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衍生 > 我刚向男主道歉,亲爹就要把他送去庄子灭口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14:43

我穿成了男主小时候最讨厌的恶毒继姐。

刚睁眼,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正揪着我的衣角。

「姐姐,道歉。」

小少年站在池塘边,衣服贴在身上,黑发不停往下滴水。那张脸白里透红,眼睛又黑又亮,明明怕得肩膀都在发抖,偏偏还倔强地仰着头。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水的鞋尖。

就是这双脚,刚才把他踹进了池塘。

十年后,他会查出自己的父亲死于沈家之手,也会知道沈家把他接回来,是为了让他认贼作父。

而我这个从小欺负他的继姐,后来还厚着脸皮嫁给了他。

最后,他掌权归来,亲手把我赶出沈家。

书里写,我死在一个下雪的冬夜,连尸骨都没人收。

「清清姐姐。」小少年又叫了我一声。

我立刻蹲下,捧住他冰凉的小脸。

「沈曜之,你是我弟弟。」

他怔住了。

我认真补了一句:「姐姐疼你。」

他眼里的防备没有消失,只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拉着他离池塘远些,又让丫鬟去拿干衣服。

原主沈清清,就是这本书里最标准的恶毒女配。她从小看不起这个父亲带回来的养子,动不动就骂他、推他,长大后却被他的才华和容貌迷得神魂颠倒。

她以为自己嫁给的是没根基的穷亲戚,成婚后处处拿捏他。

直到沈曜之寻回身世,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才知道,自己嫁的人是被沈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前朝遗孤。

结局自然不怎么好。

我既然来了,总不能照着原书再死一遍。

先从不欺负他开始。

我把帕子递给他:「刚刚是姐姐不对。你站得太近,我一时没收住脚,不是故意的。」

沈曜之盯着我,没接。

「我知道你不信。」我蹲得腿有点麻,只好坐到池边的石头上,「那你先记着。以后我再欺负你,你就把今天这事告诉爹。」

他终于接过帕子,小声说:「姐姐以前也这么说过。」

「我以前说过?」

「你说,下次不会踢得这么用力。」

我:「……」

原主还真不是个东西。

「那这次不一样。」我伸手替他擦头发,「这次是我真的错了。」

他身体一僵,耳根慢慢红起来。

假山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沈清清,你又欺负人!」

一个穿红褂子的小姑娘冲了出来,张开手挡在沈曜之前面。

「你怎么这么坏?他都掉水里了,你还装好人!」

林婉伊。

书里的女主。

原著中,今天是她第一次救沈曜之。小姑娘挡在他面前骂了原主一顿,成了他幼年最早的那束光。

后来林婉伊重生,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处处抢占先机,和沈曜之几经纠葛,最终成了他的妻子。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沈曜之。

「他是我弟弟,我带他回去换衣服。」

「你才不会好心!」

林婉伊张开双臂,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你是不是又想把他带回去关起来?」

沈曜之抿着唇,伸手拽住我的袖子。

「清清姐姐,我们回去吧。」

林婉伊一下没了声音。

我也有些意外。

他没有躲到林婉伊身后,反而选了我。

我握住那只湿冷的小手:「走,先把衣服换了。」

林婉伊追在后面骂了两句,见沈曜之始终跟着我,渐渐停下脚步。

池塘边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鞋底踩过青石的水声。

沈曜之比我大一岁,可沈怀安对外一直说他是外头姨娘生的孩子,母亲早亡,没人照料,才不得不带回府里。

于是,他明明是沈家长子,却成了我的弟弟。

我娘不喜欢他。

在她看来,这个孩子来路不明,占了沈家的饭,还让她丈夫平白多了一桩麻烦。

沈曜之一路紧紧拽着我的袖子,走几步便抬头看我一眼。

「姐姐,我真的不疼。」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看我?」

「我在确认你有没有发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不会发烧。」

「你说了不算。」

回到厢房,我找出干衣服,指着屏风后面:「你换衣服,我在外面等。」

过了许久,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掀帘进去,沈曜之还站在原地,手指捏着湿衣服下摆,脸红得快要滴血。

「怎么不换?」

他抬起手,露出衣领处的盘扣。

「不会。」

我看着那几颗小小的扣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主究竟是怎么欺负这样一个孩子的?

我走过去,替他解开湿衣服,又把干净衣衫套上去。

沈曜之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以后不会就问。」我把扣子扣好,「别一个人发呆。」

「姐姐以前不让我问。」

「那是以前。」

「以前的姐姐……」

他小心看我一眼,没把话说完。

我替他擦去额角的水:「以前的姐姐已经改了。」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清清,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母亲端着姜汤走进来。看见沈曜之已经换好衣服,她的脸色立刻沉了。

「你不是要教训他吗?」

我端过姜汤:「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爹回来时亲口说的。他说你把曜之踢进池塘,让我别管。」

她说着,伸手就要把碗拿走。

我侧身避开,递给沈曜之:「喝了。」

沈曜之没敢接,先看母亲。

「你还真把他当亲弟弟了?」母亲冷笑,「不过是外头捡回来的孩子,住在咱们家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曜之的手缩进袖子里。

我把碗塞进他手里:「喝。」

母亲瞪我:「清清,你爹知道你这么护着他吗?」

「知道又怎么样?」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

「我以前不懂事。」

母亲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半天没说话。

沈曜之捧着碗,姜汤的热气扑到他脸上。他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偷偷看我一眼。

我没有催他。

喝完,他把碗递回来。

门外传来管家催吃饭的声音。

沈曜之的手又拽住我的袖口。

「姐姐,爹爹会把我送走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把他的湿衣服挂到屏风上:「因为我不让他送。」

他看着我,似乎没听懂。

「你不想去的地方,就不用去。」我说,「至少在我这里,不用。」

他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天的晚饭,母亲果然没让他上桌。

我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拉着他坐在我身边。

沈怀安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清清,你又闹什么?」

「他刚落了水,要吃热的。」

「一个养子,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沈曜之立即把碗往回挪。

我按住碗沿:「爹,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说过,他是故友之子。」

「那又怎样?」

「既然是故友之子,就不是下人。」

母亲放下筷子:「清清,长辈说话,你少插嘴。」

我没理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曜之碗里。

沈怀安看着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你今天倒是会替别人说话。」

「他不是别人。」

「这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

「轮不到。」我说,「可今天他是因为我才掉进池塘的。你要罚,就罚我。」

沈怀安靠回椅背:「好。那你跟他一起去城南庄子住。」

沈曜之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我站起来:「他不去。」

「你说了算?」

「你要把他送走,先把我一起送走。」

母亲急的站起来:「沈清清,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沈怀安盯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人会变。」

他没再争,起身甩袖离开。

沈曜之低着头,饭一口没吃。

我把勺子捡起来放回他手里:「继续吃。」

「姐姐,你不怕爹爹?」

「怕。」

「那你还和他吵?」

「因为你刚才也怕。」我说,「可你没有人帮你。」

他抬头看了我很久,忽然问:「姐姐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弟弟。」

这句话说得太顺口,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母亲收拾桌上的菜时,把他面前那盅汤留下了。

她端着盘子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最后什么也没说。

当天夜里,沈怀安果然在书房训了我半个时辰。

「你以前恨不得他死在外面,今天却为了他和我顶嘴。谁教你的?」

「没人教。」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只说:「沈家养子。」

沈怀安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离他远点。」

「为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他说着,将一封烧焦了边角的旧信压进抽屉。

我只看见信封上露出半个沈字。

他抬头时,我已经移开视线。

「还有事吗?」

「没有。」

「那就出去。」

我走出书房,正好撞见管家秦伯。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盖没有合严,里面露出一枚旧玉扣。

秦伯脚步一顿,立刻将玉扣收回盒子里。

「大小姐。」

「那是什么?」

「老爷的东西。」

「既然是爹的东西,为什么这么紧张?」

秦伯朝书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说完,他匆匆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书里的情节。

沈曜之成年后,凭一枚玉扣认出父亲的遗物。也正是从那枚玉扣开始,他查到了沈家旧案。

原著里,这枚玉扣一直被沈怀安藏着。

看来,事情比书里写得更早露了痕迹。

我回到房间时,沈曜之已经睡了。

他蜷在榻上,怀里抱着那件湿衣服,像是怕有人趁他睡着,把他悄悄送走。

我没有叫醒他。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人来收拾他的东西。

我挡在门口。

「谁让你们来的?」

婆子低头:「老爷吩咐,把小少爷送去庄子。」

「我爹呢?」

「在正厅等您。」

我带着沈曜之去了正厅。

沈怀安坐在上首,母亲和族中两位长辈也在。

「你要为了一个孩子把事情闹到族里?」沈怀安问。

「是你要送他走。」

「我是在替你着想。一个来路不明的外男,整日住在内宅,传出去好听吗?」

「他是你接回来的。」

沈怀安抬眼:「他不是我亲生的。」

厅里静了下来。

沈曜之站在我身后,手里捏着一个布包。那里面只有两件旧衣服和一双磨破的鞋。

母亲劝道:「清清,曜之去庄子上住几日,也不是什么坏事。」

「娘,你知道他亲生父亲是谁吗?」

母亲脸色一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爹为什么不让他留在沈家。」

沈怀安拍了桌子:「胡闹!」

「你怕什么?」我盯着他,「怕他长大,还是怕他知道自己是谁?」

母亲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够了,别在族叔面前丢人。」

「我只是想护着他。」

「你护得住吗?」母亲压低声音,「你爹要是想送,他今天就能把人送走。」

沈曜之攥紧布包。

「姐姐,我去。」

「你不想去。」

「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去了,我才为难。」

沈怀安冷声道:「秦伯,把他带走。」

秦伯走到沈曜之面前,却迟迟没有伸手。

「老爷,马车还没准备好。」

「那就现在去准备。」

秦伯低头退下。

我拉着沈曜之回了院子。

父亲没有立刻强行把人带走,反而叫人准备了马车。

我知道这不是妥协。

他只是想把沈曜之送得更远。

马车出门时,我追到门口,将自己的玉佩塞给沈曜之。

「拿着,遇到事情就让人回来报信。」

他低头看着玉佩:「这是姐姐的。」

「先借你。」

「我会还。」

「等你长大了再还。」

他把玉佩紧紧攥进掌心。

马车刚走,门房便追上来,递给我一封信。

「大小姐,老爷叫您送去庄子,交给管事。」

信封上盖着沈怀安的私章。

我问:「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门房摇头。

我把信收进袖子:「我亲自送。」

沈怀安没有阻拦。

城南庄子比沈家冷清许多。

沈曜之下车后,被一个粗使婆子催着往里走。

「快些,别磨磨蹭蹭的。」

我把信交给庄子管事。

管事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大小姐,这孩子不能留。」

「为什么?」

他抬头看了眼沈曜之,声音发紧:「老爷让我们把他送到西边村子,永远别回沈家。」

「信给我。」

管事没动。

我直接伸手把信抽了回来。

信上只有两行字:

沈曜之染病夭亡。

若有人问起,照此回话。

我捏着信纸,指节发冷。

沈曜之走过来:「姐姐,信上写了什么?」

我把信折起:「没什么。」

管事苦笑:「大小姐,老爷的字,我不会认错。」

我看着他:「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管事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把门关上。

「沈家这些年能过得安稳,是有人替沈家死了。」

沈曜之脸色发白。

我立刻拉住他的手:「跟我回去。」

回到沈家时,沈怀安已经在正厅摆好了饭菜。

他像是早知道我们会回来。

「看见信了?」他问。

「看见了。」

「交给我。」

我没有动。

沈怀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送走?」

「他长大后,会给沈家惹来祸事。」

「还是因为你怕他知道,他父亲怎么死的?」

母亲原本正要端茶,听到这句话,手猛的停住。

族叔也抬起头。

沈曜之往前一步:「我父亲是谁?」

沈怀安没有回答。

「你当年告诉我,母亲病死,父亲是个赌徒。」沈曜之声音不大,却比我想象得更稳,「可你为什么连他的名字都不肯告诉我?」

「你还小,知道这些没有用。」

「那你为什么怕我长大?」

沈怀安的脸彻底冷下来。

「我是怕你不知好歹,拿着一块破玉扣来沈家讨债。」

沈曜之愣住:「你知道玉扣?」

我下意识按住他的肩膀。

沈怀安看向我:「把他带回房间。」

「不。」

「沈清清。」

「你想说什么,就当着他的面说。」

母亲走到桌旁,将沈怀安手边的茶盏移开。

「老爷,别再说了。」

「你也来管我?」

「我只是觉得,孩子总该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沈怀安看着她:「你相信他,不相信我?」

母亲没有回答。

他最终没把沈曜之送走,却让人把他关进偏院,不许出门,也不许我单独见他。

当天晚上,我隔着院门送饭。

沈曜之接过碗,却没立刻吃。

「姐姐,你看见信里的字了吗?」

「看见了。」

「你会把信交给爹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

「因为你不该一个人被送去死。」

他沉默了很久。

我把信藏在袖子里,没有告诉他上面的内容。

我不想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背着“自己父亲可能被害”的秘密活着。

可我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第二天,沈怀安当着族叔的面承认,沈曜之是故友沈明川的遗子。

「沈明川早年病故,我念着旧情,才把孩子带回沈家。这封信来路不明,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污我清白。」

他说得坦荡,连族叔都一时挑不出错处。

我把信递回去。

「这封信还你。」

沈怀安收下,指腹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

母亲开口:「既然人留下了,就送他去学堂吧。总不能一直把孩子关在偏院。」

沈怀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三日后,管家送来一张婚书。

婚书上的名字,是我和沈曜之。

我拿着婚书去找父亲。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护着他?」

「护着他和嫁给他是两回事。」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订亲有什么不好?他是沈明川的儿子,将来迟早要离开沈家。你嫁给他,他才不会忘恩负义。」

「你拿我当绳子,想把他拴在沈家?」

沈怀安没有否认。

「你若真把他当故友之子,就别用婚事压他。」

「我是替你安排后路。」

「我不需要。」

「等他长大,等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他?」

这句话刺进我心里。

原书里,沈清清就是靠着这桩婚事控制沈曜之。

她对他说,若不是沈家收留,他早就死在外面。

她把婚姻当成施舍,也把沈曜之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

最后,她失去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所有退路。

我将婚书撕成两半。

「这门亲事,我不认。」

沈怀安看着地上的碎纸,竟没有发怒。

「那就再写一张。」

他吩咐管家:「送去族里备档。」

我母亲脸色发白:「老爷,清清不愿意。」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

我转身便走。

母亲追到门口,问我:「你当真不愿意嫁给曜之?」

「我不愿意被人拿婚事安排。」

「可你爹不会就这样算了。」

「那就让他知道,我不会一直听话。」

当晚,沈曜之从窗外敲了三下。

我推开窗,看见他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枚旧玉扣。

「姐姐,爹说等我十六岁,就让我娶你。」

「他说了不算。」

「你不喜欢我吗?」

「你才几岁,问这个干什么?」

他没有接话,把玉扣放到窗台上。

「秦伯今天给我看的。他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玉扣边缘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个很浅的“沈”字。

「你想找你父亲?」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院外忽然有人走过。

沈曜之迅速收回玉扣。

我抓住他的手腕:「别自己去问爹。」

「那我问谁?」

「先把玉扣藏好。等我拿到那封信,我们一起问。」

他看了我一会儿。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得还不够多。」

他没有再追问。

窗外,父亲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沈家设了家宴。

族里几位长辈都来了。

沈怀安当众宣布婚事已定。

几位族叔纷纷向我道喜,像这不是我的婚事,而是一桩已经盖棺定论的买卖。

沈曜之坐在末席,穿着新做的衣裳,背挺得很直。

一个族叔笑道:「曜之,清清性子娇,你往后可要多让着她。」

沈曜之放下筷子。

「我不娶她。」

席上立刻安静下来。

沈怀安的手压在酒杯上:「你说什么?」

「我不娶姐姐。」

「你住在沈家,吃沈家的饭,哪来的资格说不?」

「我会还。」

「拿什么还?」

沈曜之抬头:「我现在没有,但我会长大。」

沈怀安冷笑:「你以为长大了就能离开沈家?」

我站起来:「爹,你既然说他是故友之子,就不该用养恩逼他成亲。」

「我养他,自然有权替他做主。」

母亲终于开口:「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吧。」

沈怀安转头看她:「你也要跟着胡闹?」

「我不想清清恨我。」

「她恨谁,不重要。」

母亲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问沈怀安:「婚书送去族里了吗?」

「送了。」

「那我去取。」

「你敢走出这扇门,我就把沈曜之送回庄子。」

门边立刻站了两个家仆。

沈曜之起身:「我跟姐姐一起去。」

家仆挡在门口。

沈曜之从怀里取出玉扣,放到桌上。

「你把我带回沈家,是因为我父亲死了,还是因为你想要他的东西?」

沈怀安的眼神一变。

「谁教你这么问的?」

「没人教。」

「收起来。」

「你认识它。」

「认识又如何?」

「它背面刻着我父亲的名字。」

沈怀安没有说话。

母亲盯着那枚玉扣,忽然问:「你不是说沈明川病死在外面吗?」

「这是沈家的私事。」

「那为什么他的东西会在你手里?」

「我说了,这是沈家的事。」

我把重新拼好的婚书碎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把婚书送去族里了,我不认。你要把曜之送走,我也不答应。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他父亲到底是谁。」

沈怀安看着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肯说。」

「把那封信拿出来。」

「你先回答。」

「沈清清,把信给我。」

「沈曜之的父亲,是不是你害死的?」

沈怀安沉默了。

沈曜之转头看他:「我父亲叫什么?」

厅里的人都看向沈怀安。

他终于说:「沈明川。」

「怎么死的?」

「意外。」

我把信放在桌上:「这就是你说的意外?」

沈怀安一把抓过信,撕成两半。

母亲猛的站起来:「你撕它做什么?」

「因为是假的。」

「假的你怕什么?」

沈怀安没理她,伸手来拿我袖中的另一封信。

我后退一步。

「你说清楚。」我盯着他,「沈明川是不是你害死的?」

他仍旧不回答,只问:「你敢把信拿出来吗?」

沈曜之看向我。

沈怀安冷冷道:「你信她?」

沈曜之握住玉扣,向我走来。

「我信姐姐。」

「你信她,就等于和沈家作对。」

沈曜之脚步一顿。

我将信取出,放在桌上。

「这封信我没拆。」我说,「里面写了什么,让他自己看。」

沈曜之拿起信,慢慢拆开封口。

信纸展开,只有几行字。

沈明川之死,实为沈家家主沈怀安所为。

其遗子已被接回沈家,务必严加看管,不得使其知晓实情。

沈曜之看完,手指一动,信纸从中间折出一道痕。

「你杀了我父亲?」

沈怀安没有回答。

族叔从座位上站起来:「怀安,这封信是谁写的?」

「不是我写的。」

「那你为什么撕另一封?」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沈曜之的声音轻了些:「你把我带回沈家,就是为了看管我?」

「是。」

「你承认了?」

「我承认你是沈家养大的。至于沈明川怎么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挡在沈曜之面前:「他是沈明川的儿子,当然有关系。」

沈怀安看着我:「你不是要护着他吗?把他推出来,让他和沈家为敌,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会毁了沈家。」

「毁掉沈家的不是我。」

我把信递给族中年长的族叔。

「这封信你们可以暂时不信,但不能只听我爹一句话。」

族叔接过信,低头看了许久。

「怀安,这件事要查。」

沈怀安环视众人:「谁敢查?」

几位族叔互相看着,没有人立刻说话。

他转向沈曜之:「跟我去书房,我会把事情讲清楚。」

「你先说我父亲怎么死的。」

「我说过,是意外。」

「那你为什么怕我知道?」

沈怀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拉住沈曜之:「他不去。」

「沈清清,你当真为了一个养子跟亲爹作对?」

「他不是我的养子,是你带回来的孩子。」

「你别逼我。」

「是你一直在逼我们。」

沈怀安一拳砸在桌上。

碗碟翻倒,汤汁流过婚书碎片。

「你从小吃我的、穿我的,现在为了他,连爹都不认了?」

「你若清白,何必怕一封信?」

沈怀安指向沈曜之:「把他关起来!」

两个家仆朝我们走来,却没人敢真的碰沈曜之。

母亲忽然挡在我们面前。

「谁也不许动他们。」

沈怀安望着她:「你也要背叛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沈明川死了,沈家养了他的儿子。沈家没有亏待他!」

沈曜之问:「你最后一次见我父亲,是什么时候?」

沈怀安没有回答。

母亲却开了口。

「是你们成亲前一晚。」

沈怀安猛的转头。

母亲攥紧帕子:「你那天说沈明川偷了账册,叫我不要多问。第二天你回来的时候,袖口上有血。」

「你胡说。」

「你说是马车刮伤的。」母亲看着他,「我信了二十年。」

沈曜之问:「你知道他死在哪里吗?」

母亲摇头:「我不知道。」

沈怀安指着她:「你听谁说的?」

「没人告诉我。」她说,「我只是终于敢问了。」

族叔拦住要走的沈怀安。

「沈明川是族中子弟,他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怀安甩开他的手。

沈曜之没有追,只在他身后问:「我父亲死的那天,你有没有见过他?」

沈怀安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知道他带走了账册?」

沈怀安没有回头。

我拿起桌上的信:「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封存他的遗物,把他的儿子接回家,又想让他染病死在庄子上。你不是在养他,你是在等他长大之前消失。」

沈怀安拉开门。

「信是假的,管事被你收买了。沈曜之只是我故友的孩子。你们再闹,就一起滚出沈家。」

母亲拿起桌上剩下的婚书,撕得粉碎。

「清清不嫁。」

沈怀安回过头。

母亲将碎片撒在地上:「曜之也不必再叫你爹。」

沈曜之收起玉扣。

「我要去找我父亲的坟。」

沈怀安没有拦他,只说:「离开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沈曜之看着他:「我本来就不是沈家的人。」

族叔带着信离开。

我们走到门口时,秦伯已经等在那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纸,递给沈曜之。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沈曜之没有接:「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秦伯看了眼沈怀安的书房。

「以前怕老爷。现在不想怕了。」

旧纸上记着几笔账,还有一处乡下坟地。

沈明川的名字写在最末。

我娘回房收拾了两只包袱。

她没带首饰,也没拿嫁妆,只把钥匙放在门房桌上。

走到院门口时,沈怀安站在台阶上。

「你也要走?」

「我留下来,只会继续替你圆谎。」

「你嫁给我二十年,难道还不信我?」

母亲看了他很久。

「我信过。」

她转身牵住我的手。

「现在不信了。」

沈家后来再没人提婚事。

族里收走了那封信和旧账,开始查沈明川当年的事。

沈怀安不肯认,也不肯再见沈曜之。

为了填补查账时露出的亏空,他拿母亲的嫁妆抵债,最后连她住了二十年的院子也一并收了回去。

母亲把钥匙放到门房手里,什么都没拿。

我问她:「娘,你后悔吗?」

她坐在镇上租来的小院里,一边穿针,一边说:「后悔。」

我以为她后悔离开沈家。

她却低头咬断线头。

「后悔我问得太晚。」

沈曜之跟着秦伯住进镇上的旧屋。

他白天去学堂,晚上替秦伯整理旧账。我娘接些缝补的活,我替人抄书,日子过得紧巴,却没人再问谁配不配坐在饭桌旁。

一年后,族里在沈家祖屋的夹墙里找到了沈明川留下的账册。

账册记着沈家欠他的银钱,也记着他与沈怀安最后一次争执。

那几页账不能直接证明沈怀安杀人,却证明沈怀安隐瞒遗物、伪造书信,还私自转走了沈明川名下的财物。

族里撤了他的家主之位,逼他补回沈明川应得的那份钱。

沈怀安来镇上找过我。

那天我正在替沈曜之收拾书箱。

他站在院门外,衣服还是从前那身,只是腰背已经塌了些。

「清清,跟我回去。」

我没有抬头:「回哪儿?」

「回沈家。」

「沈家不是我的家。」

「你娘也在等你。」

「她等的不是你。」

沈怀安看着院子里晒着的衣服,许久没说话。

沈曜之从屋里走出来,把书箱放在我脚边。

沈怀安看向他:「你就这么护着他?」

我正要开口,沈曜之却先说:

「我不需要姐姐护着。」

沈怀安冷笑。

沈曜之看着他:「但我记得,她在我最小的时候,愿意替我说一句话。」

沈怀安的目光转向我。

「你现在满意了?」

「不满意。」

他怔了怔:「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沈明川到底怎么死的。」

沈怀安沉默许久。

「我没推他。」

沈曜之没有说话。

「那天我们在石阶上争执,他失足摔了下去。」沈怀安声音很低,「伤得太重,我没敢报官。」

我问:「所以你把他的遗物藏起来,把他的儿子接回来,再写信让人把他送去死?」

「我怕事情传出去。」

「你怕沈家完了。」

沈怀安没有否认。

「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你选了沈家。」

他站在门外,像是还想替自己解释,却最终只说:「清清,你是我女儿。」

「我知道。」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把账册递给秦伯:「这些东西,你交给族里。」

沈怀安看了一眼,没有再伸手。

他走的时候,沈曜之没有送。

后来,沈曜之考中县学案首,族里派人请他回沈家主持家务,他没有答应。

有人说他不该和自己的家过不去。

他只回了一句:「我没有家要回。」

母亲把缝好的衣服递给他。

「你若想回去,不用顾虑我。」

沈曜之接过包袱:「我不回。」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先把父亲留下的账查完,再把该还的东西还给人。」

他说完,忽然看向我。

「姐姐,你还记得那张婚书吗?」

「撕了。」

「我记得。」

「记得就好,别再提。」

他把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包袱。

「等我长大了,再问你一次。」

母亲笑着看我:「这次没人逼你们,也没人拿养恩压你们。愿不愿意,由你们自己决定。」

沈曜之看着我:「那我现在可以先问吗?」

我把手里的抹布放下。

「不可以。」

「为什么?」

「你先把账查完。」

他想了想,点头。

「好。」

他答应得认真,像小时候在池塘边说会保护我时一样。

我看着他背起包袱,忽然意识到,这一次的故事已经和原书完全不同。

我没有嫁给他。

也没有拿一张婚书把他留在身边。

我们只是一起离开了那座关住他的宅院。

走到街口时,沈曜之停下脚步。

他手里握着那枚旧玉扣,回头问我:

「姐姐,回家吗?」

母亲已经在前面等我们。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少年。

「回家。」

沈曜之这才转身,和我并肩往前走。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