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分手与闪婚
陆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带林薇薇参加了那场大学同学聚会。
其实也不算带。林薇薇是自己跟来的,在群里看见聚会地址,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就杀过来了,一进门就挽住陆沉胳膊,笑得跟朵塑料花似的。陆沉当时还挺感动,觉得处了三年对象终于知道给他撑场面了。
结果菜刚上齐,林薇薇就开始表演了。
“陆沉,你还在写代码呢?一个月挣多少?八千?一万?”她端着红酒杯,嗓门大得半个包间都能听见,“我新男朋友开的可是保时捷,你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包间里瞬间安静。十几个老同学齐刷刷抬头,目光在陆沉和林薇薇之间来回扫。有人偷偷掏手机,有人假装夹菜,耳朵全竖着。
陆沉攥紧筷子,指节发白:“薇薇,咱俩在一起三年——”
“三年怎么了?三年你连个像样的包都没给我买过!”林薇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直接把手里那个LV——陆沉后来才知道是A货——甩到他脸上,“分手吧,穷鬼。我林薇薇瞎了三年,今天终于治好了。”
包砸在陆沉脸上不疼,但丢人。旁边有同学打圆场:“薇薇你少说两句,陆沉人挺好的——”
“人好能当饭吃?”林薇薇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对着包间门口拍了张照,“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保时捷Macan停在饭店门口,下来个梳油头的男的,西装紧得扣子快崩开了,冲林薇薇招手:“宝贝儿走啊,这破饭店门口停车费一小时十块呢。”
林薇薇扭着腰出去,临出门回头补了一刀:“陆沉,你要是有自知之明,以后别跟人说你认识我。丢人。”
包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然后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有人假惺惺安慰“兄弟别往心里去”,但陆沉看得出来,这帮人看他的眼神跟看要饭的差不多。
陆沉盯着林薇薇那个A货包砸过来的方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某个App,上面一串零晃得人眼花。但下一秒,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算他输。
当晚,陆沉搬出了合租公寓。其实那公寓是他全款买的,但为了装穷,他让助理以“房东”身份每月收他三千块房租。现在想想,自己跟自己收房租这事儿确实挺傻逼的。他给助理发了条微信:“城西老破小那套一居室收拾一下,我搬过去。”
助理秒回:“老板,您说的是那个拆迁补偿给了十二套房的‘老破小’?”
“对,就那儿。最近别打电话,发邮件。谁问就说我出差。”
“老板,您那个‘沉星科技’市值刚破千亿,您确定要装穷?”
陆沉回了一个字:“滚。”
三天后的雨夜,陆沉下楼买泡面,看见单元门口蹲着个姑娘,浑身湿透,哭得直打嗝,旁边立着个粉色行李箱,轮子都摔掉一个。
陆沉本来想绕过去——他这人最怕麻烦。但那姑娘哭得太惨了,跟个没人要的小猫似的,他脚底下拐了个弯。
“你……你没事吧?”陆沉递过去一包纸巾——刚从楼上拿的,本来准备上厕所用。
姑娘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我没家了……”
她叫苏念,二十五岁,父母早逝,跟着叔叔苏大强长大。婶婶刘梅天天念叨“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大”,堂妹苏婷婷抢她房间、偷她工资卡、拿她身份证去网贷。今天叔叔喝多了,直接把她行李扔出门:“要么嫁给王老板还债,要么滚蛋!”
王老板,五十多岁,离了三次婚,肚子里那个孩子比苏念还大三岁,在城南开奇牌室的,外号“王三婚”。
苏念蹲在雨里哭:“我叔欠了人家五十万,说把我嫁过去抵债……我不愿意,他就把我赶出来了。”
陆沉听完,沉默了十秒钟,突然问:“民政局明天几点开门?”
苏念:“啊?”
“领证。”陆沉蹲下来跟她平视,雨顺着他头发往下淌,“你应付你叔,我应付我前女友,互相挡箭牌,怎么样?”
苏念愣了半天:“可……可我没钱啊。我工资卡还在我婶手里,我身上就二百块。”
“二百块够了。”陆沉掰手指头算,“领证九块九,剩下一百九,能吃四碗牛肉面。”
“你不是程序员吗?工资呢?”
“刚被裁。”陆沉面不改色,“补偿金交了下季度房租,现在兜里就剩三千。”
苏念上下打量他——湿透的T恤贴着排骨,大裤衩子歪到一边,脚上人字拖断了一根带子,用塑料袋系着。怎么看怎么比她还惨。
苏念抹了把脸:“行。反正我也没地儿去了。你……你不嫌弃我?”
“嫌弃你啥?嫌弃你蹲雨里哭得跟青蛙似的?”陆沉把她行李箱拎起来,“走吧,先上楼吃泡面。我那儿还有半根火腿肠,今晚庆祝咱俩认识,加餐。”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人揣着户口本,在民政局门口啃煎饼果子。苏念那本户口本是从她叔家偷出来的,藏在行李箱夹层里,被雨泡皱了边。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自愿结婚?”
苏念嚼着煎饼含糊道:“自愿自愿。”
陆沉帮她擦嘴角的甜面酱:“对,自愿的。”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男的穿二十九块九的T恤,女的头发还湿着——叹了口气:“想好了?离婚现在有冷静期了。”
陆沉咧嘴笑:“不冷静,我媳妇儿对我胃口。”
苏念踹他一脚:“谁是你媳妇儿!演戏!”
红本本到手那天,苏念还觉得像做梦。她蹲在民政局台阶上翻来覆去看结婚证,照片上陆沉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她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对比惨烈。
“陆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路上捡个媳妇就领证?”
“我脑子有没有病不知道,”陆沉把结婚证揣进贴身口袋,“但你叔以后再逼你嫁人,你就把红本摔他脸上,说‘我男人是程序员,虽然穷,但会修电脑’。”
苏念噗嗤笑了:“程序员跟修电脑两码事——”
“差不多差不多。”
两人回了城西老破小。苏念头一回进陆沉那屋,倒吸一口凉气——四十平,水泥地,墙皮掉渣,一张行军床,一个塑料衣柜,厨房就一个电磁炉,厕所水箱还是坏的,得拿盆冲。
苏念转头看陆沉:“你……你这程序员,混得确实挺惨的。”
陆沉谦虚点头:“所以咱俩绝配。你二百块,我三千块,加起来三千二,在这个城市能活出个人样。”
苏念暗暗发誓:以后加班多挣点,不能饿着老公。
她不知道的是,陆沉当晚等她睡着后,在厕所里给助理发了封邮件:“明天把城西老破小那栋楼的水电线路全部翻新,别让物业去,你亲自盯着。另外——我老婆要是去交水电费,按最低标准收,差多少钱你补上。”
助理回:“老板,您那栋楼光租金一个月收四十万,您让按低保标准收水电费?”
“让你办就办。再废话扣你年终奖。”
2 婚后甜蜜日常
婚后生活比苏念想象中甜得多。
陆沉虽然穷,但做饭巨好吃。苏念加班到十点回家,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陆沉系着海绵宝宝围裙冲她笑:“老婆,今天红烧肉多放了冰糖,趁热吃。”
苏念咬着筷子感动:“你哪来的钱买肉?”
“泡面省下来的。”陆沉给她盛饭,“我算过了,一包泡面省着吃能吃两顿,省三天就能买半斤五花肉。”
其实陆沉手机里躺着三条未读短信:一条是银行到账提醒(余额八位数),一条是助理汇报“老板,您那栋写字楼本月租金到账三百二十万”,还有一条是集团法务“有人冒用您名义注册公司,已起诉”。
他面不改色地划掉,给苏念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瘦了。”
苏念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说:“你咋不吃?”
“我吃过了。”陆沉说这话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苏念把碗推过去:“一起吃!你天天在家写代码费脑子。”
“写代码”这三个字从苏念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陆沉嘴角抽了抽。他今天下午刚开了四个小时视频会议,跟硅谷团队敲定了一笔八千万美元的融资,会议软件用的是苏念淘汰的旧手机,屏幕碎成蛛网,他拿透明胶粘的。
苏念吃完洗碗,陆沉就坐沙发上拿平板“打游戏”。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跳来跳去,苏念凑过去瞅了一眼:“你这什么游戏?画质真差。”
“……植物大战僵尸。”
“那你这个僵尸咋长得跟财务报表似的?”
陆沉手一抖,差点把八千万美元的单子点成取消:“……高级皮肤。”
苏念信了。她这人有个优点——不较真。你说啥她信啥,但你要是骗她,她心里门清,就是懒得拆穿。这是后话了。
日子就这么过。苏念公司同事不知道她结婚,只当她是那个总被欺负的老实人。苏念在行政部,名义上是行政专员,实际干的活包括但不限于:搬桶装水、修打印机、给全部门订盒饭、帮主管接孩子放学、替张姐写她儿子的家长会发言稿。
这天午休,行政部几个人凑一块聊天。
“苏念,听说你住城西老破小?那片马上要拆迁了吧?”同事张姐嗑着瓜子,把瓜子皮往苏念刚扫过的地上扔,“你老公干啥的?”
“程序员。”苏念老实回答。
“程序员好啊,掉头发那种吧?一个月有八千没?”另一个同事李莉挤眉弄眼,“我老公在国企,光年终奖就十万,上个月刚换了辆凯美瑞。”
苏念憨憨一笑:“够花够花。我老公做饭好吃,省外卖钱。”
旁边突然插进一道尖嗓子:“哟,这不是苏念吗?你老公该不会叫陆沉吧?”
苏念转头,看见林薇薇端着星巴克走过来。林薇薇上个月跳槽到这家公司当销售主管,比苏念高一级,天天拿鼻孔看人。
林薇薇把星巴克往桌上一搁,满脸幸灾乐祸:“我前男友就叫陆沉,穷得叮当响,当年连一杯奶茶都请不起。你嫁给他?啧啧,精准扶贫啊。”
苏念皱眉:“你前男友?你甩了他?”
“当然!我现在的男朋友开保时捷,他骑共享单车!”林薇薇晃了晃车钥匙,钥匙扣上的宝马标闪瞎眼,“苏念啊,女人得长点眼,别什么破烂都当宝。我听说你老公连房租都是你交的?吃软饭的吧?”
张姐和李莉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苏念没吭声。她想起昨晚陆沉给她捏脚——她站了一天腿肿——捏完脚还把洗脚水倒了。吃软饭的?你们家吃软饭的给你倒洗脚水?
苏念下班回家把这事当笑话讲给陆沉听。陆沉正拿平板“打游戏”,头也没抬:“嗯,她确实瞎。”
苏念凑过去瞅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英文报表,她看不懂,只当是游戏界面:“你这僵尸怎么还会写字啊?”
“……精英怪。”
“哦。”苏念去厨房热饭了。
陆沉给助理发了封邮件:“收购苏念那家公司,明天完成。”
助理回:“老板,那破公司净资产负两百万,收购它图啥?”
“我老婆在里面受气。”
“懂了。另外您说的那个林薇薇——查到了,她男朋友的保时捷是租的,月供八千,已经欠了三个月租金。”
陆沉回:“把租车公司电话发我。”
3 职场打脸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念正被主管安排去搬桶装水——这是她的“日常任务”,主管的原话是“年轻人多锻炼”。林薇薇翘着二郎腿在工位上涂指甲油:“苏念,你老公不是程序员吗?让他来修修打印机啊,省得请维修工。哦对了,他坐地铁来吧?别骑共享单车,公司门口不让停。”
旁边几个同事笑出了声。
苏念把桶装水往饮水机上一搁——她力气大,从小干活练的——正要怼回去,公司大门被推开了。
八个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藏青色套装,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气场两米八。后面跟着四个律师、两个审计、一个摄影师。
前台小姑娘站起来:“请、请问找谁——”
“沉星科技集团法务总监周琳。”女人递过一张名片,声音不大但全公司都听见了,“来办收购交接。你们老板呢?”
老板王胖子从办公室连滚带爬出来,衬衫扣子都系歪了:“周、周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之前不是说下个月——”
“计划有变。”周琳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陆总要求今天完成收购。”
王胖子脸都白了:“哪个陆总?”
“陆沉,陆总。”周琳侧身让开,一道人影从走廊尽头慢悠悠走来。
大裤衩,人字拖,二十九块九的T恤,手里还拎着杯蜜雪冰城。陆沉嘬了口柠檬水,冲苏念眨眨眼:“老婆,打印机我会修,要现场教学不?”
全公司鸦雀无声。张姐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瓜子掉进领口都没察觉。李莉的凯美瑞钥匙“啪”掉地上。林薇薇的指甲油刷子直接戳进了指甲缝里。
苏念脑子嗡嗡的:“老公你……你不是程序员吗?”
“对啊,写代码的。”陆沉一本正经,“就是代码值点钱,不小心写成了千亿市值。”
他走到苏念工位旁边,看了眼桌上那桶刚搬上来的水,脸沉下来:“谁让我老婆搬水的?”
主管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碎纸机:“陆、陆总,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是我老婆,但你知道桶装水该后勤搬。”陆沉把蜜雪冰城放苏念桌上,转头对周琳说,“记一下,这个主管降为保洁,专门负责搬水。”
主管腿一软:“陆总我错了——”
“别跟我认错。”陆沉指了指苏念,“跟她认。”
主管扑到苏念面前:“苏姐!苏奶奶!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念还没缓过神,下意识说了句:“你……你以后别让我帮你接孩子了,我自己还得加班呢。”
“不接了不接了!我自己接!”
林薇薇这时候终于把指甲油刷子从指甲缝里拔出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陆沉,好久不见啊——”
陆沉从她身边路过,脚步都没停:“你谁?哦——前女友是吧?谢谢你当年不嫁之恩,不然我老婆上哪找这么可爱的?”
林薇薇脸涨得通红:“陆沉,我当初是跟你开玩笑的——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巧了,我收购这家公司也是开玩笑。”陆沉扭头对周琳说,“那个谁,林薇薇是吧?明天不用来了。理由是——上班时间涂指甲油,影响我老婆心情。”
林薇薇急了:“你凭什么开除我!我是销售主管!我手里有客户——”
周琳推了推眼镜:“林女士,您上个季度销售业绩是负三万——客户退货的运费从您工资里扣的。另外您名下那张公司加油卡,三个月刷了两万八,全加的是那辆租来的保时捷。需要我调监控吗?”
林薇薇嘴张得能塞进一整瓶指甲油。
陆沉掏出手机给她看屏保——是他和苏念的结婚证照片,苏念哭得眼睛肿成缝那张,他特意选的高清原图:“三年感情比不上我老婆三天做的早饭。慢走不送。”
林薇薇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还在嚎:“陆沉你不能这样!咱俩好歹处过三年——”
“三年你连杯奶茶没给我买过。”陆沉冲她背影喊了一嗓子,“对了,你那个保时捷男朋友——租车公司刚给我打电话,说车已经被拖走了,他欠了仨月租金。你俩挺配的,一个A货包,一个租的车,建议你俩合伙开个租赁公司,互相租。”
全公司同事集体石化。张姐默默把瓜子壳从领口掏出来,扫进垃圾桶,凑过来满脸堆笑:“念念啊,你老公这么厉害咋不早说呢——张姐平时对你不错吧?你上回帮我儿子写家长会发言稿,我还没谢你呢——”
苏念还没开口,陆沉先接话:“张姐是吧?你儿子那个家长会发言稿,我老婆写到晚上十二点,你连个‘谢’字没说过。现在补?晚了。周琳,给她调岗,调去仓库盘点,让她嗑瓜子嗑个够。”
张姐脸绿了。
陆沉搂住苏念肩膀往外走:“老婆,今天别上班了,带你去吃海底捞。”
“你不是说咱家只吃得起泡面吗?”
“那是体验生活。”陆沉给她系好电动车头盔,“现在体验结束,换保时捷。”
苏念坐上副驾驶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哪来的保时捷?”
“买的。上个月你生日那天。”
“我生日那天你说你加班!”
“嗯,加了个班去提车。”
苏念沉默了三秒:“所以咱家那个‘房东’其实是你自己?”
“聪明。”
“所以你每月收我三千房租是在左手倒右手?”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念一把掐住他大腿:“陆沉你个王八蛋!我为了省房租连奶茶都戒了!”
“老婆轻点——那什么,奶茶店我也收购了,以后你随便喝——”
4 亲戚打脸
苏念叔叔一家听说她嫁了个“程序员”,隔三差五来打秋风。苏大强倒不是来看侄女的,主要是听说苏念结婚了,觉得“彩礼钱被外人拿走了”,心里不平衡。
这天周末早上八点,苏大强带着老婆闺女踹门进来。这“门”是陆沉后来换的防盗门,苏大强踹了三脚没踹开,蹲地上揉脚趾头。
刘梅扯着嗓子喊:“苏念!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堂妹要报个艺考培训班,十万块,赶紧掏!”
门开了,陆沉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站门口,嘴里叼着牙刷:“叔,大清早的——”
“谁是你叔!别乱攀亲戚!”刘梅推开他就往里闯,一眼瞅见陆沉蹲阳台啃黄瓜当早饭,嘴撇到耳根,“哎哟,姑爷还没找到工作呢?天天搁家吃白饭,我闺女以后可不敢嫁这种废物——”
苏婷婷跟进来了,翘着刚做的美甲往沙发上一坐:“姐,你老公那破电动车能借我骑两天不?我那辆宝马今天限号。”
苏念从厨房探出头:“婷婷你不是没驾照吗?”
“没驾照就不能骑电动车了?我乐意!”
陆沉嚼完黄瓜,慢悠悠站起来:“叔,你们说的那个培训班,在国贸大厦对面?”
“你管在哪!掏钱就完事了!”苏大强终于揉完了脚趾头,一瘸一拐进来,“苏念我告诉你,我把你养这么大,十万块算便宜你了。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老人!”
苏念气得手抖:“叔,你拿我工资卡取了八万,我还没跟你要——”
“那叫预支彩礼!”
陆沉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甩桌上:“叔,国贸大厦整栋楼都是我的。苏婷婷,你报培训班不用交钱,我让物业给你留个VIP电梯。”
苏大强愣了三秒,扑过来抢钥匙:“你吹什么牛逼!你一个臭写代码的——”
陆沉把房产证拍他脸上:“自己看。城西老破小那一片,拆迁是我拆的。你脚底下踩的这块地,产权证上写着我名字。”
刘梅嘴张得能塞鸡蛋:“那、那你为啥住破房子?”
“体验生活。”陆沉弯腰系好人字拖,“顺便看看我老婆受不受得了穷。事实证明,我老婆天下第一好,你们一家天下第一——呸。”
苏婷婷不信邪,掏出手机查:“我搜搜‘沉星科技’……我操,陆沉,董事长?身家千亿?”她手一抖,手机掉进苏念刚倒的洗脚水里。
苏大强扑通跪下:“好女婿!以前是叔不对!叔老糊涂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苏念那工资卡我还她,宅基地也还她,你再借叔二十万——不,十万就行!叔保证改邪归正——”
“别。”陆沉把苏念拉到身后,“我老婆跟你们家没关系了。对了,你欠王老板那五十万,我帮你还了——代价是你们老家那套宅基地过户给我老婆。现在,滚蛋。”
刘梅还想挣扎:“那宅基地值八十万呢——”
“你欠王老板五十万,利滚利现在七十五万。我帮你还,拿你宅基地,净亏五万。”陆沉掰手指头算给她听,“要不我不管了,让王老板自己上门收?他那人催债什么手段,你们比我清楚。”
苏大强一家连滚带爬跑了。苏婷婷跑出去三步又回来,把洗脚水里的手机捞走了。
苏念揪着陆沉耳朵:“你什么时候买的楼?!”
“结婚前一个月。”陆沉揉着耳朵嘿嘿笑,“本来想买钻戒,想想还是买楼实在。钻戒不保值,楼能收租。”
“所以你跟我领证那天就盘算好了?”
“那倒没有。”陆沉搂住她腰,“那天就想找个媳妇儿。后来发现媳妇儿太好了,得拿点家底出来配得上你。”
苏念翻白眼:“少来这套。你先把这月水电费交了,物业贴条了。”
陆沉瞥了一眼门上的水电费催缴单——那张单子是他让物业贴的,金额故意打成“请到物业办公室核算”,其实他早通过内部系统把苏念名下所有费用清零了。
“明天交明天交。”他打着哈哈,“老婆,中午吃啥?”
“泡面!加俩蛋!奢侈一把!”
5 情敌打脸与身份曝光
苏念公司被收购后,她成了“董事长夫人”,但她坚持继续上班——理由是“不干活我浑身难受”。陆沉拗不过,给她安排了个清闲岗位:董事长特别助理,工作内容是每天去公司转一圈,然后找个咖啡馆坐着。
苏念去了三天就跑了:“太无聊了,我连个文件都不用打。我回行政部搬水吧。”
陆沉没办法,把行政部的桶装水全换成小瓶装矿泉水,搬一箱才五斤重。
结果苏念回行政部没几天,新麻烦来了。
公司新来个客户经理赵天赐,富二代,他爹是做建材的,家里趁几千万。赵天赐天天开辆宝马五系堵公司门口,给苏念送花。
“苏念,你跟那个陆沉离婚,跟我。”赵天赐把玫瑰花往她桌上一拍,“我知道他有点钱,但千亿富豪怎么了?我爹给我两千万创业基金,跟了我,你天天吃香喝辣。”
苏念翻白眼:“我老公比你帅。”
“他帅?他穿人字拖上班!”
“人字拖怎么了?舒服。”
赵天赐不信邪,打听到陆沉每天骑共享单车来接苏念,特意把宝马停公司正门口,堵着路。陆沉到的时候,赵天赐摇下车窗,胳膊肘搭在门框上:“兄弟,你这车不错啊,扫码一块钱半小时?”
陆沉停好车:“嗯,环保。”
“环保个屁!穷就承认!”赵天赐掏出宝马车钥匙晃悠,“看见没?五系!落地五十万!你一辈子挣不出来!”
苏念从公司出来,赵天赐赶紧下车献殷勤:“苏念,我送你回家,宝马空调好——”
苏念绕过他,走到陆沉电动车后座坐下:“老公,今天我想吃麻辣烫。”
“走,加俩鹌鹑蛋。”
赵天赐急了:“苏念你图他啥!他连个空调都没有!”
陆沉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小刘,把我那辆柯尼塞格开来公司门口。”
赵天赐哈哈大笑:“还柯尼塞格?你租个五菱宏光都费劲——”
三分钟后,一辆银灰色柯尼塞格One:1缓缓停在路边。这车落地价一个亿,全球限量六台,国内挂牌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司机小刘下车鞠躬:“陆总,您要的车。”
赵天赐脸绿了:“租、租的吧?!”
陆沉把钥匙扔给苏念:“老婆,这车给你练手,蹭了算我的。”
苏念接住钥匙,冲赵天赐比了个耶:“赵经理,你那宝马五系能换我一个车轱辘不?”
赵天赐当场把玫瑰花塞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又吐出来:“这花五十块钱买的——”
“五十块你买一捧?菜市场批的吧?”陆沉把苏念扶上柯尼塞格副驾,“走了老婆。赵经理,你那宝马别停公司门口,挡着我员工走路了。”
赵天赐还不死心,晚上给他爹打电话:“爹!我们公司那个董事长,身家千亿!他老婆太漂亮了我想挖墙脚——”
他爹在电话里吼了十分钟:“你他妈脑子有泡!沉星科技是我们建材公司最大的甲方!你挖甲方董事长的老婆?老子明天就把你信用卡停了!”
第二天赵天赐就卷铺盖走人了,宝马卖了抵债。
当晚回家,苏念把陆沉按在沙发上审问:“老实交代,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陆沉举手投降:“沉星科技是我创的,资产过千亿,名下写字楼二十七栋,私人飞机两架,游艇四艘,柯尼塞格三辆——”
“停!”苏念捂住他嘴,“我就问一句——你为啥要装穷?”
陆沉委屈巴巴:“前女友嫌我穷劈腿,我怕你也那样……”
苏念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你傻啊?我第一天见你就觉得你不简单——谁家程序员‘打游戏’打出一屏幕红绿K线图?谁家穷鬼接电话张口就是‘把那个公司收购了’?谁家吃泡面的在厕所一蹲半小时出来腿不麻?”
陆沉目瞪口呆:“你都知道?”
“废话,我又不瞎。”苏念戳他脑门,“但我寻思你要演,我就陪你演呗。反正你做饭好吃,穷就穷点,我又不图你钱。”
陆沉鼻子一酸:“那你搬桶装水那会儿——”
“我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憋不住。”苏念嘿嘿一笑,“你收购公司那天我差点笑场,你那个‘植物大战僵尸’屏保还开着呢,K线图露出来了。”
陆沉仰天长叹:“所以你一直看我演戏?”
“你演得开心就好,反正泡面挺好吃的。”苏念拍了拍他脑袋,“不过有件事我得坦白。”
“啥?”
“你公司那个‘董事长专线’,我早就背下来了。上个月我偷偷打过一次——秘书说‘陆总在开会,您哪位?’我说‘我是他老婆’。秘书当场吓结巴了,说‘老、老板娘好,我这就转接——’”
陆沉:“……然后呢?”
“然后我给挂了。”苏念眨眨眼,“我就试试好不好使。”
陆沉沉默半晌,突然把人扛起来往卧室走:“苏念,你行。你太行了。”
“放我下来!碗还没洗呢!”
“明天再洗。今天我要重振夫纲。”
“你振个屁!你先把泡面钱还我,上个月我贴了二百三!”
6 甜蜜结局
一个月后,陆沉补办了场婚礼。
地点选在自家游艇上——全长一百二十米,够停三架直升机。全网直播,热搜挂了三天。
苏念穿着百万婚纱站在甲板上,脚底下踩着意大利手工定制水晶鞋,头上那顶皇冠是从拍卖会拍的,比他们家楼还贵。
婚礼开始前,苏念偷偷问陆沉:“咱俩那结婚证照片太丑了,能重拍不?”
“重拍重拍,这回你笑,我哭。”
“为啥你哭?”
“我娶到这么个好媳妇,我感动。”
苏念掐他胳膊:“少来。”
林薇薇在家刷手机,看见直播推送“千亿富豪游艇婚礼”,点进去一看新郎是陆沉,新娘是苏念。弹幕刷屏:“新娘好美!”“新郎好宠!”“听说是闪婚,甜死了!”
林薇薇把手机砸了,又捡起来,又砸了,又捡起来——她刚分期买的iPhone 15 Pro Max,舍不得。
苏大强一家蹲在出租屋里啃馒头,也刷到了直播。苏婷婷指着屏幕喊:“妈你看!苏念那婚纱上镶的是真钻石吧?闪瞎我了!”
刘梅抽了自己俩嘴巴:“当初就不该把她赶出去——”
苏大强闷头抽烟:“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人家婚礼都没请咱。”
“请了!”苏婷婷翻手机,“刚发来电子请柬,说给咱留了桌——在厕所旁边。”
赵天赐被他爹停了信用卡,蹲在网吧刷到直播,默默把网名改成了“天赐改过自新”。
婚礼高潮环节,司仪问陆沉:“新郎有什么话对新娘说?”
陆沉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苏念同志,感谢你当年用半包泡面收留我。从今天起,我的公司、我的楼、我的车、我的命,全归你管。”
苏念抢过话筒:“那我宣布第一项决定——陆沉,今晚回家把碗洗了!别以为有钱就能不干家务!”
台下笑成一片。陆沉立正敬礼:“收到,老婆大人!”
镜头扫过观众席——助理小刘举着块灯牌:“老板,集团股价涨停了,能批我一天假不?”
陆沉搂着苏念亲了一口:“准了!全集团带薪休假三天,庆祝我老婆天下第一甜!”
弹幕瞬间刷爆:
【这狗粮我吃还不行吗!】
【大佬装穷反被老婆拿捏,爽!】
【前女友脸肿了没?在线等,挺急的。】
【只有我注意到新娘说‘碗还没洗’吗?千亿富豪也得洗碗哈哈哈!】
【我是他们公司员工,老板娘真搬过桶装水,我亲眼见的——当然现在全换成小瓶了,老板怕她累着。】
【楼上+1,我是财务部的,老板娘来报销泡面钱,老板批了,备注写的‘老婆大人零花钱,按季度发放’。】
婚礼结束后,两人回到城西老破小——苏念非要回去住一晚,说“有纪念意义”。陆沉把整栋楼翻新了一遍,但保留了那间四十平的小屋,原样不动,连那个塑料衣柜都没换。
苏念躺行军床上翻来覆去:“陆沉。”
“嗯?”
“你说咱俩要是没遇见,我现在是不是嫁给王三婚了?”
陆沉侧过身看她:“那我得去抢亲。”
“你咋抢?那会儿你还装穷呢。”
“我开柯尼塞格去,把王三婚那奇牌室买下来改成奶茶店,天天请你喝免费奶茶。”
苏念嘿嘿笑:“那你还得跟我叔打官司。”
“打呗。我法务部养着四十多个律师,天天闲得长毛,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念往他怀里拱了拱:“老公。”
“嗯?”
“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啥?”
“你公司那个‘董事长专线’,我后来又打过一次——这回我学聪明了,捏着嗓子说‘我是林薇薇’。”
陆沉僵住:“你干啥了?”
“我让秘书把林薇薇的简历发到HR系统里,标记‘永不录用’。”苏念眨巴眼,“我这不算滥用职权吧?”
陆沉沉默三秒,把人往怀里一按:“苏念,你真是个人才。明天来公司上班吧,别回行政部了,直接当我副手。”
“工资怎么算?”
“我的就是你的,你自己给自己开。”
“那我开月薪十万。”
“行。”
“再加年终奖六个月。”
“行。”
“再加一条——每天下午三点必须陪我喝奶茶。”
“太行了。”
窗外月光照着掉墙皮的天花板,行军床吱呀乱响。苏念打了个哈欠:“明天真得把碗洗了,昨天剩的还在池子里泡着呢。”
“我洗我洗。你睡吧。”
苏念闭上眼睛,临睡着前嘟囔了一句:“陆沉。”
“嗯。”
“泡面挺好吃的,明天再买两包。”
“好。加俩蛋。”
“加仨。”
“行,加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