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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宠妃说我秽乱后宫,可我是刚找回来的还珠格格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16:20

我刚被父皇接回来,就赶上了宫里选秀。

这种热闹,我怎能不凑,

结果我刚到选秀前庭,就被人堵住了。

“就是她!”

“她昨夜与侍卫私会,私相授受,秽乱宫闱!”

一名秀女手里举着一方绣着情诗的帕子,旁边还摆着一块双鱼玉佩。

口口声声说是我送给侍卫的定情信物。

其他秀女纷纷开口,恨不得我立刻被拖出去杖毙。

“这种人也配进宫选秀?”

“还请容妃娘娘严惩此女,以正宫规!”

上首的宠妃冷冷看着我:

“都进宫入选了陛下的秀女,你还敢私通?”

我懵了。

不是,我一个刚被父皇找回来的还珠格格。

怎么就成了私通的狐媚子?

1.

“就是她!”

尖细的声音在选秀前庭炸开时,我刚被碧桃领进院子。

几十名秀女齐刷刷回头。

粉衣秀女李婉婉越众而出,指尖几乎戳到我脸上。

“容妃娘娘,臣女认得她!昨夜与侍卫私会的人,就是她!”

我脚步一顿。

身后的碧桃已经退到廊柱边,低着头,像从没带我来过。

我看向李婉婉:“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冷笑:“齐嫣然,住在淑芳斋,可是你?”

“是。”

“那便没错。”

她扑通跪下,声音又响又稳。

“臣女李婉婉,愿以性命担保,绝不敢污蔑无辜。”

“此女混入选秀,勾引侍卫,私相授受,秽乱宫闱!”

前庭瞬间哗然。

“私通侍卫?”

“还敢来选秀?”

“这种人若真被皇上看中,岂不是污了皇家体面?”

我皱眉:“我不是秀女。”

殿门内传来一声轻笑。

容妃坐在上首,鬓边凤钗晃着冷光,桌上黄绸覆着凤印。

凤位空悬,她代掌六宫。

她扫我一眼,语气淡淡:

“不是秀女,穿成这样进选秀场做什么?想装清白,引皇上另眼相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裙。

父皇早上让人送了好几匣首饰,我嫌头沉,没戴。

“我只是被人带来看看热闹。”

李婉婉立刻抬头:

“娘娘听见了吗?选秀重地,她说来便来。”

“若无人接应,她一个外人怎么进得来?”

我看向碧桃。

碧桃赶紧跪下:

“娘娘,奴婢只见她在宫道上乱走,怕她冲撞贵人,才领她来交给娘娘。”

我愣了一下。

方才她明明说,是郑总管让她带我散散闷。

容妃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齐嫣然,本宫问你,你可曾与侍卫私下见面?”

“没有私会。”

“那就是见过?”

我看着她:“宫道上遇见侍卫,也算私通?”

李婉婉立刻接话:

“若只是遇见,为何侍卫手中有你的定情信物?”

她从袖中取出绸包,双手呈上。

绸包打开,一块双鱼玉佩,一方白帕,端端正正摆在漆盘里。

白帕上金红丝线绣着一行字: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秀女们倒吸一口凉气。

容妃的脸色冷下来。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盯着那块玉,忽然笑了。

“有。”

“这玉是假的,帕子也不是我的。”

李婉婉脸色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自然说是假的。私通这种事,谁会认?”

我伸手去拿玉佩,她立刻把漆盘往后一撤。

“怎么,想当众毁证?”

2.

我上前一步。

“想看看是谁造假造得这么粗。”

容妃冷声:“让她看。”

女官把玉佩递到我面前。

我捏着鱼尾翻了一下。

“我前几日确实赏出去一块双鱼佩。”

“那块鱼尾透雕,穿的是暗孔。”

“这块只在正面刻了两道槽,背后还有圆钻眼。”

女官接过去一看,脸色微变。

李婉婉立刻道:

“谁知道你有几块玉?”

“你住在淑芳斋,皇上赏赐不断,随便拿一块出来哄侍卫,也不稀奇。”

我看向她。

“你知道我住淑芳斋,知道皇上赏我东西,还知道我叫齐嫣然。”

“我们今日第一次见面。”

“李姑娘消息挺灵。”

她眼神一闪:

“你日日与侍卫御花园私通,我恰巧听见那个侍卫唤你齐秀女,后又叫你嫣然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冷笑:

“这世间还有这么巧的事,你遇见一回别人就把我名字喊了个遍?”

容妃把茶盏重重一放。

“住口!本宫审的是你私通,不是听你攀扯旁人。”

我指着白帕:“那就审帕子。”

帕角一展开,一股冷荷香扑面而来。

我方才经过容妃身边时,也闻见过这味道。

但宫中香料相似,我没有立刻咬死。

“这帕子不是我的。我在淑芳斋用什么、穿什么、带什么,宫人都有记录。叫人去取,一查便知。”

容妃淡淡道:“你既敢私通,自然会借别人的帕子。”

我看着她:“我说查物证,你说我能换。那查人证?”

李婉婉抢先道:

“人证自然有。御前侍卫赵衡亲口说,你昨夜纠缠他,还把玉佩塞给他。他怕担罪,才托臣女告发。”

“那传赵衡来。”

容妃不说话。

我又道:“既然他说是我给的,当面对质不难吧?”

李婉婉冷笑: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提前串好口供?男女私情,最会抵赖。”

我气笑了。

“不让见,是我心虚。让见,是串供。”

“你们这案子,是不是只留死路,不留活口?”

四周一静。

有个年纪小些的秀女低声道:“是该传来问问吧……”

李婉婉猛地回头瞪她。

容妃眼底冷意更深。

“巧舌如簧。”

她看向掌册女官。

“查名册。本宫倒要看看,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是哪家送来的。”

女官抱着册子翻了半晌,终于停住。

“回娘娘,待选秀女里,齐姓只有齐月蓉。”

“没有齐嫣然。”

众人一静。

我松了口气。

“看吧,我本来就不是秀女。”

李婉婉却眼睛一亮,像终于等到这句。

“娘娘,她果然有问题!”

“无名册,无腰牌,却出现在选秀前庭,还与侍卫互通情物。”

“她不是私通侍卫,谁能带她进来?”

3.

容妃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像冰。

“齐嫣然,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陛下接进宫的。”

李婉婉立刻笑出声。

“又拿皇上压人?”

李婉婉趁机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娘娘,她还藏着一件证据!”

我腕上一疼,五色丝线被她猛地扯断。

小银铃滚落在台阶上,叮当一声。

她高高举起断绳。

“昨夜东市灯会才卖的祈愿绳,系成双环,专给有情人求姻缘。”

“她若没偷溜出宫会情郎,哪来的这个?”

我弯腰去捡银铃,她一脚踩住。

“先答话!”

我抬眼看她。

“卖绳的婆婆说,平安也求,团圆也求。”

“你只记得姻缘,是因为你满脑子只有私情。”

李婉婉脸色涨红。

“你承认昨夜出宫了?”

“出去过。”

前庭哗然。

“她承认了!”

“私出宫门可是重罪!”

“还敢说自己清白?”

容妃冷冷看着我:“哪道门出的?谁放行?令牌何在?”

“西华门。奉旨出去。”

“谁的旨?”

“陛下。”

这回连容妃都笑了。

“皇上亲自放你出宫,与侍卫私会?”

我攥紧手指。

“我出宫祭奠亡母,同行之人不是侍卫。郑总管可以作证。”

李婉婉立刻道:

“娘娘,她一口一个郑总管,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替她遮掩。”

“昨夜有情绳,今日有玉佩情帕,还有赵衡供词。”

“臣女斗胆,请娘娘立刻处置,免得她仗着狐媚手段,污了选秀清名。”

容妃拿起红头刑签。

“犯妇齐嫣然,私通侍卫,私出宫门,冒名混入选秀,罪证俱全。”

我盯着她手里的签。

“赵衡没来,宫门记录没查,淑芳斋也没问。”

“你这罪证俱全,是把你们嘴里的话凑齐了吗?”

容妃脸色一变。

李婉婉厉声道:“到了这一步还敢顶撞娘娘!”

容妃将刑签掷下。

“赏她一丈红。”

满院霎时安静。

两个侍卫抬来长凳,嬷嬷上前撸我的袖子。

她压低声音:“认了,还能少受点苦。”

我猛地挣开。

“不认。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认?”

女官已经在纸上落笔。

我看见“私通侍卫”四个字,伸手便去夺笔。

侍卫反扣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长凳上按。

容妃冷声:“堵住她的嘴。”

我偏头躲开,冲着院门大喊:

“我是陛下的女儿!你们去问——”

“啪”的一声。

李婉婉一巴掌打偏我的脸。

“还敢攀诬皇嗣!”

她俯身在我耳边咬牙。

“你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只能是个私通侍卫的贱人。”

下一刻,院门外传来太监总管尖得发颤的嗓音。

“反了!反了!”

郑总管拂尘一甩,连滚带跑冲进来,飞起一脚踹翻押着我的侍卫。

“你们这群掉脑袋的东西!”

“谁给你们的胆子,对还珠格格动刑!”

4.

郑总管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格格,伤着哪儿了?”

小满跟在后头,扑来抱住我。

伸手一碰我的手腕,眼圈就红了。

我问她:

“礼服取到了?”

“哪有什么礼服!司衣局说根本没叫人去。”

她回淑芳斋见我不在,找遍前后院。

听扫地的小太监说我随碧桃去了选秀处,才去求郑总管。

“奴婢要是再慢一点……”

“没慢。”我攥住她的手,“刚好。”

容妃站起身,目光从郑总管身上移到我脸上。

“你方才叫她什么?”

“还珠格格。陛下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李婉婉手里的断绳掉了下去。

我抬脚,把绳子从她脚边勾回来,交给小满。

银铃还在台阶底下,小满也一并拾起。

容妃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扶着桌沿坐下。

“郑福,你是御前老人,更该知道假冒皇嗣是什么罪。”

郑总管不与她争,先让身后的御前侍卫守住院门,又派人去请皇帝。

容妃抬高声音:

“取格格名册来!”

她身边的沈姑姑捧来红皮簿,翻到末页,呈给在场女官看。

“历位格格的生辰、母族都在,并无齐嫣然。”

李婉婉像终于喘上气。

“娘娘,臣女就说她会骗人,连郑公公也……”

“我的册封礼还没办。”我说。

容妃立刻追问:“所以你尚无册书?”

“尚无。”

她把簿子一合。

“即便真是格格,犯了宫规也得罚。”

“总不能凭你一句话,便把方才的罪名全揭过去。”

我看向桌上的纸。

女官已经写了半行,那笔墨还没干。

“我没有认罪。您让人堵我的嘴,把那张我没认过的纸叫供状?”

郑总管伸手压住纸角。

“原样留着。陛下一会儿亲自看。”

容妃脸颊绷紧,沈姑姑想抽纸的手停在半空。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哥哥!”

齐和跑得额上都是汗,先把披风裹在我肩上,才回头去看那张长凳。

“谁下的令?”

容妃尚未回答,李婉婉忽然膝行过来。

“五殿下,您莫受她蒙骗。臣女昨夜还瞧见她挽着您的手。”

“她能哄得侍卫替她跑腿,自然也能……”

齐和转过头。

“也能什么?说完。”

她张了张嘴,不敢接了。

“昨夜我嫌人多,怕把她丢了,是我牵着她走。”

李婉婉眼底又闪起一丝希望。

齐和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怎么,我替父皇牵着妹妹,也要来你这里交代?”

我鼻子忽然酸了。

进宫六日,我还不习惯叫哥哥。

他昨夜却一直念叨,走慢点,等着五哥。

李婉婉伏在地上,不敢再说。

郑总管忽然收了拂尘,俯身跪下。

“参见陛下——”

我越过齐和的肩头,看见父皇站在门口。

紧接着满屋子跪了一地。

而他的视线越过众人停在我的手腕上。

5.

父皇走到我面前,托住我的手,问:

“谁弄的?”

我指了指李婉婉。

她俯身叩头:“臣女不知——”

“朕问她。”

她的声音断了。

我把事情从碧桃来接我说起。

说到一丈红,我本想轻轻带过,齐和却把长凳拖到了殿前。

凳腿磨过石砖,响得刺耳。

父皇看了许久。

容妃离席跪下,声音温柔得像方才的刑签不是她扔的。

“臣妾不知嫣然身份,只是奉命掌理六宫,不能放任污秽。”

父皇松开我的手,将我往身旁带了半步。

“她是朕的女儿,齐嫣然。朕已命礼部拟册,封还珠格格。”

“昨日出宫,是朕带着她。谁有疑问,现在问朕。”

满院伏下去一片。

我听见后排有人磕着台阶,响得很实在。

方才有多急着叫我认罪,如今就有多急着不让我看见她们的脸。

容妃颤声道:

“臣妾失察。”

她终于肯认我,却还是不肯认那张凳子是用来杀人的。

父皇转向我:

“先回去让太医看看。”

我摇头。

“先叫那个侍卫来。手腕能包,罪名不能放着。”

齐和替我搬来一张椅子,站在椅背后。

父皇也坐下,命御前的人接管漆盘、簿册与那张未写完的供状。

赵衡很快被带进来。

他一见我坐在父皇身边,腿便软了。

“赵衡,你说我什么时候给你的玉?”

他看了李婉婉一眼。

“昨、昨夜灯会后,在东角门。”

“我亲手给的?”

“是。”

“是现在这块?”

他不敢点头,又不敢摇头。

我把玉推到盘沿。

“你若真拿过我赏的玉,便知道这不是原来的。”

“你捧回去时,底下还垫着丝绸。”

“怎么,拿了赏赐,连赏你的缘由都忘了?”

父皇叫郑总管调内府底册。

赵衡额头上立刻冒出汗。

他五日前在宫门外拦住一匹惊马,没让马车撞上卖花的小姑娘。

我当时刚随齐和进城,求父皇替我赏他。

真玉是小太监端过去的。

他隔着几丈远谢恩,并没有接近我。

底册送到,郑总管翻出那一页,当众念完,问他:

“领赏的手印是不是你的?”

赵衡盯着纸上那个红指印。

“奴才糊涂!”

他磕得额头发红,终于挤出一句完整话。

“有人给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把领赏说成定情信物。”

“这块玉也是她给的,说照着认就是。”

李婉婉膝头一动,裙下响起细碎的珠声。

“你别血口喷人!”

赵衡没有看她。

“银子在营房铺盖里,真玉也在。”

父皇立刻遣人去取,又问送钱的是谁。

“是沈姑姑身边的宫女。”

我抬起头。

沈姑姑正站在容妃身后,双手死死扣着那本格格名册。

6.

沈姑姑跪了下去。

“奴婢不认得他,宫女那么多,岂能凭他一张嘴攀扯?”

父皇让人把她与赵衡分开看守。

“那就让他认人。”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见面就是串供。

搜来的五十两银子摆上桌时,我盯着那五锭银看了片刻。

从前我娘生病,铺子里一个月的进项也凑不齐五十两。

如今有人出这个价,买我一条命。

赵衡垂头伏着,不肯碰我的目光。

我问他:

“那个被你拦马救下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他哑声说记得。

“我当日想着,肯扑过去救人的人,真好。”

他肩膀一抖。

我把眼睛移开。后悔是他的事。

真玉放在粗仿旁边,鱼尾的透孔一眼便能分清。

内府掌事翻过玉,指着背面极细的赏字。

“这块才是格格赏下的。另一块不在内府册中。”

李婉婉刚才还说我有许多玉,如今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出来。

我又把帕子推到面前。

“玉查完了,请再查它。先别还给谁。”

尚衣女官接过帕子,在亮处挑起一根红线。

线里绞着极细的金丝,日光一照,泛出暗红的光。

“是今年新送来的缠金朱线。”

“宫中只拨过一匣,供容妃娘娘绣寿幛。寻常秀女领不到。”

容妃终于开口。

“本宫也会赏人。宫里哪样东西没有赏来赏去?”

父皇问:

“赏给了谁?”

“这些琐事,臣妾哪里都记得。”

她将目光落到李婉婉身上。

“李姑娘常来请安,或许是她喜欢,底下人便给了。”

李婉婉猛地抬头,容妃已经望向另一边。

我记得这个眼神。

方才她不看我,也是这样,仿佛我的话不值得她听。

“皇上,”容妃轻声说。

“众秀女久候,今日闹得这样难堪,不如先散了,再慢慢问。”

我按住椅子的扶手。

“不能散。”

她眼底掠过不快。

“嫣然,姑娘家的清誉要紧,何必让更多人知道?”

“刚才您当着她们说我私通,还叫她们看着受罚。”

“现在查出假的了,倒要替我遮丑?”

没有人替容妃接话。

一个始终没出声的秀女忽然低声道:

“娘娘原先说,今日便能查清这半个月的流言,叫我们不许外传。”

她说完就跪下了,声音发颤。

郑总管问那秀女听到的流言是什么。

她战战兢兢地说,宫里有人夜会外男,有宫人见过影子。

后来又传淑芳斋住进一位皇上带回来的姑娘,赏赐比容妃宫里还多。

“说是……要封贵妃的。”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是这么来的。

碧桃被带到人前,小满一眼认出她腰边的牌子。

“就是她拿着宫务牌,叫我去取礼服!”

父皇让人取下牌子,翻看背后的宫印。

容妃忽然道:

“臣妾治下不严,愿亲自审她们,给格格一个交代。”

我抬头迎住她的目光。

“娘娘,方才您审我,差点把人审没了。”

“这一回,您坐着听吧。”

7.

容妃没有坐下。

她向父皇膝行两步,忽然抬手,指向李婉婉。

“定是她生了妒心,偷借臣妾名头行事。”

“臣妾看她出身清白才多照拂,竟养出这样一个祸害。”

李婉婉呆住了。

“娘娘,是您叫我来的。”

“本宫叫你守规矩,何曾教你诬告?”

她每说一句,李婉婉便往后缩一点。

我懂得种无处可退的样子。

碧桃也伏地求饶,说宫务牌是沈姑姑给的。

叫小满取衣、带我赴选、送银子给赵衡,都有吩咐。

父皇命人把刚才分开的口供拿来。

赵衡说送钱宫女左手有一块烫伤,碧桃的左手果然有。

她说了营房位置,连银子用蓝布包着、系两道结也没差。

问到五哥哥,她磕头道:

“昨夜奴婢在西华门里,只瞧见五殿下带齐姑娘下车。”

“回去说给沈姑姑听,别的并没见。”

我看向李婉婉。

“你方才说亲眼所见。”

她盯着地面,终于答:

“是她们告诉我的。”

“我手上戴什么,也是她们说的?”

她点了一下头。

那根绳子早就被盯上了。

容妃仍不肯认,说这些人知道自己犯了死罪,才想拖她下水。

李婉婉忽然哭出了声。

“那帕子呢?您亲手交给我的!”

“闭嘴。”

“您说,淑芳斋那位没有名分,做出丑事,皇上只会嫌恶。”

“您还说我敢为六宫出头,复选的名册上自然会有我!”

容妃一掌打过去。

郑总管拂尘横在两人中间,那一掌落了空。

李婉婉缩着肩膀,哭声反而更大。

“就是您!臣女原只肯说看见她同侍卫说话,您说这样不够,得有情物,得叫她没法解释!”

“事成了便是功劳,出事了就全是臣女的错?”

父皇没有打断,等她喘匀了,才问帕子从哪里拿出来。

“寝殿床头的乌木小匣。匣子下面还有一件男人的衣裳。”

“沈姑姑急着拿袍子盖住,臣女没敢多看。”

沈姑姑猛然抬头。

她这一动,容妃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父皇吩咐内廷女官带人搜宫,又命禁军在宫门外守候,不许任何人进出传话。

容妃要起身,被郑总管拦住。

她僵在那里,许久,才缓缓褪下腕上一只金镯。

“嫣然,本宫也是受人蒙蔽。”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一个小误会,何必伤了你父皇的心。”

她把镯子递向我。

镯子很沉,镶着一颗圆润的明珠。

放在从前,够我娘的铺子吃用很久。

我没有伸手。

“您现在肯听我要什么了?”

“方才我只要一个替我传话的人。”

容妃的手停住。

父皇侧过脸,喉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让郑总管把那张长凳搬远些。

小满替我包好了手腕。

药有些凉,我将手藏进披风,才发现指尖一直在发抖。

日头偏过去时,搜宫的女官回来了。

她身后的托盘上,叠着一件宽大的月白内衫。

领口翻在外面,绣着一个小小的“骁”字。

8.

容妃霍然抬头。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藏进去的?一件男人衣裳,就能定臣妾的罪?”

父皇看了她一眼。

她的声音低下去,却仍直直地跪着。

我把面前的漆盘推开,给那件衣裳让了位置。

“是不能。”

容妃怔住。

“我不想再看见别人像我一样,被一块布定了生死。”

“所以查,查清楚再说。”

她没有谢我,反而攥住了衣袖。

女官禀报,衣裳正是在李婉婉说的地方找到,乌木匣里还有未用完的缠金朱线。

领口用的是朱红丝,匣中也有拆去金丝的散线,两处色泽相同。

郑总管提起一人。

宫中当值的宿卫里,有位叫周骁的副统领。

父皇命人传他,同时调取容妃宫门近一个月的夜间放行票与宿卫值册。

票上隔三差五有周骁的名字,用的理由都是检视宫门。

查夜防火,末尾盖着凤印。

齐和把值册与放行票放到一起。

“同一更次,你既在前殿值守未离,又在内寝检视。周副统领会分身?”

周骁刚跪稳,脸便白了。

他辩称后补的值册记错了。

父皇不许他再看沈姑姑,只让郑总管把两人分开问。

沈姑姑起初说什么也不知道。

搜宫女官却带来了当夜值门的宫女。

那姑娘哭着说,雨夜里自己听见寝殿有男人咳嗽,被沈姑姑喝退。

隔日便调去了洗衣房。

她没有说见到私通,只说了自己听见、经历过的事。

沈姑姑听到这里,背忽然弯了。

“是奴婢送的干衣。”

“那一晚周大人淋湿了,娘娘留他……留到了天亮。”

“哪一天?”我问。

她报出日子。

我看着父皇:

“那日我还没进京。”

院里安静下来。

那些背了半个月的风言风语,终于找到了它原来的地方。

周骁不再争值册。

他伏在砖上,承认自己与容妃早有私情。

那件衣裳是他留下的,情帕也是他曾索要的。

最近宫中传开风声,两人便不敢再见。

“奴才没有叫她害格格。奴才只知她说,已有法子让这事平息。”

容妃忽然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襟。

“你倒撇得干净!那些夜里是谁拿着本宫的令牌进来的?”

周骁没有抬头,御前侍卫将两人分开。

我望向容妃。

“于是您找到了我。”

她跌坐在地上,凤钗歪出半边。

“皇上从宫外带人回来,日日往淑芳斋送东西。”

“连本宫想问一句都不许。本宫哪里知道……”

“知道是女儿,就不杀了?”父皇问。

她喉间像堵住了。

“若是另一个人,你便可以先杀,再拿尸首来给朕交代?”

李婉婉蜷着身子,沈姑姑不住磕头。

容妃终于把脸转向我,眼里没了那副宽和。

“你为何偏住在那里?”

我本来准备了许多话。

这一刻却只觉得荒唐。

“因为离我爹近。”

“我找着爹,想多见见他,也要经过您准许?”

她盯着我,嘴唇颤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9.

容妃被带走时,还想叫一声皇上。

父皇没有回头。

她失了凤钗,鬓发散在脸边,经过那张长凳时忽然停住,绕了半步。

原来她也知道,那东西看着就让人害怕。

李婉婉跪着挪到我脚边,拽住披风下摆。

“格格饶命,臣女也是受人指使。”

“她指使你扯我的绳子,我叫疼,你听见没有?”

她的手松了一点。

“你听见了,还又拽了一次。”

我将披风抽回来。

她哭得很凶,却没能再碰到我。

当日的选秀停了。

父皇命掌册女官向所有在场的人宣读查明的经过,把假玉。

假口供、出宫口谕一件件说明白。

那些先前高声叫好的秀女,低着头听完。

有两人来向我请罪,说不知我的身份。

我问:“倘若真是跟你们一同待选的姑娘,就不必赔罪了?”

她们伏得更低。

那位说出旧流言的秀女没有凑上来。

只远远朝我行礼。我冲她点了点头。

我记得替我说过话的人,也记得是谁在我喊救命时,把脸转了过去。

数日后,处置的旨意下来了。

容妃被褫夺封号,废为庶人,迁入永巷终身禁足。

周骁革职下狱,交法司治罪。沈姑姑与碧桃参与构陷,按各自罪责发落。

李婉婉贬入掖庭,终身服役,不得再列选籍。

赵衡受贿诬告,革去宿卫职,杖责后发往边塞服苦役。

我听完旨意,把它交给小满收好。

往后再有人来问,我就拿给他看。

不必每次都重新讲一遍那天的事,更不必低声说,求你相信我。

淑芳斋终于安静下来。

这回父皇没有让人一箱一箱往里搬东西。

他坐在我对面,看太医拆开手腕上的布。

伤口已经结痂,绳子勒过的地方留着细细一道红。

“朕以为先护着你,不叫人来烦你,等礼办齐了,再让你风风光光见人。”

他低头看着那道痕。

“是朕想得不周。”

我没说没关系。

有关系。我现在听见廊下有人搬凳子,还是会先看门在哪儿。

“父皇,您既认了我,就该让人知道。”

“不是等他们把我拖去打,才来证明我是谁。”

他沉默一会儿,点头。

“是。”

我又说:“但哪怕不知道,也不该先打。”

他这次答得很快。

“宫中涉重罪,不许再凭一人之言擅动重刑。”

“朕已命人重新申明。”

齐和在旁边替我削果子,削得坑坑洼洼。

他把好的那一半递给我,低声道:“往后有事叫五哥。”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才发现那点酸一直含在喉咙里。

我终于哭了。

没有人催我收声,也没有人说失了规矩。

父皇替我擦脸,齐和手忙脚乱地找帕子。

小满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

等我哭够,父皇说,册封礼已经重新择了日子。

“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吸了吸鼻子。

“有。给我请个先生吧。”

10.

父皇给我请来的先生,是一位姓顾的女史。

她不先教我跪,先拿了三样东西来:

宫牌、传令簿,还有一张未用的笺纸。

“宫牌要认,传话的人也要认。”

“有人说是奉旨,问清谁传的、去做什么,不丢人。”

我坐得笔直,听得比幼时学算账还认真。

她又翻开宫规,指给我看哪些是礼节。

哪些是责罚,谁能传召,遇见争执该向哪里递话。

原来规矩并不全是拿来堵我的嘴的。

也有些,可以让我把话送出去。

册封那日,小满替我穿好礼服,围着我转了三圈。

“好看。”

我扶了扶头上的冠:“重。”

她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绷住。

“今日不能乱说。”

“这也是规矩?”

她想了想:“这个是奴婢怕您把皇上逗笑,误了行礼。”

我也笑起来。

到了殿上,我没有走错位置,也没有忘记该何时起身。

礼官宣读册书,念出我的名字,也念出娘亲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见父皇站在阶上,目光一直跟着我。

他当着宗亲与六宫众人的面,将册书交到我手中。

“齐嫣然,朕之亲女,今封还珠格格。”

这一次,没人再翻旧簿找我有没有名字。

红皮新册摊开,墨迹还亮。

我把那一页看了很久。

从前我替娘守铺子,别人叫我齐家丫头。

后来娘没了,我守着她留下的信。

觉得世上那么大,连一张能摆我碗筷的桌子都不好找。

直到父皇派来的人找到我,五哥哥亲自来接我进京。

如今我有了住处,有了父亲和哥哥,还有一个郑重写下的名字。

我很高兴。

却没有忘记,名册空着的时候,我也不该挨那顿打。

礼毕,父皇问我要不要换个更大的宫院。

我摇头:

“还住淑芳斋。近,过来吃饭方便。”

齐和笑我没出息,说格格的头一件大事竟是吃饭。

我看着他:“昨日是谁在我这里吃了两碗面,还把浇头全挑走?”

他咳了一声,忙说今日补我。

回去时,小满把补好的五彩绳给我。

断口添了一截新线,颜色不很相配,银铃倒还清脆。

我收进了装娘亲书信的小盒子里。

过了几日,有个陌生宫人来说。

御花园设了新戏,奉命请我去看。

我让他稍等,先叫小满去问郑总管。

核实是父皇安排的,我才出门。

父皇听说这事,问我:

“如今连朕的话也要查?”

我摇头。

“您的话,我信。”

“可谁都能长一张嘴,说那是您的话。”

他愣了愣,随后笑着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

“坐,给你留着呢。”

台上锣鼓响了,五哥哥从另一边递来剥好的橘子。

我接过来,挪近父皇一点。

这宫里我还要住下去。

我的位置已经找着,谁也别想再凭几句谎话,把我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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