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上辈子被庶妹母子下毒,重生后我只认钱不认人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13:37

庶妹跪在祠堂,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哭得梨花带雨。

全府的人都在看我。

等我这个正妻大度一回,把她的名字写进族谱。

我拿起笔。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写的是和离书。

“孩子认祖归宗?行。侯府六成家产,城西三间铺面,南郊那座庄子,一样不能少。”

世子脸色变了。

“你疯了?”

我把太医的脉案拍在桌上。

庶妹的肚子四个月,世子三个月前才回京。

这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上辈子我替他们养大了这个孽种,最后被这对母子联手灌了毒汤,死在后院柴房里。

这辈子——

我只要钱。

1

祠堂的门从里面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外头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无所谓。

从今早庶妹方锦瑶跪在祠堂门口开始,整个定远侯府就没消停过。

她穿了一身素白,头发散着,膝盖往青石板上一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这孩子是无辜的……”

旁边站着一排丫鬟婆子,没一个敢插嘴。

我坐在祠堂正位,手边一盏茶,凉的。

世子裴彦行站在方锦瑶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脑袋低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

一句话不说。

上辈子他也是这副德行。

每次方锦瑶闹出事来,他就往后缩,摆出一张“我也很为难”的脸。

可背过人去,该宠的宠,该给的给,半点没含糊。

我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

苦的。

方锦瑶哭得更大声了:“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

婆子王妈凑过来,压低声音:“夫人,老太太那边传了话,说……说毕竟是裴家的血脉。”

我放下茶盏。

“老太太说的?”

王妈点头。

我笑了一下。

裴家的血脉。

这话说得真好听。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供桌前。

族谱摊开着,笔墨齐全。

方锦瑶的哭声小了。

裴彦行抬了一下头。

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这个正妻识大体,顾大局,把庶妹的名字添进裴家族谱。

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的我,二十岁嫁进侯府,规规矩矩当了六年正妻。

方锦瑶怀孕的时候,我咬着牙认了。

孩子生下来,我当亲生的养。

结果养到八岁,那孩子管方锦瑶叫娘,管我叫“那个女人”。

再后来,一碗汤,我死在了后院的柴房里。

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不是不甘心。

是太蠢了,蠢得连死都死不瞑目。

我拿起笔。

蘸墨。

方锦瑶破涕为笑,眼睛里全是得意。

她以为赢了。

裴彦行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如释重负,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落笔。

一撇一捺,字迹工整。

方锦瑶伸长脖子想看。

看清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她的名字。

是和离书。

“宋雁辞与裴彦行,自此和离,各不相干。”

祠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2

"你——“

裴彦行一步上前,脸色铁青。

”宋雁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写什么?“

我搁下笔,把和离书往他面前一推。

”认字吗?“

他嘴唇抖了一下。

旁边方锦瑶已经顾不上装可怜了,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姐姐!你这是要拆裴家的台!”

我看了她一眼。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往后退了半步。

”拆谁的台我不管。“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我只说条件。“

裴彦行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念出声了。

”侯府六成家产。城西茶坊、布庄、米铺三间铺面。南郊鹿鸣庄。另外,我陪嫁的十二抬嫁妆,原数奉还。“

祠堂里的婆子丫鬟全傻了。

王妈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裴彦行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你疯了。“

我把纸按在桌上。

”你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个价?“

他愣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他听不懂。

但我听得懂。

上辈子,方锦瑶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裴彦行的。

是城南赵家布商赵鹤年的。

方锦瑶跟赵鹤年的事,裴彦行到死都不知道。

而我,是重活一回之后,才把前因后果想明白的。

我没有直接说。

说了他不信。

说了方锦瑶也有一百种办法圆过去。

我只是从袖子里掏出第二样东西。

太医周全的脉案。

”四个月。“我指着脉案上的字,”方锦瑶肚子里的孩子,满打满算四个月。“

裴彦行接过去看了一眼。

我问他:“世子爷,你是几月从青州回来的?”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握着脉案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三个月。

他三个月前才回京。

四个月的孩子,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方锦瑶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不……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太医……太医可能记错了——“

”周太医在侯府看了二十年的诊。“我语气很平,”你是说他老糊涂了,还是说他故意害你?“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裴彦行把脉案摔在桌上。

”方锦瑶,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抖。

方锦瑶”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回是真跪。

不是演的。

”世子,世子你听我说……“

我没兴趣听她的解释。

上辈子听够了。

我把和离书折好,收进袖子。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彦行叫住了我。

”宋雁辞。“

我没回头。

”和离的事,我不同意。“

我站住了。

回过头看着他。

他脸色很差,嘴唇发白,但站得笔直。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和离不行。“

我看了他三秒。

这表情我也见过。

上辈子他说的也是”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是什么呢?

是让方锦瑶禁足三个月,然后悄没声地解了禁。

是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取名裴安。

是让我继续当一个体面的正妻,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最后的交代,是一碗毒汤。

“裴彦行。”我叫了他的全名。

这是成婚六年来头一回。

他一愣。

“你不同意没关系。”我说,“我去找老太太谈。”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没再停留。

推门走了出去。

3

老太太住在寿安堂,离祠堂隔了两进院子。

我走过去的时候,路上碰见了三拨下人。

每一拨都用同样的眼神看我——像看一个疯子。

正妻闹和离,在这个时代等于自毁名声。

他们觉得我脑子有病。

我觉得他们活该当一辈子下人。

寿安堂的门半开着。

我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榻上喝燕窝粥。

身边伺候的是她的心腹陈妈妈。

看见我来,老太太放下碗,神色不变。

“听说了。”她开口。

消息传得够快。

“祖母。”我行了个礼,不深不浅,“孙媳来谈和离的事。”

老太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慢说:“坐吧。”

我坐下了。

陈妈妈给我倒了杯茶。

热的。

老太太看着我,目光很稳。

“雁辞,你嫁进裴家六年,我看在眼里。你是个好的。”

我没接话。

“锦瑶的事,确实是彦行糊涂。可这到底是裴家的事,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不能商量?和离闹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她说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我等她咽下去了,才开口。

“祖母,方锦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世子的。”

老太太拿碗的手一顿。

只是一瞬。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碗放下。

“胡说。”

“太医周全的脉案,四个月。世子三个月前才回京。”

老太太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妈妈低着头,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就算……就算这孩子有问题,”老太太终于开口,“那也是裴家的事。处理了就是。不至于闹到和离。”

我说:“祖母,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在不在?”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不闹。”我说,“我安安静静地走。和离书上写性情不合,谁的面子都保住。但条件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你在祠堂不是说过了?”老太太的语气沉下来,“六成家产,三间铺子,一座庄子。宋雁辞,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我笑了一下。

“祖母,我嫁进来的时候,十二抬嫁妆折银三千两。这六年,我替侯府打理中馈,城西那三间铺子是我盘活的,南郊庄子的佃租是我理顺的。”

这话不假。

上辈子我也干了这些活。

只不过上辈子干完了,功劳全记在裴家账上。

我死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我,眼神变了。

她看了我六年,从没见过我这副样子。

以前的我,温顺,识大体,给足裴家面子。

现在的我——

“祖母。”我的声音很平。

“这些条件,是我该得的。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就拿着脉案去找大理寺的秦大人聊聊。听说他跟方家有些过节,应该会很有兴趣。”

老太太的脸色终于变了。

4

陈妈妈端着茶盘退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太太在屋里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我也不急。

上辈子我急了六年,急到最后急进了棺材。

这辈子我不急了。

半盏茶的工夫,老太太开口了。

“六成太多。”

我说:“五成五。三间铺子和庄子不让。”

“五成,铺子给两间。”

“五成,三间铺子,庄子给。否则我明天就去大理寺。”

老太太看着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动不动。

她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慈祥的笑,是看棋盘的那种笑。

“你变了。”她说。

“人总要变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庄子给你,铺子给你,家产……四成五。多一文没有。”

“再加一条。”我竖起一根手指,“方锦瑶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能上裴家族谱。”

老太太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裴家的事——”

“就因为是裴家的事,才不能让一个外人的种混进来。”我看着她,“祖母,您比我更清楚,如果这个孩子落了地,将来要分家产,要争爵位,裴家嫡系一脉的利益怎么算?”

这句话打中了。

老太太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裴彦行是侯府世子,但侯爷还有两个庶出的兄弟。这些年侯爷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二房三房早就在暗中使劲了。

这个时候,如果传出世子被人戴了绿帽子,庶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二房三房能笑出声来。

老太太不是蠢人。

她在裴家当了三十年的掌舵人,什么帐算不清。

“行。”她终于点头。

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

“四成五家产,三间铺子,南郊庄子,嫁妆原数奉还。方锦瑶的孩子不入族谱。和离书上写性情不合。”

我站起来,行了个礼。

“多谢祖母。”

走出寿安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

我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

上辈子死的时候也是这种天。

不过上辈子的我,闻到的是毒汤的腥甜。

这辈子,我闻到的是晚风里夹着的桂花香。

活着真好。

5

回院子的路上,碰见了裴彦行。

他站在月洞门边,看样子等了一阵了。

脸色比祠堂那会儿更差。

“宋雁辞。”

他叫我的时候,嗓子有点哑。

“你真的要和离?”

我站在他对面,隔了三步远。

“祖母已经答应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了会给你交代。”

“你的交代我不需要。”

这话说得太干脆,他明显没预料到。

站在那里,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上辈子他也说过“给你交代”。

交代就是把方锦瑶关了三个月,然后放出来,照样给她最好的料子、最贵的首饰、最体面的院子。

而我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和一句“辛苦你了”。

“裴彦行,我问你一件事。”

他抬眼看我。

“你从青州回来之前,方锦瑶住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

“在……在城南别院。怎么了?”

城南。

赵鹤年的布庄也在城南。

“没什么。”我说。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又变了一层。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绕过他往前走,“明天文书画好了,送到我院子里签字就行。别拖,我怕夜长梦多。”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慌张。

“宋雁辞——”

我没回头。

走出月洞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管家老周。

老周手里提着灯笼,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夫……夫人。”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

“周管家。”我停下来,“麻烦明天一早,把城西三间铺子这两年的账本送到我院子里。”

老周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

他答应了,但脚步没挪。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还有南郊鹿鸣庄的地契,也一并拿来。”

老周彻底不说话了。

转身走了。

灯笼的光摇摇晃晃地远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肩膀松了。

上辈子压了六年的东西,今天卸下来了大半。

剩下那一半——

方锦瑶。

还有她身后的赵鹤年。

还有上辈子灌我喝下那碗毒汤的人。

不急。

一个一个来。

6

第二天一早,方锦瑶来了我的院子。

我在看账本,堆了满桌。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姐姐。”

我没抬头。

“姐姐,我求求你,别和离。”

我翻了一页账本。城西布庄去年的利润比前年涨了两成,是因为我换了布料供货商。

“姐姐,你走了,世子会……”

“会怎样?”我终于抬起头。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看她。

方锦瑶今年十九,比我小三岁。

五官确实生得好看,会撒娇会流泪会装柔弱。

上辈子她用这些本事,把裴彦行迷得五迷三道。

也把我骗得死心塌地。

“方锦瑶。”我叫她的全名,“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赵鹤年的吧。”

她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柔弱、委屈、可怜,全都碎了。

露出底下的东西。

慌张。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慌张。

“你……你怎么知道……”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晚了。

我笑了一下。

“你住城南别院那三个月,每月初八和二十三去拜佛。回来的时候衣服上带着松烟墨的味道。赵鹤年的布庄隔壁就是一家笔墨铺子,对吧?”

这些,上辈子我不知道。

上辈子我只知道忍气吞声地养孩子,根本没心思去查这些。

是死后重来,我才把所有细节串了起来。

方锦瑶的脸白透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发颤。

“姐姐……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重新拿起账本,“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拿钱走人。但如果你再来烦我,我就把赵鹤年的事告诉裴彦行。”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你不会的。”她的声音发抖,“你告诉他,侯府的名声——”

“侯府的名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翻了一页,“和离之后,我姓宋。”

她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很久。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急,不像怀着四个月身孕的样子。

我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继续看账本。

布庄的利润不错。

茶坊还有优化空间。

米铺的位置好,但管事在吃回扣。

这些都是我以后吃饭的本钱。

得看仔细了。

7

和离的文书是第三天送来的。

老太太用了私印,裴彦行的签字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手在抖。

我签得又快又稳。

签完之后,把文书折好,收进匣子里。

这一刻,我在裴家六年的婚姻正式结束了。

管家老周站在一边,把铺子的地契和庄子的房契递过来。

“宋……宋姑娘。这是您的。”

他改了称呼。

我接过来,一张一张验过。

无误。

“家产那部分,老太太说分三批折银,每月初一送到您指定的银庄。”

“行。”

我站起来,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六年的院子。

上辈子,我死在了后院的柴房里。

柴房在院子东北角,挨着厨房。

那天晚上很冷,方锦瑶亲手端来一碗姜汤。

我喝了。

那碗汤里加了鹤顶红。

不多,刚好够要命。

我死的时候,方锦瑶站在门口看着我。

没哭,也没笑。

就那么看着。

她的儿子裴安站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角。

“娘,她不动了。”

方锦瑶说:“回去睡觉。”

然后关了柴房的门。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见她们母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是我上辈子最后的记忆。

我收回目光。

提起包袱,走出院门。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是我自己雇的。

车夫是个话少的中年人。

“去城南望月巷,我提前租好了一处宅子。”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路过侯府正门的时候,我看见裴彦行站在门槛里面。

他看着我的马车,没追出来。

嘴唇张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见。

也不想听。

8

城南望月巷的宅子不大,两进的院落,带一个小花园。

搬进来的第一天,我把三间铺子的管事全叫了过来。

布庄管事姓陆,四十出头,精明。

茶坊管事姓孙,三十五六,老实。

米铺管事姓钱,五十多了,油滑。

三个人站在堂前,心思各异。

布庄和茶坊是我亲手盘活的,管事跟我打过交道,知道我的本事。

米铺的钱管事就不一样了。

他靠着侯府的招牌吃了好几年回扣,现在铺子归了我一个和离出来的女人,他觉得天要塌了。

“宋……姑娘。”钱管事挤出一个笑,“这米铺的生意,您不一定懂——”

“去年米铺流水一千八百两,入账只有一千二。”我翻开账本指给他看,“差额六百两,其中粮损报了两百,实际粮损不到五十。剩下那五百五十两,钱管事,是耗子吃了?”

钱管事的笑僵在脸上。

旁边陆管事和孙管事对视了一眼,不吭声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合上账本,“第一,把吃下去的吐出来,以后老老实实干活。第二,我今天就换人。城南开米铺的赵记、王记都在找门路,不缺人顶你的位。”

钱管事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的嘴角抽了几下,终于低下了头。

“小的……小的认了。”

“三天之内,六百两补齐。往后每月账目我亲自过。”

他连连点头,弯着腰退出去了。

陆管事和孙管事老老实实站着。

我挨个布置了下个月的经营计划,两人领命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了三个名字。

方锦瑶。

赵鹤年。

裴彦行。

前两个,上辈子害死我的主谋。

最后一个,纵容者。

我拿笔在赵鹤年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得从他开始。

方锦瑶现在有孕在身,动不了。

裴彦行已经出局,不值得花心思。

赵鹤年——城南最大的布商,家产殷实,为人风流。

上辈子他跟方锦瑶暗通款曲多年,孩子生了好几个,全算在裴彦行头上。

裴彦行至死都以为自己当了爹。

蠢到令人同情。

但这辈子,裴彦行蠢不蠢跟我无关了。

我要做的,是让赵鹤年的布匹生意做不下去。

怎么做?

我翻开城西布庄的账本。

笑了一下。

赵鹤年的货源,有四成来自江南的织坊。

而我的布庄,上个月刚跟那几家织坊续了约。

如果我把独家供货的条件谈下来——

他的货源就断了。

生意场上的事,不需要刀子。

账本就是刀子。

9

半个月后。

城南赵记布庄关了三天门。

伙计说是盘货,但巷子里做生意的人都看出来了——赵鹤年进不到货了。

我的布庄趁这当口降了一成价,客人从赵记涌过来。

不到十天,赵记流失了六成老客。

赵鹤年坐不住了。

他找到了我的布庄。

陆管事来报信的时候,我正在后院喝茶。

“宋姑娘,赵鹤年说想见您。”

“让他在前厅等着。”

我慢慢喝完了一盏茶。

换了件衣服。

去了前厅。

赵鹤年三十出头,长了一张精明的脸,穿着一身蓝缎子长衫,看得出花了心思打扮。

见我进来,他笑着拱手。

“宋姑娘,久仰久仰。”

我坐下。

“赵老板找我什么事?”

他笑容不变:“宋姑娘在商场上的手段,赵某佩服得紧。只是这江南织坊的独家供货,是不是有些……吃相难看了?”

我端起茶杯。

“赵老板,生意场上,谁出的价高,谁拿货。这不叫吃相难看,叫天经地义。”

他的笑容淡了一些。

“宋姑娘新搬来城南,可能不太了解这边的规矩。赵记在城南做了十几年的布匹生意,您这么做,不怕——”

“怕什么?”我放下茶杯。

他看着我,不说话了。

我也看着他。

这张脸,上辈子方锦瑶为了这张脸,害死了我。

如今这张脸就在我面前。

带着生意人的笑,说着生意人的话,试图用十几年的老字号压我。

“赵老板。”我站起来,“我给你指一条明路。趁赵记还没亏到底,改行吧。城南的布匹生意,我做定了。”

他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笑容消失了。

嘴角绷紧。

“宋姑娘——”

“送客。”

陆管事拉开了门。

赵鹤年站在原地,盯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在他背后加了一句。

“对了,赵老板。”

他脚步一顿。

“你跟侯府方姑娘的事,我劝你收着点。她现在还在侯府住着,月份越来越大了。要是世子知道了孩子的事……”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10

三个月后。

赵记布庄正式关门了。

赵鹤年变卖了城南的铺面,据说搬去了外地。

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给方锦瑶写了一封信,说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信被侯府的下人截了。

辗转落到了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看完信,把方锦瑶叫去了寿安堂。

后面的事,我是从以前在侯府认识的一个丫鬟口中听说的。

方锦瑶跪在寿安堂的地上。

老太太把赵鹤年的信扔在她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方锦瑶抖着手把信捡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她的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老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算计侯府的血脉,欺瞒世子,欺瞒老身。你不是故意的?”

方锦瑶说不出话了。

她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老太太当天就做了决定。

方锦瑶被送出侯府,回了方家老宅。

孩子——等生下来之后,不入裴家族谱,不姓裴。

裴彦行跪在寿安堂门口,没拦。

听说他跪了一个时辰,起来的时候膝盖都肿了。

但他没有去追方锦瑶。

也没有来找我。

这些事,我听的时候正在铺子里盘账。

听完了,记了个数,继续算下一笔。

我面前的账本写得密密麻麻。

布庄的利润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成。

茶坊的新茶上了市,反响不错。

米铺的钱管事老老实实把亏空补了,如今每月按时交账,不敢再动手脚。

南郊庄子的佃户送了今年第一批新米过来。

我拈了一粒看了看。

饱满,干净。

日子越来越好。

搬出侯府那天,我以为自己会恨一辈子。

恨裴彦行的软弱。

恨方锦瑶的歹毒。

恨赵鹤年的无耻。

恨上辈子自己的愚蠢。

但现在坐在自己的铺子里,算着自己赚的银子,看着窗外城南街巷来来往往的人——

恨意居然很淡了。

不是释怀。

是没空。

忙着赚钱呢。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管事探进头来。

“宋姑娘,隔壁街新开了一家绸缎庄,掌柜的想跟咱们谈合作。”

我合上账本。

“请进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

城南街的叫卖声远远传来。

这是我重活一世的第四个月。

前半生的账,清了。

后半生的路,刚刚开始。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