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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16:29

一、 穿书,接住扭曲的宿命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清晰、刻板,不带一丝温度。

【叮咚!生命救赎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姜亦幸。】

【世界:刑侦言情原著《深渊追凶》。】

【核心任务:救赎终极反派林殊遇。矫正其“科研至上、人命廉价”的扭曲三观,使其敬畏生命、恪守医德,走上救死扶伤的正道,彻底改写其罪孽缠身、中弹身亡的悲剧结局。】

【任务失败:宿主魂飞魄散。】

姜亦幸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消毒水浓烈、清冽的味道灌满鼻腔,四周是极简到近乎冰冷的实验室陈设,灰白墙面,精密仪器无声运转,屏幕跳动着密密麻麻、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医学科研数据。

她愣了两秒,迅速接收完脑海里所有情节与记忆。

她穿书了。

穿进了这本她看过的刑侦文里,穿在了反派林殊遇彻底黑化、开始大规模违禁人体实验的关键前置节点。

书中的林殊遇,是天之骄子,是医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手握多项顶尖医学专利,是圈内人人追捧、可望不可即的科研大佬。

可也是这样一个手握医术的天才,最后沦为了整部小说最让人胆寒的法外狂徒。

他无视法律,践踏伦理,为了自己的科研突破,隐秘开展无数违禁人体实验,将无数无辜普通人当作实验耗材,草菅人命,双手沾满鲜血。

所有人都骂他疯批、恶魔、冷血无情、丧心病狂。

可只有读过全文的姜亦幸知道,这个偏执疯狂、漠视众生的反派,毕生所有的罪孽与疯狂,根源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他有一个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女主法医许梧秋,而他是许家收养的孤儿。

许家世代遗传罕见基因病,无药可医,大概率活不过三十岁,历代族人皆早早凋零,无人能破宿命。

从年少懵懂开始,林殊遇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研制出治愈许梧秋遗传病的特效药。

他太怕她死了。

怕那个阳光可爱、陪他度过孤寂童年的小姑娘,最终落得英年早逝的结局。

可他走歪了最彻底的一条路。

他偏执地认定,医学突破必然需要牺牲,所有无名无姓的普通人的性命,都比不上许梧秋的一条命。

他以众生为垫脚石,以罪孽为筹码,堆砌冰冷的实验数据,妄图换来唯一一束他想留住的光。

结局惨烈到极致。

故事最后,他罪行败露,被刑警队长方归全城通缉。他早已安排好一切,打算带许梧秋逃离国内,远赴海外,从此隐姓埋名,继续他的科研。

可在游轮之上,他等来的不是私奔,是挚爱决绝的劝说。

许梧秋站在正义与法理的一方,红着眼眶劝他自首,坦然告诉他,自己深爱方归,从未爱过他,只是把他当哥哥。

那一刻,林殊遇这一生所有的隐忍、偏执、疯狂、牺牲,尽数成了笑话。

他守护半生的光,从来不属于他。

他毕生背负黑暗、双手染血换来的一切,毫无意义。

心死的瞬间,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主动暴露在狙击手的射程之内。

一声枪响,终结了他罪孽滔天、爱而不得、孤独至极的一生。

世人只知恶有恶报,无人知他半生深情,无人懂他偏执背后的孤独与绝望。

而姜亦幸现在的任务,就是改写这血淋淋的宿命。

她要拉住这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疯批大佬,掰正他扭曲的三观,让他明白——众生皆命贵,无人该为谁的执念陪葬。科研的初心是救人,不是杀人。

【当前触发新手任务:成功留在林殊遇身边,成为其专属科研助理。任务奖励:基础医学强化buff,解锁部分遗传病科研辅助数据。】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内侧的磨砂玻璃门被人推开。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他身形挺拔,肤色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冷白,眉眼极精致,轮廓清冷深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与疏离。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淬了冰,没有半点温度,周身气场冰冷孤僻,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这就是林殊遇。

年仅二十五岁,已经站在国内医学科研顶端的天才,也是未来双手沾满鲜血、葬身枪下的终极反派。

此刻的他,还没有酿成大错,却已经走在了通往深渊的悬崖边。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的姜亦幸,声线清冷低沉,没什么情绪:“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原主是校方推荐过来的实习研究员,凭着不错的专业成绩,争取到了进入林殊遇实验室学习的名额。只是前世所有靠近林殊遇的实习生,都受不了他极致严苛、冷漠偏执的性格,最长坚持不过三天,尽数离开。

原主也不例外,刚来第一天就心生退意,还没等跑路,就被来自现实的姜亦幸替换了灵魂。

姜亦幸稳住心神,抬眼坦然迎上他冰冷的视线,语气平静且专业:“林老师您好,我是姜亦幸,校方推荐的实习研究员,今日前来报到,申请成为您的科研助理。”

林殊遇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他从不收助理,更懒得带实习生。

过往所有主动靠近的人,无非是贪图他的名气,想蹭科研成果镀金,功利且浮躁。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实验台的桌面,节奏缓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我的实验室,不收没用的人。”

言下之意,劝退。

普通的实习生,此刻早已慌神退缩。

但姜亦幸没有。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一旁屏幕跳动的、尚未完善的遗传病基因测序数据上,精准指出其中一处细微误差:“您最新一组的基因剪切模拟数据,第三段序列匹配度偏差0.03,按照这个参数推进,后续动物实验会出现不可逆的排异反应,前期所有数据都会作废。”

这话一出。

原本漫不经心、神色淡漠的林殊遇,眼神骤然一凝。

这组数据是他昨夜通宵调试、刚刚敲定的最新参数,误差极其细微,圈内能看出来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他垂眸重新看向屏幕,指尖快速滑动核对,果然精准找到了那一处细微偏差。

他抬眼再看姜亦幸的目光,终于褪去了最初的轻视与不耐,多了几分探究与审视。

眼前的女孩眉眼干净,气质温柔沉稳,不慌不忙,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功利与胆怯。

“你懂基因靶向治疗?”他沉声问道。

“略通。”姜亦幸语气从容,“我可以帮您完善后续数据整理、实验配比,跟进全程实验记录,不会拖慢您的进度。”

她没有夸大其词,系统加持的专业能力,足以匹配甚至辅助此刻的林殊遇。

林殊遇沉默片刻,清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数秒,最终淡淡开口:“留下。”

【叮咚!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救赎进度:1%。(初步靠近目标,打破目标封闭社交圈)】

姜亦幸心底微松。

她知道,她救赎这个偏执疯批大佬的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二 、冰冷底线,初次观念碰撞

林殊遇的实验室安静得可怕。

除了仪器低沉的运转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是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也是极致的工作狂。一旦投入科研,便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数据、公式、实验结果,没有昼夜,没有休息。

姜亦幸很快进入状态,安静地整理实验数据、核对参数、记录实验日志,动作熟练细致,有条不紊。

她不打扰、不聒噪,默默做好自己的所有工作,精准高效,几乎零失误。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零交流,却意外和谐。

夕阳透过实验室的落地窗落进来,冲淡了室内几分冰冷的肃穆。

临近傍晚,林殊遇停下手中的操作,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钢笔,低头看着桌面密密麻麻的实验方案,薄唇微抿。

姜亦幸余光瞥见他屏幕上刚刚更新的方案,瞳孔微微一缩。

她清楚地记得,就是这份方案,是林殊遇黑化的第一步。

这份针对罕见遗传病的新药前置实验方案,避开了所有正规临床伦理审核,计划招募数十名无身份、无家属的流浪人员作为秘密受试者,进行超前人体耐受实验。

风险极高,副作用未知,极大概率会造成受试者器官衰竭、终身残疾,甚至直接死亡。

在正规医学界,这是绝对被禁止、被唾弃的违规实验。

可在林殊遇的方案备注里,轻飘飘写着一行字:【样本基数足够,轻微伤亡可忽略,优先推进实验进度,尽快突破瓶颈。】

轻飘飘的一句忽略伤亡,是无数普通人鲜活的性命。

姜亦幸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这就是他扭曲三观最直观的体现。

在他眼里,所有无名普通人的生命,都只是可以牺牲、可以忽略的实验耗材。只要能加快特效药研发,只要能治好许梧秋,一切代价都值得。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一个人的性命最珍贵——许梧秋。

其余众生,皆为蝼蚁。

姜亦幸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室内长久的寂静。

“林老师。”

她的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入男人耳中。

林殊遇抬眸,清冷的眸子看向她:“怎么了。”

“这份人体实验方案,不能执行。”

林殊遇握着钢笔的指尖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周身温度骤然降低。

他很少被人质疑,更不会被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质疑自己的科研方案。

“理由。”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违规,违法,违背医德。”姜亦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道,“无伦理审核,无安全保障,受试者都是无辜的普通人。这个实验的代价,是别人的健康和性命。”

林殊遇看着她,眼神淡漠,甚至带着一丝极致的理智与冰冷的嘲讽。

“科研突破,从来没有零代价。”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偏执:“想要攻克百年无解的罕见遗传病,想要突破现有医学上限,必然需要牺牲。区区数十个无名者的性命,能换来根治顽疾的特效药,能拯救未来无数病患,这笔交易,值得。”

姜亦幸心脏发紧。

果然。

这就是他根深蒂固的扭曲理念。

他不觉得自己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伟大的事。只是在他的价值排序里,少数人的执念,大于多数人的性命。

“不值得。”

姜亦幸没有退让,目光坦荡,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林老师,医学的初衷,是救人,不是选人救人。”

“没有任何一种科研成果,值得用无辜者的性命去换。没有人天生该为别人的希望陪葬。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实验数据,不是可以忽略的耗材,他们的生命,和你想守护的人一样珍贵。”

这话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砸进了林殊遇常年冰封、毫无波澜的心底。

他微微一怔。

长久以来,所有人要么畏惧他、顺从他,要么不懂他、诋毁他。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温柔、坚定地反驳他根深蒂固的认知。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别人的命,也很珍贵。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说教,眼神干净真诚,带着一种温柔的悲悯。

她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他,只是在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生命平等。

林殊遇沉默了很久,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指尖摩挲着钢笔,垂眸看向屏幕里的实验方案,淡淡开口:“你不懂。”

你不懂我要救的人有多珍贵,不懂我眼睁睁看着她家族之人相继离世的恐慌,不懂我拼尽全力、不惜一切只为留住一个人的执念。

姜亦幸当然懂。

她比任何人都懂他的偏执根源,懂他黑暗背后的深情。

正因为懂,她才更要拉住他。

“我或许不懂你的终极目的,但我懂生命。”

姜亦幸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极具力量:“真正的救赎,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守护。用罪孽换来的治愈,不是救赎,是枷锁。你今天用别人的命铺路,未来终有一天,这些罪孽会彻底困住你,毁掉你,也毁掉你想守护的一切。”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仪器依旧低声运转,夕阳缓缓西沉。

林殊遇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那行“轻微伤亡可忽略”的备注,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抬手,鼠标轻点,彻底删除了这份秘密人体实验方案。

姜亦幸心头一松。

【叮咚!检测到目标理念首次被动动摇,阻止一次重大罪孽滋生。】

【救赎进度:5%。】

【解锁奖励:许家遗传病专属优化科研数据一份。】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姜亦幸清晰看见,林殊遇眼底那层极致冰冷偏执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不是天生恶魔。

他只是走得太孤单,执念太深,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路错了。

而她来了。

她会一点点,把他从深渊边上,彻底拉回人间。

林殊遇删完方案,抬眸看向姜亦幸,目光复杂,少了最初的冷漠疏离,多了几分认真:“你很敢说。”

姜亦幸轻轻弯了弯眼:“我只是说了医者该说的话。”

林殊遇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眉眼,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人,见过胆小怯懦的人,见过虚伪功利的人。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

温柔、清醒、正直、勇敢。

敢直面他的冷漠,敢推翻他的认知,敢告诉他,他信奉的一切,从根上就错了。

“留下吧。”他淡淡出声,语气是彻底的认可,“以后,我的实验方案,你可以审核。”

三、 温柔浸润,冰封之心渐软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

姜亦幸彻底扎根在了林殊遇的实验室。

外界所有人对林殊遇的印象,依旧是冷漠、偏执、不近人情、只懂科研的疯批天才。

圈内的人敬畏他,也畏惧他,几乎没人敢主动靠近他的身边。

只有朝夕相处的姜亦幸知道,褪去外界传闻的疯批外壳,林殊遇只是一个极度孤独、极度紧绷、把自己困在执念里的人。

他没有朋友,没有消遣,没有任何私人生活。

他的人生,只有两件事:科研,和守护许梧秋。

每日三点一线,实验室、医院值班室、独居公寓,枯燥且极致单调。

姜亦幸不急不躁,从不多言他的过往,从不戳破他深藏的执念。

她只是用最细碎、最温柔的日常,一点点浸润他冰封的世界,一点点矫正他扭曲的三观。

她会在他通宵科研、忘记吃饭的时候,默默备好温热的三餐,不吵不闹,放在他手边,提醒他按时进食。

她会在他实验失败、数据崩盘、心情极致烦躁冰冷的时候,安静地帮他整理残局,复盘误差,耐心陪他重新核对所有参数,从不会抱怨退缩。

她会在医院轮岗坐诊的时候,拉着刻意回避临床、只爱埋头实验室的林殊遇,去急诊室帮忙。

她要让他直面人间疾苦,直面鲜活的生死,让他亲手感受,每一条生命的重量。

这天夜里,市医院急诊室异常忙碌。

雨夜,车祸连环事故,送来多名重伤患者。

人手紧缺,科室主任亲自打电话,让在院的所有研究员支援急诊抢救。

林殊遇本想拒绝。

他向来厌恶混乱,厌恶血肉模糊的场面,更喜欢无菌、安静、可控的实验室。

可一旁的姜亦幸,拿起白大褂递给他,轻声道:“林老师,过来看看吧。科研的终点,本就是病床前的活人。”

林殊遇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沉默两秒,伸手接过了白大褂。

急诊室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消毒水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哭喊声、急救仪器的报警声、医生护士的指挥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惨烈。

平日里只和冰冷数据、标本、仪器打交道的林殊遇,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这么多鲜活的生死。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双腿骨折,腹腔出血,疼得浑身颤抖,死死抓着医生的手,含泪反复呢喃:“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想活着……”

一名工人握着突发施工事故断了一只手的残臂,身上也血淋淋有着其他未知的骨折神情呆滞的问着:“我的手还能接上吗,我还能工作吗?医生麻烦您帮帮我帮帮我!”

一名中年父亲,为了保护孩子身受重伤,意识模糊前,唯一的执念就是看向自己身边啼哭的小孩。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脆弱又坚韧。

他们普通、平凡、无人瞩目,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天大的价值。

可他们拼尽全力,只想活着。

姜亦幸站在林殊遇身边,一边熟练配合抢救,一边轻声开口,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你看,每一个普通人,都在拼命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人活该被牺牲,没有人的性命是廉价的筹码。”

林殊遇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抢救的画面,看着那些濒临绝境、依旧渴望求生的普通人。

心底那套信奉多年的“牺牲少数成就多数”“无名性命可忽略”的理念,第一次剧烈动摇。

他常年坐在无菌的实验室里,对着冰冷的数据推演生死,早就习惯了用概率、用价值去衡量生命。

他以为疾病和数据,才是医学的全部。

可此刻他才真切看见——医学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有痛、有惧、有牵挂的人。

他抬手,第一次主动上前,接手了一台紧急缝合手术。

他的手法极致精准、极致稳定,天赋尽显,比科室所有主治医生都要优秀。

冰冷的手术刀,此刻不再是科研实验的工具,而是救人的利器。

整整八个小时的紧急抢救。

他们救下了三条濒危的人命。

当最后一名患者脱离危险、转入病房观察时,雨夜渐停,天色微亮。

急诊室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却真切的欣慰。

林殊遇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天边微亮的晨光,看着病房里安然躺着的普通人。

心底积压多年的冰冷偏执,悄然软了一块。

姜亦幸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温水。

“累吗?”

林殊遇接过水,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也触到女孩温柔细腻的善意。

他轻轻摇头,声音比往日低沉柔和了许多:“不累。”

他顿了顿,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出了自己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想法。

“我一直以为。”他望着窗外,眸色深沉,“只有攻克绝症,研制出特效药,才算是真正的救人。临床抢救,太过琐碎,杯水车薪。”

多年来,他瞧不上普通的临床救治,觉得治标不治本,觉得只有顶级科研突破,才是医学科研者的终极价值。

可今夜之后,他变了想法。

姜亦幸轻声回应:“攻克顽疾是大爱,救死扶伤是小善。大爱难得,小善可贵。能救下眼前每一个活着的人,才是医者最本真的初心。”

“你想治好一种病,我更希望,你能敬畏每一条命。”

林殊遇转头看向她。

晨光落在女孩的眉眼间,温柔干净,熠熠生辉。

这一刻,林殊遇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极其陌生的念头。

如果有人一直这样告诉他,一直这样温柔地拉住他,他是不是,不会走到那条满是罪孽的黑路上?

【叮咚!目标共情能力觉醒,初步建立生命敬畏感。】

【救赎进度:12%。】

四、 青梅登场,克制的执念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许梧秋回来了。

许梧秋结束了外地的法医进修,正式归队,回到市刑侦支队任职。

她归来的第一天,就来了医院,专程来找林殊遇。

午后阳光正好,实验室外的走廊安静雅致。

一身干净警服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眉眼清丽,气质干净通透,自带清冷正义的气场。

她是天生的法医,冷静理智,心怀正义,善良纯粹。

“殊遇。”

许梧秋看见走出实验室的林殊遇,眉眼弯弯,露出明媚的笑意,一如年少模样。

林殊遇原本柔和下来的眉眼,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瞬间褪去所有松弛,染上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克制。

这是他藏了十几年的心动,是他半生唯一的执念。

外人从未见过冷漠偏执的林大佬,会有这样温柔隐忍的眼神。

“回来了。”他声音放得极轻,是从未对旁人有过的温和。

“嗯,刚归队,就过来看看你。”许梧秋走上前,自然熟稔,“最近还好吗?科研顺利吗?”

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默契十足,相处自然亲近。

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姜亦幸,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格外平静。

她清楚他们的过往,清楚林殊遇的深情,清楚许梧秋的无辜,也清楚男女主注定相爱的宿命。

许梧秋没有错,她不知道林殊遇的疯狂与执念,不知道他为她背负的黑暗罪孽。

林殊遇也没有错,他只是爱得太偏执,太孤独,用错了方式。

只是宿命弄人,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合适。

“还算顺利。”林殊遇淡淡回应,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身体还好吗?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他所有的科研,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最终落点永远是她的身体。

许梧秋闻言,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啦,一直按时体检,没什么问题。我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

她天性乐观,从不把家族遗传病放在嘴边,也从不沉溺于悲观。

可她不知道,这句轻飘飘的“命硬”,是林殊遇日夜惶惶不安、拼命科研的全部理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年少趣事、近况日常,氛围温馨平和。

全程,林殊遇的注意力,几乎都落在许梧秋身上。

他克制、温柔、小心翼翼,把所有的温柔偏爱,都给了眼前的女孩。

聊完之后,许梧秋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姜亦幸,微微诧异。

“殊遇,这位是?”

“我的科研助理,姜亦幸。”林殊遇简单介绍,随即看向姜亦幸,语气自然,“亦幸,这是许梧秋。”

“许小姐您好。”姜亦幸礼貌颔首,温和浅笑。

“你好。”许梧秋爽朗回笑,眼底带着善意,“没想到殊遇终于愿意收助理了,辛苦你帮他分担了。”

她太了解林殊遇的性格,孤僻固执,不喜与人共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能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身边的助理,定然是极其优秀且靠谱的人。

简单寒暄过后,许梧秋看了一眼时间,道:“我还要回支队报到,先走啦,改天再来找你吃饭。”

“好。”林殊遇点头。

看着许梧秋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殊遇的目光依旧久久停留在原地,温柔缱绻,藏着化不开的执念。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他眼底的温柔才缓缓褪去,重新恢复往日的清冷,只是不再冰冷刺骨。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姜亦幸,淡淡开口:“你都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亦幸点头,坦然道:“看见了。”

林殊遇垂眸,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执拗:“我拼命做科研,拼命想要突破瓶颈,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所谓的医学界地位。”

“只是为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外人袒露心底最深的秘密与执念。

“许家的病,代代早逝,我不想她和她们一样。我想让她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他抬眸看向姜亦幸,眼底带着一丝偏执的认真:“所以我之前的想法没错,对吗?只要能治好她,所有牺牲,都值得。”

他心底的松动与柔软,在看见许梧秋的瞬间,再次被执念裹挟。

他依旧想为她倾尽所有,依旧想不顾一切,扫除一切障碍。

姜亦幸看着他眼底纯粹又偏执的深情,心底微叹。

她没有否定他的深情,没有指责他的执念。

她只是温柔且坚定地告诉他:“想让她好好活着,没有错。拼尽全力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也没有错。”

林殊遇微微一怔。

“错的是方式。”

姜亦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温柔,却直击心底。

“你想让她平安活着,可你选择的路,会让你双手沾满鲜血,罪孽缠身。”

“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你为了救她,害死了无数无辜之人,背负滔天罪孽,她会开心吗?她那么正直善良,坚守正义与法理,她只会痛苦、自责、无法原谅你。”

“你想用罪孽换她余生安稳,最后只会让她余生活在愧疚与挣扎里,让她彻底失去阳光坦荡的人生。”

“你以为的守护,最终会变成毁掉她、也毁掉你的利器。”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林殊遇从未考虑过的死角。

他只顾着拼命治病,拼命突破,从未想过后果,从未想过许梧秋的本心。

他愣在原地,彻底失语。

是啊。

他爱的女孩,是光明、是正义、是纯白无瑕。

他若满身黑暗罪孽,又如何配得上守护她?

如何能给她真正的安稳?

【叮咚!目标彻底认清自身行为的弊端,执念首次被理性压制。】

【救赎进度:18%。】

五、明暗对比,法理与深情

许梧秋归队之后,和男主方归的交集骤然增多。

市近期频发几起离奇的无名尸案,尸体死因诡异,无明显外伤,器官有异常衰竭痕迹,查不到任何作案线索,悬置许久。

刑侦支队队长方归,冷静睿智,铁面无私,是市里最年轻、最厉害的刑侦队长。

他带着许梧秋日夜跟进案件,两人一个主刑侦破案,一个主法医尸检,默契十足,并肩作战。

两人本就互生情愫,朝夕共事之后,感情迅速升温。

警局上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对金童玉女。

他们是光明,是正义,是法理,是人间正道。

而这一切,都被默默关注着许梧秋消息的林殊遇尽收眼底。

他不需要刻意打探,只需要轻轻一查,就能知道许梧秋每日的行程,知道她和方归并肩查案、一同加班、默契配合的所有画面。

实验室里。

林殊遇看着电脑屏幕上,刑侦支队公开的案件进展报道,看着报道里并肩站立的两人,一警一法医,身姿挺拔,般配耀眼。

清冷的眉眼一点点覆上阴霾,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心底压抑多年的偏执与占有欲,疯狂翻涌。

他藏了十几年的人,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光,正在一点点走向别人。

走向那个光明坦荡、和她无比般配的男人——方归。

方归阳光正直,身处光明,手握法理,干干净净。

不像他,满身阴翳。

潜意识里的自卑、偏执、不甘,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

心底被姜亦幸矫正的理念,再次摇摇欲坠。

或许,他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他必须更快、更疯、更不顾一切地突破科研瓶颈。

只有彻底治好她的病,他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他才能把他的光,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背负罪孽。

看着男人骤然阴沉冰冷的脸色,姜亦幸心知不妙。

这是他黑化情绪爆发的前兆。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缓步走到他身边,没有看屏幕上的新闻,只安静看着他隐忍紧绷的侧脸。

“你在难受。”不是问句,是肯定。

林殊遇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疯狂,声音低沉沙哑:“我不喜欢。”

“不喜欢她身边有别人,不喜欢她看向别人的眼神,不喜欢她的未来里,没有我。”

他活得太清醒,太通透。

他早就隐约知道,许梧秋心里没有他。

只是他舍不得放手,不甘心放弃。

十几年的执念,早已刻进骨血,融入性命。

姜亦幸轻声道:“喜欢是你的权利,可占有不是。”

“梧秋是独立的人,不是你的执念附属品。她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爱恨。”

“你爱她,是你自己的事。她爱谁,是她的事。”

林殊遇猛地睁眼,眼底带着一丝偏执的红:“我为她付出半生,凭什么不能选我?”

“凭她不爱你。”

姜亦幸的话温柔,却残忍直白,彻底戳破他自我感动的假象。

“凭你的爱,从一开始就太沉重,太窒息,太偏执。她要的是光明坦荡、安稳正义的人生,不是你背负黑暗、步步深渊的守护。”

“你给的,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林殊遇浑身一僵,所有的不甘、偏执、疯狂,瞬间被这句话击碎。

是啊。

他倾尽所有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医术守护,给她拼尽全力换来的生存希望。

可是她不爱自己

姜亦幸看着他颓然沉默的模样,心底软了几分。

她放缓语气,轻声安抚:“林殊遇,你的人生,不该只有许梧秋。”

“你的天赋、你的医术、你的科研能力,是用来救苍生、渡世人的,不是用来捆绑一份不属于你的爱意的。”

“放下占有欲,放下偏执,好好走你的正道。就算最后留不住你想要的人,你也能成为堂堂正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的医者,而不是人人唾弃的恶魔。”

这番话,像一剂清醒药,狠狠浇灭了他心底翻涌的黑暗。

他沉默良久,眼底的阴霾一点点褪去,偏执的疯狂缓缓平息。

他转头看向身边温柔沉静的女孩。

在他满心阴暗、濒临失控、即将再次踏入歧途的时候,是她一次次拉住他,一次次唤醒他的理智,一次次告诉他,何为正途,何为本心。

不知不觉间,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女孩,早已成为了他黑暗边缘唯一的锚点。

稳住了他所有濒临崩塌的理智。

【叮咚!成功压制目标黑化情绪,消解偏执占有欲。】

【救赎进度:25%。】

林殊遇看着姜亦幸清澈温柔的眼眸,低声问道:“如果我放下一切执念,好好行医,好好科研。”

“我还来得及,做一个好人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渴求光明,渴求救赎,渴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亦幸眉眼微弯,温柔笃定:“来得及。永远都来得及。”

六、 正道科研,打破执念枷锁

情绪彻底平复之后,林殊遇彻底摒弃了所有极端、违规、黑暗的科研思路。

他不再想着走捷径,不再想着牺牲他人换取成果,不再被偏执的爱意裹挟心智。

在姜亦幸的辅助与引导下,他彻底转向正规、合法、合规、合乎医德的科研路径。

系统解锁的专属优化数据,加上林殊遇本身冠绝全国的医学天赋,两者结合,效果惊人。

以往他靠着极端实验、灰色手段,耗时数年,进展缓慢,还屡屡伴随风险与牺牲。

可如今,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正规科研,进度反而一日千里。

姜亦幸帮他梳理所有合规临床实验渠道,帮他对接正规伦理审核,帮他优化实验配比,规避所有风险。

他们选取合规的动物实验样本,申请正规临床志愿者名额,公开透明记录所有实验数据,每一步都有据可查,每一步都合乎法理医德。

林殊遇亲眼看见。

不用杀戮,不用牺牲,不用罪孽,不用黑暗,一样可以突破医学瓶颈,一样可以快速推进特效药研发。

甚至比以往所有黑暗捷径,都要稳妥、精准、高效。

他彻底推翻了自己坚持多年的扭曲认知。

原来,科研的终极捷径,从来不是牺牲人命,而是敬畏生命、尊重规律、坚守本心。

深夜的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

两人并肩对着屏幕核对最新的基因测序结果,神色专注认真。

数据完美匹配,误差无限趋近于零,新药前置配方彻底定型。

距离研制出根治许家遗传病的特效药,只差最后一步临床调试。

忙完所有工作,已是凌晨三点。

偌大的城市陷入沉睡,实验室安静温柔。

林殊遇看着身边微微垂眸、认真整理实验日志的姜亦幸,眼底盛满了复杂温柔的情绪。

从最初的质疑、试探、疏离,到如今的信任、依赖、心悦。

这个女孩,一点点重塑了他的三观,救赎了他的人生,拉着他走出了困住他半生的执念深渊。

如果没有她,他此刻依旧在黑暗里挣扎,步步踏向毁灭。

“亦幸。”

他轻声开口,打破寂静。

姜亦幸抬眸看他:“怎么了?”

“谢谢你。”

林殊遇的声音低沉真诚,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释然。

“谢谢你告诉我,何为对错,何为生命,何为医者本心。谢谢你拉住我,没有让我彻底坠入深渊。”

他终于坦然承认,过去的自己,错得彻底。

“我以前总觉得,我是为了救人,所以无所不为。现在我才知道,盲目偏执的拯救,本质是自私的作恶。”

“我想救一人,却差点害了众生。何其荒谬。”

姜亦幸看着他眼底彻底澄澈、褪去阴霾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她知道,他彻底变了。

那个即将成为疯批反派、草菅人命的林殊遇,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怀敬畏、坚守医德、正道前行的天才医者林殊遇。

“你能想通,就很好。”姜亦幸轻声道,“知错能改,择善而从,就是最好的新生。”

林殊遇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某处柔软悄然沦陷。

他放下了十几年偏执的爱恋,放下了占有欲,放下了执念枷锁。

可心底,悄悄住进了一个全新的人。

一个懂他的孤独,知他的苦衷,救他于黑暗,陪他于长夜,引他向光明的人。

只是这份心意,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只想慢慢守护。

【叮咚!目标彻底矫正科研理念,摒弃极端执念,确立正道医者本心。】

【救赎进度:45%。】

七、 案情浮现,疑点指向林殊遇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深秋。

在姜亦幸的陪伴与引导下,林殊遇彻底褪去了所有阴暗偏执。

他不再孤僻冷漠,待人温和有礼,对待患者耐心温柔,对待科研严谨正直。

他频繁参与公益义诊,主动坐诊救人,攻克多项疑难杂症,救治无数病患。

曾经圈内人人畏惧的疯批天才,渐渐变成了人人敬佩、受人尊重的仁心医者。

他用自己的医术,真正开始造福人间。

而另一边,方归和许梧秋的案件调查,也逐渐有了突破性进展。

多起无名离奇死亡案件、多年悬置的失踪人口案,线索层层回溯,死者均是流浪无户籍人员,死因为基因药剂引发的多器官急速衰竭。

许梧秋在尸检中发现,多名无名死者的身体损伤、器官衰竭痕迹,高度吻合某类罕见遗传病药物的实验副作用。

而整个城市,唯一长期深耕该领域、公开研究此类基因药物的人,只有林殊遇。

线索一点点聚拢,所有疑点,全部指向林殊遇。

办公室里,许梧秋看着手中的尸检报告与线索汇总,眉眼凝重,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不愿相信,那个温柔内敛、天赋卓绝、从小守护她长大的青梅竹马,会和连环离奇命案挂钩。

方归站在她身边,神色冷静凝重,语气客观公正:“所有证据指向性太强,不能排除嫌疑。办案讲证据,不讲私情。”

他铁面无私,哪怕嫌疑人是爱人的青梅竹马,也不会有半分偏袒。

“继续查,彻查林殊遇过往所有科研记录、实验轨迹、工作室流水,查清所有疑点。”

“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绝不姑息。”

许梧秋红着眼点头,心底酸涩挣扎,却依旧坚守正义:“我知道。我会公事公办。”

两人开始正式调查林殊遇过往的所有实验痕迹。

很快,一些零星、隐秘、未彻底清理干净的早期灰色实验草稿痕迹,被一一挖出。

那是林殊遇年少偏执、尚未彻底黑化时写下的构想文档,仅有纸面推演,从来没有落地执行,却确实触碰了伦理底线,存在严重违规的思想倾向。

证据摆上台面,舆论哗然。

全网质疑铺天盖地,所有人顺理成章把连环命案和这份旧草稿绑定在一起。昔日受人追捧的天才医者,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警局传唤林殊遇配合专案调查。

可姜亦幸内心无比清楚:林殊遇早已改邪归正,全程实验留痕、监控完整,这一世的他,自删除那份违规方案之后,再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命案依旧如期发生,那就代表,暗处还藏着另一个真正的恶魔。

原著故事只记录了林殊遇的犯罪。系统给到的情节资料,同样没有提及第二人的存在。

姜亦幸脊背发凉。

她拼命救赎了林殊遇,消除了他黑化的可能性,却拦不住一个早就潜伏在暗处、模仿他研究作案的另一个凶手。

八、罗网重重,真假证据博弈

审讯室灯光惨白冰冷。

方归坐在对面,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逐条出示物证:死者体内药剂残留、和林殊遇早期草稿高度契合的作案逻辑、受害者全部为无身份流民的选择模式。

许梧秋站在一旁,眼眶泛红,神色痛苦难以置信。

外界所有的人,都认定林殊遇就是连环凶案的幕后真凶,认为他只是伪装向善,私下依旧疯狂作案。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控,林殊遇冷静坦然。

他主动坦诚,年少之时确实萌生过违背伦理的实验构想,写下过那些草稿,这是他不可辩驳的思想过错。

但是,他字字铿锵地否认杀人:“构想从未付诸实践。连环命案,与我毫无关系。”

他上交完整的实验室监控录像、耗材出入台账、药物留样、动物实验记录、个人行动轨迹。

每一起凶案发生的关键时段,他都有着完整不在场证明。

所有正式产出的药剂全部留样备案,样本检测结果和死者体内的致命药剂存在细微却关键的分子差异。

一套完整的不在场证据摆在专案组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悖论:作案手法刻意模仿林殊遇,但作案人绝对不是林殊遇本人。

方归办案多年,第一次遇上如此矛盾的局面。表层证据全部指向一人,客观物证又在不断洗脱此人的杀人嫌疑。

姜亦幸作为科研助理,也被传唤问询。她如实作证,证实近一年所有实验流程公开合规,不存在秘密人体试验。

可舆论不会等待完整调查。网络之上,谩骂与定罪早已铺天盖地。

专案组意识到,他们遇上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凶手极其熟悉林殊遇的研究方向,刻意篡改药物分子,复刻实验思路,杀人之后留下指向林殊遇的痕迹,意图让林殊遇成为全部罪行的替罪羊。

当年倘若林殊遇顺着自己的偏执走下去,真的开展人体实验,有过实际命案,那么今日百口莫辩,只会直接含冤认罪,正好遂了真凶的全部算计。

恰恰是姜亦幸的介入,让林殊遇及时止损,没有留下真实命案,才撕开了凶手布下的弥天大谎。

“真正的凶手,一直在偷窥林殊遇的科研成果。”方归敲着桌面,做出判断,“他可以拿到公开资料,但拿不到实验室内部未对外公开的细节。药剂那一处细微改动,就是他知识边界留下的破绽。”

侦查方向立刻调转,不再死咬林殊遇,转而追查是谁长期窃取林殊遇的科研资料。

网安部门溯源网络访问记录,查到层层跳板掩护的匿名账号,常年反复入侵医学院公开科研资料库,下载林殊遇公开发表的论文、实验报告。顺着跳板一层层剥离伪装,一个被医学界除名的名字浮出水面——顾景森。

顾景森,曾经和林殊遇同期的医学院天才研究员。当年为求科研突破,私下进行残忍的动物违禁实验,伦理委员会查实之后,被永久逐出医疗体系,声名尽毁。

他心底埋下深重的嫉妒与怨恨。他痛恨规则,更痛恨天赋远超自己、一路风光的林殊遇。

他蛰伏数年,隐姓埋名,一边研读林殊遇公开发表的全部研究,一边在城郊租下废弃仓库搭建地下实验室。

他没有能力独立完成遗传病新药,却足够擅长篡改、仿制、改造别人的科研成果。他改造出致命毒剂,专门猎杀无家可归、消失之后不容易被追查的流浪者,每一次行凶,都刻意留下指向林殊遇的线索。

他的计划完美闭环:世人读过传闻,知道林殊遇曾经有过疯狂的实验构想,一旦命案爆发,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把罪名扣到林殊遇头上。他躲在阴影里,用别人的名声,掩盖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

外勤队伍火速出动,突击搜查城郊废弃仓库。

仓库之内触目惊心。大量仿制的实验手稿、调配完成的毒剂、受害者随身遗物、囚禁用的束缚器械,还有厚厚的私人日记。

日记里写满扭曲的嫉恨:

【凭什么林殊遇拥有天赋、名声,拥有所有人的敬重。】

【世人本来就认定他会变成恶魔,那我就帮他坐实这个罪名。】

【所有血债算在他头上,我来完成所谓的医学突破。】

铁证如山。顾景森被当场抓捕归案。审讯之中,他对全部连环杀人、盗取科研、刻意嫁祸的罪行供认不讳。

惊天反转传遍全城。民众才恍然知晓,被推上审判席的天才医者,是被人精心构陷的替罪羔羊。

九、知错担责,善恶各有归处

真相大白,并不代表林殊遇可以一笔勾销过往的错误。

他早年草拟违规人体实验方案,思想上漠视生命伦理,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依旧属于严重科研过失。

案件分开审理。

顾景森连环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害数条无辜性命,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

针对林殊遇的审判随之开庭。

法庭综合全部事实:仅有纸面构想,未付诸实施;后续彻底纠正错误理念;长期投身公益医疗,救人无数;配合警方破获嫁祸大案。最终予以行政处罚:暂停高风险基因项目申请资格,强制参与医德教育,公开书面检讨,留下科研过失档案。无刑事处罚,不用入狱。

林殊遇坦然接受全部判决结果。

“过错是真实存在的,我应当承担后果。”

经历这一场被构陷的风波,他看得更加通透。

从前困住他的,是对许梧秋不顾一切的执念;如今他彻底明白,医者手中的知识与力量,一旦心念偏斜,既可以救人,也会被恶人利用,酿成灾祸。

他正式和少年时的执念告别。面对许梧秋,他语气平和释然:“梧秋,从前我一心只想治好你的病,做了危险的设想。万幸没有铸成大错。往后祝你和方归平安顺遂。”

【叮咚!改写关键情节节点,规避替罪遇害结局,揪出原著隐藏幕后真凶。】

【救赎进度:90%。】

十、涅槃重生,医者归心

风波落定,褪去舆论喧嚣。

林殊遇放下了对高风险基因项目的急切追逐,沉下心脚踏实地做研究。

在姜亦幸的协助之下,许家遗传病特效药的临床试验一路向前。全部流程恪守伦理规范,志愿者全部知情自愿,数据公开可查。

一年之后,根治配方彻底定型,临床试验百分百成功,无排异无严重副作用。

他没有将专利攥在手中谋取私利,无偿把整套配方、全部原始数据上交国家医疗体系,向全国医疗单位公开。无数被罕见遗传病折磨的家庭因此获得希望,许梧秋家族世代纠缠的宿命枷锁也被彻底打破。

除去科研,他把大量时间投入基层义诊、偏远地区医疗支援。褪去天才的光环,坐在乡镇诊室,耐心接待普通病患。见过实验室里冰冷的数据,也见过人间百态生老病死,他愈发懂得生命的重量。

【叮咚!最终任务完成:目标彻底改邪归正,坚守正道,敬畏生命,救死扶伤,完成自我救赎同时协助破获连环凶案。】

【终极救赎进度:100%!】

【系统任务圆满完成!宿主可选择滞留世界或回归原世界。】

系统提示音响起,姜亦幸心底一片释然。

秋风掠过卫生院的院落,不远处,林殊遇刚刚结束问诊,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她的身上。

喧嚣褪去,他眉眼温润澄澈,再没有半分偏执阴郁。

他缓步朝她走来。

“亦幸。”

声音郑重而赤诚。

“最开始,你拉住我,是怕我走上那条沾满鲜血的绝路。”

“后来,你陪着我修正本心,可就算我改好了,依旧坠入别人布下的杀局。若不是你,我早已背负不属于我的滔天罪名,含冤毁灭。”

“你救赎我的,不止是未来,还有我的清白。”

“前半生我困于执念,险些自我毁灭;往后余生,我以仁术行医,也只想守你一人。”

姜亦幸眉眼弯弯,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穿书一场,任务一场。

她救下了一个险些被宿命与恶人共同推向深渊的人。

曾经,他差点以众生为棋,执念为狱;

如今,他以仁术为光,苍生为念,向阳而生,奔赴属于他的崭新人间。

番外一 系统余音,抉择与归途

夜深,公寓客厅只开一盏柔和落地灯。

原木茶几上摊着几本罕见病医学文献,玻璃杯里的温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案件结束任务完成已经两年,系统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极少再弹出提示音。

这晚,熟悉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再次在姜亦幸脑海响起。

【叮咚。系统提示。宿主滞留世界时限即将到达,回归通道已重新开启。】

【选项一:即刻回归原现实世界,任务奖励完整结算,清除本世界全部记忆。】

【选项二:放弃回归权限,永久滞留本世界,与本世界人物继续生活,系统解绑,彻底消散。】

姜亦幸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收紧,神色骤然恍惚。

两年来无数片段潮水一样涌入脑海:初入实验室冰冷的对峙,删除违规实验方案那一刻裂开的坚冰;急诊雨夜共同抢救病患;看见许梧秋归来时林殊遇翻涌的执念;满城风雨,审讯室重重罗网;揪出暗处的恶魔;往后义诊路上朝朝暮暮,烟火人间,朝夕陪伴。

如果选择回去,所有欢笑苦难,眼前这个人,全部都会从记忆里彻底抹去。

林殊遇捧着书本翻阅,眼角余光捕捉到她脸色不对。他放下手里的病例,快步走过来坐到她身旁。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手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眉头微微蹙起,“是不是今天义诊太累,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休息?”

姜亦幸抬眼望向他,犹豫良久,心里反复斟酌,终于决定不再隐瞒。

“殊遇,我有一件藏了很久的事,要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穿书、绑定生命救赎系统、原著《深渊追凶》原本的情节、林殊遇原著中弹身亡的惨烈结局,一五一十缓缓道出,最后说起刚刚响起的系统提示,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客厅安安静静,只有落地灯的光晕缓缓流淌。

林殊遇安静听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没有震惊失态,只是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他们的相遇,起始于一份外来的任务。她最初靠近他,背负着“任务失败就魂飞魄散”的死亡枷锁。

“所以,最开始接近我,是系统指派给你的工作。”林殊遇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留下来劝阻我,靠近我,一开始,都是为了完成救赎任务。”

姜亦幸没有回避这个事实,轻轻点头:“最开始确实是。刚刚来到这里,我满心恐惧,只想活下去,只想不要让你走上原著那条绝路。”

她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诚恳:“可是人和人的相处,不是程序设定。一天天朝夕相处,看你的挣扎、你的自省、你的改变,很多感情早就脱离任务之外了。任务可以结束,但我的心意不是系统编写出来的。”

林殊遇垂眸,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用掌心裹住。

“如果当初我顽固不化,不肯听你的劝告,执意走向黑暗,你会毫不犹豫完成任务离开,是吗?”

“我会尽我所能阻止你。”姜亦幸认真回答,“但不会强迫你的内心。救赎只能点醒,不能强行篡改一个人的灵魂。倘若你始终留存恶念,就算系统给我再多奖励,我也不会认同那样的你。到那个时候,或许我会选择回归。”

林殊遇的心微微一松。

“还好,我没有走到那一步。”他低声道,又问道,“那现在,你的心里偏向哪一个选项?回去,还是留下?”

姜亦幸反手攥紧他的手,眼底漾开暖意:“我已经想清楚了。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忘记你,忘记所有经历。那样的圆满奖励,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她在心底对系统下达指令。

【我选择,放弃回归。永久滞留。】

脑海之中,系统机械音轻轻响起。

【收到宿主确认指令。解绑启动。任务奖励已全部落实。生命救赎系统,正式消散。】

那道陪伴她无数个日夜的机械声响,彻底归于虚无。

再也没有救赎进度条,再也没有任务失败魂飞魄散的警告。从今往后,她只是姜亦幸,不是什么任务宿主。

林殊遇把她轻轻揽进怀里,胸膛安稳温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就这样留下来。”他嗓音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微颤,“没有系统,没有宿命,没有原著结局。往后的每一天,都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

姜亦幸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与纸张混合的气息。

“其实我也会好奇原来的世界。”她闷声开口,“会偶尔想起原本的生活。但那里没有你。两相比较,我更愿意留在这里。”

林殊遇手臂收得更紧:“若是未来某一天,你忽然后悔,想念故土,也不要独自隐忍。你可以告诉我,无论多难,我都会陪着你想办法。”

“不会后悔。”姜亦幸摇摇头,抬起头看向他,“我选择的不是这个世界,是和你一起的人间。”

深夜的客厅,灯光温柔,相拥的两个人,卸下了来自书本与系统的全部枷锁。

番外二 岁岁人间,灯火与君

深秋的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漫过市立医院的长廊。

距离顾景森一案尘埃落定,已经过去两年。

林殊遇的科研过失档案依旧留存在医疗伦理委员会的记录之中,那是属于过去的警示,时刻提醒他敬畏生命,却再也不会成为捆住他的枷锁。限制高风险基因项目申报的处罚早已到期,可他没有急着重回顶尖实验室追逐轰动业界的重大突破。

大半时间,他依旧往返于市区医院与周边县城的义诊点。

姜亦幸依旧是他的科研助理,只是这份身份,早已经不止工作二字可以概括。

夕阳斜斜落进诊室,最后一位老年患者拿着药方再三道谢离开,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林殊遇收拾桌面散落的病历本,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边角。姜亦幸站在窗边,低头整理今天义诊收集的病例记录,晚风掀起她的发丝。

林殊遇走上前,抬手,温柔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累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润,褪去早年的冰冷疏离,只剩平和柔软。

姜亦幸抬眼,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笑了笑:“还好,就是今天来的病人比预想的多,手写病例写得手腕有点僵。”

她说着抬起手腕轻轻揉了揉。

林殊遇见状,伸手接过她手里厚厚的一沓病例放在桌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替她按揉酸胀的腕关节,力道轻重刚好。

“早就跟你说,不必每一份记录都手写留存,可以扫描电子归档。”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你偏要坚持手写备份,说纸质记录遇到断电、系统崩溃不会丢失。”

姜亦幸被他按着腕子,舒服地轻轻吁出一口气:“电子档案固然方便,可万一服务器出问题,这些乡镇病患的就诊记录就彻底没了。很多老人来回一趟县城要走上大半天,再来复诊拿不到既往记录,会很麻烦。”

林殊遇指尖一顿,抬眸望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总是想得这样周全。以前在实验室,你也是这样,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连耗材损耗的余量都会提前预留。”

“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姜亦幸半开玩笑,“刚留下来当助理的时候,你对数据零容错,我但凡漏记一点,就要被你盯着复盘一整夜。”

提起最初相处的日子,林殊遇眉眼掠过一丝赧然。

“那时候我性子偏执又刻薄,眼里只有实验结果,完全忽略旁人。现在回头想想,换做旁人,恐怕早就递交申请调离我的实验室了。”

“可我没有走。”姜亦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一方面是系统任务压着我不敢跑,另一方面,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本性邪恶,只是被困在执念里面。”

林殊遇沉默片刻,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若是当初,我执意执行了那份人体实验方案,你会怎么做?会不顾一切阻止我,还是眼睁睁看着我滑下去?”

这个问题,两人很少提起。是横亘在他们初见之时,最锋利的一道选择题。

姜亦幸认真思索,缓缓答道:“我会拼尽全力阻止。就算任务失败代价是魂飞魄散,我也不能看着你用无辜者的性命去换特效药。救赎不是纵容,若是你执意践踏人命,那这场救赎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林殊遇深深看着她,心底一阵动容。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你留下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改写我的结局。今天才真正明白,你的底线从来不会为任务退让。”

“任务是外因,本心才是内里。”姜亦幸抽回手腕,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好了,别回想那些沉重的假设了,下班吧。”

夜色慢慢降临,两人锁上诊室大门,并肩走在街道上。街边灯火次第亮起,夜市人声喧闹,烟火腾腾。

路过街边糖水铺,甜香随着晚风飘过来。

林殊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闻到桂花香了,要一碗桂花羹吗?”

“好啊。”姜亦幸点头。

小小的铺子,木桌木椅,瓷碗盛着温热的桂花羹,糖味清甜不腻。

姜亦幸舀起一勺,慢慢嚼着桂花花瓣,眼神有些放空,望着来往的行人出神。

林殊遇见她走神,把自己碗里的桂花蜜舀了大半拨到她碗中。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姜亦幸回过神,轻轻搅动碗里甜汤,“刚睁眼就是满屋子消毒水味道,系统冷冰冰播报任务,失败就要魂飞魄散,我心里慌得厉害。那时候我对自己说,只要拦住你不要执行那份实验,悲剧就可以全部终结。”

她轻轻苦笑一声:“我哪里能料到,就算你主动放弃黑暗的道路,还会冒出来一个顾景森,处心积虑模仿你的研究,把满身血污扣在你的头上。那一段时间,我夜里常常睡不着,总害怕证据不足,洗不清你的冤屈。”

提起当年满城质疑的日子,林殊遇神色平静,没有愤懑怨怼。

“那段日子,最难熬的不是外界全网谩骂。”他慢慢说道,“是我自己心里也会怀疑,是不是我过去那些危险的构想,冥冥之中招来了这一场灾祸。倘若我早些摒弃那些念头,是不是就不会给凶手可乘之机。”

“那不是你的错。”姜亦幸立刻抬眼看他,“顾景森的嫉妒与杀戮,全部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就算不盯上你,也会去找其他研究者下手。”

“我明白。”林殊遇颔首,指尖摩挲瓷碗边缘,“只是人经历过无妄的构陷,总会忍不住向内自省。那时候每次审讯结束走出警局,看见漫天的流言,我唯一庆幸的,就是你站在我这边。”

他抬眸,眼底盛满温柔:“全世界都先入为主判定我是恶魔的时候,只有你相信我的清白。”

“因为我日日和你待在实验室。”姜亦幸弯起眉眼,“我见过你通宵核对动物实验数据,见过你急诊抢救普通人时的全力以赴,我知道你早已放下那些偏执。”

桂花羹渐渐见底,晚风习习。

“吃完了,我们回去?”林殊遇问。

“嗯。”

走出糖水铺,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靠在一起。

番外三 故人各安,往事随风

周末的咖啡馆,暖光柔和。

许梧秋和方归约了他们小聚。

两年时光,物是人非,却也各得归宿。

许梧秋依旧在刑侦支队做法医,见过无数残忍凶案,依旧心怀柔软,一身正气。方归升为支队副支队长,依旧冷静果决。两人已经定下婚期,日子安稳甜蜜。

见面没有尴尬,也不再纠缠年少过往的爱恨执念。

落座点完饮品,许梧秋笑着看向对面两人:“最近下乡义诊很忙?来回奔波会不会太耗精力。”

“来回跑确实累。”姜亦幸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柠檬水,“乡镇的条件有限,实验室的设备带不过去,很多时候只能做初步问诊筛查,遇上复杂病例还是要建议转到市里。有时候跑一天,收效看着微薄,难免会有挫败感。”

林殊遇在一旁接话,语气平和:“可哪怕只帮到一两个人,就不算白费。医学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伟业。以前我总追求一步到位的重大突破,看不起细碎的临床救助,是亦幸拉着我去急诊,才点醒我。”

许梧秋望着眼前褪去阴郁的竹马,心底感慨万千。

她永远记得审讯室那一天,当真相揭开,得知所有累累血祸皆是顾景森所为时,那种松一口气又五味杂陈的感受。

“说起来,直到现在,支队内部复盘旧案,依旧会把顾景森一案当做典型案例学习。”方归轻轻转动咖啡杯,坦诚看向林殊遇,“说实话,案件刚刚启动调查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认定你就是凶手。所有尸检线索全部指向你的研究,再加上早年那份实验草稿,换做任何刑警,都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林殊遇浅浅一笑,并无半分芥蒂:“我理解。换做我站在你的位置,掌握那一批证据,我也会怀疑。万幸我们所有实验流程全部留痕,监控、耗材、行动轨迹没有缺口,才留下可以翻案的突破口。”

“说起来,殊遇,当初被全城唾骂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怨过我?”许梧秋轻声发问,眼底带着一丝歉疚,“作为法医,我如实提交尸检报告,等于把更重的嫌疑压到了你身上。”

林殊遇轻轻摇头:“怎么会怨你。你只是恪守法医的本分,忠于尸体给出的证据。若是你为了旧日情分篡改报告,那才是对你职业的背叛。”

姜亦幸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时开口轻声插话:“那段时间,我还偷偷担心过。担心许梧秋被年少情谊裹挟,放弃客观判断;也担心林殊遇因为面对许梧秋,情绪失控乱了方寸。”

“我记得。”林殊遇侧过头看向姜亦幸,眼底带着笑意,“那几日你时时刻刻留意我的情绪,连我夜里睡觉的睡眠状态都要观察,生怕我被情绪裹挟重新滋生偏执。”

“那可不。”姜亦幸坦然承认,“救赎进度刚刚卡在45%,我可不敢赌,怕前功尽弃。”

几句话,将当年惊心动魄的风波,化作如今谈笑间的过往。

许梧秋说起家族的现状,特效药公开普及之后,许家后代再也不用笼罩在世代早夭的阴影之下。

“家族长辈现在都定期体检,所有人都很感激。”许梧秋目光真挚,“殊遇,谢谢你。不是以黑暗为代价,而是堂堂正正,解开了我们许家几代人的宿命枷锁。”

“不必谢我。”林殊遇平静回应,“曾经我妄图踩着别人性命换这份解药,是亦幸拦住我,才让我走上正道。这份成果,是她的功劳。”

姜亦幸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核心科研都是你的,我顶多只是帮你梳理流程,敲敲边鼓。”

小聚结束,咖啡馆门口道别。

方归与许梧秋并肩离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是属于他们的光明坦荡。

姜亦幸和林殊遇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走远。

姜亦幸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你是真的放下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我还记得当初,看见许梧秋和方归共事的新闻,你在实验室攥紧拳头,眼底全是不甘。那时候我还捏着一把冷汗。”

林殊遇低低笑出声,耳尖微微有些发烫:“现在回想,那时候的占有欲实在荒唐可笑。我执念的或许不完全是梧秋这个人,更多是放不下少年时代那个想要守护他人的自己。”

他转头看向姜亦幸,目光柔和:“真正的喜欢不该是囚禁与占有。是懂得尊重对方的选择,我尊重你的全部想法。”

晚风拂过街边行道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回家吧。”林殊遇说。

“嗯。”

番外四 医者薪火,人间长远

又过三年。

林殊遇重新主持基因医学实验室。

经历过被嫁祸一案,他格外看重科研伦理。实验室墙上,高悬一块牌匾,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字:敬畏生命,不逐捷径。

每一个新进的学生、研究员入职第一课,不是讲解高深的基因技术,而是听林殊遇讲过往的故事。

他从不美化年少的自己,坦然剖开心底曾经滋生过的黑暗念头,讲顾景森的嫉妒犯罪,讲科研失去底线之后,力量会化作伤人的利刃。

姜亦幸也在实验室任职,协助整理伦理审核材料,带年轻的实习生。

午休时分,实验室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偌大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亦幸站在牌匾之下,仰头望着那八个字。

“每次看见这块牌匾,都会想起删除那份违规实验方案的那个傍晚。”她轻轻开口,“那时候我还在心里盘算,只要进度条涨一点,我就可以松一口气。”

林殊遇走到她身侧,并肩抬头看向牌匾,轻笑出声:“说起来,那时候我还在暗自不服气,心里还在和你争辩,医学突破本就该有所牺牲。只是你的一番话,像石头砸破冰面。”

“你那时候可冷淡了。”姜亦幸侧过头打趣他,“一张脸冷冰冰,我都怕你直接把我赶出实验室。”

“我怎么舍得。”林殊遇垂眸看向她,眼底含着笑意,“那时候虽然嘴上不肯认输,可心里清楚,你说的才是正道。只是骄傲作祟,不愿意立刻低头承认。”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现在带学生讲这些旧事,每次讲完,我都会在心里感念,幸好当年有你站出来,敢反驳我。倘若那时候身边全是顺从我的人,我很难说会走向何方。”

“但也不能把全部功劳算在我头上。”姜亦幸说道,“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愿意听得进去劝告。若是你内心执意偏执,旁人说再多也毫无用处。外力永远只能辅助,自救才是根本。”

林殊遇深以为然:“是。人的心结,终究要自己解开。”

闲暇之余,他依旧坚持抽时间外出义诊,姜亦幸常伴左右。

春日的乡镇卫生院,漫山遍野野花盛开。

义诊结束,两人卸下白大褂,沿着山间小路缓步散步。山风拂过,草木清香漫溢开来。

漫山的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路旁,远处村落升起淡淡的炊烟。

走了一段路,林殊遇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从外套口袋取出一枚素圈银戒,没有华丽宝石,样式简约干净,被手心焐得带着温度。

春日的风吹动姜亦幸的发丝,她微微一怔。

林殊遇目光认真郑重,呼吸微敛。

“亦幸。”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没有系统的任务催促,没有既定的原著宿命逼迫,今天站在这里的,完完全全只是我林殊遇本人。”

“从前,我活着的全部目标,是拼尽全力留住一个人的性命,以为那就是人生全部意义。走过弯路,蒙受构陷,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才读懂真正的人间。”

“做医者,要守心中道义,救眼前众生;做人,我想要守好身边所爱之人。”

他微微屈膝,半蹲在山间青草地上,举着那枚银戒。

“往后漫长岁月,我想和你一起做科研,一起奔走义诊,看遍人间烟火。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亦幸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酸意,笑着,眼眶却泛起水光。

“你怎么会选在这里,没有鲜花,没有仪式。”

“对我而言,这里比任何奢华礼堂都要珍贵。”林殊遇眼神滚烫,“我们见过城市的灯火,也踏过山野泥土。往后的日子,本就是这样朴素踏实。”

姜亦幸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我愿意。”

银圈缓缓套上她的指尖,大小刚好贴合。

林殊遇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山间春风漫过,远处村落传来几声犬吠。

“说起来,”埋在他怀中,姜亦幸闷闷地开口,“当初我读原著,万万想不到,故事里那个结局惨烈的反派,最后会在山野之间,向穿书而来的我求婚。”

林殊遇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书本写的是既定的悲剧,可人生,永远存在变数。而我最幸运的变数,就是遇见你。”

阳光洒落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原著书页里那个注定毁灭的疯批反派,早已化作旧文字之中的幻影。

现世此间,医者怀仁,爱人在侧,山河岁岁,人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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