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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19:55

楔子

江晚舟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曾经把后背,交给过一个人。

那年,她二十五岁,是"山海救援队"里,最年轻、也最有天赋的一名队员。她跟着队伍,进过雪山,下过荒漠,趟过洪水,救过的人,数不清。她天生有股子旁人没有的本事——进了深山老林,她能一眼认出哪种果子能吃、哪种菌子有毒;断水断粮,她能就地取材,让全队人活下去;有人受伤,她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稳住伤情。

队里的老队长常说:"晚舟这丫头,是老天爷赏饭吃,让她来救人的。"

江晚舟自己,也一直以为,她会在这支队伍里,待一辈子。

直到那一年,她接了一个"特殊任务"——进山,搜救一支迷路的户外直播团队。那支团队的领队,是一个叫"阿茂"的网红主播,仗着流量,私下接了不少危险的"荒岛求生""深山徒步"的活儿,赚得盆满钵满。

江晚舟跟队友,在深山里,把人找到了。可就在返程路上,阿茂为了抢素材、博眼球,非要绕道,去拍一段"悬崖边惊险直播"。江晚舟劝了他一路,他不听。结果,意外就发生在那一瞬——阿茂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悬崖下栽。

江晚舟想也没想,扑上去,死死拉住了他。可那一拉,她自己也失去了重心,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崖坡。

她护着阿茂,用身体替他挡了大半的撞击。等救援赶到时,阿茂只受了点皮外伤,而江晚舟,断了两根肋骨,昏迷了三天。

江晚舟以为,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救援。可她没想到,她拼死救回来的人,转头,就给了她一刀。

阿茂为了掩盖自己"违规直播、擅自改道"的失误,也为了把事故责任全推出去,竟捏造了一篇"救援队队员江晚舟,操作失误,险些酿成重大事故"的声明,还买通了几家小媒体,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队里顶不住舆论压力,让江晚舟"暂时离队,接受调查"。调查来调查去,没有结果。可"山海救援队江晚舟失误"这几个字,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了网上。

那段时间,是江晚舟,这辈子最灰暗的日子。

她躺在家里,断掉的肋骨,还没长好,每喘一口气,都疼。可她心里的疼,远比身上的伤,重得多。她不明白,自己拼了命,把人从崖下救回来,怎么,就成了她"操作失误"了?

"我救了他,"江晚舟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我明明,救了他……"

可没有人听她解释。网上那些评论,像刀子一样,一条一条,往她心上戳。她白天不敢出门,怕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夜里睡不着,一遍一遍,看那些骂她的话。

最让她难受的,是父亲。父亲守着那间小药铺,操劳了一辈子,头发都白了。可他从不问她那些事,只每天,默默,给她熬一碗药,端到她床边。

"晚舟,"父亲把药碗,放在她手边,声音很轻,"爹不懂那些网上的事。可爹知道,我的女儿,不是那种人。你受了委屈,爹心疼。可你别把委屈,一个人,扛着。"

江晚舟端着那碗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趴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她这些年,唯一一次,放声大哭。

她百口莫辩。她救了一辈子人,到头来,却被她救的那个人,反咬了一口。

江晚舟离开了救援队。她回了家,发现父亲的药铺,也因为周转不灵,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债。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父亲的药铺,欠下的那笔债,压得江晚舟,喘不过气来。她不是没想过,重操旧业,去别的地方,继续做救援。可她被那桩"失误"的名声,扣着,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彻底翻身的机会。

她知道,这档节目,是她最后、也最险的一条路。成了,她就能还清债务,重新站起来;败了,她大概,就要在泥里,待一辈子了。

可她江晚舟,从来不怕,走险路。

就在这时,那档《孤岛七十二天》的报名广告,跳进了她的眼帘。

那阵子,她整天刷着新闻,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综艺求生节目",看着那些流量明星在镜头前,装模作样地"求生"、卖萌、博同情,赚得钵满盆满,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世道,谁嗓门大、谁会演,谁就能火,那她江晚舟,为什么不能?

她报名了。报名了一档,据说是全网最火爆的求生真人秀——《孤岛七十二天》。

节目组把她编进了"素人组",和几个流量网红、过气艺人、半红不黑的选手,一起,扔到一座荒岛上,直播七十二天,看谁,能撑到最后。

所有人都知道,这档节目,真正的主角,是那几个有流量、有资本撑腰的明星选手。像江晚舟这样的"素人",不过是拉来凑数、当垫脚石的"炮灰"。

海选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她,漫不经心地问:"你有什么特长?"

江晚舟想了想,平静地回答:"我能活下来。"

那人嗤笑一声,随手在她资料上,填了个"无特长,体力尚可",就把她丢在了一边。

江晚舟站在那里,看着那人,把自己多年的求生经验,一笔带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早就不指望,这些人能看懂她了。她也不需要他们看懂。她只需要,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天里,用自己的双手,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她江晚舟,到底是不是"无特长"。

"你们现在,可以尽情地轻视我。"她心里,轻轻道,"反正,到时候,被现实打脸的,不是我。"

江晚舟也不恼。她只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登山绳、结满老茧的手,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都不信,她能活下来。

那正好。

她要让全网,都亲眼看看。

离开报名处时,一个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报这节目,图什么?像你这样没背景、没流量的素人,去那儿,不是遭罪吗?"

江晚舟停下脚步,想了想,道:"图两样。一样,是钱。一样,是一口气。"

"一口气?"那人没听懂。

"对。"江晚舟说,"三年前,有人往我身上,泼了一盆脏水。我想让那些泼水的人看看——就算我被泼进泥里,我也能,自己爬出来。"

那人愣住了。他望着这个看似普通、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忽然,觉得,她或许,不像节目组以为的,那么好对付。

第一章 上岛

《孤岛七十二天》开播那天,全网都在刷。

热搜前十,一半都是这档节目的名字。#孤岛七十二天开播#、#谁是最强求生王#、#XX明星素颜求生#……铺天盖地,热闹得不像话。

江晚舟坐在候场的角落里,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热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三年前,她也是在这样的热闹里,被那盆脏水,泼得抬不起头。那时候,全网都在骂她"操作失误""害人害己",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解释。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可她没有。她咬着牙,一步一步,熬了过来。如今,她站在这座荒岛的出发台上,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她江晚舟,不是靠别人踩,就能踩下去的人。

"江晚舟,准备上岛了。"工作人员喊她。

她站起身,拎起那只简陋的背包,走了过去。她没回头,也没有一丝犹豫。

——这座岛,她来了。

江晚舟被编进了"素人组"第一梯队,和四个"选手"一起,坐上了前往星礁岛的直升机。星礁岛,是节目组选的一座南海外海的荒岛,无人居住,植被茂密,淡水稀少,蛇虫出没,是名副其实的"生存地狱"。

跟她同机的四个人,江晚舟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一个是流量歌手"阿澄",浑身名牌,下飞机第一句话就是"这破地方怎么连个WiFi都没有";一个是过气影星"梅姐",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全程拿小镜子照自己;一个是网红健身博主"大力",肌肉发达,一下机就摆造型,让跟拍摄像给他拍"开机特写";还有一个,是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穿着朴素,一路上几乎没说话,只在下机时,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江晚舟注意到,那个沉默的男人,下机时,顺手,把一颗掉在地上的、不知是谁遗落的打火石,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兜里。

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岛上,有懂行的人。

节目组把十名选手,分成了两队,规则很简单:两队各自在岛上生存,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生存挑战",输的那队,淘汰一人。谁能在岛上撑满七十二天,谁就是最后的胜者,赢得巨额奖金。

"素人组"的这五个,被分在了"蓝队"。对面那队,是"红队",清一色,都是节目组精心挑选的、有背景有流量的选手,领头的,正是那个叫"白胭脂"的当红女星。

白胭脂下机时,特意走到江晚舟面前,笑得甜甜的:"你就是那个'无特长'的素人?加油哦,可别第一天就被淘汰了。"

江晚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多谢白小姐关心。我尽量,不让您失望。"

白胭脂被她不咸不淡地,噎了一句,脸上的笑,僵了僵。她身后,那几个红队选手,也跟着起哄:"白姐,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一个素人,能撑几天?""就是,估计第三天就哭着要回家了。"

江晚舟没再理会他们。她转身,继续,察看脚下的地形。那些人笑她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她太清楚了——这座岛上,能不能活下去,看的,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真的会活。

她身后,那几个红队选手,都跟着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轻蔑。

江晚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她只转身,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的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土质偏酸,靠近海边,淡水,多半在岛中央那处地势低洼的地方。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张,这座岛的地图。

那张"地图",江晚舟是用脚,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她上岛后,没有急着扎营,而是沿着海岸线,走了大半天。她记下了哪里地势高、哪里背风、哪里有淡水、哪里有可食的植物、哪里有蛇虫出没。她甚至还记下了,风向和潮汐的规律。

"这岛上,"她心里默默盘算,"东南角,地势低洼,有淡水,但潮水大,不安全;西北角,背风干燥,适合扎营;岛中央那处丛林,菌子和野薯最多,但蛇也多,得小心。"

她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别人以为,她不过是个"无特长"的素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双眼睛,这张地图,就是她在岛上,最大的底气。

跟拍的摄像师,把这一幕,忠实地,拍了下来。不过,这个镜头,多半,会被节目组剪掉。毕竟,他们要捧的,是白胭脂,不是她这个"炮灰"。

第一晚,节目组宣布:"岛上没有现成的物资,所有选手,第一晚,不得携带任何装备,只能凭双手,在岛上过夜。"

这话一出,蓝队这边,立刻炸了锅。

"什么?连帐篷都没有?"阿澄尖叫,"那我晚上睡哪儿?"

梅姐也急了:"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蛇怎么办?"

大力倒是满不在乎,拍着胸脯:"怕什么!有我呢!我练过野外生存!"

他说着,还真撸起袖子,准备去砍树枝搭棚子。可他砍了半天,也没砍出个名堂,反倒把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江晚舟看着他们,没说话。她只默默起身,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她在一棵矮树的枝杈间,发现了几处缠绕的藤蔓,又在一处背风的坡地上,找到了一块地势略高、干燥、没有蚁穴的地方。

她蹲下,用手,把那片地的碎石,清理干净,又折了几根结实的树枝,搭起一个简单的三角支架,把藤蔓密密地缠上去,再铺上一层厚实的阔叶。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能遮风挡雨、离地半尺、防潮防蛇的简易庇护所,就搭好了。

大力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你怎么做到的?"

江晚舟看了一眼他那双磨出水泡的手,道:"你先去溪边,把手上的泥洗了。伤口破了,在这岛上容易感染。"

大力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手破了?"

"你刚才砍树枝的时候,一直在龇牙咧嘴。"江晚舟淡淡道,"还有,你握树枝的姿势不对,太用力了,才磨出水泡。用刀的时候,别攥太死,借力,不是用蛮力。"

大力张了张嘴,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又抬头看看江晚舟那双手——结满老茧,却稳稳当当,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江、江姐……你这本事,是哪儿学的?"

"练的。"江晚舟说,"练了十几年。"

大力默默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在她面前,摆那副"健身达人"的架子了。

江晚舟没答话,只淡淡道:"睡这儿吧。背风,地势高,晚上不会有蛇爬上来。"

那一夜,蓝队里,只有江晚舟,和那个沉默的男人,睡在了像样的庇护所里。阿澄、梅姐、大力,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用几块大石头和树枝,围了个勉强的"窝",蜷缩在里面,冻得瑟瑟发抖。

而这一切,都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起初,都在看白胭脂那边的热闹。可渐渐地,有人注意到了蓝队这边,那个沉默干练、一炷香就搭好庇护所的女人。

"这个素人,有点东西啊。"

"她刚才抓土闻了一下,就找到搭棚的地方了?"

"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吧?"

"不像,你看她动作,是真熟手。"

江晚舟不知道,自己不过搭了个棚子,网上,就已经有了零星的讨论。她只知道,这座岛上的七十二天,才刚刚开始。而她要做的,是活下去,撑到最后。

不过,网上那些零星的讨论,江晚舟也没太当回事。她知道,这些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要紧的,是这座岛上,那些实实在在的挑战。

她躺在庇护所里,把明天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要取水、要觅食、要留意红队那边的动静。她还要,找机会,弄清楚,这档节目背后,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慢慢来,"她对自己说,"一步,一步地走。总有一天,我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一样一样,挖出来。"

她闭上眼,听着岛上的夜风,很快,就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因为她知道,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躺在庇护所里,望着头顶透过树叶漏下的、细碎的星光,忽然,想起了那个,曾经让她把后背交出去、又反咬她一口的人。

那一夜,蓝队的营地,并不太平。

阿澄躺在自己那堆石头围成的"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到半夜,实在受不了,爬起来,凑到江晚舟的庇护所边,可怜巴巴地问:"那个……江、江姐,你这棚子,能让我挤挤不?我那边,冷得实在受不了了。"

江晚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阿澄大喜,赶紧钻进来,裹着江晚舟白天随手编的草帘,长长地,松了口气。

"江姐,"阿澄窝在草帘里,闷声道,"我以前,觉得你闷,不爱说话,看着也没什么本事。可我今儿,是真服了。你这双手,是干活的料。"

江晚舟淡淡道:"干活的人,手都是这样的。你往后,别再光想着摆架子,岛上,可没人给你捧场。"

阿澄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可他心里,却记下了江晚舟这句话。

另一边,大力和梅姐,也围坐在那堆将灭的火边,小声说着话。大力咂咂嘴:"那江晚舟,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觉着,她比那个白胭脂,强多了。"

梅姐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也红过一阵。后来,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谁有真本事,谁才立得住。那个白胭脂,光会撒娇,撑不了几天的。"

两人说着,都沉默了下去。这座岛上的夜,太冷了。可他们隐隐觉得,跟着江晚舟,好像,就有了主心骨。

——阿茂。

如今,那个满嘴谎话的网红,还在网上,风光无限地,做着他的"求生主播"。

江晚舟闭上眼,心里,轻轻道:

"阿茂,当年你把我推进泥里。这一回,我要在这座岛上,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第二章 第一场挑战

《孤岛七十二天》的第一个"生存挑战",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宣布:"今日挑战——'取水'。两队各自,在日落前,取到足够的、可饮用的淡水。失败的一方,淘汰一名选手。"

规则一公布,红队那边,白胭脂立刻,撒娇般地,看向跟拍导演:"导演,这怎么取水啊?我可不会。"

她这话,说得意有所指,节目组也心知肚明。很快,"好心"的节目组,便悄悄给红队,送去了一个折叠水壶和一块净水片——名义上说是"选手自行发现",实则,就是给他们开后门。

而蓝队这边,什么也没有。

阿澄当场就炸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有水壶,我们没有?这不是欺负人吗!"

梅姐也满脸委屈:"就是,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输吗?"

江晚舟没作声。她起身,沿着昨天勘察好的方向,往岛中央走去。她记得,昨天闻土时,那处地势低洼的地方,底下,多半有地下水渗出的迹象。

她拨开齐腰的灌木,走了小半个钟头,果然,在一片背阴的洼地里,找到了一处汩汩渗水的小泉眼。泉水极清,可江晚舟没有急着喝。她蹲下,先看了水质,又取了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味,这才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只干净的宽口瓶,慢慢地,装水。

水打上来,她没有直接喝。她折了一根中空的植物茎秆,把那茎秆,插进装水的瓶里,又寻了几块干净的卵石,一一放进去,让水,在瓶里静静地沉淀。

"你这是在干什么?"大力凑过来,好奇地问。

"沉淀,"江晚舟头也不抬,"野外生水,不能直接喝。先沉淀杂质,再烧开,才安全。你要是渴了,就照我这样,先别急着灌。"

大力哦了一声,有样学样,也跟着,去接水。

可就在这时,红队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叫。原来是红队一个选手,图快,直接从一处看似清澈的水洼里,灌了水就喝,没一会儿,就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水!水有毒!"那选手哭喊,"这水不能喝!"

节目组的人,一时也慌了。白胭脂更是躲得远远的,尖叫着:"别过来!别传染我!"

江晚舟听见动静,皱眉,走过去。她蹲下,看了一眼那个疼得脸色发白的选手,又看了看那洼水,忽然道:"不是水的问题。是你喝了生水,水里头,有寄生虫卵。他这是急性肠胃痉挛。"

她说着,伸手,按住那人腹部几个穴位,又让大力,把那人的腿,架起来,头朝下放低。不过片刻,那人"哇"地一声,吐出几口黄水,脸色,才渐渐缓了过来。

"吐出来就好多了。"江晚舟起身,淡淡道,"记住,野外喝生水,就是这个下场。别贪图省事。"

红队那选手,瘫在地上,后怕得直发抖。白胭脂站在一旁,看着江晚舟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个女人,比她预想的,难对付多了。

而当天的取水挑战,毫无悬念,是蓝队胜了。

取水挑战结束前,江晚舟还做了一件,让蓝队的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见那个喝生水出事的红队选手,虽然缓了过来,可脸色依旧发白,便寻了几棵野生的薄荷,连同几片清热解毒的叶子,一起,放进那人的水壶里,让他兑水喝。

"这岛上湿热,"她说,"你刚才又吐了那么多,身子虚。喝点这个,能提神,也能防着再中暑。"

那红队选手,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低声道:"谢……谢谢。"

白胭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晚舟,竟然会去帮一个,红队的、刚才还想栽赃她的选手。

"江晚舟,"白胭脂压低声音,冷声道,"你别假好心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收买人心?"

江晚舟抬眼,看着她,平静道:"我不收买人心。我救人,是因为,我这一辈子,干的就是救人的活。白小姐,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你别拦着我,救人。"

白胭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望着江晚舟那副平静的模样,忽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江晚舟不但取到了足够的、干净的水,还顺带,救了一个红队的选手。

红队按规则,淘汰了一名选手。白胭脂望着蓝队那边,那个系着根绳子、神情平静的女人,指甲,轻轻掐进了掌心。

——她不能让江晚舟,这么出风头。

而直播间的弹幕,这一晚,彻底,热闹了起来。

"这个江晚舟,也太强了吧?""一炷香搭棚,半天找水,还会急救!""她到底是谁?真的是素人吗?""我看,红队要悬了!""白胭脂那队,除了会撒娇,还会啥?"

"江晚舟"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了热搜的尾巴上。虽然,很快又被那些明星的话题挤了下去,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蓝队里,那个沉默却可靠的女人。

江晚舟不知道这些。她只躺在庇护所里,听着岛上的夜风,想着明天,又要出什么难题。

她隐隐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因为那个白胭脂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第三章 使坏

江晚舟的预感,没有错。

取水挑战之后,蓝队和红队,又陆续,比了几场。搭火、辨物、觅食……每一场,江晚舟都能凭着扎实的本事,稳稳地,替蓝队赢下来。

蓝队那几个原本看不起她的选手,态度,也在悄悄转变。阿澄不再一口一个"那破地方",反而成了她的"小跟班";梅姐也一改之前的娇气,抢着帮她干活;就连大力,也服了气,一口一个"晚舟姐"。

可转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头几天,阿澄还半信半疑,总想自己出头,结果不是找不到吃的,就是把火点得乌烟瘴气。梅姐更是娇气,被蚊虫叮了几个包,就哭哭啼啼,直喊要回家。

是江晚舟,一次次,不动声色地,替他们收拾残局。她把阿澄点废的柴火,重新劈好;给梅姐找来几片能止痒的草药,捣碎了,敷在她被叮的地方。

"这岛上,"江晚舟说,"没有谁是天生娇贵的。你在城里是明星,在这岛上,就是个要活下去的人。我不会嫌弃你们,可你们,也得学着,自己站起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记闷雷,敲在几人心里。

从那以后,蓝队的风气,悄悄变了。阿澄不再喊苦,学着帮她拾柴;梅姐也不哭了,抢着去晾晒衣物;大力更是一改之前的莽撞,凡事,都先问一句"晚舟姐,你看这么干,行不行"。

他们,真的,把这个沉默的女人,当成了主心骨。

唯有那个沉默的男人,依旧,很少说话。可江晚舟注意到,他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像是,在守着什么。有一回夜里,她醒来,瞥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火堆,替他们几个睡熟的队友,守夜。

她心里,对那个男人,多留了一份神。

而白胭脂那边,也终于,坐不住了。

白胭脂,并不是天生的"坏"。

她出身普通,一路,摸爬滚打,才爬到这个"当红女星"的位置。她太清楚,这圈子里,机会有多重要,又有多残酷。她花了那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绝不能,让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素人",抢了她的风头。

所以,当江晚舟一次次,在镜头前,露出手艺、赢得人心时,白胭脂心里,那个原本就绷紧的弦,越绷,越紧。

"你们不懂,"她跟红队的人,压低声音说,"这个江晚舟,要是真让她赢了,我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我不是要跟谁过不去,我只是……我只是,不能输。"

红队的人,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恨的模样,心里,都有些发怵。可他们,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在这座岛上,跟着白胭脂,才有饭吃,才有镜头。

这天黄昏,江晚舟独自去取水。她刚走到那处小泉眼,就发现,泉水,变了味。

她蹲下,仔细一看——泉眼里,被人塞进了一团发臭的东西,把水,彻底弄脏了。

江晚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顺着泉眼边凌乱的脚印,抬眼,望向来路,正瞥见,红队的一个选手,慌慌张张地,往树林里钻。

她心里,登时,透亮了。

——是白胭脂,让人干的。

她没有当场发作。她只是,把那团发臭的东西,小心地捞出来,埋了,又绕到泉眼上游,寻了一处更干净的水源,重新,取了水。

取水回来时,白胭脂正"巧"地,站在营地里,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

江晚舟没有急着声张。她蹲在泉眼边,细细地,把那些被弄脏的水,观察了一遍。那团东西,被她小心地,捞出来,埋进了远处的土里——她不能让这东西,留在岛上,万一被哪个不知情的选手碰了,又是事。

"这手段,"江晚舟心里冷笑,"还是那套老把戏。堵你的水源,看你怎么办。"

她其实,早就在这泉眼之外,另寻了一处,更隐蔽的水源。那是她那天上岛时,从土质和植被,判断出来的。只是她一直没用,留着,就是想看看,白胭脂会不会,真的动这处手脚。

如今,她赌对了。

她从容地,绕到那处隐蔽的水源,取了干净的水,又顺手,摘了几片能杀菌的草药叶子,扔进水里。做完这些,她才提着水,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哟,晚舟妹妹,取水回来了?这岛上的水,还好喝吧?"

江晚舟看着她,淡淡开口:"白小姐,我奉劝一句,这岛上的水,你要是没本事自己找,就老老实实,喝节目组发的净水。别老让人,往我取水的泉眼里,塞东西。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白胭脂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了。她强撑着:"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江晚舟也不戳破,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营地,江晚舟没有把泉眼被弄脏的事,张扬出去。她只悄悄,把这件事,跟陆沉,提了一嘴。

"她动了一次手,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江晚舟道,"往后,我们队里的水源、火种、食材,都得盯紧点。你夜里警醒些,替我们看着。"

陆沉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再,动我们队里的东西。"

江晚舟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陆沉,你在部队,当过侦察兵?"

陆沉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习惯。"江晚舟淡淡道,"走路,总是贴着阴影;落脚,总是挑安静的地方;看人,总先看对方的手。这些都是,老侦察兵,改不掉的习惯。"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是。当过八年侦察兵。退役那年,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道,一脚,就踩进了这档节目。"

江晚舟也笑了:"那正好。这岛上,有你在,我放心。"

身后,白胭脂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晚,白胭脂把红队的选手,叫到一起,压低声音:"那个女人,太碍眼了。她想赢,没那么容易。明晚的'觅食挑战',我自有安排。你们,都配合我。"

红队几个选手,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被那个沉默的男人,远远地,看在了眼里。他也没有声张,只把手里那把磨亮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口。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岛上,有人要耍手段。那他,就替那个女人,把那双手,按住。

第四章 觅食之局

"觅食挑战"那日,节目组给两队,各划了一片区域,要求两队在天黑前,各自找到足够果腹的食物,并做出可口的晚餐,由评委品评,胜者加分。

规则一公布,白胭脂那边,就动了手。

蓝队分到的觅食区域,是一片背阴的灌木丛。江晚舟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片区域,明显,是被人提前"清理"过的。那些本该常见的可食用野果、块茎,都被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看着诱人、实则有毒的果子,挂在枝头。

江晚舟心里,冷笑。白胭脂那套"使坏"的把戏,她算是看透了。

她也不急。她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脚下的每一种植物。她在一处烂木桩旁,找到了几丛肥厚的菌子,又在一棵老树下,挖出了几块淀粉含量高的野薯。那些被"清理"过的区域,骗得过外行,却骗不过她——她太清楚,哪些角落,能藏下能吃的东西了。

蓝队这边,江晚舟带着几个人,很快,就凑齐了一小堆食材。

江晚舟找的那些食材,看着不起眼,可一样一样,都讲究。

那几丛菌子,她先掰开一朵,仔细看了看菌褶,又闻了闻,确认是无毒的"松乳菇",这才采了。那几块野薯,她用指甲,抠开一点皮,见淀粉饱满、没有虫眼,这才挖了。就连那些野菜,她也要先尝一尝叶片,确认没有苦味、没有麻感,才敢采。

"江姐,你这也太谨慎了吧?"大力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这些看着,不都差不多吗?"

"差不多的东西,差一点,就要人命。"江晚舟淡淡道,"这岛上有几种菌子,长得跟松乳菇几乎一模一样,可偏偏,有毒。你要是不认得,采错了,一锅下去,全队都得躺下。"

大力缩了缩脖子,再不敢乱碰。

他这才明白,江晚舟这"生存专家",不是白叫的。那一身的本事,是从一次一次,真刀真枪的野地里,磨出来的。而红队那边,白胭脂仗着节目组暗中送来的"救援包",也弄了一堆看起来光鲜的东西。

就在江晚舟准备生火做饭时,变故,发生了。

红队的一个选手,忽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他指着蓝队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是蓝队!蓝队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毒了!我刚尝了一口他们丢过来的果子,就成这样了!"

满场,顿时哗然。

节目组的评委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去。白胭脂更是一脸"震惊":"什么?他们竟然下毒?这也太狠毒了吧!"

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蓝队。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蓝队这么阴?""为了赢,连毒都下?""这个江晚舟,看着老实,原来这么黑!""红队那选手,都疼成那样了!"

铺天盖地的骂声,朝江晚舟涌来。蓝队的阿澄、梅姐、大力,都慌了,急得直跺脚:"不是我们!我们没下毒!"

江晚舟却站着,一动没动。她没有急着辩解,只走过去,蹲下,看着那个满地打滚的红队选手,忽然,开口了。

"你嘴里,有股苦杏仁味儿。"江晚舟平静道,"你是吃了苦杏仁,才会这样。这岛上,有没有苦杏仁树,你我都清楚。你的症状,是急性氰苷中毒,只要催吐及时,没有性命之忧。"

她这话一出,满场,都安静了。

那红队选手,脸色一变。他本想演一场"中毒",好把罪名扣在蓝队头上。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晚舟竟一眼,就识破了他的症状,还当众,把他的"毒",戳了出来。

"你……你胡说!"那选手色厉内荏,"我明明是被你们害的!"

"那好,"江晚舟也不恼,"既然你说是我害的,那请评委,现在检查一下,我们蓝队所有的食物,有没有一样,含苦杏仁。若是没有,那你这'毒',就是从别处来的——你自己,最清楚。"

评委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上前,把蓝队的食材,逐一检查了一遍。结果,干干净净,没有一样,能致人中毒。

满场,又静了。

那红队选手,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白胭脂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没想到,这个局,竟被江晚舟,三言两语,就拆了个干净。

江晚舟站起身,看着那红队选手,淡淡道:"我奉劝各位,在这岛上,争归争,比归比,别拿人命开玩笑。下一次,要真出了事,可不是催个吐,就能了结的。"

她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又转了:

"卧槽,这江晚舟,冷静得吓人!""她一眼就看出是苦杏仁中毒?这专业知识,绝了!""红队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本事!"

"江晚舟"三个字,这一次,结结实实地,冲上了热搜。虽然,很快又被白胭脂团队的"买热搜"压下去,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记住了,蓝队里,那个临危不乱的女人。

觅食挑战的结果,毫无悬念,是蓝队胜了。红队按规则,又淘汰了一名选手。

当晚,江晚舟坐在火堆边,正处理着白天挖来的野薯。忽然,那个沉默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今天,"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为什么不当众,戳穿是白胭脂指使的?"

江晚舟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看见了?"

"看见了。"男人点头,"我在树后,看见她的人,往你们区域,扔苦杏仁。"

江晚舟沉默片刻,道:"戳穿了也没用。她没有直接动手,是让别人做的。就算我当众指认,她也能推得干干净净。不如留着这口气,等哪天,她的把柄,落在我手里,再一并,清算。"

男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我叫陆沉。以前,在部队待过。"

江晚舟一愣。她看着那只伸来的、满是老茧的手,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子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江晚舟。"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前,在救援队待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某种,相似的、经历过风浪的东西。

那一晚,两人坐在火堆边,聊了很久。聊野外生存,聊人心,聊那些"不响的、藏在暗处的危机"。江晚舟发现,这个叫陆沉的男人,话不多,可每句话,都踩在点上。

他们聊到后半夜,火堆,渐渐暗了下去。江晚舟又添了几根柴,火光,重新跳了起来。

"陆沉,"江晚舟忽然问,"你说你查这节目,查了多久了?"

"半年。"陆沉道,"我原本以为,它只是个普通的、靠炒作博眼球的节目。可我越查越发现,它背后,牵扯着的东西,深得吓人。他们捧人,不是靠真本事,是靠砸钱、靠买热搜、靠操纵剪辑。"

江晚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懂。当年,我救的那个人,就是这样,靠资本,把我,摁进了泥里。"

陆沉看着她,忽然,认真道:"晚舟,你放心。这一次,有我在。我虽然不能保证,让那盆脏水,一分不落地泼回去,但我至少,能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挨那盆水。"

江晚舟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片坦然而坚定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她低下头,半晌,才道:"陆沉,谢谢你。"

"不用谢。"陆沉道,"都是,在野外待过的人。咱们,算是一条道上,走出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把那段漫长而寒冷的夜,映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沉,会出现在这档节目里。

他退役后,为了替当年一个,被资本和舆论逼死的战友,讨一个公道,主动报名,潜进了这档节目。他怀疑,这档节目背后,和当年害死他战友的那家资本,脱不了干系。

"这档节目,"陆沉压低声音,"表面上,是求生竞技。可我查过,节目组背后,牵扯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事。白胭脂,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棋子。"

江晚舟心里,微微一紧。

她忽然觉得,这座岛上的七十二天,可能,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五章 舆论风波

觅食挑战之后,江晚舟,彻底成了红队的眼中钉。

白胭脂那边,使坏,一次比一次狠。先是偷藏蓝队的火种,又是故意引蓝队的选手,往一片有蛇的草丛里钻。可每一次,都被江晚舟,稳稳地,化解了。

火种被偷,她就用钻木取火的法子,重新起了火;有人被引去蛇窝,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无毒的水蛇,反手,就捉了当晚餐,看得众人一愣一愣。

"她连蛇都不怕?""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我越来越觉得,她不是素人,是个隐藏的野外专家!"

网上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可就在这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朝江晚舟,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天,网上忽然爆出一条消息,配着几张模糊的截图,标题触目惊心:

"惊爆!《孤岛七十二天》素人江晚舟,竟是当年山海救援队'重大失误'事故的当事人!曾被队里开除!有前科!"

这条消息,配着当年阿茂捏造的那篇"声明"截图,铺天盖地,瞬间,冲上了热搜第一。

"原来这个江晚舟,是个有前科的!""还装什么野外专家,不就是个被开除的失误份子吗?""她这种人有资格上求生节目?节目组是不是瞎了眼!""难怪这么'厉害',感情是惯犯!"

一夜之间,江晚舟,从"隐藏大佬",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前科犯"。直播间里,弹幕全是辱骂。蓝队的阿澄、梅姐、大力,看着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都沉默了,看江晚舟的眼神,也变了味。

只有陆沉,站在她身边,没有走。

蓝队的人,都躲着江晚舟。他们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被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吓怕了。阿澄躲在自己那个角落,梅姐低着头不说话,大力也支支吾吾,不敢跟她对视。

江晚舟看在眼里,心里,没有责怪他们。她知道,人性如此。在暴风雨来的时候,能跟你共患难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她不怪他们躲,她只是,记住了,谁是真心,谁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夜里,阿澄到底,还是悄悄,给江晚舟,塞了半块他白天偷偷省下的、烤熟的野薯,低声说:"江姐,我信你。网上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江晚舟看着那半块野薯,心里,一暖。她接过,咬了一口,道:"谢了,阿澄。你这份心,我记住了。"

江晚舟坐在火堆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看着当年阿茂捏造的那篇"声明",神色,却出奇地平静。

"你不生气?"陆沉问。

"生气,"江晚舟说,"可我知道,这盆脏水,是谁泼的。生气,没用。我得想怎么,把这盆水,泼回去。"

她顿了顿,忽然道:"陆沉,你说你查过这节目。那你查过,当年那桩'救援失误'的事吗?"

陆沉摇头:"我只查到,阿茂当年,是靠资本运作,才压下那桩事的。具体细节,还没查到。"

江晚舟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道:"那你还记得,当年,是谁,替阿茂,运作的吗?"

陆沉一愣,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几分。

"你是说……"陆沉沉声道,"这档节目的背后资本,和当年替阿茂运作的,是同一家?"

江晚舟没有回答。她只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手,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阿茂当年,能凭空捏造一桩"失误",压得她抬不起头,靠的,就是背后那股资本的力量。而如今,这档节目的幕后资本,为了替白胭脂扫清障碍,又一次,把这盆陈年脏水,翻了出来。

她江晚舟,当年被这盆水,泼得无处可躲。这一回,她要在这座荒岛上,当着全网的面,把这盆水,一滴不剩地,泼回去。

"陆沉,"江晚舟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你帮我个忙。把当年那桩事,往深里,再查一查。我需要一个证据——证明当年那桩'失误',从头到尾,都是阿茂,自导自演。"

陆沉看着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交给我。"

那一夜,江晚舟没有睡。她坐在火堆边,望着跳动的火光,心里,那个忍了三年的念头,像一团火,越烧越旺。

——阿茂,白胭脂,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操纵舆论的资本。

她江晚舟,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六章 危机四伏

舆论的风暴,没有把江晚舟打倒。她照常,在岛上,稳稳地活着。

她甚至,借着这场全网瞩目的风波,把直播间,变成了自己的"主场"。她没有辩解那些辱骂,也没有哭诉委屈。她只是,用自己的行动,一样一样,证明着自己的本事。

她教得,格外用心。

她不光教蓝队的人,也借着镜头,教看直播的观众。她会指着一片叶子,说"这种植物,汁液能消炎,但别乱敷,过敏的人会肿";她会示范,怎么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把一根绳子,牢固地系在树上;她甚至,会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教大家,怎么辨认,哪里的石头下面,可能藏着小虾。

"野外求生,"她说,"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你多知道一样,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那些原本只冲着明星来看热闹的观众,渐渐,被她这些"干货",吸引住了。直播间的留言,从辱骂,慢慢,变成了"学到了""这才是真本事"。

江晚舟没有去看那些恶评,也没有去看那些好评。她只是,把她会的东西,一样一样,教出去。

白天,她教蓝队的选手,辨识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水能喝、哪些蛇无毒;她示范,如何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钻木取火、搭庇护所、把生水净化成能入口的清水。她做这些时,神色平静,不邀功,不卖惨,就像在队里,带新队员一样,自然、熟练。

渐渐地,直播间的弹幕,变了味。

"这个江晚舟,是真的有本事。""她说的那些求生知识,全都是干货!""她要是真是'失误被开除'的,怎么可能懂这么多?""我感觉,那篇'声明',八成有猫腻。"

舆论的天平,在一点一点,向江晚舟倾斜。

白胭脂那边,坐不住了。她让人,又一次,对江晚舟动了手。

这一回,她下的是狠手——她让人,趁夜,把蓝队营地那堆篝火的火种,全部浇灭,又往蓝队存放的、已经净化好的清水里,撒了东西。

第二天一早,蓝队醒来,发现自己没了火种,也没了干净的水,顿时,乱作一团。

"完了完了,火没了,水也没了!""是不是红队干的?""这还怎么活啊!"

阿澄急得团团转,梅姐更是哭了起来。大力涨红了脸,就要冲去红队那边理论,被江晚舟,一把拉住。

"没有证据,"江晚舟平静道,"你去了,也讨不回公道,反倒让人看笑话。"

她说着,蹲下身,拿起那只被撒了东西的水瓶,凑近,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什么毒药。就是普通的盐。"江晚舟说,"他们往水里,撒了盐。这水,没法直接喝了。但——"她抬眼,看向那片不远处的海面,"这座岛上,什么都不缺,唯独不缺的,就是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跟我来。"

她领着蓝队,走到海岸边。她寻了一处干净的沙地,挖了个坑,让海水,慢慢渗进坑里。她又寻了几块洗净的卵石,铺在坑底,再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盖在上面。

"这叫'简易海水淡化',"江晚舟一边做,一边教,"太阳晒着,海水蒸发,水汽被叶子挡住,凝结成淡水,滴进坑里。虽然慢,但够我们喝了。"

蓝队的选手,都看呆了。他们从没想过,在这样一座荒岛上,海水,也能变成能喝的水。

"火,我也有办法。"江晚舟说着,寻来一块干燥的朽木,又找了一根细树枝,蹲下,开始钻木取火。她手上的动作,快、稳、准,不过片刻,一缕青烟升起,火,重新燃了起来。

蓝队的营地,重新,生起了火,也有了水。

江晚舟没有藏私。她一边做,一边,把那些法子,一样一样,教给蓝队的人。

"这海水淡化的坑,不能挖在涨潮线上,"她说,"不然潮水一上来,就全毁了。也不能挖在沙太松的地方,不然坑壁一塌,水就浑了。"

大力听得认真,追着问:"那钻木取火呢?我试过,怎么老是不着?"

"钻木取火,讲的是'燥'和'稳'。"江晚舟一边说,一边示范,"木头要干,枯枝、朽木最好;手上的力气要稳,不能忽快忽慢,也不能一急就换方向。你老是钻不着火,多半,是心急了。"

大力恍然大悟,接过她手里的树枝,认认真真地,练了起来。

这一晚,蓝队的营地里,篝火重新燃起,映着围坐的几张脸。阿澄、梅姐、大力,都不再是当初那副娇气、茫然的样子。他们跟着江晚舟,一点点,学会了在这座岛上,活下去。

而这一幕幕,都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传遍了全网。

"江晚舟"三个字,又一次,冲上了热搜。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凭本事冲上去的。

"海水都能淡化!""钻木取火,一气呵成!""这才是真正的求生高手!""那篇'失误声明',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了!"

白胭脂坐在红队的营地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夸赞江晚舟的弹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她越是使坏,反倒越像,亲手,把江晚舟,捧了上去。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发现,江晚舟,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那些事,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白胭脂没有睡好,不是因为良心不安,而是因为,她越来越觉得,这座岛上的局面,正在,失控。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靠资本和节目组,稳稳地,把她推到冠军的位置。江晚舟这个"素人",不过是拿来衬托她的"垫脚石",用完了,随时可以淘汰。

可如今,那个"垫脚石",不但没有被踩下去,反倒,越来越亮眼。她越是想让江晚舟出丑,江晚舟就越是在镜头前,赢得满堂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白胭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她明明,把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

她不知道,她算漏的,是人心。

江晚舟靠的,从来不是算计。她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本事,是一颗,救了无数人、也救过她白胭脂队伍里那个选手的、温热的心。这种东西,是买不来、也算不出来的。

而这一切,江晚舟,早已看透。

这一晚,白胭脂没有睡好。她总觉得,这座岛上,有什么,正在悄悄地,脱离她的掌控。

第七章 淘汰之夜

《孤岛七十二天》赛程过半,进入了"淘汰赛"环节。

规则很简单:两队各出三名选手,进行一场"限时求生竞速"——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节目组事先藏好的、一枚"生存信物"。输的那队,必须淘汰一名主力选手。

这是决定两队命运的一战。白胭脂那边,志在必得。她甚至,提前,就让节目组里的"自己人",把信物的藏匿位置,透露给了她。

而蓝队这边,派出的,是江晚舟、陆沉,和大力。

比赛开始前,节目组照例,给了两队,各自一个"提示"。蓝队拿到的提示,是"信物,藏在一棵会开花的树下"。红队拿到的提示,却是——"信物,藏在海岛东侧,那棵最大的椰树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提示的"含金量",天差地别。红队那提示,几乎,就是把信物,直接指给了他们。

可江晚舟,看着手里那句"会开花的树",却忽然,笑了。

她没有急着,往那些开花的树去找。她反倒,领着陆沉和大力,往海岛东侧,那棵最大的椰树方向,走去。

大力不解:"晚舟姐,提示不是让找会开花的树吗?怎么往东边去?"

江晚舟一边走,一边道:"因为红队的提示,太具体了。他们连'最大那棵椰树'都知道,这不像是节目组,会发给他们的提示。我怀疑,他们跟节目组里的某人,早就串通好了。"

陆沉点头:"你是说,信物,其实就藏在东侧那棵椰树下,红队的人,提前知道了?"

"对。"江晚舟脚步不停,"既然信物就在那儿,那我们先到一步,把它拿走,不就赢了?"

大力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妙啊!"

三人加快脚步,赶到东侧那棵最大的椰树下。果然,树下的一块石头底下,藏着一枚小小的、刻着"生"字的木牌——正是那枚"生存信物"。

江晚舟伸手,把信物拿起来,收进怀里。她抬头,果然,远远地,看见白胭紫胭和红队的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白胭脂跑到近前,看见江晚舟手里的信物,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她强撑着笑:"晚舟妹妹,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提示不是让你去找开花的树吗?"

江晚舟把信物,举到镜头前,平静道:"我运气好,走岔了路,正巧,在这儿,捡到了这枚信物。白小姐,你来得,可真够快的。"

白胭脂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晚舟,竟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抄了她的底。

"你!"白胭脂一时气急,"你作弊!你抢了我的东西!"

"抢?"江晚舟挑眉,"信物是谁先找到的,就是谁的。这可是节目规则。白小姐,你不会,连规则,都不认吧?"

满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两人。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白胭脂这是被反将一军了吧!""她跑得那么快,明显是知道信物在哪!""节目组这提示,也太偏心了!""江晚舟这一手,绝了!"

白胭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镜头前,脸色铁青,进退两难。

而这一晚的淘汰赛,红队,毫无悬念,又输了。按规则,红队,淘汰了一名主力选手。

淘汰赛前,蓝队这边,也送走了一位队友。

那是几天前,一位因脱水、体力不支,被淘汰的队员。临别时,那队员红着眼,握住江晚舟的手:"晚舟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江晚舟拍拍他的手,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回去好好养着,以后,别再来这种地方拼命了。"

那队员点点头,抹着眼泪,上了离岛的船。

望着那船远去,江晚舟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座岛上的七十二天,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熬人的考验。有人靠真本事撑下来,有人靠运气,也有人,靠使坏。可她,只想守住自己的那一份——她江晚舟,可以输,但绝不,用那些脏手段,去赢。

白胭脂回到营地,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猛地,把手里那只水壶,摔在地上,尖声道:"那个江晚舟!那个江晚舟!我一定要让她,在这座岛上,待不下去!"

红队营地那边,也闹开了。

"白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一个红队选手,急得直跺脚,"这都淘汰几个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红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就是!"另一个也抱怨,"你光说'我要让江晚舟待不下去',可你倒是,拿出点本事来啊!你连找水都不会,全靠节目组开小灶,还怎么跟她比?"

白胭脂被这一通抱怨,气得脸色铁青,尖声道:"你们懂什么!要不是我,你们早被淘汰了!"

"可你也没保住我们啊!"那几个选手,也红着脸,顶了回去。

一时间,红队营地,吵成了一锅粥。江晚舟隔着老远,都听见了那边的动静。

她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她知道,一个队伍,一旦起了内讧,离散架,就不远了。白胭脂越是强压,底下的人,就越是离心。

她不知道,她这一声尖叫,被跟拍的收音器,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而这个片段,正被那个沉默的陆沉,小心地,存了起来。

陆沉不是第一次,收集白胭脂的把柄了。

这七十二天里,他像个影子一样,不动声色地,把白胭脂和节目组勾连的蛛丝马迹,一样一样,记在了心里,存了起来。他当过兵,学过反侦察,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她做事,太张扬了,"陆沉跟江晚舟说,"摔水壶、指使人、半夜偷偷去跟节目组的人碰头……她以为,没人看得见。可她忘了,这座岛上,到处都是,眼睛。"

江晚舟点点头:"辛苦你了。这些证据,将来,都用得上。"

"不辛苦。"陆沉道,"我来这节目,本来,就是为了查这事的。如今,正好,一石二鸟。"

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某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快撑不住了,"陆沉回到蓝队,低声对江晚舟道,"她急了。人一急,就容易犯错。"

江晚舟点点头,望着红队营地那边,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火,平静道:"那就,等她,露出马脚。"

——猎物的网,正在,一点点,收拢。

第八章 决战孤岛

决赛那日,全网的目光,都聚在了那座荒岛上。

七十二天,只剩下最后三天。蓝队和红队,各剩两名主力。最终的胜者,将由一场"终极生存考核"决定——两队各派一人,在岛上最险峻的"断崖滩",独自生存二十四小时,谁撑到最后,谁就是冠军。

红队派出的,自然是白胭脂。而蓝队这边,阿澄、梅姐、大力,都早已被淘汰出局,剩下能打的,只有江晚舟,和陆沉。

"我去。"陆沉道,"你是我们队的主心骨,万一红队使诈,你得留着,主持大局。"

江晚舟却摇头:"不。我去。陆沉,你留在这儿,盯住白胭脂那边。我总觉得,这场决赛,不会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决赛之夜,必有变数。

江晚舟没有猜错。

她一个人,被送到断崖滩,开始了那二十四小时的生存考核。她搭好庇护所,取了水,生了火,一切,都有条不紊。可到了后半夜,变故,还是来了。

先是天,忽然变了脸。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劈过,断崖滩上,那棵她赖以避雨的、唯一的庇护所,竟被雷劈中,轰然,塌了半边。

江晚舟被淋了个透。她咬着牙,在风雨里,重新搭了一个更结实的庇护所。

而这一幕,被镜头,忠实地,传回了直播间。全网都看见,那个瘦弱的女人,在狂风暴雨里,咬着牙,重新,撑起一片天。

弹幕,再一次,炸了。

"她一个人,在那么险的滩上,顶着雷暴雨!""这心理素质,太强了!""换我,早崩溃了!"

这一夜,是江晚舟这辈子,最险的一夜,也是她,最清醒的一夜。

雨点砸在她身上,冷得像冰。她咬着牙,在风雨里,把那几根被雷劈断的树枝,重新立起来,把藤蔓重新缠上去。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就像当年,在救援队里,她无数次,在暴风雪里,为受伤的队友,搭起临时的避风所。

"我不能倒。"她对自己说,"我要是倒了,这座岛上的赌,就输了。我还有家,有父亲要养,还有那口气,要争。"

她在雨里,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重新,搭好了一个结实些的庇护所。她钻进去,蜷缩着,烤着一堆刚生的火,听着外头呼啸的风雨,忽然,笑了笑。

——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它像是老天爷,在替她,给这一路,一个交代。

白胭脂坐在红队的营地里,看着屏幕里,那个在风雨中,依旧挺直腰杆的女人,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她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天亮时,风雨停了。江晚舟走出庇护所,正要准备最后一天的早餐,却忽然,发现,自己存放在庇护所里的那枚,作为考核凭证的"生存信物",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明明,把它藏得好好的。

江晚舟蹲下,仔细查看。她发现,庇护所的背面,被人,掀开过。地面上,留下了一行,浅浅的、陌生的脚印。

——有人,趁她睡着,偷走了信物。

江晚舟顺着脚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了。那脚印,直直地,延伸向一个方向——那是红队营地,所在的,方向。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朝红队营地,走去。她一路,不慌不忙,甚至,还让跟拍的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下了她寻找的整个过程。

白胭脂看见江晚舟,走过来,心里,一慌。她强撑着笑:"晚舟妹妹,你怎么来了?你的考核,不是还没结束吗?"

江晚舟也不绕弯,直接道:"白胭脂,我的生存信物,被人偷了。那脚印,一直通到你们营地这边。你说,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白胭脂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正要否认,忽然,陆沉的声音,冷冷地,从旁边响起:

"不用问了。是我,让人,看着她的人,把信物偷走的。"

满场,顿时,哗然。白胭脂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陆沉却已经,转身,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各位观众,各位评委。我陆沉,今天,当着全网的面,揭穿一件事。这七十二天里,红队选手白胭脂,与节目组内部人员勾结,多次,对蓝队使坏——往江晚舟取水的水源里塞脏东西、往蓝队的清水里撒盐、用苦杏仁栽赃蓝队下毒、提前透露信物藏匿位置……桩桩件件,我这儿,都有证据。"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防水袋,从里面,倒出几样东西——一张,白胭脂与节目组"自己人"私下的通话录音;一组,白胭脂派人往水里撒盐的监控截图;还有,一段,白胭脂摔水壶、尖叫"我一定要让她待不下去"的音频。

满场,死一般地,寂静。

白胭脂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后退两步,声音发颤:"你……你哪儿来的这些!你这是栽赃!你这是剪辑!"

"是不是栽赃,"江晚舟平静地接过话,"全网的眼睛,都看着。白胭脂,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你以为,我这几十年野外生存的本事,就只是会找水、搭棚、钻木取火吗?"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我还会,辨认脚印。你让人,偷走我信物那晚,留在地面上的脚印,我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鞋底纹路。"

白胭脂,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终于明白,从她偷走信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掉进了江晚舟,和陆沉,联手布下的,那个局里。

她偷信物,是想让江晚舟在决赛里出局。可她却不知道,陆沉,早已让跟拍的镜头,完整地,记录下了,她的人,偷偷潜入江晚舟庇护所的那一幕。

满场的评委,面面相觑。直播间里,弹幕,像山洪一样,彻底,炸了。

"卧槽!白胭脂这么毒!""偷信物?下毒?撒盐?这也太阴了吧!""陆沉和江晚舟,联手反杀!""全网见证,白胭脂,彻底翻车了!"

白胭脂白着脸,踉跄着,后退一步。她猛地,转身,就要往人群外钻。可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围了上来,把她,拦住了。

"白小姐,"一位评委沉声道,"你这七十二天,在岛上的所作所为,节目组,会彻查到底。"

白胭脂,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胭脂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设、地位、风光,竟会在一座荒岛上,当着全网的面,就这样,崩塌殆尽。

她望着那个站在镜头前、神色平静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她费尽心机,想踩她上位,到头来,却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江晚舟……"白胭脂喃喃,"你……你赢了……"

江晚舟看着她,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得意。她只是,平静道:"白胭脂,我从来没想跟你争什么。我上这座岛,只是想,堂堂正正地,活着。是你,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白胭脂低下头,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她输的,从来不是这座岛上的挑战。她输的,是那颗,被名利蒙蔽了太久的心。

而这一场终极考核,结果,自然,是江晚舟胜了。她凭着扎实的本事,一个人,在断崖滩上,撑过了那最凶险的二十四小时;而红队那边,因白胭脂的丑闻,彻底,失了人心。

《孤岛七十二天》的冠军,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江晚舟头上。

当主持人,把那只象征冠军的、沉甸甸的奖杯,交到她手里时,江晚舟捧着它,站在镜头前,却忽然,开口了:

"各位观众,请容我,再说一件事。"

满场,又静了下来。

"我这辈子,救过很多人。可三年前,我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却反手,捏造了一桩'重大失误',把我,赶出了我热爱的救援队。"江晚舟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那个人,叫阿茂,是当年,一个做'荒岛求生'直播的网红。他当年,能压下那桩事,靠的,就是背后,那股资本的力量。"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陆沉。陆沉会意,从那只防水袋里,又取出一份文件。

"而这股资本,"江晚舟说,"就是这档《孤岛七十二天》节目,幕后的投资方。他们当年,帮着阿茂,掩盖真相;如今,又为了捧红白胭脂,一次次,想把我,从这座岛上,赶出去。"

她举起那份文件,对着镜头:

"这份文件,是陆沉这几个月,查到的,当年的关键证据——证明三年前那桩'救援失误',从头到尾,都是阿茂,自导自演。他为了掩盖自己违规直播、擅自改道的失误,捏造了我'操作失误'的假声明,还买通媒体,毁了我的一生。"

满场,彻底,寂静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爆炸。

"卧槽!!这是惊天大反转!!""阿茂?那个网红?原来江晚舟是被冤枉的!""她救了他,他却反咬一口!""这资本,太黑了吧!""江晚舟,我要向你道歉,我之前,骂错你了!""全网欠江晚舟一个道歉!"

"江晚舟"三个字,这一次,不是冲上热搜,而是,彻底,霸占了全网。

那个当年被骂得抬不起头、被迫离开救援队的女人,如今,站在荒岛上,当着全网的面,把那桩沉冤了三年的旧案,连同那股操纵舆论的资本,一起,掀了个底朝天。

江晚舟捧着奖杯,站在镜头前,眼眶,微微红了。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对着镜头,轻轻地说:

"阿茂,当年你把我推进泥里。今天,我在这座岛上,重新,站了起来。谢谢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踩别人上位,而是,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能,自己,爬出来。"

第九章 重新出发

《孤岛七十二天》的收官,成了全网,一场盛大的狂欢。

那些当年,跟着骂过她的人,如今,一个接一个,涌到她的社交账号下,道歉。

"江晚舟,对不起,当年我骂过你。""原来你是被冤枉的。""你救了那么多人,却受了这么大委屈。""你是真正的英雄。"

江晚舟看着那些道歉,没有激动,也没有得意。她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都过去了。"

她没有借着这股热度,去翻旧账,也没有去追究当年,那些骂过她的人。她只是,平静地,把那段过去,放下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让她重新站起来的,不是那些道歉,而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泥泞的那双脚。

而狂欢之后,是清算。

阿茂的事,被江晚舟当众揭发后,迅速,发酵成了全网的大新闻。当年那桩"救援失误",被彻查,真相大白——阿茂,确系自导自演,捏造证据,毁人清白。他那个靠"荒岛求生直播"赚得盆满钵满的账号,一夜之间,被全网封禁,人,也彻底,身败名裂。

白胭脂,因在岛上多次使坏、勾结节目组,被《孤岛七十二天》彻底除名,名声,跌落谷底。她那个原本风光无限的"当红女星"人设,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而那股操纵舆论的资本,也因涉及造假、操控节目、毁人声誉,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陆沉终于,为当年那个被资本逼死的战友,讨回了,一个迟来的公道。

至于江晚舟——

她没有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乘着这股热度,去当明星、去直播带货、去赚快钱。

她只做了一件事。

她回到了,那座她阔别了三年的荒岛,——不,是回到了,她阔别了三年的"山海救援队"。

队里的老队长,亲自,在门口等她。他看着那个当年被逼走、如今却风光归来的姑娘,老泪纵横:"晚舟,是队里,当年,对不起你。"

江晚舟看着他,笑着摇头:"队长,不是队里的错。是那些,躲在暗处、操纵舆论的人,造的孽。我回来,不是为了讨什么公道,是因为——我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在这支队伍里,救人。"

她回来了。她重新,穿上了那身,她盼了三年的救援服。

她跟着队伍,又进过雪山,下过荒漠,趟过洪水。她救的人,越来越多。可她再没提过,当年那桩旧案,也再没,提起过阿茂。

直到有一次,队里接了一个任务,要救一支,在深山里迷路的户外直播团队。领队,是个年轻人。江晚舟带队进山,把人救出来时,那领队,忽然,愣住了,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江晚舟?"那领队,结结巴巴道,"我是……我是当年,阿茂团队里的,一个摄像师。当年那事……我一直觉得,是你受了委屈……"

江晚舟看了他一眼,只淡淡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们往后,别再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了。救人是我们的本分,可你们自己的命,也金贵。"

那领队,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晚舟转身,没再多说,带着队伍,下了山。

她早已,不恨了。不是因为她原谅了阿茂,而是因为,她已经,不必,再靠恨,撑着自己往前走了。

她放下那段旧事,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一个人,要是一直背着仇恨往前走,是走不远的。

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她要救更多的人,要把自己学到的本事,传下去,要好好地,把父亲照顾好,要堂堂正正地,活给所有人看。

"过去的事,"她对自己说,"就让它,过去吧。我江晚舟的人生,不该,只活在,对一个人的恨里。"

她抬头,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她奋斗了一辈子的山,忽然,觉得,天,格外地蓝。

尾声

《孤岛七十二天》夺冠之后,有很多节目,想请江晚舟,去当"求生导师""明星领队"。她都一一婉拒了。

"我只会,在真正需要我的地方,救人。"她说,"镜头前摆拍,不是我的本事。"

倒是有一档,关于"野外救援知识"的公益节目,她答应了。因为那节目,是真的,在教普通人,如何在荒野里活下来。

她在节目里,一遍一遍,耐心地,教大家辨识毒蘑菇、找水源、搭庇护所、野外急救。她讲的,都是干货,没有一句废话。弹幕里,全是"学到了""救命知识""这才是真大佬"。

而陆沉,也渐渐,成了她身边,那道,越来越熟悉的身影。

他退役后,办了一家"野外安全培训"机构,专门,教户外爱好者,如何安全地,在荒野里求生。他隔三差五,就往救援队跑,美其名曰"交流经验",实则,是去看江晚舟。

队里的人,都看出来了,笑着打趣:"陆教官,又来看我们晚舟了?"

陆沉也不恼,只是笑。

有一回,队里聚餐,陆沉喝了两杯,忽然,认真地对江晚舟说:"晚舟,你在荒岛上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真正的强者,不是靠踩别人上位,而是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能自己爬出来'。你,就是这样的人。"

江晚舟看着他,笑了笑:"你也一样。你在岛上,替我守了那么久,又替我,查了那么久的案子。陆沉,谢谢你这几个月,陪着我。"

陆沉望着她,忽然道:"晚舟,我不是想听你说谢谢。我是想问你——往后的人生,愿不愿意,让我,陪着你,一起走?"

陆沉说这话,不是一时冲动。他在岛上,守了她七十二天;下岛之后,又跟着她,查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旧案。他看着她,从被人泼脏水、到一步步,把真相翻出来,从落魄,到重新站上海城最亮的地方。

他见过她,在风雨里,咬牙搭庇护所的样子;也见过她,在真相大白那晚,红着眼眶、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他越看,就越觉得,这个女人,值得,他用往后余生,去珍惜。

"我不是图你什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想陪着你,走完,你剩下的路。"

江晚舟怔住了。她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片坦然而认真的光,忽然,想起了那座荒岛上,那个沉默地,替他们守夜的男人。

她低下头,半晌,才轻声道:"陆沉,我这人,在岛上待惯了,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我只知道——那天在断崖滩上,风雨那么大,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在营地里,是不是也淋着雨。"

陆沉闻言,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那往后,下雨的时候,我们一起,躲雨。"

江晚舟,缓缓地,笑了。

窗外,海城的阳光,正好。江晚舟站在救援队的院子里,看着那个系着腰带、正准备去救人的男人,忽然觉得,她这一生,走过最黑的路,淋过最大的雨,可如今,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陪她,一起淋雨、也一起等天晴的人。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救援包,冲那个男人喊:"陆沉,走!出任务了!"

江晚舟知道,她的人生,不会再回到那座荒岛上了。那座岛上的一切——那些风雨、那些使坏、那些人心,都随着那场决赛,永远,留在了过去。

她往前看。她看见了前方,那座她将要奔赴的山,看见了身边,那个愿意陪她淋雨的男人,看见了身后,那扇永远为她敞开的、救援队的门。

"往前走,"她对自己说,"别再回头了。"

"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迎着阳光,走向远方。

回到救援队之后,江晚舟的日子,恢复了平静。可这份平静里,又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泼了脏水、只能默默咽下的姑娘了。她有了底气,也有了,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队里的年轻人,都爱跟她学本事,她也教得耐心。

有一次,队里来了个刚入队的新队员,紧张得手都发抖。江晚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笑了:"别怕。我刚入队那会儿,比你还紧张。这活儿,干着干着,就熟了。"

那新队员,这才,慢慢,稳了下来。

江晚舟望着他,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她这一路,跌过、摔过、被人踩进过泥里。可如今,她终于,能把自己学到的本事,一样一样,教给更多,想救人的人了。

那座荒岛,早已,成了他们共同的,过去。而未来,还很长,很长。

江晚舟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海。海风吹过,她笑了笑,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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