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是在高二开学第一天绑定的系统。
当时她正趴在课桌上默写《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的“鹜”字写到第七遍。她的草稿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料，背面还印着上一节英语课听写的红叉，密密麻麻像被机枪扫过。笔是晨光两块五一支的孔庙祈福款，写到第七遍“鹜”字时笔尖分叉了，在“鸟”字底上戳出一个黑洞。
就在这时，脑子里“叮”一声脆响，像微波炉热好了饭。
【万人迷系统加载完毕。检测到宿主颜值7.2分（满分10），智慧9.8分，恋爱脑0.1分，综合评定：灾难级。建议立即开启新手大礼包。】
林知意笔尖一顿，把“鹜”字最后一捺写歪了，直接戳破了纸面。她面无表情地把笔尖在头发上蹭了蹭——这是她同桌传授的偏方，说油头能润滑笔尖——然后继续写第八遍。
“什么玩意儿？”
【本系统致力于将宿主打造成国民级万人迷，通过完成恋爱任务获取积分，兑换美貌、魅力、钞能力等奖励。新手任务：请在十分钟内对邻座男生微笑并说“同学，你睫毛真好看”。奖励：皮肤光泽度+10%。温馨提示：光泽度每提升10%，素颜出门被表白的概率提升47%。】
林知意扭头看了一眼邻座。男生叫赵大壮，正张着嘴打哈欠，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睫毛上挂着半粒眼屎，嘴角还有昨晚辣条留下的红油印子。他感觉到目光，扭头冲林知意嘿嘿一笑：“借我抄下英语作业呗？”
林知意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翻开数学必修五，翻到函数单调性那一节。
“我选择死亡。”
系统急了：【任务失败将扣除颜值1分！宿主你本来就不富裕啊！7.2分是什么概念？就是丢进人堆里要找三分钟才能认出来的水平！隔壁班花刘婷婷素颜都有7.8！】
“那她怎么不去考清华？”林知意把练习册翻到第47页，开始做例题，“扣吧，反正我靠脑子吃饭。”
十分钟后，系统崩溃地播报：【颜值-1，当前6.2分。宿主，你这是摆烂！是消极抵抗！是对美好青春的严重浪费！】
“这叫战略性放弃。”林知意头也不抬，“对了，你能帮我算一下这道导数题吗？f(x)=x³-3x²+2，求极值点。我懒得动笔。”
系统：【……我是恋爱系统，不是作业帮。】
“那你要你何用？”林知意嫌弃地关掉了脑内弹窗，继续刷题。当天晚自习结束，她做完了三张数学卷子，正确率91%，系统全程在脑内循环播放《告白气球》，被她用脑内单曲循环《圆周率之歌》硬生生压了下去。
系统是个牛皮糖，缠了她整整一周。
周一早上六点半，林知意刚进教室放下书包，系统就弹窗：【每日任务发布：请在早读前给校草宋衍递一瓶矿泉水，并附赠一句“你打球的样子真帅”。奖励：皮肤白皙度+5%。额外奖励：宋衍好感度+10。温馨提示：宋衍上辈子是你的头号追求者，为你写了三百六十五封情书，你一封都没看。】
林知意顺着系统指引往窗外看了一眼。宋衍正在篮球场上晨练，三分球十投九中，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旁边围了七八个送水的女生，手里拿的不是脉动就是宝矿力，还有个女生举着自制柠檬蜂蜜水，玻璃杯上系着蝴蝶结。
林知意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冲楼下喊：“宋衍——接着——”
宋衍抬头，一个矿泉水瓶划出完美抛物线落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农夫山泉，喝了一半，瓶身上还贴着林知意她妈手写的标签“知意专属，勿动”。
林知意趴在窗台上喊：“帮我扔一下，谢谢！垃圾桶就在你左手边三步！”
宋衍的表情裂开了。他左手边确实有个垃圾桶，但问题是——他右手里还攥着别人送的水，左胳膊底下夹着篮球，嘴里叼着半根没咽下去的香蕉。这瓶农夫山泉往哪儿放都不合适。他僵在原地像个被点了穴的雕塑，最后选择把香蕉吐了，用左手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系统沉默三秒：【……任务判定：失败。但宋衍好感度+1，因为他觉得你扔瓶子的抛物线计算得挺准的，正好落在他最方便接的位置。他上辈子追你三年没追上，就是因为你的精准度太打击人了。】
林知意已经翻开英语单词本：“哦。那我能用这个好感度换一套英语听力真题吗？”
系统：【不能。】
周二发布任务：【请在学神陆淮舟经过走廊时假装摔倒，让他扶你起来。奖励：睫毛增长液一瓶，连用七天睫毛增长2毫米。额外奖励：陆淮舟好感度+15。温馨提示：陆淮舟上辈子为了给你讲题，自己整理了四百页错题集，你连人家名字都记成了“陆怀舟”。】
林知意正好抱着一摞刚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从教务处回来，在二楼拐角精准堵住了陆淮舟。对方正低头看一本《数学奥林匹克小丛书》，走路基本靠余光。
林知意评估了一下地形：楼梯转角，瓷砖地面，旁边有扶手。假摔的成功率在80%以上，受伤概率15%，如果摔得逼真还能顺便讹陆淮舟扶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摞五三。
她把五三往陆淮舟怀里一塞：“陆同学，这道压轴题你帮我看看？辅助线该往哪儿画？我试了三条都不对。”
陆淮舟猝不及防被塞了六本书，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才稳住。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奥数书移到林知意脸上，表情复杂得像在做最后一道大题。
“林知意，”他说，“我是你同班同学，不是工具人。”
“可你数学考满分啊。”林知意诚恳道，“我观察过了，全年级只有你能在十分钟内解出这道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学渣一题胜造十四级浮屠。你积德的机会来了，把握住。”
陆淮舟沉默了三秒。
他把奥数书合上，五三翻到林知意折角的那一页，看了一眼题目，从兜里掏出红笔开始画辅助线。
“连接BD，做DF垂直于BC交BC于F……”他一边画一边讲，语速快得像开了1.5倍速，“这题你都做不出来？你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143，丢的7分全在计算，你是在逗我？”
林知意掏出错题本疯狂记录：“143是我没复习完，下学期我冲150。”
陆淮舟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让林知意想起她奶奶看她家狗啃拖鞋——三分无奈三分心疼四分“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系统在脑内疯狂尖叫：【警告！任务超时！扣分！扣分！颜值跌至5.5！宿主你还想不想当万人迷了？！你知不知道上辈子你稍微主动一点，陆淮舟就能把整颗心掏给你！】
“万人迷有清华录取通知书香吗？”林知意一边记笔记一边敷衍，“你再吵我就把系统音换成《大悲咒》。”
系统：【……】
周三任务：【请在体育课上假装扭伤脚踝，让体育生周野背你去医务室。奖励：身高+1cm（永久有效）。额外奖励：周野好感度+20。温馨提示：周野上辈子为你表演了三年后空翻，你给他写了十八篇体育特长生典型事迹报道，每篇都被校报毙了。】
林知意体育课确实扭了脚。但她扭的是真脚——立定跳远热身时踩到了自己鞋带，整个人往前扑，在沙坑里啃了一嘴沙子。周野正好在旁边做引体向上，见状一个箭步冲过来：“同学你没事吧？！”
林知意从沙坑里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沙子：“周野，你引体向上做了几个？”
“八个……不是，你先管管你自己的脚！”
“八个太少了。”林知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她兜里常年揣着各种本子，错题本、单词本、灵感本、吐槽本——翻开新的一页，“我给你定个训练计划。从明天起每天加练三组，每组十二个，配合俯卧撑和深蹲，一个月后你能做十五个。作为交换，你每天午休时间帮我带食堂的酱肉包，要刚出笼的那种，凉了油凝住不好吃。”
周野张着嘴愣了半天：“……你脚不疼吗？”
“疼。”林知意站起来蹦了两下，“但问题不大。你答不答应？”
周野后来在重生者联盟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抖：“兄弟们我栽了。我上辈子给她当了三年免费劳动力，这辈子我以为能躲过去，结果她给我列了张训练表，还说‘这是帮你考体校’，我居然觉得她说得对。”
宋衍秒回：“你答应了？”
周野：“……嗯。她还让我每周交一次训练日志，用表格形式，A4纸打印，宋体小四，行距1.5倍。”
陆淮舟：“格式规范吗？不规范让她重发模板。”
周野：“…………”
周四任务：【请在午餐时间坐到宋衍对面吃饭，并说“你吃饭的样子真可爱”。奖励：体香+1（淡淡栀子花味）。额外奖励：宋衍好感度+30。温馨提示：宋衍上辈子因为你夸了他一句“吃饭快”，回去对着镜子练了三天优雅进餐，结果把门牙磕了。】
林知意端着餐盘在食堂转了一圈，精准定位到宋衍的位置。宋衍正跟三个男生坐一桌，面前摆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林知意走过去，把餐盘往他旁边一放，坐下。
宋衍嚼排骨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旁边两个男生也停了筷子，齐刷刷扭头看林知意。
“别紧张，”林知意夹了一筷子青菜，“我就问你个事。”
宋衍把排骨咽下去，声音发紧：“……你说。”
“你上学期期末物理考了多少分？”
“七、七十三。”
“太低了。”林知意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我给你划个重点。力学部分你肯定没学扎实，实验题估计扣了不少分。我整理了一份公式大全，明天给你带一份，你每天背五个，下个月月考至少提二十分。”
宋衍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不是，林知意，”他压着嗓子喊，“你追我都追到食堂来了，就为了给我送学习资料？”
“谁追你了？”林知意莫名其妙，“我这是互帮互助。你给我讲讲英语完形填空，我给你补物理，双赢。”
宋衍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英语也才九十多分。”
“那你哪科强？”
“体育。”
“那你教不了我。”林知意扒了口饭，“算了，你帮我带早饭吧，以后每天一个酱肉包，我帮你补物理。”
系统在脑内尖叫：【好感度+30！但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宿主！他以为你在欲擒故纵！他上辈子就是被你这套吃得死死的！你夸他一句可爱，他能脑补出八十集连续剧！】
林知意嚼着青菜：“那他脑补出来了吗？”
系统：【……他刚才在重生者联盟群里说“林知意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被陆淮舟嘲笑了三十条消息。】
周五任务：【请在放学路上制造偶遇，与任意一名攻略对象并肩走回家，全程保持微笑。奖励：发质改善（毛躁-50%）。额外奖励：随机攻略对象好感度+50。】
林知意确实在放学路上偶遇了宋衍。
准确地说，她蹲在路边拿树枝在泥地上解一道物理竞赛题，宋衍骑自行车从旁边过，车轱辘碾飞一颗石子，正好打中她后脑勺。
“嗷——”
宋衍一个急刹车，连人带车摔进冬青丛里，露着两条腿在外面蹬。林知意捂着脑袋过去把人薅出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草稿纸递过去：“你来得正好，这道题你帮我看看，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联立怎么解？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宋衍顶着一脑袋树叶和虫子，瞪着她。
“林知意，你脑袋不疼吗？”
“疼。但题更重要。”林知意指着草稿纸，“你看这里，碰撞后速度方向是不是反了？”
宋衍那天推着自行车陪她走了二十分钟。林知意全程没抬头，对着那张草稿纸念念叨叨，走到小区门口时突然一拍大腿：“解出来了！答案选C！”
她扭头看宋衍：“谢谢你啊，虽然你什么都没做，但你的车轱辘给了我好大启发。”
宋衍：“…………”
系统：【好感度+50。但宋衍在群里说“她连送我回家都要用物理题当借口，我累了”。】
周六周日没有任务。系统说要给宿主“休息时间”，林知意用来做了六张卷子，把下周的课程全部预习了一遍，顺便帮赵大壮补了数学，换了他妈做的酱牛肉一盒。
然而到了第二周，林知意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首先是宋衍。这位校草以前走路都是带风的，女生递水来者不拒，笑得跟招生简章封面似的。现在但凡在走廊里看见林知意的影子，立刻表演原地掉头，宁可绕教学楼三圈也要避开她的视线。有次两人在楼梯间狭路相逢，宋衍前后看了一眼，心一横直接翻栏杆跳到了下一层，落地时踩到一摊不知哪个缺德鬼洒的酸奶，出溜出溜滑出去三米远，一头撞在德育处主任肚子上。
林知意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攥着要递给他的物理公式大全，真诚发问：“我是什么新型病毒吗？”
系统尖叫：【不可能！我查过了！他上辈子最爱你了！天天给你送早餐，风雨无阻送了三个月，你吃了人家一百多个包子都没记住他名字！】
林知意回忆了一下：“哦，那包子挺好吃的。就是韭菜馅味儿太大，早读背文言文的时候一张嘴全班都回头看我。”
系统：【……重点是你没记住他名字！】
“我记住了啊，”林知意翻了个白眼，“他叫宋衍嘛。但他每次都把包子塞我桌洞里就跑，跟做贼似的，我想说谢谢都找不着人。后来我就在桌洞里留了张纸条，写‘包子好吃，明天能不能换成鲜肉馅的’，结果第二天他送的是韭菜鸡蛋，还附了张纸条‘鲜肉馅要加钱，你先把上次的包子钱结了’。”
系统：【……那你还钱了吗？】
“我没钱。”林知意理直气壮，“后来我就把包子折价抵给他当物理辅导费了，一小时三个包子，童叟无欺。”
系统：【……】
然后是陆淮舟。这位学神以前对林知意爱答不理，走在路上撞了肩膀都不带斜眼的。最近却突然殷勤起来——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往她桌上放一本《高考必刷题·数学压轴题精编》，封面还贴了便利贴，字迹工工整整：“今天也要加油哦 ^_^”
林知意感动了三秒，翻开一看，每一页都用红笔标注了批注。
第一页：“这题你肯定会错。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上次你算错了符号。”
第二页：“送分题。你不会就退学吧。”
第三页：“这题我做三遍才懂，你半小时做不出来正常。做出来了算你厉害。”
第四页：“别跳步骤。我知道你喜欢心算，但高考没那么多分给你扣。”
林知意越翻脸越黑。她抬头看陆淮舟。对方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四处乱飘，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陆淮舟。”林知意举起书，“你是在挑衅我？”
“不，”陆淮舟推了推眼镜，耳根泛红，“我在激励你。”
“激励我什么？”
“激励你……”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上辈子你拒绝我的时候说‘谈恋爱不如刷题’，我这辈子就让你刷个够。刷到吐。刷到看见数学题就想吐。这样你下辈子就不想刷了。”
林知意：“……你脑子没事吧？”
系统在脑内疯狂刷屏：【宿主！他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买了全套五三，然后花了三天把每道题的批注都写好了！他连你会在哪一页卡住都算出来了！】
“那他还挺有心的。”林知意把书塞进书包，“明天让他换物理的，数学我快做完了。”
系统：【……你是魔鬼吗？】
真正的大乱斗发生在国庆节前。
学校办了一场“迎国庆·展风采”主题联谊会，要求每班出节目，还要搞什么“青春舞会”环节，鼓励男女生自由组队跳交谊舞。林知意本来不想去，但班主任说算综合素质评价学分，不去扣分。她只好揣着一本《高考英语词汇手册》进了礼堂。
刚迈进大门，系统就发出警报：【检测到大量重生者反应！宿主小心！】
林知意抬头一看，眼前的场面堪称壮观：全校叫得上名字的帅哥挤在礼堂门口，排成两列，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教导主任。宋衍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瓶没开过的脉动，脸上的表情像在拆炸弹。他后面是陆淮舟，抱着一摞卷子当盾牌，眼镜都歪了。再后面是周野，穿着一身运动服，两条长腿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跑路。还有几个林知意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男生，一个个表情复杂，有幽怨的、有悲愤的、有“我认命了”的。
林知意往前走了一步。
宋衍往后退了三步，把脉动往地上一放：“林知意你别过来！我我我我已经把情书全烧了！上辈子写的三百六十五封全烧了！灰都扬了！”
“我没要情书。”林知意说。
“那你别过来！”
林知意又往前走了一步。陆淮舟把卷子举高挡住脸：“我也烧了！我连错题集都烧了！四百页全烧了！你别找我讲题！”
“不讲题。”林知意又走了一步。
周野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我韧带拉伤还没好全！上辈子你让我后空翻，我这辈子腿还疼呢！”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七八个男生挤成一团往礼堂角落退，场面像企鹅抱团取暖。
“我就是想进去吃个自助餐。”她真诚地说，“真的。我晚饭没吃，饿了。”
没人信她。
系统已经疯了：【宿主！这些全是你的前世攻略对象！他们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建了个群，群名叫“林知意受害者联盟”！群公告写的是“远离林知意，保平安”！他们还在群里共享你的课表，专门规划绕路路线！】
林知意：“……那他们加群需要答题吗？我可以提供题库，保证公平公正。”
“够了！”宋衍从人堆后面探出脑袋，声音悲愤，“林知意，上辈子你把我当免费早餐机，这辈子我躲着你，你居然还给我递空瓶子——你根本就没变过！”
林知意想了想：“那我下次递满的？”
“重点是这个吗？！”
陆淮舟把卷子放下来，扶了扶眼镜，一脸沧桑：“算了，宋衍。你还不了解她吗？她上辈子能把情书草稿纸翻过来算微积分，这辈子就能把咱们的重生剧本改编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阅读题。”
“阅读理解？”林知意眼睛一亮，“你们谁有重生经验？给我讲讲细节，我写篇作文，题目就叫《我的重生男友们》，投给新概念作文大赛，保不齐能拿一等奖。”
全体重生者：“…………”
周野从角落里举起手，抹了把脸：“算了，兄弟们，认命吧。我给透个底——林知意，上辈子你靠系统的奖励考上了清华，但这辈子你把系统气成了学习机，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上周的周测年级第一。”周野悲愤道，“系统本来要扣你颜值扣到4.8，结果扣分的时候算法出了bug，给你加了个【学神光环】buff，你现在学习效率是常人的三倍。你知不知道你刷一套卷子的时间，我连作文题目都想不出来？”
给你加了个【学神光环】buff，你现在学习效率是常人的三倍。你知不知道你刷一套卷子的时间，我连作文题目都想不出来？”
系统小声哔哔：【……失误。算法写反了。本来应该是扣分扣到颜值跌破4.0，触发“绝地反击”被动技能，结果写成了加分加到学习效率上。】
林知意露出入学以来第一个真心笑容。她拍了拍周野的肩膀：“好兄弟。作为回报，我给你们布置个任务。”
“啥？”
“从明天起，每天帮我带一份食堂的酱肉包，要刚出笼的。作为交换——”她从兜里掏出那个万能小本本，翻到空白页，“我给你们开恋爱辅导班。教你们怎么追女生。”
全体重生者齐齐后退一步。
“放心，”林知意大度地挥挥手，“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刷过八百套情感类阅读理解，理论经验丰富得很。我给你们准备了模板，保证好用。”
宋衍声音发颤：“什、什么模板？”
林知意翻开本子念：“亲爱的XX，你对我的心，就像正态分布曲线，均值是喜欢，方差是无限大。请于本周五前回复，逾期按挂科处理。”
陆淮舟把卷子糊在了自己脸上。
周野当场蹲地上开始做深蹲，嘴里念叨着“我腿疼我腿疼我腿疼”。
当天下午，全校论坛炸了。
热帖标题：《震惊！校草学神体育生集体对林知意下跪，现场高呼“求你别学了”！》
楼主回复：假的，他们是在求林知意别教他们写情书。据说林知意给的情书模板是——“亲爱的XX，你是我生命的坐标系，我愿做你永远的因变量。你的一个微笑是我函数的定义域，你的冷漠是我无穷间断点。我愿做你极限中的ε，你给多少δ我都往你身边凑。”
评论区：
【所以林知意到底什么来头？】
【上辈子卷死全年级，这辈子卷死重生者。】
【懂了，这就去刷题，卷死林知意。】
【楼上醒醒，她已经在预习大学物理了。我昨天看见她课桌上摆着《费曼物理学讲义》。】
【我作证。她还在看《牛津通识读本·量子理论》通俗版，说“等我把高考考完了就去看原版”。】
【太可怕了，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有没有人管管她啊！她把情书模板发班级群里了，我们班男生人手一份，写得一个比一个卷。我同桌给女神写的情书第一句是“让我们建立非欧几何式的亲密关系”，被女神甩了一耳光。】
【我听说宋衍收到了一封，林知意亲手写的，开头是“尊敬的宋衍同学，鉴于你近期的躲避行为严重影响了我递送学习资料的效率，现正式通知你：本周五放学后，请到高二（三）班教室领取物理公式大全（加强版）。逾期后果自负。”】
【宋衍回复了吗？】
【回了。他让周野代领。周野去了，被林知意逮住补了四十分钟的力学。】
【哈哈哈哈哈哈惨。】
而此刻的林知意正趴在课桌上，在系统崩溃的哀嚎声中，慢悠悠地翻开了《高等数学》。
系统：【宿主……你还做恋爱任务吗？】
“做啊。”林知意笔尖刷刷写题，“等我考上清华，就把恋爱任务写进毕业论文致谢里。”
系统：【？？？】
“题目我都想好了，”她头也不抬，“《论如何用恋爱系统培养高强度学习自驱力——基于万人迷算法的实证研究》。副标题：以多名重生者为样本的对照实验。”
系统：【……我申请解绑。】
“晚了。”林知意合上书，露出一个属于卷王的微笑，“你绑我的时候没看用户协议吗？第三十七条：宿主有权将系统功能开发用于学习用途，一切解释权归林知意所有。要解绑也行，赔我违约金。我也不多要，按你发布的任务奖励折现就行。算下来大概够我读完博士。”
系统：【…………】
远处，陆淮舟默默把一本《恋爱心理学》塞进了垃圾桶。他旁边的宋衍叹口气：“别挣扎了。上辈子她能用情书草稿纸算出微积分，这辈子就能用系统奖励买五三。我昨天看见她在研究怎么把好感度兑换成竞赛加分。”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卷不过，根本卷不过。
一个月后，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林知意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三十七分。第二名是陆淮舟，他咬着笔帽盯着成绩单，表情像在做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大题。
宋衍物理从七十三提到八十九，林知意给他圈的重点全考了。他拿着成绩单心情复杂，在重生者联盟群里发了一条：“她给我压的题全中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周野秒回：“谢她吧。我按她给的训练表练了一个月，体测一千米快了半分钟。她还给我写了篇报道投稿到校报，标题叫《从八引体到十五引体：一个体育生的自我突破》，录用了。校报给了我五十块稿费。”
陆淮舟：“……她怎么没给我写？”
宋衍：“因为你数学考一百五她给你写的是《论如何用数学碾压一切》，被校报毙了，说太像招生广告。”
陆淮舟：“…………”
系统在这一个月里彻底放弃了恋爱任务。它现在的日常是：
早上六点：【早安！今日学习任务：背五十个英语单词。奖励：记忆力+5%。】
中午十二点：【午间任务：做两道数学压轴题。奖励：专注力+10%。】
晚上十点：【晚安任务：复习错题本。奖励：睡眠质量+20%。】
林知意很满意：“这才对嘛。谈恋爱哪有刷题好玩。”
系统：【……我明明是万人迷系统，为什么活成了学习监督机。】
十二月，林知意代表学校参加省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颁奖典礼上，主持人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林知意想了想：“感谢我的重生者朋友们。没有他们每天躲着我，给我腾出大量学习时间，我也考不了这么好。”
台下宋衍、陆淮舟、周野等人集体捂脸。
后来学校传开了一个传说：高二有个学姐，为了拒绝早恋，把所有情书都折成纸飞机射进了校长室。校长捡了一百多架，拆开一看，每封信背面都印着“林知意独家错题解析，扫码付费下载，前一百名免费”。
校长沉默良久，批示：“该生商业头脑异于常人。建议保送经济管理学院。”
林知意听说后连夜写了一封申诉信：“校长您好，我想去清华姚班。经济管理不在我的职业规划内。附：这是我整理的校长信箱高数难题解答，请查收。”
校长看了那封信，把“建议保送经济管理学院”划掉了，改成“建议保送清华大学”。批注：“此子前途无量，勿留本校误人子弟。”
重生者们集体破防。周野在群里嚎了一嗓子：“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虐我们的！上辈子你也是闷头刷题把我们全卷死了！你根本没变！”
林知意回复了那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菜就多练。”
后面跟了一条：“顺便，下周月考重点我整理好了，每人一份，记得来拿。免费的。过期不候。”
全群沉默三分钟。
最后宋衍发了一条：【兄弟们，认命吧。咱们重生的意义，大概就是给她当一辈子免费辅导老师，顺便蹭点免费学习资料。】
陆淮舟：【你说得对。但我有个问题——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重生后建的那个群，群文件里全是她分享的笔记。】
周野：【……别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能把群改成“林知意学习互助小组”，然后每天艾特全体成员打卡。】
系统在云端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万人迷计划……彻底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新功能上线：学神孵化器。】
【目标宿主：林知意。】
【任务：保持年级第一。奖励：前男友们的头发自动变绿。】
林知意看了一眼通知，反手点了关闭。
“无聊。刷题去了。”
她掏出昨天刚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B版》，翻到第128页。
系统最后挣扎了一下：【宿主，你真的不考虑谈个恋爱吗？任务奖励很丰厚的。比如现在这个任务——】
【请对任意一名重生者说“今晚月色真美”。奖励：高考加分20分。】
林知意笔尖停了一秒。
“……你早说有加分？”
她抬头看了看教室。宋衍在门口探头探脑，陆淮舟正在往她桌上放今天的五三，周野扛着一箱酱肉包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林知意清了清嗓子：“宋衍。”
宋衍一激灵：“到！”
“今晚月色真美。”
宋衍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转身就跑，一头撞在门框上。
系统：【任务完成！高考加分20分到账！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林知意低头继续刷题：“嗯。为了加分我什么都能说。明天记得给我发布个‘我爱你’的任务，我看能不能加五十分。”
系统：【……那不行。但你可以对陆淮舟说“你讲题的样子真帅”，奖励是竞赛保送加分三十。】
林知意抬头看陆淮舟。对方正假装整理书架，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
“陆淮舟。”
“……嗯？”
“你讲题的样子真帅。”
陆淮舟手里的书掉了三本。他蹲下去捡，捡起来又掉了两本。
林知意扭头对系统说：“加分到账没？”
系统：【到了到了！宿主你太强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明天任务——】
“明天再说。”林知意翻开练习册，“今天先把这章刷完。”
远处，重生者联盟群又炸了。
宋衍：【她夸我了！她夸我月色真美！啊啊啊啊啊！】
陆淮舟：【她夸我讲题帅。冷静。冷静。冷静。她可能是为了加分。】
周野：【你们清醒一点！她刚才在系统面板上问“能不能发个‘我爱你’的任务加五十分”！我都看见了！】
宋衍：【……】
陆淮舟：【……】
周野：【她说“为了加分我什么都能说”。兄弟们，散了散了，别当真。】
全群沉默。
一分钟后，陆淮舟发了一条：【那她明天要是真说了“我爱你”怎么办？】
周野：【那你就问她“加多少分”。】
陆淮舟：【……】
彩蛋：
一年后，林知意以全国卷状元身份接受采访。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她家客厅，她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在旁边招呼：“吃瓜吃瓜，别客气，都是自家种的。”
记者：“林同学，听说你高中时拒绝过十几个男生的追求，有什么想对他们说吗？”
林知意对着镜头微笑：“祝他们高考顺利。顺便——我整理了历年真题解析和错题本模板，链接挂在评论区，记得三连。”
记者：“……三连是B站那个三连吗？”
林知意：“对。关注、投币、收藏。转发抽奖送五三全套。”
当晚，重生者联盟群聊消息99+。
宋衍：【她连毕业了都不放过我们！！！】
陆淮舟：【我刚做完她发的压轴题，正确率92%。她说这水平可以当她男朋友了。】
周野：【你答应了？？？】
陆淮舟：【我没敢。她下一句是“男朋友负责每天给我抄错题本，周末加送两套模拟卷”。】
周野：【……那她还缺男朋友吗？我抄题快。】
宋衍：【我英语好，我能帮她批改作文。】
全群沉默。
最后陆淮舟发了一条：【兄弟们，我有个想法。咱们建个“林知意男朋友应聘群”，把条件列清楚，让她自己选。】
周野：【什么条件？】
陆淮舟：【第一条：能接受女朋友每天学习十二小时以上。第二条：能接受女朋友约会地点在图书馆。第三条：能接受女朋友把情话当听力材料循环播放。】
宋衍：【第四条：能接受女朋友在你生日那天送你一套《历年高考满分作文精选》，并在扉页写“祝你早日上岸”。】
周野：【第五条：能接受女朋友在你表白的时候掏出小本本记笔记，标注“该男生表白用时47秒，语言组织能力一般，建议加强训练”。】
全群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宋衍发了一条：【要不……咱们还是继续当免费辅导老师吧。至少不用写论文。】
陆淮舟：【同意。】
周野：【同意。】
全群跟队形：【同意。】
而此刻的林知意正坐在清华图书馆里，面前摊着《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旁边放着一杯枸杞菊花茶。系统弹窗跳出来：
【新功能测试：恋爱任务回归。任务：请对你左手边第三个座位的男生微笑。奖励：绩点+0.1。】
林知意扭头看了一眼。左手边第三个座位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正在啃一本《数学分析》，面前摆了仨包子，韭菜馅的。
她扭头回来：“不加绩点。直接加学分行吗？”
系统：【……不行。但可以加论文发表概率。】
林知意站起来，走过去，敲了敲那个男生的桌子。
“同学，这道题你帮我看看？辅助线该往哪儿画？”
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林知意？”
林知意定睛一看，乐了：“陆淮舟？你怎么在清华？你不是说打死不跟我上一个学校吗？”
陆淮舟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书，封面写着《数学分析习题集》，扉页上用红笔批注了一行字：“林知意肯定会来烦我。提前把题做一遍。”
林知意拍了拍他肩膀：“好兄弟。来，帮我看看这道题。”
陆淮舟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全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学版》：“给。我就知道你会来。提前买好了。批注写完了。你拿去看吧。”
林知意感动了三秒，翻开第一页，红笔批注写着：“这题你肯定会错。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高中你算错了三年符号。”
“……陆淮舟。”
“嗯？”
“你是真的狗。”
“谢谢。跟你学的。”
系统在云端默默更新了数据库：
【宿主林知意，恋爱任务完成率2.3%，学习任务完成率100%。当前评级：学神级万人迷。备注：她的迷弟们可能上辈子欠了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