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裴照月被废为庶人,扔进冷宫同日,苏婉儿带人羞辱她‘死有余辜’,逼她喝下洗脚水。裴照月隐忍吞下,却在腹中剧痛发作时冷笑——这是她自导自演的假死局。昔日闺蜜苏婉儿靠出卖她上位,太医陈三变配合下毒,只为让她无声无息消失。然而,裴照月早已将毒解药换为假,真身借柳如是之手逃出冷宫,直扑摄政王府。赵无殇以一枚染血的虎符为聘,邀她共谋江山。满朝文武以为弃妃已死,却不知真正的权力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章:洗脚水
冷宫的窗棂纸破了几处,寒风像钝刀一样往里刮。裴照月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身上的粗布麻衣单薄的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清瘦的骨架。她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扇阴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即将风化了的泥塑。
院门被粗暴地踹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苏婉儿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领口绣着金线牡丹,在这灰败的冷宫里显得刺眼至极。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手里捧着铜盆、毛巾,还有几个穿着太医院服饰的人,其中领头的一个手里提着药箱,正是陈三变。
“裴姐姐,别来无恙啊。”苏婉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眼底却全是轻蔑,“听说你身子不爽利,哀家特意让陈院判来看看,顺便……送送你上路。”
裴照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婉儿脚上那双绣鞋上。鞋尖沾了一点泥,那是从偏殿花园走过时留下的。
“苏妹妹有心了。”裴照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臣妾这条贱命,不值得贵妃娘娘亲自走一趟。”
“贱命?”苏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尖锐,“若不是你当年仗着镇北侯府的权势压我一头,我怎会沦落到如今只能靠伺候太后翻身?裴照月,你父亲谋反,满门抄斩,你不过是个待杀的罪臣之女。我不过是替你收尸,何必言谢?”
裴照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一丝血迹,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谋反?父亲至死都喊着清白。这罪名是谁安的,谁最清楚。
苏婉儿摆了摆手,身后的宫女立刻上前,将铜盆放在裴照月面前的石桌上。清澈的水面上漂着几片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
“喝了它。”苏婉儿淡淡道,“这是本宫今日洗漱的脚水,既然你如此嫌弃本宫,便用这个赎罪吧。”
周围的宫女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嘲弄和麻木。在这个地方,尊严是最廉价的东西。
裴照月看着那盆水,水中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喝下去,是对身为侯府嫡女最后的羞辱,也是活下去的唯一筹码。她不傻,现在反抗只会让苏婉儿有更干脆的借口让她消失。隐忍,蛰伏,等待机会,这是她进入冷宫前就定下的准则。
她缓缓伸出手,端起那盆水。水温微凉,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多谢贵妃赏赐。”
裴照月仰起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盆洗脚水一口饮尽。
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她喉结滚动,将这些屈辱一并咽下。苏婉儿看着她喝完,满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喝完,陈院判该尽她的义务了。”
陈三变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神浑浊。他走上前,打开药箱,取出一包黑色的药粉。那药粉气味苦涩,带着隐隐的甜香——这是慢性毒药“断肠散”的特征,无色无味,发作时全身溃烂而死,会被误认为是急病暴毙。
“裴小姐,老夫这药可是稀罕货。”陈三变嘿嘿一笑,将药粉倒入裴照月手中的空碗里,又倒了些冷水进去,“这一碗下去,三天后你会七窍流血而亡。放心,会很疼,但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喝的水有问题。”
裴照月握着碗的手稳如磐石。她看着陈三变那副贪婪又恶毒的样子,心中冷笑。这个太医,可是苏婉儿的常客。当初她落难时,陈三变就多次在饮食中动手脚,只因收了苏家的银子。
“陈大人果然是妙手回春。”裴照月声音清冷,“这药,臣妾必当感激涕零。”
她再次仰头,将混合着毒药的冷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顺着食道烧进胃里。裴照月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脸上却依然挂着那一抹淡然的微笑。她在赌,赌赵无殇还在看着她。
苏婉儿看着她喝下毒药,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说道:“裴照月,你最好祈祷自己死得痛快些。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知道了,娘娘慢走。”裴照月低着头,声音微弱,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苏婉儿哼了一声,带着众人扬长而去。冷宫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裴照月依旧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是毒药发作的征兆,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趁无人注意时塞入口中,含在舌下。
这是假死药,赵无殇给她的。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她的内脏。裴照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裴照月知道,时机到了。
她借着假死药的药力,彻底瘫软在地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陈三变在远处等着确认她死亡,但裴照月知道自己还能撑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浣衣局杂役衣服的女人撬开了窗户,迅速闪身进来。她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正是柳如是。
柳如是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探了探裴照月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手腕。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柳如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曾是赵无殇最锋利的刀,如今却成了裴照月的救命稻草。
她从怀中取出一瓶解药,强行掰开裴照月的嘴,灌了进去。然后又撕下自己的衣袖,将裴照月打横抱起。
裴照月在昏迷中感觉到自己被移动,意识朦胧间,她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殿下让我带您走。冷宫已不安全,贵妃下一步就要动手杀人灭口了。”
那是赵无殇的心腹,柳如是。
裴照月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昏昏沉沉地睡去。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贵妃宫。
苏婉儿坐在镜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镜中的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却藏不住的焦虑。
“娘娘,那个裴氏真的死了吗?”一个小宫女小心翼翼地问。
“死了!”苏婉儿冷哼一声,“陈院判亲自去的,毒也亲眼看着她喝下去了。一个废物,能翻出什么浪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婉儿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裴照月那天的眼神,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惊。
“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冷宫验尸?”小宫女犹豫道,“万一……”
“胡说什么!”苏婉儿猛地站起身,斥责道,“本宫已经禀报太后,裴照月是因罪自戕,病死于冷宫。皇帝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绝不会有人再来查这件事。你再提验尸,就是居心叵测!”
小宫女吓得跪地求饶。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她知道,只要裴照月死了,她的威胁就彻底消失了。那些曾经被裴家压制的日子,即将成为过去。她要做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让那个懦弱的皇帝彻底离不开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冷宫中已经空无一人。
……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一处偏僻别院。
裴照月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房间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味道熟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角落里传来。赵无殇从阴影中走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裴照月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普通的客房,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把匕首。
“多谢王爷救我。”裴照月拱手行礼,动作优雅,看不出半点刚逃出生天的狼狈。
赵无殇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却没有动筷。“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让苏婉儿那么轻易地杀掉你。她还欠我一个交代。”
“哦?”裴照月挑眉,“王爷与苏家有何恩怨?”
“没有恩怨,只有利益。”赵无殇淡淡道,“苏婉儿的父亲,当年是我杀死的。她是我的棋子,也是我的仇人之女。我留她一命,是为了利用她牵制太后和她的党羽。”
裴照月心中一凛。原来如此。赵无殇身居高位,却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仇恨。他能救她,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王爷说,我有什么用?”裴照月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是个废人,家族蒙冤,无权无势。”
“你有裴家的兵权虎符。”赵无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镇北侯府的残部,都在暗中盯着这一天。只要你活着,他们就会等你。而我,需要这把刀,来斩断那些碍眼的杂草。”
裴照月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虎符的重要性。那是她翻盘的唯一资本。
“王爷想要什么?”她问。
“我要你帮我夺回朝堂的大权。”赵无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而你,我要你做我的盟友,而不是附庸。”
“盟友?”裴照月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王爷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和你合作?”
“就凭你想报仇。”赵无殇转过身,目光如炬,“苏婉儿害了你,陈三变给你下毒,李承乾懦弱无能,坐视不管。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就得有力量。而我,就是这京城最有力量的人。”
裴照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笔吟诗,如今却沾满了血腥。
“好。”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苏婉儿生不如死。我要让陈三变把他的罪行全部抖出来。我还要……”她顿了顿,“我要 reap the throne.”
赵无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成交。”他伸出手,“欢迎加入,裴小姐。”
裴照月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却坚定有力。
“合作愉快,摄政王。”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这是两个野心家的联手,也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柳如是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窗边。“主子,有人跟踪。”
赵无殇眼神一冷,挥手道:“处理干净。”
柳如是点头,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裴照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月色如水,洒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而美丽。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她问。
赵无殇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虎符,在手中把玩着。“第一步,拿到陈三变的账本。那是他与苏婉儿交易的铁证。有了它,我们就能扳倒苏婉儿,进而动摇太后的根基。”
“账本在哪里?”
“在陈三变的家里。”赵无殇冷笑,“但他这个人贪财好色,喜欢在夜间去青楼饮酒作乐。今晚,就是最佳时机。”
裴照月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王府养伤,等待消息。”赵无殇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记住,从现在开始,裴照月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摄政王的密友,‘月姬’。不要暴露身份,不要与人接触,直到我们准备好的那一刻。”
“明白了。”
赵无殇离开后,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裴照月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虎符。那上面刻着狰狞的兽首,散发着幽幽的寒气。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复仇的开始。
她想起苏婉儿那张虚伪的脸,想起陈三变贪婪的眼神,想起李承乾懦弱的身影。
“你们等着。”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寒光,“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着树枝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敲锣声,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裴照月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她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向前,唯有夺权,唯有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而在皇宫深处,李承乾正坐在一把龙椅上,神情恍惚。
“陛下,裴氏已死,太后娘娘让您放心。”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汇报。
李承乾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哀家……不,朕知道了。退下吧。”
小太监退走后,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裴照月死了,对他的皇位并没有真正的威胁。太后和苏家会继续控制他,而他,只能继续做一个傀儡。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裴照月……”他喃喃自语,“你真的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大殿上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不定。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在摄政王府的别院里,裴照月缓缓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一张画着复杂图案的纸。那是她在冷宫中偷偷画下的地图,标记着陈三变府邸的每一个角落,以及他平时藏匿秘密的地方。
“陈三变……”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的账本,我来取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双坚毅而冰冷的眼睛。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章:虎符聘
夜色如墨,冷宫的墙头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在风中发出干裂的摩擦声。裴照月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窗,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叶,让她原本因假死药而迟缓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她没有犹豫,顺着早已踩好的暗渠滑下墙外。脚下是泥泞的草地,积水浸透了鞋底,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比这冬夜更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请。”
黑影中,柳如是悄无声息地现身。他穿着一身浣衣局的粗布衣裳,脸上抹着锅灰,看起来像个卑微的杂役,但那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照月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灰色囚服,抬脚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她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去赴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约。
摄政王府,位于京城最偏僻的郊外,平日里鲜有人至,门庭冷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裴照月站在府门前,并没有让守门的侍卫通报。她从袖中抽出一枚沾血的令牌,那是镇北侯府的虎符,也是她如今唯一的身份证明。
片刻后,沉重的府门缓缓打开。
屋内,红烛摇曳。赵无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脖颈。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世人皆知的“活阎罗”般的冷漠。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裴照月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桌上那枚染血的虎符。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导致裴家满门抄斩的“罪证”之一。如今,它竟然出现在这里。
“摄政王好手段。”裴照月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冷劲,“拿着我裴家的虎符,当着我的面下棋,是在挑衅,还是在试探?”
赵无殇终于抬起头。他的瞳孔深处是一片荒芜的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挑衅?”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裴小姐现在是冷宫里的死人,本王的虎符若是拿来祭旗,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裴照月。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裴照月没有后退,她挺直脊背,目光直视着这个男人。
“我不需要喊冤。”裴照月淡淡道,“我要的是公道,是裴家三百口的清白。摄政王既然敢拿虎符做聘,想必是有备而来。”
赵无殇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假死药残留的气息。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转瞬即逝,又被那层寒冰覆盖。
“聘?”他嗤笑一声,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哑,“裴照月,你以为这是什么?风月场中的定情信物?本王的聘礼,从来都带着血。”
他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帕,上面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虎符形状。
“这是昨日宫中发生的事。”赵无殇将布帕扔在桌上,“苏婉儿指使陈三变,在你的‘尸体’上做了手脚,试图用慢性毒药掩盖谋害前朝罪臣之女的罪名。太后想要彻底抹去你存在的痕迹,而李承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个废物皇帝,连看一眼都不敢。”
裴照月的目光落在那块布帕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缘。她知道赵无殇在说什么。昨晚,苏婉儿带人来的时候,陈三变确实在她的药里加了料。如果不是她提前服下假死药,并在关键时刻催吐,此刻躺在地上的就真的是尸体了。
“所以,摄政王是想告诉我,我也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裴照月抬起头,眼神锐利。
“不是棋子。”赵无殇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是共犯。”
这两个字落下,屋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裴照月眉头微皱:“共犯?”
“裴家谋反一案,牵扯甚广。”赵无殇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几分沧桑,“陛下懦弱,太后跋扈,朝堂之上,谁不是在走钢丝?本王能做的,不过是帮你把这根钢丝,变成通往权力的阶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照月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潭死水:“你要查清真相,重掌大权,本王要清除异己,稳固摄政之位。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这就是我的条件。”
裴照月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赵无殇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身中奇毒,时日无多,为何要卷入这复杂的朝堂纷争?为何要帮一个罪臣之女?
但她没有时间追问。
“我可以答应你。”裴照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见李承乾。”裴照月说道,“不是作为罪臣之女,而是作为镇北侯府的嫡女。我要当着他的面,把裴家的冤屈摆出来。”
赵无殇的眼神一沉:“你想做什么?他现在只是个傀儡,根本做不了主。”
“正因为他是傀儡,所以我才要找他。”裴照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承乾虽然懦弱,但他渴望权力。苏婉儿和太后夹着皇帝,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窒息。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看到,只有我,才能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赵无殇看着她,良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裴照月淡淡道,“我是裴照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柳如是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宫中传来消息,裴姑娘……暴毙了。”
赵无殇的神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向裴照月,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看来,他们动作很快。”
裴照月心中一紧。暴毙?这么快?
“是谁干的?”她问道。
“太后。”赵无殇淡淡道,“她担心夜长梦多,在你‘尸体’上又补了一刀。不过……”他顿了顿,“那道命令,被本王拦下了。”
裴照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无殇的意思。他故意拖延了时间,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多谢摄政王。”裴照月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谢我。”赵无殇挥了挥手,“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玩的,是一场更大的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染血的虎符,递给裴照月:“拿着这个。从今往后,你就是裴照月,镇北侯府唯一的继承人。而这枚虎符,就是你重返朝堂的信物。”
裴照月接过虎符,指尖感受到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清冷孤傲的侯府嫡女了。她将成为一把刀,一把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刺向敌人的刀。
与此同时,皇宫内。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李承乾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御案的边缘,指节泛白。
“陛下, peping!”一名太监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裴氏……裴氏驾崩了!”
李承乾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腿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裴氏真的驾崩了!”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苏贵妃让人验过尸了,确实是暴毙身亡。”
李承乾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裴照月……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冷宫弃子的女人,竟然死了?
他想起自己面对裴照月时的无力感。那个女人,明明身处绝境,却总能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如今,她死了,他的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悲绪,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陛下,您没事吧?”旁边的太監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旨,裴氏罪孽深重,死后不得入祖坟,即刻将其骨灰撒入护城河,以示惩戒。”
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遵旨。”
与此同时,后宫深处。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听到裴照月暴毙的消息,她只是微微颔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娘娘,那苏贵妃那边……”一旁的宫女低声问道。
“让她继续待着。”太后淡淡道,“裴照月一死,苏婉儿便没了利用价值。不过,她既然做了那件事,也该知道怎么做。本宫自会处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的眼里,裴照月不过是一枚弃子,死不足惜。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始终站在阴影中的男人——摄政王赵无殇。
“对了,”太后忽然开口,“赵无殇最近动静不小。去查查,他和裴照月之间,究竟有什么交集。”
宫女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应道:“是。”
夜色更深了。
摄政王府内,裴照月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她知道,李承乾已经做出了选择,太后也已经松开了手。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想什么?”赵无殇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裴照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在想,这盘棋,该怎么下。”
赵无殇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过。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低沉,“本王陪你一起下。”
裴照月转过头,看着这个男人。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她却能感觉到,在那冰冷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同样孤独而炽热的心。
“赵无殇。”她忽然喊道。
“嗯?”
“谢谢你。”
赵无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别高兴太早。如果你背叛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我知道。”裴照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但我不会背叛。”
因为她和他,是一样的。都是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孤魂野鬼。
此时,宫门外。
苏婉儿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站在冷宫的废墟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她看着那些将被倒进护城河的骨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裴照月,你输定了。”她喃喃自语,“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柳如是。
他握紧了手中的信物,心中暗道:苏婉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回到摄政王府。
裴照月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京城各个重要地点,还有几条复杂的线路,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这是在计划什么?”赵无殇走过来,目光落在地图上。
“下一步。”裴照月用指尖点了一个位置,“太后的娘家,陈家。我要先从他们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赵无殇皱眉:“陈三是太后的心腹,动他,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不能动陈三。”裴照月摇头,“要动,就动他的软肋。”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陈三有个私生子,藏在京城郊外。只要控制住那个孩子,不愁他不听话。”
赵无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只是开胃菜。”裴照月笑了笑,那笑容清冷而危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照月没有死。我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后悔。”
她站起身,走到赵无殇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赵无殇,”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愿意做我的剑吗?”
赵无殇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只要你不负我。”
“自然不会。”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那是盟友之间的信任,也是恋人之间的暧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爷,宫外有人求见。”柳如是的声音传来,“说是……有要事相报。”
赵无殇和裴照月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黑衣刺客闯了进来。他的身上满是鲜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王爷,裴姑娘,救命!”他跪在地上,声音虚弱,“太后……太后派人来灭口了!”
裴照月眉头紧皱:“谁?”
“是……是苏婉儿!”黑衣人咬牙切齿道,“她联合了陈三,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以绝后患!”
裴照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婉儿,果然迫不及待了。
“柳如是。”她沉声道,“加强府内戒备,同时联系那些潜伏在宫中的眼线,我要知道苏婉儿和陈三的一举一动。”
“是!”柳如是领命退下。
赵无殇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夜空中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看来,”他淡淡道,“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裴照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和赵无殇的命运,将紧紧捆绑在一起。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巅峰,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裴照月。
镇北侯府的女儿,复仇的鬼魂,未来的掌权者。
这一夜,京城的风,吹得更加猛烈了。而在风暴的中心,裴照月和赵无殇,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本章完)
第3章:账本现
御书房内的沉香烟雾并未散去,反而因为窗外骤然压低的阴云显得更加凝滞。李承乾坐在龙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那一圈淡淡的磕痕。那是他昨晚失眠时留下的动作,此刻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陛下。”苏婉儿跪在殿中央,声音柔婉,却字字清晰,“哀家听闻裴氏尸首已在冷宫火化,但……”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忧色,“怨气不散啊。”
李承乾的手指僵了一下。茶盏里的水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袖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印。他厌恶这种湿冷的触感,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时的那种绝望。
“太后的意思是?”李承乾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他的心跳得很快。
“裴氏虽死,但其父裴镇北当年……”苏婉儿欲言又止,眼角的余光扫过殿侧站立的几位重臣。那里有太后的亲信,也有皇帝的党羽,目光交错间,空气紧绷如弦。
“够了。”李承乾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人已死,案已结。再提旧事,是在质疑朕的判断,还是在质疑朕的圣旨?”
苏婉儿身子一颤,顺势伏地:“妾身不敢。只是近日宫中怪事频发,连太后娘娘都忧心忡忡。她说,那裴氏怨念太深,若不超度干净,恐遭天谴。”
“天谴?”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冷冽地看向苏婉儿,“苏贵妃,你是在恐吓朕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摄政王殿下求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死寂。
李承乾眉头紧锁。赵无殇。那个让他既忌惮又不得不倚重的男人。
“宣。”
片刻后,一身玄衣的赵无殇步入殿内。他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原地,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苏婉儿,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
“微臣参见陛下。”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敬畏。
李承乾压下心中的不悦,沉声道:“摄政王这个时候来,所为何事?”
赵无殇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随手扔在龙案上。奏折滑落,停在李承乾手边,正好盖住了那杯溅了水的茶盏。
“陛下,有人举报,太医院院判陈三变私下勾结后宫,篡改病历,害死御女。这账本,请陛下过目。”
李承乾翻开奏折,里面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句都像是钉子,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陈三变,那个贪财好色、毫无底线的太医,竟然真的敢在苏婉儿的手里当刀使?
“苏贵妃,”李承乾抬起头,眼神冰冷,“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儿脸色骤变,抬头看向赵无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掩盖:“陛下明鉴!这都是污蔑!臣妾与陈院判素无往来,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赵无殇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陈三变的私宅已被查封,账本上的记录清清楚楚。每月十五,从苏贵妃宫中送出银子,随后太医院的记录便会‘出错’。苏贵妃,这账本上的银两数目,可是连陛下您的私库都对得上呢。”
“你!”苏婉儿猛地站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赵无殇,你血口喷人!这账本……这账本定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查一查便知。”赵无殇淡淡道,“不过,微臣还有一事相报。那裴照月……并没有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御书房内炸开。
李承乾瞳孔骤缩,霍然起身,带翻了椅子。他死死盯着赵无殇,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裴照月并未死于冷宫。”赵无殇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她假死脱身,如今……正带着证据,准备向陛下讨一个公道。”
“荒谬!”苏婉儿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她怎么可能活着?我当时明明亲眼看着她咽气!陈三变亲自下的毒,不可能有活口!”
“是啊,不可能。”李承乾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那个冷宫里苍白如纸的脸庞。他不记得见过裴照月的脸,但那具尸体……那种诡异的平静,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背脊发凉。
“陛下,”赵无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裴照月手中不仅有陈三变的账本,更有当年裴家谋反案的真正密信。如果您不想让天下人知道,这桩冤案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承乾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想起母妃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卷被太后藏起来的遗诏副本,想起自己这些年如履薄冰的处境。裴照月,这个被他视为弃子的女人,竟然是赵无殇手中的王牌?
“退朝。”李承乾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内殿,脚步踉跄,“今日之事,若有泄露……”
他没有说完,但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婉儿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破庙。
裴照月坐在神像后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寒意。
柳如是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脸上依旧抹着锅灰,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汉,但那双眼睛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殿下,消息传出去了。”柳如是低声道,“赵王爷在朝堂上的一击,正中太后痛处。陛下已经开始怀疑苏婉儿和陈三变了。”
裴照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不够。这只是开始。”
她从怀中取出那本从陈三变私宅中搜出的账本,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不仅仅是银两的流向,更是苏婉儿与陈三变串通陷害她的铁证。
“这账本,我准备在御前公审时拿出。”裴照月淡淡道,“但光有账本,还不足以翻案。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柳如是问。
“当年裴家谋反案的密信原件。”裴照月抬起头,目光透过破庙的缝隙,看向远处阴沉的天空,“陈三变的账本能证明苏婉儿害人,但证明不了裴家的清白。只有那份密信,才能告诉世人,裴镇北至死都是忠臣。”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纸,递到裴照月面前。
“这是我从李承乾贴身侍卫手里换来的。”
裴照月接过信纸,手指微微颤抖。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当年先帝亲手所书的密令,证明裴家功高震主,却被奸臣构陷。
“李承乾为什么会给你?”裴照月问。
“因为他怕。”柳如是冷笑一声,“我告诉他,如果他不配合,我手里还有他生母……哦不,是太后私通的证据。”
裴照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用得着狠。”
“为了殿下,我不介意再脏一次手。”柳如是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索,“殿下,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裴照月将密信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御前揭丑,当众翻案。”裴照月的声音清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照月没有死,而且,她会活得比以前更好。”
***
三日后的早朝,气氛空前紧张。
百官肃立,屏息凝神。每个人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赵无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婉儿,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赵无殇出列,手中托着一个木盒,“微臣有一事启奏。”
“讲。”
“这盒中之物,乃是太医院院判陈三变的亲笔账本,以及……”赵无殇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儿,“一封密信。”
苏婉儿大惊失色,想要起身辩解,却被两边的侍卫按住。
“赵无殇,你血口喷人!这账本是你伪造的!”苏婉儿尖叫道,“还有那密信,更是无稽之谈!”
“是否无稽之谈,陛下自有判断。”赵无殇将木盒呈给李承乾,“另外,微臣还带来了一位故人。”
殿门打开,裴照月一身华服,缓步走入。
她的出现,让全场哗然。原本应该死去的弃妃,如今完好无损地站在朝堂之上,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又像是掌控一切的死神。
“裴……裴照月?”有人惊呼。
裴照月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
“臣女裴照月,叩见陛下。今日前来,只为申冤。”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些情绪,沉声道:“裴氏,你已废为庶人,有何冤屈,尽管说来。”
裴照月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三年前,臣女父亲镇北侯裴铮,被控谋反,满门抄斩。臣女因此被废,打入冷宫。如今,臣女手中握有陈三变的账本,证明当年太医院篡改病历,罗织罪名。更有先帝密信,证明父亲清白。”
她掏出那封泛黄的信纸,高高举起:“请陛下过目!”
李承乾接过信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母妃的字迹,更是先帝的御笔。
“这……这是真的?”李承乾的声音在颤抖。
“千真万确。”裴照月淡淡道,“臣女请求陛下重审当年之案,还裴家清白。”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官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他们知道,这是天大的案子,也是天大的机遇。站对了队,便是平步青云;站错了队,便是万劫不复。
太后坐在凤椅之上,脸色铁青。她看着手中的佛珠,指节用力到发白。她没想到,那个被她视为蝼蚁的女人,竟然真的有这一天。
“陛下,”太后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此事……恐有诬陷。”
“诬陷?”裴照月冷笑一声,“皇祖母,这账本上的每一笔银两,都有陈三变的亲笔签名。您可以问他。”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婉儿,眼中满是嘲讽:“苏贵妃,你说,这些银子,你都花在哪里了?是买通了陈三变,还是……买了那些伪证的医案?”
苏婉儿浑身颤抖,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知道,她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裴照月话锋一转,“当年母亲病逝,太医院诊定为急症。但臣女后来发现,母亲的药中,被人掺了一种慢性毒药。那种毒药,只有太医院才有所记录。而当年,负责侍奉母亲的,正是苏贵妃。”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李承乾震惊地看向裴照月:“你说……苏婉儿害死了你的母亲?”
“是。”裴照月点头,目光冰冷,“母亲临终前,曾握着臣女的手,说……是苏婉儿下的毒。臣女一直隐忍不发,是因为证据不足。如今,证据确凿,臣女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严惩凶手!”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死寂中多了几分恐惧和厌恶。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如此狠辣、如此有心机的女人作对。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传旨。”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革去苏婉儿贵妃之位,幽禁冷宫。太医院院判陈三变,即刻逮捕,严加审讯。至于裴家一案……”
他看向赵无殇,眼神复杂。
“交由摄政王殿下会同大理寺,重新审理。”
“臣,遵旨。”赵无殇躬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裴照月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她的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冷漠。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太后,冷冷道:“皇祖母,这还远远不够。裴家的冤案,只是开始。”
太后眯起眼睛,看着裴照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裴照月,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裴照月淡淡一笑,“我在做一件,该做的事。”
她转身,大步走出大殿。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如同利剑,直指权力的顶峰。
柳如是站在殿外的角落里,看着裴照月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梁的棋局,彻底变了。
而赵无殇,则站在殿门口,看着裴照月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赢了第一步。”他低声自语,“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裴照月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怀中那枚玉佩,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百官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庆幸,有人恐惧,有人已经在算计着如何站队。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感觉身上的龙袍变得无比沉重。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的皇位,从此不再稳固。
而在冷宫的深处,苏婉儿被几个宫女拖了出来。她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泪痕,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没有人理会她。在这个权力倾轧的宫廷里,失败者是没有声音的。
裴照月走出皇宫,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她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高耸的红墙。
“接下来,我们要去找太后。”她对柳如是说道。
“太后那边……恐怕不会好对付。”柳如是皱眉。
“无所谓。”裴照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只要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就不会放过她。”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而在那高高的宫墙之内,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4章:御前揭
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整个朝堂都静了。
裴照月跨过门槛,脚步不疾不徐。她身上的华服是赵无殇准备的,玄底金线绣着镇北侯府的獬豸纹,腰间束着摄政王府的玉带。那枚虎符插在腰带左侧,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不是来求饶的,是来收债的。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手指已经停下了摩挲茶盏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裴照月脸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苏婉儿跪在殿中央,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太后坐在右侧的凤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节泛白。她看着裴照月,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惊讶、恐惧,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恼怒。
"裴氏……"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还活着?"
裴照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从苏婉儿惨白的脸,到陈三变慌乱躲闪的眼神,再到李承乾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最后落在太后手中的佛珠上。
"陛下说笑了。"她的声音清冷,像冬夜的寒风,"臣妾只是运气好,没死成。"
她向前走了一步,鞋底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朝堂里格外清晰。
"不过臣妾倒是好奇,"她继续道,目光转向苏婉儿,"苏贵妃前些日子说,臣妾怨气冲天,如果不超度干净,恐遭天谴。如今臣妾站在这里,是否证明天谴还未降临?"
苏婉儿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裴氏,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太医院明明……"
"明明什么?"裴照月打断她,"明明报告了你暴毙的消息?还是明明在你寝宫后花园挖出了一具焦尸?"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苏婉儿脸上。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够了。"太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裴氏,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裴照月转过头,看向太后。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母后说笑了。"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臣妾只是来还父亲清白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高举过头。
"这是太医院院判陈三变的私账,记录了他这些年来收受的各种贿赂,以及为苏贵妃篡改病危记录、暗杀臣妾父亲的完整时间线。"
她将册子递给身边的内侍。内侍犹豫了一下,接过册子,快步走向龙案。
李承乾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页面上停留了很久。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银两、日期,每一笔都记录着一桩人命。
"这……"他抬头看向陈三变,"这是真的?"
陈三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陛下,臣……臣冤枉啊!那是苏贵妃逼臣这么做的!臣只是……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裴照月冷笑一声,"陈院判,你忘了三年前那一晚吗?你亲自给臣妾父亲灌的毒药,剂量是你亲手量的,时间是你亲自选的。苏贵妃只是出了主意,真正动手的是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三变低下头,肩膀不停地抖动。他的手指在地上抠来抠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借口,但什么都找不到。
"还有这个。"裴照月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苏贵妃当年陷害镇北侯的证据。她利用自己与臣妾的闺中情谊,套取了臣妾父亲的全部布防图,然后卖给了敌国。"
她将密信也递了上去。内侍接过,再次走向龙案。
李承乾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指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苏婉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婉儿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线晕染开来,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陛下……"她的声音颤抖着,"臣妾……臣妾是为了您啊……"
"为了朕?"李承乾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为了朕,害了三万镇北军?你为了朕,毁了我裴家满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按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出来。那一刻,他像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裴照月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她知道他在忍,忍着不杀苏婉儿,忍着不推翻整个太后的布局,忍着不彻底放弃那摇摇欲坠的皇权。
"陛下。"她开口,"您杀了她,也救不了裴家。您放了她,也保不住您的皇位。"
李承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陈三变的账本里,还有一条记录。"裴照月继续道,"三年前,镇北侯案的密旨,是从宫中发出的。而那份密旨的印鉴……"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手中的佛珠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裴照月脚边。她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转过身,看向太后:"母后,这是真的吗?"
太后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逃避。
"哀家……"她的声音沙哑,"哀家只是……只是想保护承乾……"
"保护我?"李承乾苦笑一声,"您保护我,就让我背负着弑兄杀侄的罪名登基?您保护我,就让我成为苏家的傀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那一刻,裴照月看到他眼中的光熄灭了。那不是愤怒,而是绝望。
"够了。"太后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承乾,你是皇帝,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疑问,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重新坐回龙椅,拿起案上的朱笔,在一份奏折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罢黜苏婉儿贵妃之位,幽禁冷宫,终生不得出。"
"太医院院判陈三变,贪赃枉法,害人性命,凌迟处死,家属连坐。"
"重审镇北侯案,昭雪裴家冤屈。"
每念一句,苏婉儿的身体就抖一下。当听到"凌迟"两个字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嚅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听得见。
裴照月没有看苏婉儿,而是转向太后:"母后,臣妾还有一事请求。"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说。"
"臣妾的父亲裴镇北,死得不明不白。臣妾请求……"她的声音顿了顿,"请求摄政王殿下,协助查清当年的真相。"
太后愣了一下,目光转向殿外。那里,赵无殇正站在那里,一身玄衣,面无表情。他的身影被阳光拉长,投在金砖地上,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摄政王……"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赵无殇的声音冷冽,"臣听说裴氏还活着,特来祝贺。"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裴照月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柔和了一分,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另外,"他继续道,"臣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递给李承乾。
"这是先帝遗诏的副本。"
李承乾接过圣旨,展开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紧紧攥着那卷纸,指节泛白。
"先帝曾许裴家世袭罔替,封地镇北,兵权自控。"李承乾念出声,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先帝临终前,将这份遗诏交给了镇北侯。"赵无殇道,"但裴镇北忠义无双,认为这份遗诏会危及皇子安危,便将其隐藏。直到三年前,有人试图用这份遗诏要挟他交出兵权,他宁死不从,最终惨遭谋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后:"这份遗诏,臣是在裴家的密室中找到的。当时,有人试图将它销毁,但臣赶到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承乾看着那份遗诏,又看了看裴照月,最后看向太后。他的眼神变了,从犹豫变成了决断。
"传旨。"他开口,声音坚定,"恢复裴氏长公主封号,掌部分兵权,世袭罔替。"
裴照月微微欠身:"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苏婉儿已经被侍卫拖了下去,陈三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后坐在凤榻上脸色灰白,而赵无殇站在殿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一刻,裴照月知道,她赢了第一步。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御前揭发之后,裴照月并没有立刻离开大殿。她站在原地,看着李承乾宣读旨意,看着侍卫将苏婉儿和陈三变带走,看着太后默默垂泪。
直到旨意宣读完毕,她才转身向殿外走去。
脚步声在金砖上回响,一声一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
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陛下。"她没有回头,"臣妾还有一件事。"
"你说。"李承乾的声音有些疲惫。
"苏婉儿……"裴照月顿了顿,"她还有同党。"
李承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三年前,镇北侯案的密旨,不仅出自后宫,还出自外朝。"裴照月的声音平静,"臣妾手中有一份名单,记录了那些参与陷害裴家的官员。臣妾……"
她转过身,看向李承乾:"臣妾请求陛下,给臣妾三天时间。三天后,臣妾会将名单呈上。"
李承乾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臣妾的父亲,"裴照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死得不甘心。"
她没有等李承乾回答,转身走出了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赵无殇站在那里,玄衣猎猎,表情冷漠。但他的目光落在裴照月身上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裴照月回答,声音平静,"走。"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宫门。
身后,大殿内,李承乾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份遗诏,久久没有动。
太后坐在一旁,眼眶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那个被拖出大殿的角落里,苏婉儿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她的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几个时辰后,冷宫。
苏婉儿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霉斑。那块霉斑她已经看了很久了,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但她说不出那鸟是什么品种。
门被推开了。
侍卫进来,将她从床上拎起来,拖向门口。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声音沙哑。
"太后的懿旨。"侍卫面无表情,"贵妃娘娘,您要去地牢待几天。"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地牢?呵……我苏婉儿一生,从来没进过地牢。"
她被拖出寝宫,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几个拐角,来到了一扇铁门前。侍卫打开门,将她推了进去,然后又关上了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苏婉儿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下来。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
"裴照月……"她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曾经是闺蜜啊……"
没有人回答她。
黑暗中,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我只是……只是嫉妒你……"
她伸出手,摸了摸墙上的水渍。那水渍冰凉刺骨,像是某种预兆。
"放过我……"她低声道,"放过我……"
回应她的,只有黑暗。
而在宫外的某条小巷里,陈三变被两个侍卫押着,跌跌撞撞地走着。他的脸上满是泥泞,头发散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没做……我没做……"他喃喃道,"都是苏贵妃让我做的……"
侍卫没有理会他,只是加快脚步,将他拖向凌迟的刑场。
那一刻,陈三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路边的一家酒馆。酒馆的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醉仙楼……"他喃喃道,"我曾经在这里喝过酒……"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原来人死之前,会想起很多事。"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想喝杯酒……哪怕只是闻一闻酒香……"
侍卫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片刻后,陈三变坐在酒馆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壶温热的酒。他没有喝,只是把酒壶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他喃喃道,"好香……"
然后,他被带走了。
酒壶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酒液流淌出来,染黑了石板,也染黑了他的命运。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
李承乾坐在案前,手里拿着裴照月留下的名单。那是一份薄薄的册子,但每一个名字都重如千钧。
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将册子合上。
"来人。"他开口道。
门外,内侍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陛下。"
"传旨。"李承乾的声音平静,"裴长公主三日之内可自由出入皇宫,其余……暂且按下。"
"是。"内侍退了出去。
李承乾重新拿起那份遗诏,看着上面的字迹,久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一片金色。那金色的光影随着太阳的下沉而慢慢移动,像是在倒计时。
李承乾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光影,但手指穿过了它,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御前揭发之后的第三天。
裴照月站在长公主府的花园里,看着满园的菊花盛开。那些菊花是赵无殇派人送来的,说是庆祝她重获自由。
"我不需要庆祝。"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赵无殇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现在,她站在菊花丛前,伸手摘下一朵,放在鼻端轻嗅。那花香清冷,不浓不淡,像是她的性格。
"殿下。"柳如是出现在身后,声音低沉,"苏婉儿自尽了。"
裴照月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夜里。"柳如是道,"她在冷宫的墙角上,用衣襟撕成的布条上吊了。"
裴照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朵菊花放下。
"好。"她轻声说道,"好。"
她的声音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陈三变呢?"她问。
"昨日午时,凌迟处死。"柳如是道,"他临死前求了一杯酒,但没让喝。"
"哦。"裴照月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她转过身,看向柳如是:"接下来的事,你来安排。"
"是。"柳如是躬身行礼,"臣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裴照月站在花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前。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无瑕的玉石。几朵白云缓缓地飘过,像是某种隐喻。
她深吸一口气, feeling the cold autumn wind brushing against her face.
"下一步,"她喃喃自语,"该收网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躬身行礼:"殿下,摄政王请您去议事厅。"
裴照月点了点头,转身向府内走去。
赵无殇站在议事厅门口,玄衣猎猎,表情冷漠。他的身后,站着几名暗卫,个个面无表情。
"什么事?"裴照月问。
赵无殇侧身,让她进去。
厅内,一张长桌摆在中央,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京城各处的重要地点,有些用红圈标出,有些用黑点标记。
"这是太后的势力分布图。"赵无殇道,"过去三天,我们已经摸清了她在朝中的主要党羽。"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这些是重点清除对象。"
裴照月走近,仔细看着那张地图。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圈上,那是皇帝的亲信大臣。
"这个呢?"她问。
赵无殇摇了摇头:"暂时不动。那个位置还需要他。"
裴照月理解了,点了点头。
"还有,"赵无殇继续道,"李承乾那边……"
"我知道。"裴照月打断他,"他是傀儡,但暂时还不能换。"
赵无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这不是清醒,"裴照月淡淡道,"这是计算。"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毛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些地方,是太后的隐秘据点。如果能控制这里,就等于掐住了她的喉咙。"
赵无殇看着她在地图上做的标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三天之内。"裴照月放下毛笔,"我会让太后主动退位。"
赵无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
他的笑声在厅内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裴照月看着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走吧。"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时间不多了。"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厅,阳光正好。
而在他们身后,那张地图上,红圈和黑点交错分布,像是在布一张巨大的网。
网已经撒下,只等鱼儿入局。
御前揭发之后第七天。
裴照月站在宫门口,看着远处的皇宫。那些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金色的牢笼。
她知道,那座牢笼里,困着的不只是皇帝和太后,还有无数人的命运。
而她,即将成为那个打破牢笼的人。
"殿下。"赵无殇走到她身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裴照月回答,声音平静。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跨过了宫门的门槛。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废为庶人的弃妃,而是即将掌控朝堂的长公主。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5章:长公主
“长公主”二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血腥气。
裴照月站在殿中央,目光越过重重跪拜的臣子,落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李承乾的脸色比三年前更白,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血色。他看着裴照月,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陛下。”裴照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李承乾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那扶手上的雕花已经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黄铜的底色,像是某种陈旧的血渍。
“镇北侯一案,臣妾虽已洗清冤屈,但当年的证据散佚严重,若不想让后人再疑窦丛生,臣妾希望能重审此案,将真相公之于众。”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太后的脸色骤变。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裴氏!你不要得寸进尺!”
裴照月并未看向太后,而是微微垂首,语气平静:“皇祖母,臣妾所说,不过是求真相罢了。当年父亲蒙冤,满门抄斩,臣妾也是受害者之一。如今臣妾活着回来,只求一个清白,有何不可?”
“清白?”太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一个罪臣之女,也配谈清白?”
“皇祖母此言差矣。”裴照月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后,“父亲忠心耿耿,戍守北境二十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大齐百姓安居乐业,让陛下能高枕无忧吗?若父亲是罪臣,那这天下,还有谁是忠臣?”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承乾的心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闪烁不定。他当然知道父亲是谁,也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够了!”李承乾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而疲惫,“都要吵到朕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裴氏,你的诉求,朕知道了。至于重审之事,容后再议。”
“陛下。”裴照月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臣妾还有此物,想请陛下过目。”
那是一卷遗诏。
绢布展开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熟悉的笔迹上。那是先帝的御笔,字字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氏家族,忠心耿耿,有功无过。今遭奸人陷害,冤屈难雪。特颁此诏,赐裴氏世袭罔替,爵位永存,以慰忠魂。”
李承乾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认得这卷遗诏。那是他生母——那位已故的贵妃娘娘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送出的遗言。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从未想过其中竟藏着这样一份惊世骇俗的诏书。
“这……”李承乾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从何处得来?”
“陛下。”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赵无殇负手而立,一步步走入殿中,“这是臣昨日从皇后陵墓中发现的。那卷遗诏,一直藏在先帝生母的棺椁之中,历经数十年,方才重见天日。”
赵无殇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那眼神深邃而冰冷,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陛下,您怎么看?”
李承乾沉默了。他的目光在裴照月和赵无殇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失去了对朝局的掌控。裴照月背后站着赵无殇,而赵无殇,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传朕旨意。”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恢复裴氏爵位,封为‘长公主’,掌部分兵权,以镇北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苏婉儿已经死在冷宫,陈三变也被凌迟处死,但太后的人依然把持着朝政。一个被废黜的罪臣之女,竟然能重新获得爵位和兵权,这在历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这……”一名老臣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裴氏乃罪臣之后,怎可掌兵权?恐生变故啊!”
“住口!”李承乾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意已决,再有妄言者,以谋逆论处!”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这是在向太后,向整个旧势力宣战。
裴照月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臣妾谢主隆恩。”
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权力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当她站起身时,目光与赵无殇在空中交汇。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赵无殇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正式结盟了。
“长公主。”赵无殇走上前,伸出手,“恭喜。”
裴照月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赵无殇救她,不仅仅是因为爱情,更是因为利益。他们是盟友,也是彼此最大的隐患。
但她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赵无殇的手掌。
“多谢王爷。”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像是在无声地宣誓着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如是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殿下,大事不好!”
“何事?”赵无殇的脸色微变。
“太后……太后派人劫持了陛下!”柳如是的声音颤抖,“他们声称,若不撤掉长公主的兵权,便让陛下……”
“什么?”裴照月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所在的御座。
只见龙椅上空空如也,李承乾不知所踪。
而大殿门口,一群黑衣侍卫手持利刃,冷冷地盯着殿内的众人。为首之人,正是太后的心腹太监,王公公。
“长公主。”王公公的声音尖锐而阴冷,“太后有旨,请您随我们走一趟。”
裴照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
“王爷。”她低声说道,目光落在赵无殇身上,“您先走。”
“我不走。”赵无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他抬起手,一挥,殿外的黑影瞬间涌入。那些都是他的暗卫,trained to kill。
“动手。”
刹那间,血光四溅。
裴照月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了最近的一名侍卫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保护长公主!”赵无殇怒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入敌阵。
裴照月紧随其后,剑锋所指,无不披靡。
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而她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
“撤!”王公公见势不妙,大声喊道,“快撤!”
那群黑衣侍卫立刻后退,迅速退出了大殿。
“追。”赵无殇冷笑一声,正要冲出殿去,却被裴照月一把拉住。
“不要追。”裴照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是故意放我们走的。”
“什么意思?”
“太后不敢杀我。”裴照月的目光深邃,“因为她还指望我当棋子。但如果我死了,她就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人了。”
她转过头,看着赵无殇,眼中带着一丝决绝:“她真正想要的是陛下。”
赵无殇的脸色骤变:“你是说……”
“没错。”裴照月点头,“她想要废帝立新。而我要做的,就是阻止她。”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殿外那片阴沉的天空上:“王爷,您愿意帮我吗?”
赵无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裴照月的手。
“我愿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帮你。”
裴照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真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收回手,转身看向大殿深处,“我们先去找陛下。”
“等等。”赵无殇突然说道,“您别忘了,您现在可是长公主。您有权调动禁军。”
裴照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说得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召集所有禁军将领,到宫门外集合。”
“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裴照月冷笑一声,“当然是去把那群老鼠揪出来。”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背影挺拔如松。
身后的赵无殇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他并不害怕。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因为这个帝国,终于要有变化了。
宫门外,禁军将领们陆续集结。他们看着裴照月,眼中带着疑惑和戒备。
“诸位。”裴照月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太后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朕……不,本宫奉先帝遗诏,接管禁军指挥权。谁有异议?”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裴照月背后站着赵无殇。而赵无殇,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宰。
“很好。”裴照月点头,“跟我走。”
她骑马冲出宫门,身后跟着数百名禁军。
目标,太后寝宫。
太后正在寝宫内喝茶。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奶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转头,看见李承乾被两名侍卫押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恐惧和绝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怎么回事?”太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是裴照月。”太后的心腹宫女低声说道,“她调动了禁军,正朝这边赶来。”
“什么?”太后的脸色骤变,“她怎么敢?”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弃妃了。”宫女叹息一声,“现在的她,是长公主,是赵无殇的盟友。”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赵无殇……哼,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吗?”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备车。我们去见皇帝。”
“见皇帝?”
“没错。”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裴照月敢逼宫,那我们就干脆换个皇帝。”
“您要废了承乾?”
“承乾太懦弱,压不住场面。”太后冷冷地说道,“不如换个听话的。”
“可是……”
“没有可是。”太后打断她,“去,把二皇子叫来。”
宫门外,裴照月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巍峨宫殿。那是太后的寝宫,也是这座皇宫中最危险的地方。
“长公主。”一名禁军将领低声问道,“我们要直接冲进去吗?”
“不必。”裴照月摇了摇头,“先派人去传话,就说本宫请求面圣。”
“面圣?”将领愣了一下,“太后不是已经被软禁了吗?”
“那是以前。”裴照月的目光深邃,“现在,我要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宫门。
赵无殇紧随其后,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宫门大开,太后坐在殿内,身边站着几名侍卫。她的表情平静,仿佛 nothing happened.
“长公主。”太后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皇祖母。”裴照月拱手行礼,“您召见臣妾,有何指教?”
“指教?”太后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我不打算废帝了。”
裴照月的眉头微皱:“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太后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我要让你,永远留在这座皇宫里。”
“您想做什么?”
“做什么?”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当然是把你变成下一个我。”
她抬起手,指向裴照月:“你很有野心,很有手段。如果你能早点投到我名下,或许还能救你一命。”
“可惜。”太后叹息一声,“你选择了赵无殇。而他,是我的敌人。”
裴照月的脸色微变:“您想杀我?”
“杀你?”太后摇头,“太可惜了。我要让你活着,看着你爱的人一个个死去。”
“您疯了。”
“疯?”太后冷笑一声,“在这个皇宫里,不疯的人,早就死了。”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殿四周涌出无数侍卫,将裴照月和赵无殇团团围住。
“王爷。”裴照月低声说道,“计划有变。”
“我知道。”赵无殇的声音冷静,“别怕,我早有准备。”
他抬起手,一挥。
殿外的黑影再次涌入,与侍卫们混战在一起。
裴照月拔出佩剑,与赵无殇背靠背站立。
“太后。”裴照月的声音清冷,“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吗?”
“困住你们?”太后冷笑一声,“我不仅要困住你们,我还要让你们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她抬起手,一道冷光闪过。
裴照月的肩膀猛地一颤,鲜血喷出。
“照月!”赵无殇怒吼一声,一剑刺穿了一名侍卫的喉咙,然后将裴照月护在身后。
“王爷。”裴照月咬着牙,“别管我,先走。”
“走?”赵无殇冷笑一声,“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
他抬起手,一挥。
殿外的黑影再次涌入,这一次,人数更多,战斗力更强。
“这是什么人?”太后脸色微变。
“是我的暗卫。”赵无殇的声音冰冷,“皇祖母,您应该听说过‘影卫’吧?”
“影卫……”太后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是说……先帝的那支秘密部队?”
“没错。”赵无殇点头,“先帝留下的唯一遗产,现在归我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好!好!真是好!没想到,你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底牌。”
她停下笑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抬起手,一招。
殿内的侍卫们瞬间散开,露出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二皇子。”太后冷冷地说道,“上来吧。”
裴照月和赵无殇同时转头,看向那个人影。
“二皇子?”赵无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不是被封在封地了吗?”
“封地?”太后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才是真正的候选人。”
二皇子缓步走上前,看着裴照月,眼中带着一丝玩味:“长公主,久仰大名。”
裴照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道。
“怎么办?”二皇子笑道,“当然是接管这个帝国了。”
他抬起手,指向赵无殇:“而你们,将成为我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赵无殇冷哼一声:“就凭你?”
“就凭我。”二皇子点头,“因为我,有太后支持。”
“有影卫支持。”赵无殇补充道,“更有……”
他看了一眼裴照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更有裴小姐的支持。”
裴照月微微一笑:“王爷,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您。”
二皇子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裴照月竟然会选择赵无殇。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活过今天。”
他抬起手,一招。
殿内的侍卫们再次发动攻击。
裴照月和赵无殇背水一战,剑光交错,血光四溅。
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而他们,只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