下来闻闻路边的花草。
小区里不少邻居路过,看见婴儿车里一对可爱的龙凤胎,都会笑着多看两眼。
“这一对小宝宝真好看。”
“爸爸妈妈也般配。”
听见夸奖,苏晚礼貌笑着点头。
顾砚侧过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累不累?要不要找长椅坐一会儿?”
“不累,再走一会儿吧。”苏晚摇摇头,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晚风拂过她的头发,一切安安静静,岁月柔和。
苏晚想起那个三年前的凌晨,那个窒息到让她绝望的噩梦。梦里的她被困在一段吸血的感情里,一点点耗尽自己,最后孤零零走向终点。
而现在的她,身边有爱她、懂得珍惜她的爱人,怀里有两个小小的宝贝,日子安稳明亮。
她没有靠什么天降好运,所有这一切的起点,只是那一次,她选择拒绝顺着命运剧本沉沦。她守住边界,不肯共情,不肯兜底,硬生生把那条通向毁灭的路,切断了。
所谓逆天改命,说到底,不过是及时止损,好好爱自己。
顾砚空出一只手,牵住苏晚的手。他的手掌温暖有力。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苏晚转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婴儿车里,妹妹咯咯笑出声,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角。橘猫跳上旁边的花坛,慢悠悠趴下,看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落日。
婴儿车侧面挂着小布包,里面装着安抚奶嘴、隔尿垫、小水壶和一包年糕爱吃的猫条。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顾砚停下来问她要不要买一支冰棒。苏晚摇摇头:“宝宝看着呢,我忍住。” 他笑着捏捏她的手,自己买了一支橘子味,拆开先喂她一口。
安安抓着摇铃慢慢晃,念念伸手去抓顾砚垂下来的衣角。年糕走累了,跳上婴儿车后面专门留的小踏板,稳稳蹲着,像两个小朋友专属的小跟班。
路过熟悉的长椅,他们停下来坐几分钟。顾砚把苏晚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低声说起下周打算带一家人去近郊写生,带上画板,带上野餐垫。
苏晚望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落日。
她不再会被过去困住。那场噩梦是提醒,却不是她一生的底色。她的底色,是面包的香气、画室的松节油、夜里温热的水杯,是宝宝咿咿呀呀的笑,是身边这个人长久不变的体谅。
落日余晖铺满小区的小路,把四个人,一只猫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故事到这里,落了句点。
(全文完)
后记
很多人问过苏晚,如果重来一次,在那个清晨醒来,明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劫难,她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苏晚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去给出笃定的答案。
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她早已明白,那场梦,从来不是用来给她一份预知未来的特权,而是一份尖锐的提醒。
它提前摊开了一段错误的感情会带来的所有代价:无休止的情绪压榨、自我怀疑、牺牲与退让,直到生命力被一点点抽空,无声熄灭。
从前她以为,命运是写死的剧本,人只能顺着轨迹一步步走下去。林哲宇也笃定,凭着话术和示弱,总能把她拉进自己的漩涡里,榨取她的温柔、耐心和包容。
可苏晚后来才慢慢懂得,所谓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兜底和救赎。
爱是面包店分享的一块吐司,是看展后一束小小的洋甘菊;是见家长时不刻意表演的真诚;是怀孕夜里揉腿的手;是凌晨两点一起哄哭闹的小孩;是吵架之后好好说话,不冷战、不消耗。
是两个人并肩,一起搭起一屋烟火,慢慢养小猫,养小孩,慢慢画画,慢慢变老。
她没有逆天改命的神通,她只是在岔路口守住了自己。
拒绝跌入泥潭之后,她才有机会,等到那个愿意和她平分烟火、共担琐碎的顾砚。
往后日子还很长,有宝宝长大的吵闹,有画图赶稿的忙碌,有柴米油盐的琐碎。
但只要身边是彼此,所有寻常日常,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