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老婆一句“摆摊比当老师有前途”,我辞掉了编制工作。
亲戚都骂我傻。
老婆却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有我在,咱们一年买房,两年买车!”
结果摆摊第一天,她嫌热,嫌脏,嫌客人烦。
不到两个小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夹子。
“我不干了!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我气笑了。
工作是我辞的,货是我进的,债是我借的。
最后她却说摊子是我的责任。
三个月后,我靠这个小摊翻了身。
她带着她妈来分账时,我把合同拍在桌上:
“想分钱?先说清楚,当初是谁逼我辞职的。”
1
“摆摊比当老师有前途。”
赵芸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小摊视频。
锅里冒汽。
老板收钱。
评论区全是发财。
她盯着我。
“你在学校熬到退休,也就那点钱。”
我放下筷子。
“编制不是说辞就辞。”
赵芸笑了一下。
“你就是没胆。”
我爸妈坐在桌边没吭声。
她又把手机声音开大。
视频里的人喊一天三千。
赵芸抬手拍桌。
“你看见没?”
“一天三千,一个月九万。”
“你工资几千?”
我妈夹菜的手停住。
我爸咳了一声。
“摆摊不是视频里那回事。”
赵芸立刻转头。
“爸,你们那一辈就知道稳。”
“稳到最后,房子买不起,孩子不敢要。”
饭桌静下来。
我听见碗碰桌面的声。
赵芸把话又丢给我。
“许舟,你要真为这个家想,就辞。”
“我陪你干。”
“我会算账,会招呼人。”
“有我在,咱们一年买房,两年买车。”
这话她说得响。
亲戚群里也响。
她当晚发了语音。
“他准备辞职创业了。”
“以后别看不起摆摊。”
“我们要换活法。”
第二天,电话一个接一个。
大姨骂我傻。
二叔让我冷静。
我爸把我叫到楼下。
“你想好了?”
我点头。
“赵芸愿意一起干。”
我爸看了我半天。
“愿意一起干,不等于能一起扛。”
我没接话。
那时候我信她。
我信那句“有我在”。
辞职申请交上去那天,校长劝了我二十分钟。
“许老师,别冲动。”
“摊子能不能成,是另一回事。”
“岗位走了,再回来就难了。”
我拿着笔。
手心全是汗。
赵芸在门外催。
“办完没?”
“下午还要看三轮。”
我签了字。
名字落下去,心里空了一块。
赵芸进门就挽住我胳膊。
“这才对。”
“男人就该搏一把。”
那天之后,我开始借钱。
找同学。
找堂哥。
找信用卡。
租车,买炉子,进货,办证,学配料。
赵芸每天发朋友圈。
“陪老公创业。”
“夫妻同心。”
“苦尽甘来。”
可真干活时,她总有事。
试味那天,她嫌屋里油烟重。
进货那天,她嫌市场味大。
算账那天,她说数字看着头疼。
我提醒她。
“你不是说一起干?”
她回得快。
“我负责方向。”
“你负责执行。”
我笑不出来。
开摊前一晚,我把货摆满客厅。
肉串,菜串,粉,面,纸碗,夹子,调料。
赵芸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把账本递过去。
“明天你收钱。”
她没抬头。
“行。”
“别总一副我不干活的样。”
凌晨四点,我起床腌肉。
她翻身捂耳朵。
“轻点。”
早上六点,我推三轮下楼。
她穿着新裙子出来。
头发卷好。
口红涂好。
还拍了照。
“第一天,开张大吉。”
我看着她。
“围裙呢?”
她皱眉。
“穿那个多丑。”
摊子支起来后,人慢慢围上来。
第一锅刚出。
赵芸站在旁边扇风。
“怎么这么热?”
我递夹子。
“帮忙装袋。”
她夹了两下,手一缩。
“油溅到我了。”
客人催。
“老板,快点。”
我一边翻锅,一边收钱。
赵芸脸沉下来。
“人怎么这么烦?”
不到两个小时,她把夹子往盆里一摔。
声音砸得所有人回头。
“我不干了!”
我手上还拿着漏勺。
她指着我。
“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摊前十几个客人都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来一起扛的。
她是来等我扛不住的。
我还没开口,她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立刻变了。
“妈,我快累死了。”
“他非要我来受罪。”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句。
“让他自己干,摊子又不是你的。”
我握着漏勺,油锅还在滚。
赵芸挂了电话,转身要走。
我拦住她。
“摊子是谁让干的?”
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慌。
“是你自己辞的。”
“别什么都赖我。”
那一刻,我听见身后有人低声笑。
下一秒,城管的车停在路边。
有人指着我的摊子问。
“证呢?”
2
我把证拿出来。
手上全是油。
纸角被汗沾住。
城管看了证,又看了摊位线。
“别占道。”
“垃圾自己收。”
“有人投诉就整改。”
我点头。
赵芸站在路边。
她没有回来。
她举着手机拍我。
朋友圈很快更新。
“创业第一天,才知道男人做决定有多可怕。”
下面有人问。
“不是你鼓励的吗?”
她回了一句。
“鼓励不等于替他背锅。”
我没再看。
锅里还有二十多份。
客人还在等。
我一个人收钱,装袋,找零,翻锅。
手背被烫了一下。
没空管。
中午收摊时,剩了半箱货。
赵芸已经回家。
家里空调开着。
她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看见我进门,眉头一皱。
“别把油味带进来。”
我把箱子放下。
“今天卖了六百八。”
她抬眼。
“才这么点?”
“你不是说一天三千?”
我把零钱倒在桌上。
“第一天。”
她拿起一张十块,又丢回去。
“你自己算。”
“我头疼。”
晚上,岳母周琴来了。
她进门就捂鼻子。
“这屋子什么味?”
赵芸立刻站到她身边。
“妈,你看吧。”
“我早说我不适合这个。”
周琴看着我。
“许舟,男人挣钱没错。”
“但不能把老婆拖进泥里。”
我擦桌子的手停下。
“当初是她让我辞职。”
周琴眼皮一抬。
“她让你辞,你就辞?”
“那你还是男人吗?”
赵芸坐下。
嘴角往下压。
“妈,别说了。”
“他现在压力大。”
这话听着像护我。
可每个字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周琴又问。
“借了多少钱?”
我报了数。
她拍腿。
“六万?”
“你胆子真大。”
赵芸立刻接话。
“我都不知道他借这么多。”
我看向她。
“租车那天,你签过字。”
赵芸脸一僵。
“我以为就走个形式。”
“再说,钱又没进我口袋。”
我从抽屉拿出租车合同。
她的签名在第二页。
周琴扫了一眼。
“签名能说明什么?”
“夫妻之间还能算这么清?”
我把合同收回去。
“能。”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赵芸突然红了眼。
“许舟,你现在什么意思?”
“刚辞职就跟我算账?”
“以后是不是连饭钱都要我AA?”
周琴把她护到身后。
“我女儿嫁给你,不是给你当伙计的。”
“你愿意摆摊,你自己去。”
“赔了也自己扛。”
“赚了再说。”
这句话我记住了。
赚了再说。
我点头。
“行。”
“摊子我自己干。”
赵芸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接。
周琴也没想到。
我把零钱装进铁盒。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管。”
赵芸冷笑。
“你别后悔。”
我没后悔。
第二天,我三点半起床。
五点出摊。
上午守小区门口。
中午挪到菜场边。
下午去学校外面。
晚上到夜市尾口。
第一周,我每天睡四个小时。
手被油烫出泡。
腰直不起来。
债主在微信上问我周转。
亲戚群里有人发摊贩被查的视频。
赵芸转发给我。
“看见没?”
“早点收手。”
我没回。
她又发。
“我妈说你再这样,迟早把家拖垮。”
我还是没回。
到第十天,摊子开始有人排队。
原因很简单。
我给量足。
出餐快。
收钱准。
学生叫我许叔。
阿姨叫我小许。
有人加我微信预订。
我把菜单写在纸板上。
价钱压住。
口味稳住。
第二十天,我还了第一笔钱。
不是很多。
但债主回了个笑脸。
我把截图存进相册。
晚上回家,赵芸看见我在记账。
她走过来。
“今天赚多少?”
我合上本子。
“摊子的账。”
她脸沉下去。
“我是你老婆。”
“问问不行?”
“当初不是说好了夫妻同心?”
我看着她。
“你说过,摊子不是你的。”
她站了几秒。
转身进卧室。
门摔上。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
客厅有声音。
赵芸压着嗓子打电话。
“妈,他现在不告诉我收入。”
“我怀疑赚了钱想藏。”
周琴在电话那头问。
“账本在哪?”
赵芸回头看了一眼书桌。
“抽屉里。”
我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她又说了一句。
“明天你来。”
“他要是不交账,我们就把他亲戚都叫来。”
3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出摊。
账本没放抽屉。
我带走了。
赵芸醒来时,给我连打五个电话。
我没接。
八点,她发来语音。
“许舟,你什么意思?”
“账本呢?”
“你防贼一样防我?”
我回了两个字。
“出摊。”
她很快回。
“中午回家。”
“我妈来了。”
我看着锅里的汤,手没停。
“没空。”
中午,周琴直接找到摊前。
她穿着皮鞋,站在油烟边。
脸上全是不满。
赵芸跟在后面。
还有她舅,她姨。
摊前排队的人慢慢散开。
周琴开口就冲人群。
“大家评评理。”
“女婿赚了钱,不给老婆看账。”
“这日子还能过吗?”
我把最后一份装好。
递给学生。
“慢点拿,烫。”
周琴提高声音。
“还装没听见?”
赵芸眼圈红着。
“许舟,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家还有没有我。”
她姨跟着接。
“男人有钱就会变。”
她舅也开口。
“别以为摆摊赚了几个小钱,就不认人。”
周围人又围回来。
我关了火。
把收款码拿下来。
“你们想说什么?”
周琴指着我。
“把账本拿出来。”
“收入交给芸芸管。”
“以后每天报账。”
我看向赵芸。
“你也是这个意思?”
她没看我。
“夫妻本来就该透明。”
我点头。
“那债呢?”
她抬头。
“什么债?”
“租车,进货,押金,证费,周转。”
“这些你一起管?”
赵芸咬住嘴。
周琴立刻抢话。
“债是你借的。”
“别想赖到我女儿头上。”
我把火关死。
“那收入为什么归她?”
周琴噎住。
赵芸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就拿钱压我。”
“我陪你吃了多少苦?”
摊前有人低声问。
“她不是第一天就走了吗?”
赵芸脸一下白了。
我没让那人继续。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租车合同。
进货单。
借款记录。
还有那天的聊天截图。
她发给亲戚群的语音,我也存了。
“他准备辞职创业了。”
“我陪他干。”
“我们要换活法。”
我按下播放。
赵芸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
摊前一下静了。
周琴伸手来抢。
我把手机收回。
“别碰。”
赵芸冲过来,压低声音。
“你非要把家丑摆出来?”
我看着她。
“你们来摊前闹的时候,就已经摆出来了。”
她舅皱眉。
“你一个男人,别这么计较。”
我转向他。
“舅,你要替她管账?”
他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替她还债?”
他闭嘴。
周琴又喊。
“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
我点头。
“好。”
“解决。”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昨晚写好的分账说明。
没有花字。
只有三条。
第一,摊子现有债务六万二。
第二,参与经营者按投入和劳动分配。
第三,未参与经营者不参与分红。
赵芸扫了一眼,手开始抖。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收起纸。
“从你说摊子不是你的那天开始。”
她姨冷笑。
“夫妻之间写这个?”
我看她。
“可以不写。”
“那就按借条和合同走。”
“谁签字,谁认。”
赵芸急了。
“我只是签过租车。”
“那就只认租车。”
“每月租金,一半。”
她瞪着我。
周琴又上前一步。
“许舟,你别欺负人。”
我拿出手机。
“那报警?”
“让警察看谁在摊前影响做生意。”
周琴的气焰停住。
赵芸盯着我,声音压低。
“你今天敢这样,以后别求我回来帮你。”
我把围裙解下来。
“你不用回来。”
“我请人。”
她愣住。
“你有钱请人?”
我没回答。
这时,一个戴围裙的中年女人从菜场口过来。
她把手洗干净,直接站到摊后。
“小许,下午货到了。”
“我先帮你分。”
赵芸看着她。
“她是谁?”
我把新合同拿出来。
“合伙人。”
周琴脸色变了。
赵芸伸手抢合同。
纸被她抓住一角。
合同上第一行写着:
“小摊收益按出资和出工分配。”
她看完,忽然笑了。
“所以你早就算计我?”
我正要开口。
赵芸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摊车上。
“那你也看看这个。”
纸上是医院收费单。
她盯着我。
“我怀孕了。”
“这个摊子,你还敢不让我管吗?”
4
收费单压在摊车上。
赵芸盯着我。
“看清楚。”
“检查费。”
“产科。”
“你还敢跟我算账?”
周琴立刻挺直腰。
“许舟,这下没话了吧?”
“我女儿怀着你家孩子。”
“摊子的钱,她不管谁管?”
排队的人又停住。
刘姨把货筐放下。
“小许,先把事弄清。”
我拿起收费单。
上面只有缴费项目。
没有诊断。
没有孕周。
没有报告。
我把纸放回去。
“报告呢?”
赵芸脸一沉。
“你怀疑我?”
“我问报告。”
周琴拍摊车。
“怀孕还能造假?”
我看向赵芸。
“昨天你还要查账。”
“今天就怀孕。”
“报告拿出来。”
赵芸眼眶红了。
“许舟,你真不是人。”
“我怀着孩子来找你,你先问真假。”
周琴马上接话。
“大家听听。”
“这就是他。”
“赚了钱,老婆孩子都不认。”
我把手机打开。
“别在摊前喊。”
“去医院。”
赵芸退了一步。
“我不去。”
“医生让我休息。”
“那把报告拍给我。”
她攥着包带。
“丢了。”
我看着她。
“收费单没丢。”
“报告丢了。”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周琴回头瞪人。
赵芸立刻哭出声。
“我就知道。”
“你就是想逼我打掉。”
这句话砸下来。
摊前所有人都看我。
我心口一紧。
她太会挑词。
她不说钱。
她说孩子。
她不说账。
她说我狠。
我把火重新关上。
“今天不做了。”
赵芸愣住。
周琴也愣住。
我把围裙摘下。
“去医院。”
“现在。”
赵芸咬牙。
“我说了不去。”
“那去社区卫生站。”
“验一下。”
“十分钟。”
她看着周琴。
周琴立刻扶住她。
“不去。”
“我女儿受不了折腾。”
我点头。
“那就别用这张纸谈钱。”
赵芸抬手把收费单抢回去。
“你等着。”
“我回去就发亲戚群。”
“让大家看看你怎么对孕妇。”
我拿起手机。
“发之前想清楚。”
“你今天带人来摊前要账。”
“我全录了。”
赵芸脸色变了。
我点开录音。
周琴那句“债是你借的”放出来。
赵芸那句“收入交给我管”也放出来。
周琴伸手来按我手机。
刘姨挡了一下。
“别碰。”
“摊上有监控。”
赵芸看向摊顶。
那里真有一个小摄像头。
我昨天刚装。
不贵。
能录音。
赵芸脸上开始慌。
周琴压低声音。
“先回家。”
“回家再说。”
赵芸不动。
她盯着刘姨。
“你为什么帮他?”
刘姨回得直接。
“我出钱。”
“我出工。”
“我当然帮摊子。”
赵芸冷笑。
“一个外人都能分。”
“我这个老婆不能分。”
我拿出合伙协议。
“她投了一万。”
“每天干八小时。”
“你要分,也按这个来。”
赵芸咬住嘴唇。
“我怀孕了。”
我看着她。
“那就先证明。”
周琴突然拉住她。
“走。”
赵芸被拉走前,回头甩下一句。
“许舟,今晚你爸妈会知道。”
“到时候别跪着求我。”
我没回。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是我妈。
接通后,她只问了一句。
“芸芸怀孕了?”
我还没开口。
我妈又压着声音。
“她说你不认孩子,还要分钱。”
“你爸已经往你家去了。”
5
我赶回家时,门已经开着。
客厅坐满人。
我爸妈。
周琴。
赵芸。
还有赵芸舅舅和姨。
桌上摆着那张收费单。
我爸脸很沉。
我妈眼睛红。
赵芸靠在沙发上。
手放在肚子上。
周琴先开口。
“亲家,你们评理。”
“许舟赚钱了。”
“先找外人合伙。”
“再防着老婆。”
“现在连孩子也不认。”
我妈看向我。
“舟,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包放下。
“先看证据。”
周琴立刻打断。
“还证据?”
“怀孕是小事吗?”
赵芸低头。
“妈,别逼他。”
“他现在心里只有钱。”
我爸看向我。
“孩子的事,先处理。”
我点头。
“可以。”
“明天医院复查。”
“我陪她。”
赵芸手指一紧。
周琴马上接话。
“不用你陪。”
“你去了又刺激她。”
我看向我爸。
“爸,怀孕要建档。”
“要验血。”
“要B超。”
“这些都要报告。”
“她现在只有收费单。”
我妈愣了一下。
“报告呢?”
赵芸咬着唇。
“医生说太早。”
我拿出手机。
“哪家医院?”
她不吭声。
“收费单上有。”
我把纸拿起。
“市二院。”
“缴费时间,昨天上午九点四十。”
我看着赵芸。
“昨天上午你在哪?”
她眼神躲开。
周琴立刻喊。
“她去医院了啊。”
我翻出聊天记录。
昨天上午九点半,赵芸给我发语音。
“妈来了。”
“中午回家。”
语音背景里有麻将声。
我又点开小区门口监控截图。
物业群有人发过。
赵芸上午十点拎着外卖进门。
时间在图上。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十点在小区。”
“医院到家,公交四十分钟。”
“打车也要二十分钟。”
“缴费九点四十。”
“检查呢?”
客厅静了。
赵芸抬头。
“我朋友帮我缴费不行吗?”
我点头。
“行。”
“那朋友是谁?”
她不说话。
周琴拍桌。
“许舟,你审犯人?”
我爸忽然开口。
“让她说。”
周琴脸色变了。
我妈也看着赵芸。
“芸芸,孩子不是小事。”
“别闹。”
赵芸眼泪又下来。
“妈,我没闹。”
“我就是怕他不要我。”
我心里冷了一下。
她话变了。
从“怀孕”变成“怕我不要她”。
我打开包。
拿出一张新的纸。
“那就把话说清。”
“第一,明天复查。”
“第二,摊子账和家庭账分开。”
“第三,孩子确认后,我该负责就负责。”
赵芸猛地抬头。
“确认?”
“你还是怀疑孩子?”
我看着她。
“我怀疑这件事。”
周琴站起来。
“亲家,你们听听。”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爸没有接她话。
他盯着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把另一段录音放出来。
昨晚赵芸在客厅打电话。
“账本在哪?”
“明天你来。”
“他要是不交账,我们就把他亲戚都叫来。”
录音播完。
我妈脸白了。
周琴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爸一把拦住。
“别动。”
赵芸彻底慌了。
“许舟,你录我?”
我看着她。
“你们要叫亲戚围我。”
“我不能留证据?”
赵芸站起来。
“行。”
“你这么防我。”
“这婚也别过了。”
周琴立刻接。
“离。”
“孩子归芸芸。”
“摊子归芸芸一半。”
“债你自己还。”
我爸终于忍不住。
“凭什么?”
周琴冷笑。
“凭她怀孕。”
我妈捂着胸口。
“先复查。”
赵芸拿起包。
“不查。”
“他不信,我就回娘家。”
我挡在门口。
“可以回。”
“收费单留下。”
赵芸把纸揉进掌心。
“不留。”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已经拍了。”
她盯着我,眼神变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刘姨。
“小许,快来摊子。”
“有人把你车胎扎了。”
“货也被倒了。”
“监控拍到人了。”
6
我冲到楼下。
我爸跟着下来。
赵芸和周琴也跟了出来。
谁都没再提复查。
摊车停在小区门口。
一个车胎瘪了。
两箱菜倒在地上。
汤桶歪在车边。
刘姨站在旁边。
手里拿着手机。
“我没动。”
“等你来。”
我看向摄像头。
刘姨直接递过手机。
画面里,一个男人弯腰扎胎。
帽子压得低。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指路。
视频很清。
女人是赵芸姨。
男人是赵芸舅。
客厅里刚刚还坐着的两个人。
我爸脸色变了。
周琴先喊。
“看不清。”
“别乱扣。”
刘姨把视频放大。
赵芸姨回头那一下,脸正对镜头。
周琴闭嘴了。
赵芸往后退。
“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
她急了。
“真不是我安排的。”
“我只是跟他们说你不讲理。”
“他们气不过。”
我点头。
“报警。”
周琴冲过来。
“不能报警。”
“亲戚之间,报什么警?”
我爸挡住她。
“扎胎倒货,不是吵架。”
周琴转向我爸。
“亲家,你也要把事做绝?”
我爸声音压住火。
“你们先做的。”
刘姨已经拨号。
赵芸一把抓住我胳膊。
“许舟,别报。”
“我让他们赔。”
“多少钱我赔。”
我看向她的手。
“用谁的钱?”
她僵住。
“家里的钱。”
“家里没钱。”
“你不是要摊子账吗?”
她松开手。
警察很快来了。
刘姨交视频。
我交损失清单。
车胎。
菜。
汤料。
当天停业。
合计不算多。
但性质清楚。
赵芸舅和姨被电话叫来。
两人一开始不认。
视频一放。
赵芸姨立刻哭。
“我们就是吓吓他。”
“没想真弄坏。”
赵芸舅低着头。
“气不过。”
警察问谁让来的。
两人看向周琴。
周琴脸一横。
“看我干什么?”
赵芸姨突然喊。
“不是你说的?”
“你说他藏钱。”
“你说不给点教训,他不会低头。”
周琴脸色一下变了。
周围邻居开始议论。
我妈赶来也听见了。
她扶着楼门,手发抖。
“你们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
周琴还想辩。
警察让所有人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没吵。
也没求情。
笔录做完,天已经黑了。
调解室里,赵芸坐在我对面。
她声音低了。
“许舟,咱们别闹了。”
“孩子的事,我明天去查。”
“摊子的事,我不管了。”
“你撤案。”
我看着她。
“撤不了。”
“损失赔。”
“道歉写。”
“以后别靠近摊子。”
她抬头。
“我是你老婆。”
“现在是。”
她脸白了。
周琴在旁边急了。
“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纸。
“这是婚内财产和债务说明。”
“原本想回家谈。”
“现在这里也能谈。”
赵芸盯着纸。
“你要离婚?”
我没直接答。
“先复查。”
“再谈婚。”
“再谈钱。”
周琴骂了一句。
警察敲桌。
“注意言辞。”
调解结束后,赵芸追到门口。
“许舟。”
“我真怀了。”
我停下。
“明早八点。”
“市二院门口。”
“我陪你查。”
她盯着我。
半天才点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到了医院。
我爸也来了。
我妈没来。
她一夜没睡,血压高。
八点过十分。
赵芸没到。
八点半。
她电话关机。
九点。
周琴发来一条消息。
“芸芸肚子疼。”
“不查了。”
“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先转五万保胎钱。”
我还没回。
刘姨又打来电话。
“小许,有人到摊上闹。”
“说你老婆怀孕,你不给钱。”
“还拉了横幅。”
7
我赶到摊口时,横幅已经挂上。
“摆摊男抛弃孕妻。”
“赚了钱就翻脸。”
赵芸坐在摊车前。
周琴站在旁边喊。
“大家看清楚。”
“这就是他。”
“老婆怀孕,他不出保胎钱。”
摊前围了一圈人。
刘姨护着锅。
脸色很难看。
我没有去扯横幅。
我先开了直播。
手机架在摊车上。
镜头对着横幅。
再对着赵芸。
“赵芸。”
“现在去医院。”
“挂号费,检查费,我出。”
“真怀孕,我承担。”
“假怀孕,公开道歉。”
她脸一僵。
周琴立刻挡到前面。
“别拿直播吓人。”
“先转五万。”
“钱到位,再检查。”
人群里有人皱眉。
“检查不是先做吗?”
周琴瞪过去。
“你懂什么?”
我把昨晚的聊天记录放到镜头前。
“八点医院见。”
“她没来。”
“九点要五万。”
“现在拉横幅。”
赵芸站起来。
“你非要逼死我?”
我看着她。
“医院离这儿十分钟。”
“走。”
她不动。
我拿出一张纸。
“这是承诺书。”
“你签。”
“怀孕属实,我给你五万。”
“怀孕不属实,你赔停业损失,撤横幅,道歉。”
赵芸看都不看。
“你做梦。”
周琴冲上来抢纸。
刘姨挡住。
“别动摊子。”
周琴一推。
刘姨撞到车把。
锅盖掉在地上。
人群炸了。
我直接报警。
周琴还在喊。
“报警也没用。”
“家务事。”
警察来得很快。
摊口堵路。
横幅影响经营。
昨天还有扎胎笔录。
这次谁也没法说只是家务事。
民警问赵芸。
“是否怀孕?”
赵芸低着头。
“是。”
“是否愿意马上去医院检查?”
她咬住唇。
“不舒服。”
民警看向周琴。
“那叫救护车。”
周琴脸变了。
“不用。”
“休息就行。”
人群又开始议论。
我把收费单照片递过去。
“她只拿这个。”
“没有报告。”
“我要求核实。”
民警看了两眼。
“这张单子姓名遮住了。”
我心里一动。
赵芸当时给我看时,手压着右上角。
照片里也只露出半个字。
民警让她拿原件。
赵芸不拿。
周琴开始打圆场。
“原件在家。”
我盯着赵芸的包。
“就在里面。”
她把包抱紧。
民警提醒。
“现场造谣滋事,拒不配合,先回所里说。”
赵芸终于慌了。
她从包里掏出收费单。
右上角露出来。
姓名不是赵芸。
是赵苗。
周围一下安静。
周琴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那根绳断了。
民警问。
“赵苗是谁?”
赵芸低着头,不出声。
刘姨突然开口。
“她表妹。”
“前几天来菜场买过酸梅。”
“肚子已经显了。”
人群里有人喊。
“拿别人单子骗人?”
“还要五万?”
赵芸猛地抬头。
“我没骗。”
“我只是还没查。”
我把承诺书收回来。
“没查,就敢拉横幅。”
“就敢说我抛弃孕妻。”
“就敢要保胎钱。”
她嘴张了张。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民警让他们拆横幅。
周琴不肯。
“这是误会。”
“误会?”
我指着横幅。
“字是谁写的?”
“谁挂的?”
“谁喊的?”
赵芸舅舅和姨也赶来了。
看见民警,转身就想走。
刘姨指过去。
“昨天扎胎也是他们。”
民警把人叫住。
赵芸姨急得跺脚。
“周琴让我们来的。”
“横幅也是她找人做的。”
“她说先把名声压死,他就会给钱。”
周琴冲过去捂她嘴。
民警一声喝止。
我站在摊车后。
第一次没有发抖。
赵芸看着我,声音发虚。
“许舟,我们回家谈。”
我关掉火。
“没有家谈了。”
“今天在派出所谈。”
“明天在法院谈。”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了。
周琴还想骂。
民警把横幅取下来。
卷成一团。
让我签字确认损失。
我写下停业半天。
货损。
名誉损害保留追责。
赵芸看见那行字,突然冲过来。
“你真要告我?”
我抬眼。
“你们已经告完我一圈了。”
“现在轮到我。”
8
派出所里,赵芸不再哭。
她开始求。
“我就是怕没安全感。”
“我妈也是心疼我。”
“横幅不是我的主意。”
周琴立刻变脸。
“赵芸,你别乱说。”
赵芸看向她。
“妈,是你说先闹大。”
“你说他爸妈怕丢人。”
“你说钱一定能拿到。”
周琴拍桌。
民警敲了敲桌面。
“继续吵,就分开做笔录。”
我坐在对面。
把所有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辞职前聊天记录。
亲戚群语音。
租车合同。
借款记录。
摊位支出。
扎胎视频。
横幅照片。
直播录屏。
假的收费单。
每一件都能接上。
每一句都能对上。
赵芸看着那些纸,肩膀塌了。
她以前靠一句话改事。
靠一滴泪压人。
今天不行了。
纸不会哭。
视频不会改口。
民警让双方调解。
我提出三条。
第一,赔偿摊车维修、货损、停业损失。
第二,公开道歉,撤回亲戚群和朋友圈不实内容。
第三,赵芸亲属不得靠近摊点闹事。
周琴直接拒绝。
“做梦。”
“你还想让我们赔?”
我点头。
“那不调解。”
“走程序。”
赵芸舅舅急了。
“别啊。”
“我就扎了个胎。”
“赔,我赔。”
赵芸姨也慌。
“我也赔。”
“横幅不是我做的。”
周琴瞪他们。
“没出息。”
我拿出维修报价和货损清单。
“今天之前,两千八。”
“今天横幅停业,另算。”
赵芸舅舅咬牙签字。
赵芸姨也签了。
周琴不签。
她盯着我。
“你别忘了,你还没离婚。”
“夫妻共同财产,有我女儿一半。”
我拿出摊子账。
“摊子负债先行。”
“租车债。”
“进货债。”
“借款债。”
“她要一半收益,也认一半债。”
赵芸脸一变。
“我没参与经营。”
“那就没有收益。”
“可我是你老婆。”
“债也是夫妻债。”
她不说话了。
周琴还想硬撑。
民警提醒。
“财产争议去法院。”
“但现场滋扰经营、散布不实信息、损坏财物,先处理这个。”
最后,赵芸签了道歉。
周琴不签。
民警按程序记录。
她因扰乱摊点经营,被训诫。
横幅事件另留材料。
扎胎和倒货那边,赵芸舅舅、姨赔钱。
他们当场转给我三千五。
多出的七百,算昨天误工。
刘姨收到转账后,把单据拍照存档。
我没有收进个人账。
直接进摊子公账。
赵芸看见“公账”两个字,眼神又变了。
“你连这个都分这么清?”
“从你们来分钱那天开始。”
她低声。
“许舟,我错了。”
“咱们回去谈。”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这里谈。”
她手没接。
周琴先炸。
“离婚可以。”
“房子没有,车没有。”
“摊子必须分。”
我把债务表推过去。
“摊子净资产目前为负。”
“要分,可以。”
“先一起还债。”
赵芸立刻摇头。
“我不要债。”
“那就不要摊子。”
周琴咬牙。
“你辞职是为了这个家。”
我放出赵芸那条语音。
“你放心,有我在。”
“咱们一年买房,两年买车。”
声音响完。
周琴没话了。
赵芸捂住脸。
“别放了。”
我停下。
“可以。”
“签字。”
她抬头。
“我签离婚。”
“但你给我十万。”
我笑了一下。
“你要钱的速度,比查怀孕快。”
民警都看了她一眼。
赵芸脸涨红。
我收起协议。
“那就法院见。”
“材料我齐。”
当天晚上,亲戚群炸了。
赵芸发了一句道歉。
“怀孕信息未经核实。”
“横幅内容不实。”
“给许舟造成影响。”
“对不起。”
不到一分钟。
周琴发语音骂她。
“你怎么能发这个?”
我没有回。
我把她们都设成免打扰。
第二天,我照常出摊。
很多老客过来。
有人没提昨天的事。
有人多买两份。
刘姨把账递给我。
“昨天损失补回来了。”
我点头。
“从今天开始,所有进出都走公账。”
刘姨笑了。
“这就对了。”
中午,法院调解中心给我打电话。
赵芸起诉离婚。
诉求里写着:
分割摊位经营收益二十万。
我盯着那几个字。
她还是没明白。
这个摊子不是提款机。
这是我从泥里捡回来的命。
我把账本、借条、视频、录音全部装进文件袋。
下午三点。
我走进调解室。
赵芸坐在里面。
旁边换了一个男人陪着她。
那男人看见我,脸色先变了。
9
那个男人我认识。
赵芸的高中同学。
潘宇。
以前来过我家一次。
赵芸说只是同学。
可他坐在调解室里,手边放着她的水杯。
杯盖已经拧开。
赵芸看到我看他,立刻开口。
“他是来陪我谈的。”
潘宇清了清嗓子。
“许先生,别误会。”
“我懂点法律。”
调解员看了他一眼。
“代理手续呢?”
潘宇卡住。
“朋友身份。”
调解员点头。
“那不能发言。”
赵芸脸色不好。
我坐下。
把文件袋放上桌。
调解员先看诉求。
“女方要求分摊位收益二十万。”
我递上账本。
“没有二十万。”
“总流水不是利润。”
“成本、租金、欠款都在里面。”
调解员翻了十分钟。
又看合同。
又看借条。
最后抬头。
“目前经营净结余不足两万。”
“且有外债未清。”
赵芸急了。
“他生意很好。”
“每天排队。”
我把收款记录打开。
“排队不等于净赚。”
“货钱每天结。”
“租车每月付。”
“借款还了两笔。”
“刘姨有出资和分红。”
调解员看向赵芸。
“你是否参与经营?”
赵芸停住。
我递上监控截图。
第一天两小时离开。
之后没有出摊记录。
摊前闹事记录。
横幅道歉记录。
调解员看完,语气变了。
“女方主张收益,需要举证参与或共同投入。”
赵芸咬牙。
“我是他妻子。”
调解员很平静。
“婚姻关系不等于可分割他人合伙份额。”
“婚内共同财产另算。”
“但债务也要算。”
赵芸立刻低头。
周琴没有来。
她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潘宇坐不住了。
“那精神损失呢?”
调解员看向他。
“你不能发言。”
潘宇闭嘴。
我看着他。
“潘宇,你陪她起诉分钱。”
“知道她拿假收费单说怀孕吗?”
潘宇脸色一僵。
赵芸猛地扯他袖子。
“别听他胡说。”
我把道歉截图推过去。
“她自己发的。”
潘宇看完,慢慢把手从赵芸手边拿开。
赵芸慌了。
“那是被逼的。”
调解员敲了敲桌面。
“回到离婚事项。”
我提出方案。
婚内存款,各自名下各自保留。
共同债务,按证据确认。
摊子经营权归我。
赵芸不再主张收益。
我不追究她假孕造谣的民事赔偿。
前提是她签署声明。
承认未参与经营。
承认怀孕信息不实。
承认不再到摊点、亲戚群、朋友圈散布内容。
赵芸看着声明。
手指发抖。
“你要把我后路断了?”
我看着她。
“这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盯着我很久。
“如果我不签呢?”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我起诉名誉侵权。”
“申请她舅和姨的损坏财物记录。”
“提交横幅照片和直播录屏。”
“再提交假收费单。”
“摊子损失、精神损害、公开赔礼,全部走程序。”
调解室安静下来。
潘宇站起身。
“我还有事。”
赵芸拉他。
他没停。
门关上。
赵芸的眼神彻底散了。
她终于拿起笔。
“签了,你就不告?”
“按协议办。”
“你不能再放录音。”
“不来惹我,就不会。”
她签了。
名字落下去时,笔尖划破纸面。
我也签了。
调解员盖章。
离婚进入冷静期。
后续手续按期办。
一个月后,离婚证拿到。
赵芸没有再来摊子。
周琴来过一次。
站在马路对面。
看见刘姨举起手机拍她,转头就走。
赵芸舅舅和姨赔完钱后,在亲戚群里发了道歉。
周琴被小区里的人议论了一阵。
她想闹。
没人再帮她喊。
假的收费单那件事传开后,赵芸表妹也找上她。
两家吵翻。
亲戚群退了一半人。
赵芸后来给我发过消息。
“摊子现在一天赚多少?”
我没回。
她又发。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我拉黑。
年底,我还清最后一笔借款。
刘姨按协议拿分红。
我把旧三轮换成了新车。
摊位旁边又租了一个小仓。
不是暴富。
但账上第一次有了余钱。
我爸妈来摊上帮我收了一晚钱。
我妈把零钱码好。
眼睛红了。
“累不累?”
我把账本合上。
“不累。”
我爸拍拍摊车。
“这车,比空话牢靠。”
我笑了。
晚上收摊,我把旧合同、借条、道歉书都锁进铁盒。
那张离婚协议放在最上面。
以前我以为家要靠忍。
后来才懂。
家不是谁喊得响就归谁。
钱也不是谁哭得凶就归谁。
那天第一锅出餐时,刘姨把新招牌挂上去。
上面只有四个字。
“许记小摊。”
我站在车后收钱。
客人扫码声一声接一声。
手机屏亮起。
赵芸换号发来一句。
“许舟,我后悔了。”
我删掉短信。
锅里水开。
下一位客人递来菜单。
“老板,两份。”
我接过单子。
“好,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