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相恋3年的男朋友出轨了，在我们的纪念日上，在我们的家里。
孟云舒拎着蛋糕和包装好的钢笔，拧开了房门。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三周年的纪念日，这支钢笔是她挑了很久的，沈景书爱练字，正好用的上。
踏进屋，门缝里飘出来细碎，黏糊的低语，还有压抑不住的喘息。
床内的女人娇喘着：
“你不怕孟云舒发现吗？”
“今天可是你们的纪念日呢。”
苏景书似乎被女人的话语刺激到了，加快了身下的动作。
女人惊呼了一声，身形虚弱的贴近苏景书，似是不死心的故意在苏景书耳边呢喃
“这么在意，就别出轨啊。”
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沈景书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偏向对方的温柔
“孟云舒什么都看得太开，永远不会陪我拼命；只有你懂我，愿意和我一起抓住每一个机会；以后和我同路的人，只有你。”
钢笔盒从手里脱落，“啪”地砸在地砖上，响的刺人。
蛋糕已经摔得变形，甜腻的味道从里面逸散出来，惹的人恶心。
“云舒，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曾经告白的话语犹在耳边，和眼前的画面形成巨大的割裂。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布料摩擦拉扯的声响此起彼伏。
沈景书仓促抓起扯衫往身上套，手忙脚乱，衣襟歪歪扭扭。
推开门，沈景书抬眼撞进孟云舒平静到寒凉的目光里。
真脏啊。
一股恶心顺着孟云舒喉咙慢慢往上涌。
带着黏黏糊糊，沉甸甸的厌弃。
我珍视的明朗干净的少年，原来也会这样。
那些倾述和向往，原来可以随便说给别人听。
心口的疼慢慢漫开，她轻轻扯了扯嘴角，似是在笑，笑自己不自量力，笑自己恬不知耻。
3周年，真是送了我一份好大的礼呢。
孟云舒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笑啊。
我还在心疼赶路的人，殊不知，他早已换了同路的人。
是我看错了，也是我，高估了我这份从容在他心里的分量。
我竟然珍视了一个这样的人。
孟云舒笑了，眼神淡淡的：
“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我们到此为止。”
沈景书脸色惨白，手慌乱地扣着歪掉的衬衫扣子，听到孟云舒要让他搬走，下意识往前迈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委屈，急着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云舒，别这样，你听我好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压力太大了。你从来不懂我，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她能陪我一起拼。”
沈景书眼底还残留着侥幸，试图让孟云舒理解他，甚至希望她退让，包容他这一次。
恶心，真恶心。
地上的奶油甜的发腻，这间屋里每一处角落，都堆着她曾经心甘情愿的体谅与期待。
这里孟云舒一秒都不愿意停留，转身离开。
将所有狼狈和谎言一并隔绝在门后。
冷冽的风吹在孟云舒的脸上，洗去黏着的恶心感。
心口那股钝痛的感觉还没有散去，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她和沈景书，从高中就互相暗恋，熬过漫长的等待，等到大学毕业后才走到一起，算一算，整整十年。
她以为这十年的心意，至少是真诚的。
孟云舒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脚步发软，靠在街边路灯下。
雪花沸沸扬扬的在空中跳舞，模糊了孟云舒的眼。
今年的雪，太冷了。
“孟云舒？”
一道清浅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孟云舒抬眼，看见苏砚舟站在几步开外。
他们是高中同学，学校的风云人物，这次项目的对接人，行业资历比沈景书更深，能力出众，平日里话不多，我和他不算熟，高中他就不怎么在学校，没见过几次，最近也只在几次项目会议上打过交道。
记忆里的画面一闪而过，安静的晚自习，她趴在桌角悄悄侧头看前方的沈景书，却从来没有留意，斜后方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同样藏了很多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砚舟目光轻轻扫过她苍白的脸色，敏锐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却没有追问私事，只是放缓语调：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项目那里刚刚在找沈景书，一直联系不上他。我打了你的电话，你没接，刚刚看见路边有一个人像你，想着过来看看。”
一句话，刚好戳中刚刚发生的一切。
孟云舒垂眸，望着地面，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很淡：
“我们分开了。”
“要打听他的消息，你问错人了。”
苏砚舟微微一顿，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安静看了孟云舒片刻，伸手递过来一瓶温水。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和我说。”
温热的瓶身递到面前。
孟云舒看着那瓶水，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落进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前她习惯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体谅沈景书的压力，包容他的执念。
所有她以为所有的委屈，只能自己收下。
她接过水，指尖碰到瓶子的暖意，轻轻说了声：“谢谢。”
苏砚舟微微颔首：“沈景书胜负心太重，不太会安安静静准备分手。”
风卷着雪从眼前飘过，高中教室，晚自习，刷题的夜晚，那些尘封的碎片在苏砚舟的脑海里翻涌。
他看着她很久，压了整整十年的心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落在孟云舒的心间。
“孟云舒，你喜欢了他十年，我又何尝不是喜欢了你十年，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他，看看我不行吗？”
孟云舒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震。
第二章
十年。
她从高二那年，眼里就只装着一个沈景书。
为他暗恋，为他等待，为他熬过异地，撑过毕业，坚持到相恋三年。
她以为的十年情深，最后换来了纪念日的背叛、颠倒黑白的指责。
可她不知道，在她追着沈景书跑的这十年里，还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也喜欢了她整整十年。
巨大的荒谬与酸涩裹住她。
她太累了。
眼下翻天覆地的感情、突如其来的告白，她一点力气都承接不住。
她太累了。
孟云舒轻轻闭眼，声音沙哑却清醒：
“苏砚舟，谢谢你。”
“但我现在……不想谈任何感情。”
苏砚舟看着她收敛所有脆弱、竖起防备的模样，眼底掠过心疼，却没有逼她，只轻声应：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十年爱恋尽数崩塌，剩下的，只有不甘与清醒。
她不会再任由沈景书抹黑她、定义她、把所有错推给她。
也是这晚开始，沈景书率先动手了。
第三章
那日被撞破出轨、狼狈不堪地被赶出出租屋后，他丝毫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心不甘与怨怼。
在他的认知里，错的从来不是他的背叛。
是孟云舒太过淡然松弛，跟不上他拼命向上的脚步。
短短两天时间，他借着项目组讨论会、高中同学群、共同好友的私下闲聊，把自己塑造成了极致的受害者。
到处都流传着他刻意编造的说辞。
“我和孟云舒真的走得太累了，我一直拼命往前闯，想给我们一个好未来，可她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压力太大，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但我真的没想过分手，是她太决绝，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性格太淡了，好像什么都打动不了她，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坚持。”
他语气疲惫又深情，眼底装着恰到好处的落寞。
他出轨的那个女生，也附和着，假意安慰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孟云舒冷漠自私，不懂珍惜真心。
圈子里大多是不知情的同学，听了全程单方面的说辞，纷纷偏向沈景书。
“怪不得两个人谈了这么多年分了，性格真的太不搭了。”
“沈景书这么上进努力，确实熬得辛苦，换谁都会累吧。”
“孟云舒看着温柔，没想到这么冷心，一点都不体谅男朋友。”
流言蜚语像细密的网，一点点往孟云舒身上扣。
所有人都在可怜沈景书的情路坎坷，没有人记得，那个熬了十年暗恋、陪他走过青涩高中、熬过大学异地、毕业后全心迁就他三年的人，从来都是孟云舒。
周五下午，项目全员讨论会如期召开。
会议室坐满了各行业的人物，沈景书早早到场，依旧是那副干净上进、温润懂事的模样，引来不少人的轻声安慰。
他垂着眼，故作低落，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
孟云舒性格软弱安静，就算被污蔑，也只会默默忍受，根本不会当众撕破脸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孟云舒走了进来。
她穿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冷，面色平静无波。
完全没有旁人猜测的萎靡、难过、歇斯底里。
一身坦荡，落落大方。
沈景书看见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刻换上深情又无奈的模样，主动起身，故作挽回的姿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听见：
“云舒，你来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有错，但我们十年的感情，真的非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吗？我知道你生气，你可以骂我、怪我，别这样彻底否定我们的过去。”
这番话，直接把氛围拉满。
全场瞬间安静，眼神齐刷刷落在孟云舒身上，等着看她冷漠绝情、无理取闹的样子。
沈景书太了解孟云舒了，爱体面、重过往、性子隐忍，从来不会当众撕破脸皮。
可这一次，他猜错了。
孟云舒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惺惺作态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十年感情？”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极致的自嘲与冰冷。
“沈景书，你也配提十年？”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见过一向温和淡然的孟云舒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沈景书脸色微僵，连忙装作受伤的样子：“云舒，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但你没必要这么说……”
“我没必要？”
孟云舒打断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纪念日那天，你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没有多余废话，直接点开了提前保存的录音。
清晰的对话，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清楚楚响彻整个会议室。
【“就算她知道也没关系。她永远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来不会试着跟上我。只有你，会和我一起熬夜捋方案，懂我想要抓住机会有多急。”】
【“和她在一起总像我一个人在往前跑，她只会和我说尽力就好。我想要的伴侣，不是一朵停在天上不急着去哪的云。”】
【“以后赶路的人，是你陪我。”】
一段段暧昧亲昵、贬低否定孟云舒的话语，直白又刺耳。
随之响起的，还有那日屋内慌乱穿衣、窸窸窣窣的动静。
短短几十秒，彻底撕碎了沈景书所有的伪装。
他脸上的温润、委屈、深情，瞬间寸寸碎裂，血色尽数褪去，惨白一片。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同情尽数僵住，震惊、错愕取代了所有情绪。
原来根本不是孟云舒冷漠绝情、不懂珍惜。
是沈景书在两个人的纪念日，背着相恋的女友，和别人暧昧出轨。
是他一边享受孟云舒十年的陪伴与包容，一边嫌弃她松弛淡然，转头对别人许诺未来。
是他做错了事，颠倒黑白，卖惨造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孟云舒身上。
录音还在继续，那些刺耳的情话与贬低，一遍遍打在所有人心上。
沈景书彻底慌了，颜面尽失，又急又恼，顾不得在场的人，上前一步就想抢她的手机：
“关掉！你别胡闹！这是剪辑的！是你故意伪造的！孟云舒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他指尖凶狠，动作失态。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手机的瞬间。
“啪 ——！”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间会议室。
力道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沈景书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全场哗然！
所有人彻底呆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孟云舒一向温柔安静、从不会与人争执，今天竟然当众打了沈景书。
孟云舒指尖微微发麻，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真脏啊。
非要把我逼到现在这样。
她看着僵在原地、满脸震惊与羞愤的沈景书，字字清晰，声音冷静又有力：
“我赶尽杀绝？”
“沈景书，我给过你所有体面，给过你十年偏爱、三年迁就，是你自己不要。”
“你出轨、背叛、颠倒黑白、四处造谣抹黑我。”
“你把我的从容善良当成懦弱，把我的体谅包容当成不配与你同行。”
“从你选择背叛的那天起，我们的十年，就被你亲手毁了。”
一句话，锤死所有真相。
周围所有看向沈景书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同情变成鄙夷、失望与反感。
眼前这个上进温柔、惹人同情的少年，内里是这般自私虚伪、颠倒黑白的模样。
沈景书脸颊火辣辣的疼，身体僵硬，又羞又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死死盯着孟云舒。
他从小到大一路顺遂，骄傲自负，从未如此当众颜面扫地。
人群外，苏砚舟静静站在阴影里。
他自始至终没有上前抢过孟云舒的任何高光，只是一直在她身后，像之前无数个日夜一样，他的眼底盛满心疼与坚定。
沈景书眼神愈发阴鸷、即将失控上前的瞬间。
苏砚舟上前一步，身形挺拔，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一句话压住了沈景书所有的失控，也护住了刚刚硬刚完一切的孟云舒。
项目领导脸色铁青，看着失态的沈景书，眉头死死皱起。
一场卖惨博同情的戏，彻底变成了沈景书的大型社死现场，舆论彻底逆转。
他维持了多年的上进温柔、深情专一的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可没人看见，沈景书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羞耻、愤怒、不甘、狼狈，层层叠叠在心底堆积。
她总是这样，冷静坦荡、一身轻松，可是凭什么。
他不怪自己出轨造谣，是孟云舒太过绝情，非要当众毁了他的前途与名声。
这一刻，他心里已然埋下报复的种子。
这场反杀，不是结束。
而是两人彻底撕破脸皮的开始。
第四章
项目会议不欢而散。
沈景书当着所有人的面颜面尽失。
那记耳光像是烙印，狠狠打垮了他维持多年的骄傲。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错的是孟云舒，是她不肯配合他的人生节奏，是她绝情撕破所有体面，是她毁了他的名声、前途与尊严。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沈景书眼底再也没有曾经那个温柔少年的模样，只剩下偏执与狠戾。
既然孟云舒非要鱼死网破。
那他就彻底毁了她。
项目名额、参项资格、圈内口碑，这些是如今的孟云舒最在意的东西，也是他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当天晚上，竞项组委会突然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
孟云舒的参赛项目核心思路、数据模型，抄袭借鉴他人成果，并非独立创作，存在严重学术不端。
附带了时间线截图、拼接的对比文档，做得很逼真，证据链看着十分完整。
举报人，沈景书。
实名举报。
他做得极其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不仅如此，他连夜翻遍所有同学群、朋友圈、私下私聊，彻底换了一套说辞，开始恶意散播谣言。
恶意抹黑孟云舒的人品。
“她早就心思不在比赛上，抄成果想走捷径，被我发现才恼羞成怒颠倒黑白。”
“她冷情是假，心机深是真，跟我在一起十年一直敷衍我，背地里只想投机取巧。”
“那天是她故意设局录音频、故意当众羞辱我。”
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甚至演变成低俗恶意的揣测。
短短一夜。
风向彻底翻盘二次。
之前同情孟云舒、唾弃沈景书的圈子，再次被带偏节奏。
很多人开始摇摆、质疑、跟风谩骂。
【原来她是为了掩盖抄袭才当众打人？】
【难怪她看起来无欲无求，原来是背地里玩阴的。】
【十年感情闹成这样，太狠了。】
组委会反应极快，第二天一早就下发通知：
暂停孟云舒所有参赛资格，停赛核查，核查期间所有成绩清零，一旦坐实抄袭，永久拉入竞赛黑名单。
这意味着，孟云舒熬了半年的备赛心血、所有努力，可能一朝归零。
压力如山，轰然砸在孟云舒身上。
沈景书，做的可真绝啊。
她不怕流言蜚语，不怕所有人误解。
可孟云舒不能接受自己认认真真熬出来的成果，被沈景书如此肮脏地污蔑践踏。
短短两天，她从当众翻盘的胜利者，变成人人唾弃、涉嫌学术造假的卑劣小人。
身边的朋友纷纷观望，有人疏远，有人私下打探，曾经温和的人际关系，瞬间摇摇欲坠。
每个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与失望。
孟云舒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她坐在空荡的自习室里，看着自己熬夜写满批注的方案、反复验算的数据，指尖僵硬，心底却没有崩溃。
只剩彻骨的冷。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人。
温柔是假，深情是假，唯独自私、偏执、报复心重，是真的。
沈景书，你的野心太大了盖过了曾经说喜欢我的心。
相恋十年，只剩下算计与背叛。
所有人都默认她这次彻底栽了的时候。
一道沉稳的身影，站在了她的身侧。
苏砚舟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她桌上。
孟云舒也整理的有，但苏砚舟这份更全面。
这两天，他没有出声安慰半句，却默默做了所有事。
他查清了所有谣言源头、追踪了举报IP、拆解了沈景书伪造的证据链，甚至调取了后台修改记录。
“他所有证据都是后期伪造拼接的。”
苏砚舟声音低沉稳妥，带着绝对的笃定，
“我拿到了原始后台日志、他深夜修改文档、伪造时间戳的完整记录，还有他和那个女生商量举报、联手抹黑你的聊天记录。”
“云舒，他想毁你前途。”
整整十年。
他看着她满心满眼追着沈景书跑。
看着她付出、迁就、隐忍、受伤。
从前他只能能克制暗恋，不敢打扰她的选择。
但现在她被人肆意践踏、恶意陷害。
他不可能旁观。
苏砚舟垂眸看着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的女孩。
眼底是藏了十年的深情与护短：
“我会帮你。”
“他想毁掉你的人生，我就掀翻他的底牌。”
窗外天光微亮，漫进冰冷的自习室。
孟云舒抬头，看向眼前始终站在她身后的人。
前十年，她的世界只有沈景书，为他喜、为他痛、为他遍体鳞伤。
而这绝境时刻，唯一坚定护着她的，是默默注视着她十年、从未张扬过半分的苏砚舟。
心底某处冰封的角落，悄然松动。
但危机尚未解除，沈景书掌握舆论优势、咬死举报不放。
还在疯狂煽动所有人逼她道歉退赛。
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组委会安排的核查听证会如期召开。
会议室比上次讨论会更加肃穆。
带队老师、竞赛评审、组委会工作人员全部到场，很多听到传闻的同学挤在后排旁听。
沈景书早早坐在一侧，一身规整的衬衫，脸上是克制又委屈的神情。
他身边那个女生安安静静陪着他，一副被动卷入风波的模样。
沈景书心里十分笃定
伪造的证据天衣无缝，只要咬死孟云舒抄袭，她的参赛资格就一定会被取消
她积攒半年的心血，会彻底作废。
他甚至提前打好了稿子，准备在听证会上，继续控诉孟云舒心机深沉、当众动手、恼羞成怒构陷他。
“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文档时间、思路对比都清清楚楚，孟云舒的项目核心，是照搬别人的成果。”
沈景书开口，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可她当众羞辱我，我只能选择举报，守住竞赛的公平。”
旁边的女生跟着轻声附和：
“毕竟沈景书和孟云舒从高中就是同学了，可学术造假不能纵容。”
台下不少人低声议论，之前摇摆不定的舆论，此刻大多偏向沈景书。
评审看向孟云舒，神色严肃：
“孟云舒，对于沈景书的举报，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孟云舒身上。
她没有慌乱，脊背挺直，手里拿着一个U盘，从容走到台前。
苏砚舟就站在后排，不抢风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给她兜底。
“我不辩解空话，直接看证据。”
孟云舒把U盘接入投屏，屏幕上首先跳出一份文档后台原始修改日志。
一行行修改记录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文档最初的创建时间，是沈景书举报材料里所谓“原创初稿”的三天之后。
大量修改痕迹集中在举报前一晚，是他连夜修改文档、篡改时间戳的记录。
“他用来举报我的这份‘原创底稿’，是三天前临时新建、后期修改系统时间伪造出来的。”
孟云舒声音清晰：
“真正的初稿，是我半年前就上传到云端备份的版本，云端服务器的时间记录，无法篡改。”
投屏切换，调出她云端的历史备份，最早的记录，远远早于沈景书声称的创作时间。
全场响起一阵骚动。
沈景书脸色瞬间一变，强撑着反驳：
“这是你提前备份，刻意伪造！”
孟云舒淡淡瞥他一眼，继续放出下一份。
沈景书和那个女生的私聊记录截图，还有完整的聊天录屏。
聊天记录里，是沈景书策划这一切的原话。
【光靠录音搞不垮她，只有举报抄袭，才能拿掉她的名额，让她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时间戳我已经改好了，一般人查不出来，只要咬死不放，组委会一定会停掉她的资格。】
【等她被拉黑，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理亏，之前的事就没人信她了。】
一行行文字，赤裸裸暴露了他所有的算计和歹毒。
沈景书声音开始发颤：
“这是拼接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拼接，组委会可以核验文件哈希值、聊天后台原始数据。”
孟云舒没有停，投屏继续切换，放出了苏砚舟追踪到的IP访问记录
“举报信的提交IP，就是沈景书的宿舍电脑，当晚他和这个女生，在一起商量怎么抹黑我。”
紧接着，孟云舒放出了纪念日那天完整的录音，不只是之前放出的片段。
还有沈景书亲口承认，是他主动出轨、主动嫌弃孟云舒的全部对话。
之前被他刻意淡化、歪曲的背叛，再一次清清楚楚摊在所有人面前。
“沈景书。”
孟云舒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在纪念日背叛我，被撞破之后，先四处卖惨造谣，卖惨失败，就伪造证据，诬陷我学术抄袭，想毁掉我努力很久的竞赛前途。”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公平，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伪善的面具被撕碎，不甘心你要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你把十年的感情，当成拿捏我、报复我的筹码。”
证据一环扣一环，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旁听的同学一片哗然，之前同情沈景书的人，眼里都是错愕和鄙夷。
评审老师们翻看材料，脸色沉得厉害。
沈景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维持了许久的冷静假面轰然碎裂，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冲上去关掉投屏，声音失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你逼我的！”
“沈景书，冷静。”
苏砚舟上前一步，稳稳拦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听证会现场，不要扰乱秩序。”
沈景书被拦住，无处发泄，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想要拉她一起辩解。
可那个女生早就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一句话都不敢帮他说。
她哪里还敢掺和，所有聊天记录里，她也是参与者。
真相大白。
所有的污蔑、陷害、颠倒黑白，全部被拆穿。
评审当场给出初步结论：
“沈景书提交虚假举报材料，伪造证据诬告参赛选手，情节严重，取消本次竞赛全部参赛资格，通报学校，记入竞赛诚信档案。
孟云舒的项目核查无误，恢复参赛资格，之前的谣言全部作废。”
这个结果落下的瞬间。
沈景书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前途。
他精心维持的上进人设。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本来想把孟云舒拖入深渊。
最后，他把自己亲生送了进去。
听证会散场。
所有人路过沈景书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排斥和失望。
昔日围着他夸赞努力优秀的同学，现在避之不及。
他站在原地，看着孟云舒从容离开的背影，巨大的悔恨和绝望翻涌上来。
可这份后悔，不是愧疚对孟云舒的伤害，只是后悔自己算计失败，毁掉了自己。
孟云舒走出会议室，阳光落在她身上。
积压多日的委屈、重压，终于散去。
苏砚舟走在她身侧，没有急着提起那句十年告白，只是轻声问：
“还好吗？”
孟云舒转头看向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这一次眼底不再只有破碎和冰冷，有了一点松弛的暖意。
她没有立刻给出感情的答复。
她清楚她先要走好属于自己的路。
这场听证会的曝光，只是沈景书报应的开端。
他的通报会传回学校，他要承担的后果，远不止失去竞赛资格。
竞赛的风波尘埃落定。
第六章
孟云舒安心投入备赛，静下心打磨自己的项目，最后顺利拿到了省级竞赛的奖项。
奖状拿到手的那天，她没有想象里的狂喜，只有一种踏实的平静。
这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笔一画演算出来的成果，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学校收到竞赛组委会的通报文件，在院系内公示了沈景书伪造材料诬告他人的处分。
诚信档案的污点跟着他，以后所有同类型学科竞赛，他都失去了报名资格。
原本已经联系好的实习机会，企业看到处分公示，直接收回了offer。
他身边的圈子彻底崩塌。
以前围着他的朋友、同学，全都看清了他自私阴狠的本性，慢慢和他划清界限。
参与谋划陷害的那个女生，也和他吵翻断联，两个人互相埋怨，最后闹得很难看。
沈景书找过孟云舒好几次。
他放下所有骄傲，低声下气地求和、道歉：
“云舒，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原谅我吧。”
“你能不能出面帮我撤销通报。”
“我们十年的情谊，就这么算了吗？”
孟云舒没有心软。
她隔着教学楼的走廊，平静地看着他：
“当初你伪造证据想毁掉我的时候，没有想过十年情分。”
“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帮你。”
她没有骂他，没有再和他拉扯，说完就转身离开。
她不会以德报怨，不会给伤害自己的人第二次机会。
沈景书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终于明白。
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
愿意迁就他所有的孟云舒，早就被他亲手杀死在那个纪念日的夜晚。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他只能背着这个污点，在一次次碰壁里，慢慢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他的后悔，永远得不到救赎。
日子慢慢往前走。
孟云舒不再困在那段消耗了她十年的感情里。
她泡图书馆，跟进项目，和朋友出去散步，把时间还给自己。
她慢慢找回了从前松弛自在的状态，不再因为别人的节奏，逼迫自己改变。
苏砚舟依旧陪在她身边，他从来不会逼迫她给出答复，不急于要一个恋人的身份。
他会在她赶方案的时候递一杯温水。
在她迷茫的时候客观给她建议，安安静静尊重她所有的节奏。
十年的暗恋，不是枷锁，是长久的温柔等候。
又一年雪再次吹过街边的路灯。
和当初她撞破背叛、和苏砚舟相遇的那个夜晚很像。
只是这一次，孟云舒不再满身狼狈。
过去十年的执念、心碎、委屈，都已经彻底翻篇。
她放下了错的人，守住了自己，赢回了属于她的一切。
恶人自有恶果，而她，拥有属于自己崭新、明亮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