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娶到白月光那天,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婚礼办在林氏老宅的花园里,草坪上摆满白玫瑰,宾客云集。
陆沉站在红毯尽头,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腰背挺得笔直。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十年。可当林晚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她穿着一身定制白纱,眉眼清冷,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凛然的漂亮。她走到他面前,机械地伸出手,让他牵。指尖微凉,一触即分。
“陆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婚礼办得不错。陆氏的面子,我算给你做足了。”
陆沉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说,这不是陆氏的面子,是他用了十年,才换来的一场婚礼。可他知道,说这些没用。她不爱他。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陆沉低头,把戒指往她指根上套。她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他曾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如今真真切切地握在手里,却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林小姐,往后多担待。”他说。
林晚微微抬起下巴,回了一句:“陆总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你为林家出的这笔钱,我记着。”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陆沉松开她的手,退开半步,笑容得体。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这笔钱我记着”,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心里清楚,林晚今天肯嫁他,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林氏资金链断裂,林家撑不下去了,而他陆沉,用那笔救命的注资,换来了这场婚礼。
她恨他。恨他趁火打劫,恨他一个凤凰男,拿钱压着林家嫁女。
陆沉站在满堂宾客中央,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穷学生。
婚礼结束后的家宴上,林家老爷子坐在主位,端着酒杯对陆沉说:“陆沉啊,往后晚晚就交给你了。这孩子脾气倔,你多担待。”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复杂的——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沉站起来,恭恭敬敬回了一杯:“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林晚坐在旁边,筷子都没动。她面前的碗碟干干净净,像没人用过。陆沉余光看见,低声问了句:“不合胃口?我让人换几道菜?”
“不用。”林晚放下筷子,“我不饿。”
一桌子人都安静了。林家老爷子干咳一声,打圆场说“晚晚这几天累着了”,可谁都听得出那话里的尴尬。陆沉笑了笑,没再说话,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安安静静吃完了那顿饭。
散席之后,林晚径直上了自己的车,连个招呼都没打。陆沉站在林家大宅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夜风有点凉,他拢了拢西装外套,忽然觉得,这婚结得比没结还孤单。
第二章 穷学生的白月光,是遥不可及的林晚
陆沉是C城底下一个小山村里出来的孩子。
父母早亡,他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从县城一路考到北城的重点高中。那时候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鞋子磨破了边,兜里连买瓶水都要算计。
他住校,宿舍里八个男生,就他最穷。别人周末出去下馆子,他去食堂帮工,换一顿免费午饭。别人买新球鞋,他把鞋底磨穿了拿胶水粘一粘继续穿。有一回体育课跑步,他鞋底脱了胶,跑着跑着鞋底飞出去半截,全班哄笑。他红着脸把鞋底捡回来,下了课找校门口修鞋的老头拿线缝上,五毛钱,他心疼了半天。
林晚就坐在隔壁班。她是林家的千金,走到哪儿都有一圈人围着。她漂亮,清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揉碎了一捧光。
陆沉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个下雪的冬天。他饿着肚子,在操场边上走,冷得缩着脖子。林晚大概是去上体育课,迎面撞见他,多看了他一眼。她跑过来,塞给他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同学,你是不是没吃饭?”
那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可对那时的陆沉来说,那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是他那一年,吃到的第一顿饱饭。包子是鲜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淌汁。他蹲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吃完,连掉在包装纸上的渣都舔干净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记住了林晚。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林家千金,成了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他不敢靠近她。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拿什么站在她面前?他只能远远地看她,看她扎着马尾走在走廊里,看她跑步冲线时扬起的发梢,看她弯腰捡落叶时清瘦的背影。
他偷偷攒钱,买了个最便宜的胶卷相机,隔得远远地,拍她的照片。相机是二手货,三十块钱,镜头还有点花,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他却宝贝得不行,一张一张收进一个旧铁皮盒子里,锁进抽屉最底层。胶卷冲印费对他来说是一笔大开销,一卷胶卷他能省着拍两个月,一个画面反复琢磨半天才舍得按快门。
他在笔记本上,一遍一遍写她的名字。写完一页,撕掉,再写。那些撕下来的纸他没舍得扔,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他心里想着:等我考去北城,等我念完大学,等我有点出息了,我再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
高考那年,他拼了命。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泡在教室和图书馆。成绩出来那天,他考上了北城最好的大学。班主任打电话通知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食堂后厨洗碗,手上全是洗洁精泡沫。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电话,听完成绩,蹲在地上哭了。
他哭完了,第一个念头是:离她近一点了。
可他不知道,林晚那会儿已经出国了。她家里有钱,本科没在国内念,直接去了国外。他攒了三年勇气,连她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后来他毕业、工作、创业,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他做的是建材生意,头两年赔得精光,欠了一屁股债,睡过仓库,吃过半个月泡面。第三年才翻了身,第五年公司上了正轨,第八年做到了行业前十。等他终于攒够了底气,等他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的那一天——她家里出了事,而她,是被逼着嫁给他的。
第三章 婚后三个月,她连话都不肯跟我说
婚后,陆沉住进自己的别墅,林晚却不肯搬来,住在林家陪嫁的那套江景公寓里。
陆沉没勉强。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完公司的事,回家先看玄关——林晚有没有回来。玄关的灯常常是灭的,她压根没来住过。他就隔三差五让人往她那儿送东西,水果、花、一张额度很大的卡。东西一样样送过去,又一样样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积在公寓玄关的柜子上,落了灰。
送花那回,他特意挑了一束白玫瑰,是她婚礼上捧的那种。花店老板问他写什么卡片,他想了半天,写了句“今天天凉,记得加衣”。第二天花退回来了,卡片原封不动,连封套都没拆。他把那束蔫了的玫瑰插在自己书房的花瓶里,放了一个礼拜,花瓣掉了一桌子,他才舍得扔。
他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声音客气又疏离:“陆总,有事吗?”
“没事。”他说,“就想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陆总费心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电话两头都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张了张嘴,想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她拒绝,怕那句“不了”又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她好。
她发烧的那晚,是深夜。陆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要躺下。电话是林晚的助理打来的,说“陆总,林总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不肯去医院”。他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跑,一路飙到医院。林晚蜷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你生病,我能不来?”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她额头。她偏头躲开,他手僵在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那几天,他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半夜烧得迷迷糊糊,他就守在床边,一手撑着头打盹,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她手背上,怕她跑掉。
她烧得厉害那晚,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他凑近了听,听见她叫“妈”。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林晚的母亲在她上大学那年就去世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在昏睡里皱着的眉头,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了一把。
她退烧那天,他买了一大袋她爱吃的零食放在床头,却没敢多留,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就出了门。
他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她病房紧闭的门,心里又酸又涩。
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守在她身边。可他怕,怕她嫌他碍眼。
第四章 她眼里,只有那个沈言舟
陆沉很快就发现,林晚心里,住着另一个人——沈言舟。
沈家二公子,林晚的青梅竹马,也是她曾经的未婚夫。据说两家早年订过娃娃亲,后来沈家出了点变故,婚约就搁下了。可林晚对沈言舟的心思,显然没搁下。林晚嫁给他之后,沈言舟反倒成了她身边的常客,隔三差五约她吃饭、喝咖啡,语气亲昵,一口一个“晚晚”。
有一回,陆沉在咖啡馆门口,隔着玻璃看见他们。林晚坐在窗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微微弯着。沈言舟坐在她对面,笑得温柔,还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陆沉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那天的风有点大,吹得他眼睛有点涩。
他回家,把自己关进书房,从抽屉最底层,拿出那个旧铁皮盒子。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了。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林晚十八岁那张——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走廊上回眸笑。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张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隔了十年,还是那么远。
晚上林晚回家拿东西,他站在玄关,问了一句:“你和沈二公子,很熟?”
林晚正低头换鞋,闻言头也没抬:“熟不熟,跟你没关系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说:“林晚,你如果真的不愿意,我可以放你走。”
林晚猛地抬头看他。他站在灯影里,脸上看不太清表情,只有那句话,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
林晚冷笑:“陆总,你想收买人心,也不用这么演。婚都结了,你现在说放我走,图什么?”
他没辩解。他只是看着她,轻轻说了句:“你早点休息。”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门关上那一声,闷闷的,像砸在他心上。
他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书房里很黑,他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那年冬天那个肉包子。
他一直在等,等林晚能看见他。可他越来越不确定,她这辈子,会不会看他一眼。
那晚之后,沈言舟来得更勤了。有一回陆沉提前回家,看见沈言舟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他进门的时候,沈言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茶,林晚坐在旁边,难得地有说有笑。
“陆总回来了?”沈言舟站起来,伸出手,笑得客气,“一直想找机会跟陆总聊聊,晚晚说你这阵子忙。”
陆沉跟他握了手,手心凉凉的。他看了林晚一眼,林晚别开脸,没解释。
那天晚上,沈言舟留下来吃了顿饭。饭桌上他谈笑风生,聊林晚小时候的糗事,聊两家早年的交情,陆沉插不上话,像个外人一样坐在自己家的餐桌旁。他默默给林晚夹了一筷子菜,林晚没动。
沈言舟走的时候,拍了拍陆沉的肩膀,低声说了句:“陆总,晚晚这人心软,你多担待。”那语气熟稔得像个主人。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沈言舟的车开远,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林晚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眼圈有点红。他没问,她也没说。
那晚他在书房坐到半夜,抽了半包烟。
第五章 那个铁盒子,是我藏了十年的秘密
陆沉有个习惯——下班回来,先在书房坐一会儿。
书房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他把那个旧铁皮盒子,锁在抽屉最底层,从来不带出去。盒子里是他十年的秘密,也是他这十年里,唯一不敢跟人说出口的心事。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盒子,有一天会被人翻出来。
那天傍晚,天下着雨。林晚去他公司拿一份联名文件,他不在,秘书让她在办公室等。她坐在他办公桌前,百无聊赖,不知怎么就拉开了他抽屉最底下那层。
等她反应过来,那个旧铁皮盒子已经在她手里了。
她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十八岁的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教学楼走廊上回眸笑;运动会冲线;毕业典礼上台发言;十七岁那年在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弯腰捡落叶。
一张一张,都是她。被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人,隔着很远,偷偷拍下来的。有些照片拍得模糊,有些只拍到了侧脸,有些甚至只拍到一个背影。可每一张都被仔细地收在盒子里,边角磨毛了,看得出被人反复摸过。
照片底下,压着一本旧笔记本。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少年青涩的字迹,一行一行,写满了同一个名字:林晚。林晚。又是林晚。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工工整整,像是练了很多遍。
笔记本最后几页,写着一句话:“我考去北城,就能离她近一点。”
林晚拿着那本笔记本,手开始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陆沉进来,看见她坐在他桌前,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脚步骤然顿住。
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声音却努力压得平稳:“你……怎么翻我东西。”
林晚举起笔记本,看着他,声音有些发紧:“陆沉,这是你写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是我写的。高三那年,写了一年。”
“你认识我?”
“认识。”他说,“你高三那年,就坐在我们班隔壁的教室里。我是那个……总在你后面走的学生。”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林家千金,怎么会记得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我娶你,不是图林家什么……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一次。”
窗外雨声淅沥。林晚攥着那本笔记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他藏了十年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她撞破了。可他不知道,她此刻的沉默,到底是震撼,还是厌恶。
过了很久,林晚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个肉包子……你记了十年?”
“记了十年。”他说。
“就为一个肉包子?”
“不是一个肉包子。”他看着她,“是那一年,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林晚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眼泪就砸在了笔记本上。她赶紧伸手去擦,越擦越湿。
陆沉慌了,几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你别哭……我不是要让你难受。你要是不想看见这些东西,我收起来就是。”
“陆沉。”她抬起头,红着眼看他。
“嗯?”
“你是不是傻?”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第六章 她慢慢松动了,我却不敢靠近
撞破那个铁盒子之后,林晚对他的态度,悄悄起了变化。
她开始主动搬回了别墅。陆沉愣了半天,没敢多问,只是默默把她的行李一样一样摆进主卧的衣柜,又退出来,说“你睡主卧,我睡书房”。
林晚叫住他:“陆沉,你就这么怕我?”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喉结滚了滚,说:“我怕……你后悔。我怕我一靠近,你就走了。”
林晚没接话,只是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沉知道,她对他,说不上爱。她肯搬回来,大概只是被那个铁盒子打动了,心里多了几分愧疚和好奇。他不敢把这份松动,错当成喜欢。他怕他一旦冒进,好不容易焐热的那点温度,又凉了。
他开始笨拙地对林晚好。早上给她温一杯牛奶,煎个溏心蛋,把便签贴在牛奶盒上,字迹一笔一画写得很工整:“今天降温,多穿一件。”她加班晚归,客厅永远亮着一盏灯,桌上放着保温的饭菜,还有一张纸条:“别熬太晚,我等你。”
林晚一开始没动,后来有一次,她真的喝了那杯牛奶,还跟他道了声“谢谢”。陆沉愣在原地,心里却像炸开了一簇烟花,亮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压下那点欣喜,假装平静地“嗯”了一声,进厨房收拾。他怕他高兴得太明显,把她吓回去。
有一回,林晚加班到十一点,进门看见客厅灯亮着,陆沉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给她打的字:“到哪了?我去接你。”消息没发出去,他大概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晚站在沙发前,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点累。她伸手,轻轻把他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搁在茶几上,又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毯子刚盖上去,陆沉就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一下坐起来:“你回来了?饿不饿?锅里有汤,我去热。”
“不用。”林晚按住他,“我吃过了。”
“哦。”他搓了把脸,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去接你的。”
“我知道。”林晚说。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个喝汤,一个看她喝汤。谁都没说什么,可气氛不像以前那么僵了。
有一次,林晚半夜发烧。陆沉惊醒,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医院跑。她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忽然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陆沉脚步一滞,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低头,看见她贴在他背上,呼吸均匀,像是又睡着了。他不敢动,怕惊醒她,就这么背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他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背着她走,就好了。
第七章 那笔“救命钱”,是他掏空家底换来的
日子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陆沉以为,他的真心,终于有了点回响。
可一场变故,把这一切都搅了。
林氏集团一份内部审计报告,不知怎么流到了林晚手里。她翻看时,一个数字跳进眼睛,让她瞳孔骤缩——陆氏对林氏的那笔“注资”,根本不是商业贷款,而是陆沉个人抵押了自己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他父母的祖宅,换来的。
林晚连夜查了他的资金流水,越查越心惊。那笔钱,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和信用额度。他为林家填的窟窿,不是一家集团冷冰冰的投资,是他一个人,砸锅卖铁、倾其所有换来的。
流水单上,有一笔转账她认得——那是他公司账上最后一笔流动资金,转出日期是林氏最危急的那天。转完之后,他公司账上只剩几千块。还有一笔是他父母祖宅的抵押贷款,金额不小,还款期限二十年。那套祖宅她听他说过,是他爸妈留下的唯一东西,在老家村子里,他每年清明都回去扫墓,在院子里坐一下午。
他把那套房子,押了。
她冲回别墅的时候,陆沉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碗筷,一盘她爱吃的红烧排骨。
他见她红着眼眶冲进来,慌了,起身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晚把流水单拍在他面前,声音发抖:“陆沉!你是不是疯了?你把你祖宅都押了,把你自己搭进去,就为了填我家的窟窿?你图什么?”
陆沉看着那沓流水单,沉默了很久。
“图你。”他说。
“你……”
“林晚,”他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可能不记得了。可我记得。高二那年冬天,下大雪,我饿着肚子在操场边上走,是你跑过来,塞给我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说‘同学,你是不是没吃饭’。那是那一年,我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林晚愣住。那只是她随手做的一件小事,她早就忘了。
“从那天起,我就想,我以后要有出息,要能站在你面前,把欠你的一千次、一万次,都还给你。”他说,“可我没想到,等我终于有点本事了,你家里出事了。我只有那些钱,我全都拿出来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救你,你这辈子,都得被那笔债压着。”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可以穷一辈子。但我不能看着你,被拖进泥里。”
林晚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这才知道,她骂了三个月的“凤凰男”,那个她以为趁火打劫、图她家产的男人,是用他父母留下的祖宅,用他全部的积蓄,用他这十年攒下的所有,把她从绝境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他没有图林家一分一毫。他只想让她,不被债压垮。
“陆沉,”她擦了把眼泪,声音发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他笑了一下,“你嫁都嫁了,知道了只会更难受。我不想让你觉得欠我什么。”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碎了。
第八章 我的白月光,终于肯回头看我了
那晚之后,陆沉觉得,林晚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开始认真看他了。她会在饭桌上问他工作累不累,会在他加班时给他留一盏灯,会在他偶尔咳嗽时,顺手给他递一杯温水。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举动,在别人眼里平常得不像话,可在陆沉这里,却重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确定,她到底是感激,还是真的动了心。他不敢问,他怕一问,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温度,又散掉了。
直到有一天,林晚忽然问他:“陆沉,你当年,为什么要考去北城?”
他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因为你说过,你要去北城念大学。我想……离你近一点。”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怎样?”他笑了笑,“我那时候连学费都交不起,拿什么站在你面前。”
林晚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陆沉,你藏了十年的白月光,是时候,让她也看看你了。”
陆沉怔住,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什么?”
“我说,”林晚抬起头,眼底有些亮,“你这些年对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了。我不傻。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那……”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愿意看我了?”
林晚没回答,只是朝他伸出手。她没说话,可那只伸出来的、朝他张开的手,比任何话,都让陆沉眼眶发热。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抖。他等这一刻,等了十年。
他忽然觉得,那十年里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林晚问他高中时候的事,他一件一件讲给她听。讲他每天只吃两顿饭,讲他冬天只有一件薄棉袄,讲他偷偷攒钱买相机拍她。讲到有一回他为了省车费走了两个小时回学校,脚底磨出泡,他坐在路边挑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那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心情就好了。
林晚听着,又好笑又心酸。她说:“你那时候怎么不来找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敢。”他说,“你旁边围着一圈人,我挤不进去。”
林晚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陆沉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术,大气都不敢出。
“陆沉。”她轻声叫他。
“嗯?”
“以后不用偷偷拍了。”她说,“想看我,就正大光明地看。”
陆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林晚,你这话,我记一辈子。”
第九章 婚后三年,白月光成了我老婆
日子甜起来,像融化的糖,一点一点渗进两个人之间。
陆沉还是那个嘴笨的陆沉,不会说漂亮话,可他把温柔都做进了日子里。林晚早上起来,桌上永远有温好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一张字迹工整的便签。她加班晚归,客厅永远亮着一盏灯,锅里温着她爱吃的汤。
林晚开始回抱他。他给她戴围巾的时候,她会仰起脸,让他系得正一些;他出差回来,她会主动迎到门口,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他夜里咳嗽,她也会披衣起身,给他倒一杯温水。
有一回,陆沉出差三天。回来的时候,林晚在门口等他,破天荒问了句:“累不累?我煮了粥。”
陆沉站在门口,拎着行李箱,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不累。”
林晚白了他一眼:“不累还站着?进来啊。”
他进了门,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柜子上摆着一束新的白玫瑰,养在花瓶里,水是清的。他多看了两眼,林晚在厨房里扬声说了句:“我买的。你那束放太久了,都蔫了。”
陆沉站在玄关,低头笑了一下。
陆沉有时候望着她,会忽然有些恍惚——他娶到白月光这件事,好像终于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梦了。
有一天晚上,林晚靠在他肩上,问他:“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你?”
陆沉想了想,说:“想过。可我想赌一次。赌你总有一天,能看见我的心。”
林晚顿了顿,轻声说:“你赌赢了。”
陆沉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她没躲,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他眼眶一热,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婚后第三年,林晚怀孕了。陆沉高兴得整宿没睡,第二天一早就跑去买了一大堆补品,又雇了两个阿姨,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林晚说“至于吗”,他一本正经:“至于。你是我等了十年,才等来的宝贝。”
林晚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整理旧物,又翻出那个旧铁皮盒子。她坐在地毯上,一张一张翻那些泛黄的照片,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我考去北城,就能离她近一点。”
她鼻子一酸,冲客厅喊:“陆沉!”
他端着碗粥进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指着笔记本,声音有些哑:“你还记得这个吗?”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浮起温柔:“记得。那是我这辈子,写过最认真的一句话。”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生能遇见他,是她花光了所有运气换来的。
她伸手抱住他。陆沉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像个笨拙又珍重的大孩子。
窗外的夕阳,又落下来了。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陆沉,”她忽然说,“下辈子,换我先追你。”
他低头看她,眼角眉梢都是笑:“那我等着。”
这一辈子,往后的日子,很长,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